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14　牢獄の空　③

「接下來呢——」

希咲雖然這麼說，卻用食指抵着嘴脣，「嗯——？」地望着半空中遲遲不肯開口。

彌堂露出厭煩的表情。

「……既然一下子想不出來，就表示其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吧？所以就這樣，我要回去了。」

「你很急耶。煩死了。稍微等一下又不會怎樣。」

「你不是事先準備好了嗎？」

「是沒錯啦。但我還在想該從哪件事開始說！」

「……我等一下還有事，快點。」

從這個樣子來看，她並不是那種對男人特別不拘小節的女性，但『自己主動觸碰OK，被觸碰NG』這種情緒或者微妙之處，彌堂很難理解她那過於曖昧的規則，痛苦地皺起眉頭。

「昨天你是說她會給我便當所以別對她太冷淡對吧？也就是說星期一她還會做些什麼嗎？」

「我沒有逃避」

「別鬧了。煩死了」

「爲什麼要生氣啊！」

「你不喜歡被男人握着手嗎？」

「…………」

「……誰知道呢」

「無所謂是什麼意思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白癡！我也沒辦法啊！」

「別疑神疑鬼的。我又不是爲了設陷阱才問你有沒有打算請假的」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那種事。你啊，不要做那種難看的抵抗方式」

「不要說女生噁心啦，白癡！我也沒辦法啊！」

「噗噗，也是呢。特別是你，絕對搞不懂的。真好笑」

彌堂也明白這一點。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什麼不更直接地說出來？」

「什麼啊！又不是什麼難事！你連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到嗎？」

彌堂心想這傢伙滿腦子只想着水無瀨，雖然覺得噁心，但還是努力忍耐，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昨天也是，你爲什麼不更直接地說出來？」

「……目前是沒這個打算……怎麼了？你有什麼企圖……？」

「好的，那個，我會，知道的……」

「煩死了閉嘴。所以呢？」

「既然知道我在抵抗，那就不要拜託我做麻煩的事」

「爲什麼？」

「我搞不懂你所謂的『那』是指什麼，基準是什麼」

「誰知道呢～……會怎麼樣呢？我不知道啊？」

她用手遮住嘴脣，露出惡作劇般的眼神笑着，我則回以懷疑的眼神。

「閉嘴。我又沒求你」

「當然了！又不是男朋友，怎麼可能！」

但是，不知爲何，從心底深處湧起『這個小鬼，竟敢小看我……！』的謎之敵意和反抗心，無法接受她施捨般的關心。

「爲什麼我非得讓你無奈不可？搞不懂」

「呃……那個，沒事吧……？雖然我不太清楚，但你別沮喪啊？」

所以，我繼續無謂的抵抗。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還是說她本質上就是個不拘小節的人？

「你那是什麼傻樣。話說，你的表情還真豐富啊。有點意思」

「……所以呢？這是委託嗎？還是交易？」

「啊？什麼意思？」

「你……」

「開玩笑的是你吧！你就是用這種方式做奇怪的事來掩飾逃避吧！」

但是，如果他冷靜下來的話就麻煩了，所以希咲姑且配合他，試着煽動他，但不知爲何他的反抗心卻越來越強。

「……你沒想過，如果把這件事告訴我，我反而可能會請假嗎？」

「這種工作其實很簡單。我會讓你大開眼界的」

因爲彌堂看起來不像是被挑釁就會來勁的類型，所以希咲完全不明白他爲什麼突然開始有幹勁了。

雖然只是想拜託他一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就想用性騷擾來報復嗎？差勁！」

「是，嗎……那個，嗯……但是，爲什麼突然……？」

「別開玩笑了」

希咲本打算繼續吵下去，已經氣勢洶洶地逼問他了，沒想到彌堂居然答應了，她目瞪口呆。

「是啊！昨天不也說過了嗎！笨蛋！」

她一邊用惡作劇般的語氣說着「好不好嘛」，一邊抓住我的校服袖子來回搖晃，而彌堂則一臉不耐煩地甩開了她的手。

雖然她說『不是什麼大事』，但對彌堂來說，比起第一個願望，這件事感覺要麻煩得多。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幹什麼啊！」

「又來這套？我都說了是拜託你了」

希咲雖然這麼說，卻用食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雖然我不太清楚，但你別沮喪啊？」

平時面無表情，情緒低落的他，現在卻變得前所未有的熱情，希咲雖然困惑，但又覺得他恢復理智的話會很麻煩，所以戰戰兢兢地觀察他的臉色，同時奉承他。

「色色的事情……不就是握個手嗎。你是小學生嗎」

「爲什麼突然做色色的事情啊！？真的別這樣！」

然後——

彌堂並沒有考慮過之後要做什麼，所以就把她握着的手舉到她面前，她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你有意見嗎？」

雖然完全搞錯了，但無論是她還是他，都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彌堂默默地把手伸向她的手，想確認一下。

然後沒過多久，彌堂就回過神來。

「我說啊……你也要挑一下對象啊。就算你這麼做，我也不會誤會而聽你的話的」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可能是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希咲看到本以爲是精神怪物的他疲憊地放棄的樣子，又開始擔心了。

「是啊，沒辦法。快點。」

「……做不到……？」

「——！我……在做什麼……！？」

「啊？不是你叫我做的嗎。不服氣嗎？」

「……不是表情豐富。只是有點喫驚，有點無奈而已」

「你摸得那麼理所當然，我反應都慢了！你要怎麼賠我！」

「不。我不知道。但是，算了，已經無所謂了吧」

「你……別小看我……？」

「……你很噁心耶。」

「什麼啊！我是在擔心你啊！」

雖然她自己也有個青春期的弟弟，但這個年紀的男孩子的情緒很難懂，她對彌堂露出苦笑般的諂笑，暗自嘆氣。

雖然只是想拜託他一件小事，但沒想到會給他帶來這麼大的精神負擔。

「……只是覺得的話，可能是錯覺吧。你看到的水無瀨，難道不是妄想或幻覺之類的嗎？」

「你是在小看我嗎」

「嗯……雖然跟昨天拜託你的事差不多。星期一，你再稍微對她溫柔一點……？拜託了」

「所以說，你爲什麼擺出那麼不情願的表情啊！又不是什麼大事！」

「哈啊！？什麼啊，你把我當笨蛋嗎！你纔是小孩子吧！不是小孩子的話一般都知道不能隨便碰女孩子吧！」

「有什麼關係嘛，小事一樁。你就答應吧」

「什麼啊，真煩。沒有也沒關係吧。不就是班上女生的一個小小請求嗎。有什麼關係嘛，答應我啦。好不好嘛」

然後她發出「啊」的一聲，一邊擺弄着空下來的手一邊朝我這邊看過來。

「不……不是那個意思……」

「如果要我永遠這麼做的話我絕對拒絕，但只有一天的話倒是無所謂」

「什麼啊！？因爲嘴上說不過就想用性騷擾來報復嗎？差勁！」

彌堂對這種連自己都不太清楚的感情感到不知所措，盯着希咲氣呼呼的臉。

「所以說，那不是我能說的」

「嗯——……因爲那不是我能先說出來的事，吧？」

「嗯嗯。呃，你下個星期一有來學校吧？」

彌堂覺得，這種隨便的態度簡直就像在耍人一樣，讓人很不爽。

難道她沒有自覺，沒有意識到嗎？還是說她本質上就是個不拘小節的人？

「……誒？」

希咲用無奈的眼神看着她，進入了正題。

「你最好改改這種覺得同班女生可能會設陷阱的生活方式」

「是嗎。所以呢？你沒有準備讓我接受這個委託的理由嗎？」

她並不是在裝傻，而是真的不明白我在說什麼，這讓彌堂感到很驚訝。

雖然昨天才知道他是個嘴上不饒人的男人，但看到他連回嘴的力氣都沒有的樣子，七海的表情變得柔和起來。

「下週一我好好寵水無瀨就行了吧。這種程度小菜一碟」

「不，怎麼會……」

彌堂終於開始學習到，如果跟這個少女說話，不找個時機停止回嘴的話，就會沒完沒了地吵下去，於是放棄回嘴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別這麼隨便地強迫我」

「我記得愛苗好像說過，雖然你總是做些亂七八糟的事，但意外地不會請假，都會好好來學校。所以我想你不會特意請假的」

「就算你這麼說」

「…………」

「嗯？啊——……確實沒想過。不過沒關係吧？」

她恐怕是在開玩笑吧。

然後，因爲彌堂並沒有決定之後要做什麼，所以就只是在希咲的眼前握着她那有點冰涼，觸感很好的手。

「我，爲什麼會，答應……？」

「別這樣」

根據彌堂的經驗，會來確認自己安排的人多半是敵人，所以她提高了警惕。

她的手並沒有抵抗，被彌堂抓住了。

「我沒那個意思」

「等旅行回來，你看到被我寵壞的水無瀨，再後悔吧」

「是，我會，大開眼界……」

「啊。我會讓你知道的」

「別管了！你沒打算請假吧？」

「……好吧。那麼，是關於愛苗的事——呃，你那是什麼表情！」

「那你做給我看啊！能做到的話不就好了？」

「你纔是小鬼！」

「是嗎……」

「無所謂是什麼意思啊你…………是啊，已經無所謂了……」

「那，那就，拜託……你了……？」

「你不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但是，爲什麼突然……？」

「……是嗎？」

「啊。你注意到了？」

「……你爲什麼一臉難以理解的表情……？我沒說什麼很難懂的話吧？我反而開始擔心你了……你沒事吧……？」

希咲呆呆地看着彌堂，幾秒後纔回過神來。

「……吵死了。別把我當笨蛋，你這小鬼」

「什麼嘛。別因爲這點小事就生氣嘛。真小氣」

「嗯？誤會？什麼意思？」

「所以說，你爲什麼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託……你了……？」

「煩死了……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大開眼界……」

「哇，哇——好厲害——！小彼君好帥——！」

「煩死了……不，沒事。沒問題。別管我……」

她粗暴地甩開彌堂的手，回過神來，眉毛都豎了起來。

「是這樣嗎」

「都這麼大了還做不到這種事，所以才裝作不高興來掩飾吧！」

「你就是在逃避！噗——討厭討厭，笨蛋——太遜了——？」

「呃……那個，可以嗎……？」

恐怕正如她所說，她是出於溫柔和關心才擔心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