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55　密集聚集的戰火之種　⑥

我在水無瀨身旁坐下後，突然想到我來這裏的目的已經達成，沒必要繼續待在這裏，不過也覺得「算了沒差」，便不再多想。

「我開動了。」

「我開動了！」

「我開動了！」

「我開動了！」

「我開動了！」

在我思考這些事的時候，她和他們異口同聲地宣告用餐開始。

「嘿嘿嘿，彌堂同學要和我分一半哦。」

她摸了摸因爲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啊……」

她挪動屁股，緊貼到我身旁，我拒絕了她，從懷中取出平常喫的均衡營養食品「Energy Bite」。

就算在不同的腦袋裏被當成不同的資訊處理。

「…………」

（等身體恢復健康後，是吧……）

「多管閒事。比起我，你才該喫點像樣的東西。因爲你是個矮冬瓜。」

「沒有。」

彌堂面無表情地看着叉子上的炸雞塊。

「你打算持續到什麼時候？」

彌堂看着在旁邊座位上準備下一節課的她的側臉。

所以就算被說羨慕，她也不會有任何欣喜吧。

他什麼都沒有改變，但水無瀨沒有注意到，現在追逐那個背影的自己的心情已經改變了。

「……先想清楚再開口。你平常都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吧？」

她打開便當盒的蓋子，朝我遞過來，但我視而不見，撕開「Energy Bite」的包裝，咬了一口。

「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個祕密持續到什麼時候？」

「那個……嗯……謝謝……」

『——靠語感去抓，靠氣氛去熟。雖然你可能聽不太懂她在說什麼，不過啊，彌堂同學，就是這麼一回事。』

這我早就知道了。

水無瀨注視着他的背影。

「……你打算隱瞞到什麼時候？」

「我覺得好羨慕，所以偶爾會拜託她讓我摸摸看，但是七海同學很怕癢吧？」

水無瀨有些驚訝，但立刻就笑了出來。

從那之後已經快過去一年了。

成爲戰鬥區域的地方和現在所在的地方隔着校舍，而且這個地點也不在自己釋放的魔法的射程範圍內。

我應該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不知爲何，我好像能想象出當時的畫面。

就算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就算不知道對方在做什麼——

「果然是這樣啊。我想長到和你一樣高，和你一起看同樣的景色……」

水無瀨恐怕相反。

那時已經是櫻花凋謝後的季節了。

『——我來幫你吧？』

既然說出口了，那就沒辦法了，我決定繼續說下去。

「是哦。」

我不由得咂舌。

水無瀨開心地笑了。

如果這個炸雞塊裏被混入了毒藥，被她——被這樣的她殺死的話，那也挺有趣的，我產生了這種自暴自棄的想法。

「……你現在到底在講什麼？」

彌堂冷靜地指摘，同時在心中戰慄：『這傢伙該不會其實有虐待狂傾向？』只要她有那個意思，大概沒人能阻止她。

以前自己也像現在這樣蹲在花壇前，然後被現在已經成爲自己重要朋友的她搭話，第一次和她相遇。

在這個世界裏，自己是孤獨的，寂寞而緊繃的背影。

「媽媽醃製的炸雞塊，很好喫哦？」

被他人遺忘，不被任何人關心，不被任何人知曉。

水無瀨也察覺到了我話中的意思。

所以——

從內心深處擴散開來的懷念感從身體裏滲透出來，影響着周圍的世界。

幻想消失後，留下的只有高個子男人的身影。

我漫不經心地聽着她說話，同時看着雲朵飄過。

睜開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說話，只想把東西放進嘴裏。

「啊……」

「嘿」的一聲，她用叉子刺向了炸雞塊。

「不知道。」

只要像這樣度過同樣的時間，只要持續這麼做，就會累積同樣的記憶——成爲回憶。

「這樣啊……啊，對了對了，彌堂同學爲什麼能長得那麼高？我喝了很多牛奶，可是都沒什麼用……」

只要透過聲音、言語。

「那個啊，我啊，之前想做花壇，結果土太多了，覺得好累哦。然後七海美眉就在我後面說『你怎麼了？』，然後問我『該不會是遇到困難了？』，就來幫我了！」

彌堂在某種意義上羨慕着這樣的她。

「那傢伙……大概160出頭吧。現在開始要長高10公分以上，應該有困難吧？」

「……？什麼？」

水無瀨又笑了一下，站起身來，追着那個背影快步跑了起來。

另一個理由是她在環顧四周尋找着什麼。

「啊，嗯……」

希咲也是，不要都來問我這種重要的事情啊，我感到煩躁。

坐在旁邊的她的笑聲，和對面傳來的其他人的聲音，構成了“世界”。

像這樣和她交談，漸漸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雞塊，很好喫哦？」

彌堂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張開嘴，從她拿着的叉子上接過了炸雞塊。

「是哦……說的也是……我也有過一段時期沒好好喫飯，原本想說等身體恢復健康後要多喫一點，長高一點。可是都沒什麼用，反而長胖了……」

她摸了摸因爲稍微運動和一直擔心而變得焦躁的胸口。

「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點像樣的東西比較好哦。」

「……你可能是不想把她捲入危險，但現在只是在隱瞞危險而已。那樣的話，對方可能會擅自擔心你，然後在不知道危險的情況下跳進危險之中。在讓她知道危險是危險的基礎上，讓她遠離——」

「不管選哪邊，總有一天都必須做個了斷吧？」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社長。）

這意味着在被送到這裏之前，接觸過這塊雞肉的人增加了。

彌堂傻眼地嘆息，同時在心中想着其他事。

「…………所以你先好好想想再開口，不要一股腦兒地說出來。」

「因爲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蓋上的便當，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麼。

在水無瀨剛纔還開心地說着話的停頓之間，我想出了這樣的藉口。

和轉過身的水無瀨對上視線，他什麼也沒說，也沒有幫忙，轉身再次走向校舍。

「所以不能太粗魯，我只會輕輕摸摸，但是七海同學就會變得很沮喪。我覺得太過分好像不太好，不過她真的好可愛。所以啊，雖然我覺得欺負她好像不太好，但是因爲想看七海同學可愛的樣子，又會忍不住想摸。」

「沒什麼可是的。你說話前後不連貫，讓人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所以才叫你好好說。」

「你又喫那個？還是喫點像樣的東西比較好哦。」

之後的話也記得很清楚。

我試着把思考從無意義的思緒中抽離，不由得脫口說出無關緊要的話。

「……奇怪？我剛纔在講什麼？」

和幾個垃圾渣戰鬥時，不小心忘記張開結界，結果魔法使用過度，導致校舍受損。

我心不在焉地聽着她說話，又咬碎了一塊「Energy Bite」。

「不知道。」

「大家一起野餐真開心啊」

「……是哦。」

水無瀨的視線落在膝蓋上的便當盒上。

彌堂立刻重新啓動，但他說的話前後完全不連貫，水無瀨歪着頭，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低頭看着手掌，映照在靈魂設計圖上的那個還殘留着。

「…………」

「來，彌堂同學。啊——」

就像那時她對自己做的那樣，自己也想對那個寂寞的背影搭話，用眼睛，用腳追上那個背影。

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對自己說了熟悉的話。

『——難道你遇到麻煩了？』

「那傢伙……大概160出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蓋上的便當，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麼。

這是個重要的地方，是充滿重要回憶的地方，也是交到重要朋友的地方。

「……彌堂同學覺得該怎麼辦纔好？」

「——彌堂同學？」

直到死亡爲止，都會一直這麼做。

「沒什麼特別的。我從來沒有特別注意過要長高。雖然有一段時期沒好好喫飯，但也沒有營養失調，大概和那沒什麼關係吧？」

果然還是不能被原諒，我這麼覺得。

「太好了……沒有壞……」

「咦……？呃，那個……嗯……？」

「可是七海同學就很苗條啊。」

因爲完全不考慮步幅差的男人走在前面，所以不得不比平時的走路速度更快地擺動手腳，但現在的水無瀨並不在意這種事。

那時她還沒有染成玫瑰金，接近金色的亞麻色頭髮在從樹木間隙灑落的陽光照耀下閃閃發光。

那時，之後，被她幫助，開始憧憬溫柔又帥氣的她。

沒有改變的東西和改變的東西混在一起，它們能並存嗎？還是混合在一起，融化後重新誕生，變成完全不同的東西呢？

「因爲你剛纔翻白眼了啊？」

說着無關緊要的話，做着無關緊要的事，看着雲朵飄過這種無關緊要的現象，度過無關緊要的時光。

背景音則是男人們「好喫！」「好喫！」的啜泣聲。

「好了，午休時間已經不多了。快點喫吧」

在體育館後面喫完飯後，現在正準備回教室，爲了換上室內鞋，正走向教學樓門口。

是回憶的幻覺。

透過身體、眼睛。

在那之後和那樣的她一起度過，時間流逝，自己也稍微成長了一些。

如果水無瀨自己向希咲坦白，然後撇開彌堂，她們兩人自己隨意行動的話，那倒也不錯。

早上來學校的時候有點發呆，沒有想起這個花壇。

因爲自己不像她那麼擅長，所以那個背影和去年一樣。

她應該是積極地想要和他人有所關聯吧。

回到教室，坐到座位上。

『——你在幹什麼？』

就算沒有特別思考什麼，就算沒有特別意圖什麼，每個人都會擅自這麼做。

走在前面的男人在被櫻花樹夾在中間的道路上向左拐，走向樓梯口的入口。

我漫不經心地開口，又說出了沒打算說，也沒必要說的話。

「——不，沒關係……我還能努力……！」

「你又喫那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但立刻就笑了出來。

「…………」

坐在地上仰望的天空，感覺比平時更遙遠，就像籠子的出口一樣。

不知爲何，他不想再說話，只想把東西放進嘴裏。

那時她的樣子，現在也記得很清楚。

然而，雖然很諷刺，不過恐怕一定——

其中一個理由是剛纔交到了新朋友的喜悅。

彌堂就是希望變成這樣，纔來到這片美景之地。

那時自己被突然搭話嚇了一跳，立刻回過頭。

昨晚在這所學校裏發生了戰鬥。

所以這裏應該沒有損壞，而且不知爲何，今天早上損壞的地方和物品也全都恢復了原狀，但像這樣親眼確認後，還是能安心下來。

這是隻要活着，任何人都會理所當然發生的事。

櫻花花瓣再次開始飄落在自己和那個男人的身上。

溫柔的心情自然地讓臉上浮現微笑。

被彌堂催促着，她再次看向膝蓋上的便當，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麼。

從學園西側沿着校舍移動，進入從南側正門筆直向北延伸的林蔭道。

「沒那個必要。我有自己帶的。」

「嘿嘿……嘿嘿……」

我把『Energy Bite』的最後一塊放進嘴裏，回答她的問題。

「啊，嗯……嗯……？」

只要透過自身外側——『世界』發出的事物在彼此之間顯現爲現象，就會讓大氣——構成『世界』的靈子產生運動，將資訊傳達至彼此的『靈魂設計圖』，然後保存在各自的記憶裏，成爲各自的一部分。

「是啊……」

閉上眼睛，雙手在胸前緊緊合十，更加鮮明地回憶起那份美麗。

「啊，『很好喫，謝謝』」

垂下的眼瞼，睫毛的尖端掛着話語。

（——“還”啊……）

水無瀨小跑着追上走在前面的男人。

「——誒？」

遮住光芒，讓水無瀨的身體進入陰影的人。

「…………」

這些和自己之間，有着半不滅的隔閡。

「好喫嗎？」

像這樣和她交談，漸漸地，我和她——和她們共享的回憶越來越多。

然後在櫻花樹下的花壇前停下腳步，蹲了下來。

翩翩起舞的花瓣被幻想所覆蓋，逐漸消失。

雖然被一個說話前後不連貫，讓人完全搞不懂在說什麼的男人說教了，但愛苗是個溫柔的“好孩子”，所以還是先道了謝。

彌堂想要儘可能避免累積這些事活下去，想要儘可能避免讓他人影響反映在自己的『靈魂設計圖』，想要就這樣維持自己的模樣，只屬於自己的模樣死去，她是這麼想的。

在彌堂說着什麼重要的事情的途中，他突然翻着白眼，愛苗嚇了一跳，辮子也跳了起來。

「或者說，你打算讓這個祕密持續到什麼時候？」

沒有光澤的黑色瞳孔俯視着自己。

然後把那個叉子伸向彌堂的臉。

從那之後已經過去了一年，自己仍然不知道比那道光芒更美麗的光輝。

不知道它們的結局。

「先想好要說什麼再開始說，這樣應該能說得更好吧？」

睜開眼睛，眼眶有些溼潤。

水無瀨一邊說出這個回答，一邊轉向她。

「咦，可是……」

水無瀨向右拐，快步走了一小段路。

「就算視線高度相同，映入眼中的事物也會在各自的腦中處理成不同的資訊。就算想長高也沒意義。」

事到如今，我終於理解了記憶中回夜的話語。

水無瀨連連眨眼，隨後開心地笑了。

「啊嗚……我也想長高，想長到和奈奈美一樣高。」

「那個……彌堂同學沒事吧……？」

「……是啊。」

「——你爲什麼會和希咲那麼要好？」

「彌、彌堂同學，你怎麼了？」

看到那個人，與人影重疊的她的身影逐漸消失。

淡粉色的花瓣從頭頂的櫻花樹上翩翩飄落。

「我的肚子不是軟綿綿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