1章53　Water finds its worst level　⑮

『好，來吧！』

彌堂用懷疑的眼神看着畫面中用挑釁眼神看着自己的少女。

「我是無所謂，但你真的可以嗎？」

『少囉嗦！我絕對不會輸的！』

「你到底在跟誰戰鬥啊？」

『跟世界第一的變態！』

「是嗎？」

彌堂用不以爲然的語氣回答，用白眼看着她。

『我就是規則～！好，你說了色色的話所以出局！嗶嗶！彌堂同學犯規，黃牌警告！』

「……色情的判定基準是什麼？」

「……那條線，是指？」

『就是這個。不能這樣』

接近金色的明亮髮色在光線照射下閃耀着粉紅色的光芒。

「這是不當判決。給我看錄像」

特別是男學生們感到畏懼。

『哈～？』

彌堂絲毫沒有衰退的戰意，讓希咲和周圍的觀衆都感到壓力，露出認真的表情。

『等，等一下……！』

雖然在比賽過程中，有時會爲了戰術需要故意犯規，但只要不做得太過分，就不會被罰出場，甚至不會被警告。

『唉，你真是沒用。再犯規一次就要退場了。退場的話就是我贏了』

希咲瞪着又說出莫名其妙的話的渣男。

「喂，會不會太嚴格了？」

「……抱歉，哲學的話題就——」

遵守規則和分寸的性騷擾是什麼？

「做好覺悟了嗎？」

『不就是沒有嗎！』

「……規則……？」

『——所——以——說！性騷擾不是哲學！爲什麼性騷擾要思考那麼複雜的問題？你太變態了！』

「爲什麼」

就在這時，彌堂行動了——

他想起社長的話。

「喂，脫掉。然後給我看」

他告誡自己，現在應該冷靜。

周圍的人似乎也一樣。

「開什麼玩笑。別以爲給我一張黃牌就能讓我害怕……！」

有職業犯規這種東西。

畢竟，不能摸也不能看，也不能說下流的話。

「只要不拍到就沒關係吧」

因爲已經沒有時間了。

平時在同一個教室上課的男女同學，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努力做着那種高強度的工作。

『……你剛纔又在想失禮的事了吧？』

假設性騷擾被當作競技看待，那麼規則內OK的性騷擾和規則外犯規的性騷擾是存在的嗎？

彌堂沒有注意到周圍的狀況，皺起眉頭。

時間快到了。

彌堂似乎想到了什麼，希咲悠哉地瞪大眼睛。

「事到如今你別想逃。這是你自己說的。我一定會讓你被性騷擾」

「嗯——不知道……不過我可能，理解你的心情……只是理解而已……」

彌堂打斷了疑惑地窺視着自己的表情的希咲，繼續思考着。

「你胡說。」

『哈？我纔不要』

「太大了……！這犧牲也太大了……！」

「罪惡？是宗教方面的話題嗎？規則是指教義嗎？」

「吵死了閉嘴」

『……？喂？你突然陷入沉思是怎麼了？好可怕』

『那你要我給你看什麼啊』

「……抱歉，我不太喜歡哲學」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定了不能性騷擾。

鈴聲一響，老師一出現在教室，就只能結束通話了。

『喂，彌堂……？』

『就算是這樣，胸罩肯定不行啊』

無論被逼入多麼艱難的境地，漏洞——破綻都一定存在。

「你果然在說職業犯規嗎？」

『沒辦法，稍微性騷擾一下也可以！但是要遵守規則哦！』

我用冰冷無情的黑色眼眸射穿她。

「我知道」

「是嗎……！直到畢業的學生生活……要付出這一切作爲代價嗎……！」

「……最多能拿到幾張牌？」

「就像須藤說的那樣……正常來說，從現在開始是贏不了的……但是，也不是什麼都做不了……！」

『反正你這種最差勁的變態不管說什麼都會變得色色的，你就放棄吧？』

也就是說，基本要公平地進行性騷擾，爲了不被罰出場，要認真地玩到最後。或許就是這個意思。

『不是。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又在腦子裏迷路了吧？不是那個！我是說，你要好好遵守分寸，進行性騷擾！』

（多麼讓人火大的女人……！）

「那不是你個人的判斷嗎？」

彌堂剛要說出那句話的瞬間，希咲的眼神中失去了所有光芒。

「……？……？」

彌堂看到她的動作，感覺心中湧起一股漆黑的什麼，但因爲粉紅是淫亂的，所以只覺得是錯覺，便將其拋到腦後。

「你這傢伙……！」

「——囉嗦。好了快點脫吧」

本人的話，摸了就是紅牌退場一次。而對其他女生的內褲表示尊敬的話，就是黃牌5張，退場2.5次。

用毫不留情的眼神在光天化日之下對女學生提出性要求。

但是——

『啊？牌？積分卡？性騷擾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你是笨蛋嗎？』

『首先！要是我那麼做的話不就變成裸體了嗎！你是笨蛋嗎？』

『上週紅牌』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能不是這樣）

『纔不是什麼“塊布”呢。給我記住了。內衣是女孩子身體的一部分！』

如果那個規則不是指社會上的規則的話。

想象着那種違反公序良俗的場面，幾名女學生紅着臉說三道四，幾名男學生特定部位膨脹起來，身體微微前傾。

『…………！』

「……？……？」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啊，但是，彌堂……如果是那傢伙的話……！」

但是，遵守規則性騷擾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任何規則都有漏洞。

「開什麼玩笑，一發紅牌太不講理了」

『你，你啊……之前那麼糾纏不休，結果卻這樣……！』

「開什麼玩笑，太蠻橫了。既然要遵守規則，就應該明確地制定犯規的基準」

『我，我知道了……。讓你……，我會讓你做的，但是——』

「不是隻要努力就行……」

『競技？不要把性騷擾當成運動』

第一節課馬上就要開始了。

社長確實這麼說過。

早乙女和日下部小姐也露出頭痛般的苦澀表情。

說到底，性騷擾指的是性方面的騷擾。

即使是惡名昭彰的彌堂優輝，要在上課時強行進行色情通話也相當困難。雖然不是不可能，但要這麼做的話，要捨棄的東西太多了，風險和回報不成正比。

她可能是在暗示，只要不被警告，想犯規幾次都行。

『還問爲什麼，這不是當然的嗎！』

「是嗎……鮫島，你呢？」

『不，我不是小看你，所以才叫你遵守規則和分寸。絕對不能越過那條線』

就是這麼回事。

感受到他堅定的決心，希咲七海打從心底裏輕蔑他。

『當然是我感覺色情的地方啊』

彌堂決定向前邁出一步。

『既然什麼都沒有那不就結束了嗎！這時間是怎麼回事啊！』

「哼，你纔是，能擺出這種態度也只有現在了。別小看我的性騷擾」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她用真的要殺人的目光對彌堂下達了死刑判決。

雖然她似乎跟一般學生有些不同，但終究是個辣妹，彌堂感到失望。

雖然被平靜詢問的彌堂嚇了一跳，但希咲還是鼓起勇氣狠狠地瞪着他。

彌堂不得不收回手牌。這過於令人驚愕，過於不名譽的卡片數量，恐怕會成爲今後100年間的記錄吧。

『我說你啊』

彌堂繼續思考，但如果不從宇宙的起源開始解釋，似乎就無法回答“遵守規則的性騷擾是什麼”這個問題，他只好放棄。

但是，實際上手牌很少也是事實。

「……老實說我很討厭那傢伙。但是，如果是那傢伙的話……！我會有這樣的期待……！」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你說什麼……？」

『所以說——雖然我說讓你性騷擾，但那是不得已的性騷擾，真正的性騷擾是不行的。你不是也說過假裝性騷擾嗎？所以你要在常識的範圍內性騷擾。我討厭的性騷擾全部都不行。色情的性騷擾全部都越線了』

『……你該不會……』

「…………」

須藤同學，鮫島同學，小鳥遊同學三人組，就像在目送奔赴賭上世界命運的戰鬥的友人背影一樣，守望着他們。

「別誤會。我不是叫你給我看你的裸體」

『咦？我會被你弄到後悔嗎？討厭討厭，我可能會哭出來。嗚嗚好可怕』

「怎，怎麼可能……」

「那，那是……！？」

至今爲止，他也多次跨越了這樣的戰場。

「嗯，沒錯。不能摸，不能看，甚至不能說下流的話……！雖然好像什麼都不能做，但這個規則有一個漏洞……！彌堂，那傢伙應該已經注意到了……！」

「那可不行。不管情況多麼不利，我都沒有放棄的選項。不是性騷擾，就是死」

『有關係！因爲那樣不就變成我裸體跟你通話了嗎？！很色好嗎！』

『…………？』

我用銳利的目光瞪着她。

『…………』

粉紅色是淫亂的象徵。

「那內褲也可以」

周圍傳來困惑和驚愕的聲音。

「…………」

（不，也有可能不是這樣）

『爲什麼連這種事都不懂？所以說……呃，說色情的話是不行的。是犯規。還有，卡……是叫卡嗎？要我給你看是卡。看了就是黃牌』

面對這充滿多樣性的性騷擾價值觀的風暴，彌堂的CPU被逼到處理能力即將崩潰的邊緣。

『噗噗～，好遜～。彌堂同學啊，你連性騷擾的方法都不知道嗎～？』

水無瀨同學拿着手機，看着希咲同學時而斥責時而煽動彌堂同學，鬆了一口氣。

「話說回來我們到底算什麼啊……好不甘心……我現在就是這種心情……」

雖然說過可以性騷擾，但並不是說想被性騷擾。

「確實……接下來還有體育祭和文化祭……還有球技大會和修學旅行……」

希咲用懷疑的眼神看向宣告要發動攻勢後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彌堂。

「開始吧，性騷擾——」

「……那傢伙和我們的層次不一樣……他根本不把社會性死亡放在眼裏……」

『——因爲我是紅色。你再說下去我就出10張紅色卡片』

大家一個接一個失去了興趣。

「是雞巴……！現在只能把雞巴掏出來了！是我的話就會這麼做……！但是——」

『你是不是傻？什麼啊？那種不管怎樣都要性騷擾的態度。太飢渴了，真噁心』

「……你剛纔在和野崎同學她們見面之前，先離席了一次吧。你那時候——」

「還不止這些……明年我們不會換班……！」

「——好吧」

『你腦子有毛病嗎？那好，來啊，你再說一次看看。我馬上讓你退場』

看來不是。

也就是說上週希咲七海被彌堂優輝摸了——或者，讓他摸了。

『騙人！你的眼神超瞧不起我的！』

「差不多該讓我性騷擾了吧」

「吵死了。我又沒說沒有」

要在不色情的情況下性騷擾是極其困難的。

事到如今她還想掙扎着拖延時間，我冷淡地拒絕了。

「你這傢伙……！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所以必須在時間結束之前，趁她還沒有恢復冷靜之前，一氣呵成地攻陷她，儘快完成性騷擾。

「……正常來說，在這麼嚴格的限制下，性騷擾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是彌堂同學的話，說不定……爲什麼呢？那個人就是能讓人產生這樣的想法……！」

這種可以說是悽絕的男性氣場，不僅壓倒了希咲，也壓倒了其他學生。

而社會上規定了不能性騷擾。

『那就快點啊，性騷擾！快點快點～！』

應該採取一些措施，應該出手。

他看着手機畫面中她的頭髮。

這次也一樣，哪怕像穿針一樣困難，他也一定會找到漏洞，實施性騷擾。

「……剛纔那是失誤」

我向她表示要轉換話題，她也明顯地抖了抖肩膀，眼中露出膽怯的神色。

『——！』

然後，面對提出直截了當要求的彌堂，她立刻皺起眉頭。

但我沒有告訴希咲這件事。

「——我要上了」

性騷擾的規則？

「你這臭小鬼，別小看——！對了，這樣的話……」

『呀好可怕！但是但是～你要怎麼打呢～？來呀來呀，試試看呀。來，臉給你打～』

無論勝利的希望多麼微弱，只要穿過那個漏洞，就有可能抓住勝利。

彌堂心想，果然辣妹這種人種的性倫理觀和貞操觀念和常人有着天壤之別，他通過輕視她來保持理智。

「…………」

「……真帆帆解說員。我完全聽不懂乃乃香在說什麼，感覺腦子都要變得不正常了……你知道什麼是不色情的性騷擾嗎？」

「吵死了。我說了我知道的吧」

「你當場把胸罩脫下來，給我拍到鏡頭裏」

「等一下」

「你爲什麼這麼期待啊，快去幫幫七海啊，她很可憐的」

須藤同學，鮫島同學，小鳥遊同學作爲觀衆，說着毫無用處的評論，希咲投身於孤獨的戰鬥中。

『——我殺了你』

彌堂完全無法接受這種陌生的規則和價值觀。

「…………」

雖然他很想哀嘆自己明明不想變成這種女人，卻不得不性騷擾她的處境，但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他只能看開。

希咲煽動度MAX地把臉往攝像頭湊，彌堂的太陽穴抽搐起來。

「……我做不到。說實話，我無計可施……！」

『那就快點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好，好厲害……在公衆面前能表現得這麼自我嗎……？」

「但是這在規則上應該沒有問題。因爲不是讓你給我看你的身體」

希咲突然得意忘形起來，說出挑釁的話，彌堂瞪着她。

『不是叫你遵守規則嗎。想來想去就想到這個？怎麼可能給你看。真遜』

『“那”什麼啊。你爲什麼突然發火啊。爲什麼你覺得內褲就可以？』

「…………」

「你別用那種說話方式。我揍你哦」

在緊張的氣氛中，兩人之間的爭鬥以希咲壓倒性的勝利而告終，周圍的人們也鬆了一口氣，氣氛逐漸緩和。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

但是，都說了那麼多性騷擾性騷擾，結果卻什麼都沒想出來，真是個沒用的男人，希咲心中湧起了另一種失望和憤怒。

「分，寸……？」

『哈？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我就是規則！別太囂張了！』

希咲嚴厲地拒絕了彌堂不高興地說出的要求。

「…………」

『你……什麼都沒想出來吧？』

「果然還是你說了算啊。太卑鄙了」

彌堂思考着。

「哪個都無所謂吧。不就是塊布嗎」

她不知爲何選擇了『自己被性騷擾』這個選項，但她現在應該選擇的正確答案是『拖延時間等待時間結束』。

雖然她確實是個讓人火大的女人，而且狀況對她有利，但也不能就這樣什麼都不做。

希咲體內湧起的怒火，讓她臉頰抽搐。

「——！鮫島！你……難道……！？」

一邊是眼中流露出一絲希望的早乙女，和爲無情的戰鬥而擔憂的日下部同學，另一邊——

不知是誰的喉嚨發出的吞嚥聲，聽起來格外清晰。

「…………」

受到他們散發出的氣氛影響，教室裏終於迎來了剎那的寂靜。

『……喂？』

『誒？但是～，明明之前那麼囂張地說什麼讓我性騷擾～，結果說可以了卻什麼也做不出來～？好遜啊～？好羞恥啊～？』

『爲什麼啊。很簡單吧。分寸就是分寸。不要越過那條線』

『……！做，做好了，來吧……！』

「——狀況是絕望的不利……須藤，鮫島，你們會怎麼做……？」

他心中極度輕蔑這個毫不羞恥地對男人說「可以性騷擾我」的女人。

但是——

「…………」

『開玩笑的是你！摸了就要退場！這不是當然的嗎！其實你上週就該喫紅牌，今天禁止出場！快道歉！還有，內褲尊敬什麼的也太變態了，下次再做就給你5張黃牌』

即便如此，不性騷擾的話就什麼都做不了。

「——啊，要失去的東西太多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即使在心中咒罵，現實也不會改變。

也就是說，性騷擾本身就是違反規則的，可以說性騷擾就是違反規則。

但是，如果性騷擾太過惡劣，裁判就會出示各種黃牌，根據情況甚至可能被罰出場。遵守規則就是這麼回事。

性騷擾有規則嗎？

彌堂陷入了混亂。

（果然跟回夜社長說的一樣……）

『哲學？你在說什麼？性騷擾是罪惡。你這個罪犯』

「是啊。一般來說不會這麼做……把高中生活的全部都賭在這一回——僅僅一次的性騷擾上……！會做這種事的傢伙是瘋了……但是——」

不就是不遵守分寸的身體接觸會被視爲性騷擾嗎？

『那不是當然的嗎！光是性騷擾就不行了。其他你對我做過的事……讓我講色色的話也是黃牌。還有，摸我就是紅牌！』

彌堂陷入混亂，周圍一片騷動。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那是你的解讀方式。比起這個——」

希咲不知從哪裏拿出黃色的髮圈甩來甩去警告彌堂，彌堂要求看錄像回放，但沒有被接受。

她本來還擔心兩人之間緊張的氣氛，是不是在吵架，現在則笑嘻嘻地聽着最喜歡的朋友們的對話。

「哎呀，感覺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彌堂同學也在努力，所以我想爲他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