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43　選擇之光　⑤

水無瀨被接二連三的水炮擊追着。

雖然有時會差點失去平衡，但水無瀨還是小心地抱着彌堂，控制着飛行魔法。

「彌堂同學，你沒事——」

「——別移開視線。下一次。」

「哇哇……！？可、可是——」

「——別管了，看着敵人。不然至少面向前方。」

「可、可是……！彌堂同學……血……！」

被艾薇＝米扎莉用石頭毆打的地方出血了，彌堂的臉有一半被血染紅。

魔法光線將逼近彌堂的水炮消滅了。

「因爲……會死掉……！」

水無瀨下意識地看向地上的梅露。

在一瞬間的飄浮感之後，彌堂也被往下拉。

水無瀨也正確地感受到了這一點。

「——唔呀！？」

「……等等」「……還回來」「……我的」「……直人」「……不會把直人」「……交給其他女人」

「嘖……！」

「那樣……是不行的……」

他在空中強行扭動身體，勉強躲開了。

「什麼什麼？告訴我」

水無瀨猶豫了。猶豫着本來不需要猶豫的事情。

「——還給我————！」

「誰知道呢？會被殺掉吧？」

他反射性地壓制住想要用力勒住脖子的頭髮。

在通過橋的墜落途中，他用手抓住欄杆，將身體拉過去，然後立刻將腳放在橋上。

任誰都知道，就這樣掉下去會怎麼樣。

「今天或許就是那隻貓。而你活下來後，下次戰場上或許就是你父母死了。又或者在別的戰場上，希咲會代替你死去」

她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吐露着感情，但這種話沒有任何建設性。

「這個不行，那個也不行。就算你用排除法一個個否定，最後也只能犧牲剩下的那個。不管怎樣，都會有人死」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許是吧」

「……爲什麼」「……明明喜歡」「……明明我」「……更愛他」「……不會原諒你」

不管怎樣，通過剛纔的對話，彌堂確認了那傢伙的目標是自己。

彌堂以蹦極跳的姿勢從高處落下。

她急忙想趕到他身邊，但妨礙她行動的頭髮數量增加，不讓她這麼做。

「哇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礎的觀念，他們也合不來。

「果然還是不行……！彌堂同學，你會死的……！」

看來她也對現狀有了一定程度的理解。

彌堂並不是出於關心才這麼說的。

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次卻變成了被往上拉。

「就這樣繼續逃下去怎麼樣」

「……直人」「……直人」「……喜歡」「……我也喜歡」

需要採取行動來結束戰鬥。

「不是這個意思。那傢伙好像不想離開水邊」

「嗯。所以只要離開河邊就能甩掉那傢伙。這樣就能輕鬆逃走了」

「代替自己，別人——同伴，重要的人不斷死去，只有自己活下來。而最後到達的地方，是與戰鬥無緣的和平與安穩，這可真是個狗屎般的生活」

「誰知道呢？放着不管不就好了？」

「怎麼會……」

「是嗎。那就只能殺了那傢伙了」

爲了救下墜入河中的彌堂，水無瀨飛了起來。

「不，不行的！不能這樣！」

「是嗎？」

「誒……？」

「咕——？」

彌堂的提案沒有很好地表達出他的意思，水無瀨歪着頭表示不解。

雖然同爲教室裏的學生，但作爲人類卻有着絕望性的差距，不過他們本人誰都不知道這個差距，或許也算是幸運的。

我用視線確認追來的敵人。

「誒……？」

艾薇＝米扎莉一邊發射水炮，一邊吐出怨恨的話語。

「彌，彌堂同學，等等……——啊好痛！」

「誒……？」

「是、是嗎……？」

但是，救命繩纏住的不是腰，而是脖子。

「你想變成那樣嗎？」

「怎，怎麼會……」

「…………」

「但，但是，一定會有好辦法的……！」

「別人……？」

「最壞的情況，是別人爲了保護愚蠢的你而死」

他用手指按壓尺骨神經溝，水無瀨的手的無名指和小指就像被電擊了一樣麻痹了。

胸前傳來水無瀨焦躁的聲音。

他打算在橋上着地，然後想辦法把垃圾渣引到那裏解決掉。

「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那你就趕緊告訴我那個『好辦法』吧」

另一方面，邊緣人彌堂優輝一邊說着和瑪麗亞＝莉潔一樣的臺詞，一邊在附近的溝渠裏和怪物女玩起了追逐遊戲。

艾薇的頭髮纏繞上來，試圖束縛住水無瀨。水無瀨與之苦戰，而另一束頭髮纏住了正在墜落的彌堂。雖然不用擔心墜落了，但被敵人抓住了反而更糟。

彌堂碰了碰水無瀨的手肘附近。

雖然躲開了迫近的威脅，但一連串的攻防讓他的軌道偏離了，彌堂落下的地方已經沒有橋了。

但是，她追來的速度變快了。

「——咕……！」

「……？我們現在不就是在逃嗎？」

彌堂頭朝下墜落。

「或許是吧」

在她的視線前方——彌堂的身體在空中落下，一瞬間停止了動作，然後又往上彈了回去。

彌堂面無表情地看着抬頭望着自己的圓圓大眼睛，回答道。

被用力拉扯一次之後，頭髮上的力量瞬間變輕。

她從對自己說這些話的男人的眼眸深處看到了微弱的火焰。那是一種粘稠的，不知名的火焰。

「彌堂同學！」

「怎，怎麼辦……！」

「這……」

『生命寶貴』

這可能是她第一次從這個平時完全不表露感情的男人身上感受到感情。

「可是，流了好多血哦！？這樣下去的話……」

艾薇＝米扎莉拖着彌堂衝上橋，踩着欄杆高高躍起。彌堂的身體也被拋到橋的上空。

他打算抓住支柱，得到立足點。

就連作爲人類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那個『好辦法』吧」

「——呃！」

但是，如果就這樣一直逃跑下去，也不是什麼好辦法。

而彌堂並沒有等她回答。

「是嗎？我不這麼認爲」

今天，現充團體“紅月後宮”的紅月聖人和瑪麗亞＝莉潔在海邊進行了類似的對話，玩起了追逐遊戲。

本以爲會墜落，這次卻變成了被往上拉。

因爲他完全不抱任何期待。

水無瀨無法回答。

她明白彌堂的話有多沉重。但她無法真實地想象出來，所以得不出答案。

這時，他握住的頭髮伸長，纏住了彌堂的脖子。

彌堂咂了咂嘴，迅速左右張望。

我心中自嘲道，就算我賭上性命，也無法玷污她。

下面正好有一座橋。

他預測到這個空隙，將纏在身上的其中一束頭髮鑽進橋的欄杆。

艾薇＝米扎莉發出大笑，這次任由重力開始墜落。

「所以――」

我隨口挑釁了幾句，垃圾女的話變多了，水炮的數量減少了。

然而，他移動到的地方——

但是，他躲開的地方已經被第二發瞄準了。

「是嗎。那我就在這裏用掉它吧」

水無瀨當然也知道。

「……我有個好辦法」

水無瀨不由得提高了聲音，但彌堂的視線轉向了背後，她也跟着看了過去，只見敵人正在追擊着自己。

但水無瀨無法強烈地否定。

「『可是』太多了。」

「別管了，面向前方。」

艾薇＝米扎莉像四足野獸一樣手腳並用，從下方沿着支柱衝了上來。

連續切換的Ｇ力並沒有讓他慌張，他冷靜地將視線定在橋上。

「快點過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確認追來的敵人。

「這點程度不會死人。只是因爲頭部受傷，看起來出血很嚴重而已。別大驚小怪。」

「我，我……」

無數的髮束襲來，試圖阻止她。

他晃動身體，像鐘擺一樣大幅擺動。

「――那又怎樣？」

水無瀨釋放了花之破壞者。

她將魔法光彈展開在自己周圍，試圖強行突破，但來不及了。

「——！」

如果是普通的衣服，血液會直接滲進去，但她的魔法少女服裝卻不會被血液弄髒，不可思議的是，血液會直接消失。

「不過，這或許比戰場要好一點。你就盡情煩惱吧。我也會隨心所欲地去做」

瞬間全身用力，嘗試抵抗往下拉的力量。

「那個……？那孩子怎麼辦？」

「因爲……生命是寶貴的……」

「可，可是……」

橋的支柱就在附近。

「——！求你了！不要妨礙我……！」

短靴上出現的魔法羽毛髮出強烈的光芒，試圖緊急加速。

水無瀨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誒？可，可是……如果有人經過這裏的話……？」

「受傷就會出血。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那一瞬間，不知道是其他頭髮將他的身體推了出去還是拉了出去，他從橋上被拋向空中。

水無瀨擔心地想窺探傷口，我抓住她的頭，硬是讓她面向前方。

「彌堂同學，你想到什麼好辦法了嗎？」

水無瀨覺得，正是這種感情讓彌堂的話有了分量。

「放我下來」

他單手緊緊握住救命繩，俯視橋下，試圖確認敵人的身影。

水無瀨和之前一樣，無言以對。

「彌堂同學……！」

「不過，這或許比戰場要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水無瀨試圖尋找合適的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想法，彌堂則厭煩地嘆了口氣。

「你再這樣猶豫不決，什麼都不選的話，就會輪到你被殺。但那還算好的犧牲。最壞的情況不是你死」

結果她又說不出話了。

她嚇了一跳，鬆開了手。

迅速綁在欄杆上，作爲救命繩。

「我可沒讓你去殺他。放我下來」

我看到自己的血沿着臉滴在她的肩膀上。

「快點過來。如果你愛我，就抓住我」

彌堂說得輕描淡寫，彷彿真的打心底裏覺得無所謂，水無瀨頓時啞口無言。

就在他準備着地的時候，艾薇＝米扎莉的水炮瞄準了彌堂。

她茫然地看着彌堂，他不僅不在乎陌生人的性命，甚至也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目前還保持着足夠的距離，也能安全地躲過對方的遠程攻擊，所以暫時沒有特別的問題。

「不行————！」

這只不過是『假設』，並不是確定的。

她穿過被束縛在空中的彌堂，直接往上衝。

就連作爲人類最基礎的觀念，他們也合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