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裏　4月26日　④

回到玄關，愛苗的父母兩人依然昏迷不醒。

彌堂看着癱軟重疊在一起的夫妻，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就這樣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撤退吧」

「不，這不可能吧」

雖然貓先生眯着眼睛在說些什麼，但彌堂無視了他，開始解開束縛夫妻的繩子和膠帶。

「喂！膠帶要更溫柔地撕下來啊！爸爸的臉變得很有趣了！」

「時間一久就會恢復了吧」

對強盜要求體貼或敏感是沒用的。

「……那不可能吧」

「貓咪變身——！」

「啊，抱歉抱歉。煙的量有點搞錯了」

「雖然我說了騙你，但並沒有特別說謊。是你自己搞錯了」

彌堂簡短地回答後，走出了玄關。

「話是這麼說沒錯」

「夠了……」

「嗯？哦，哦……確實是這樣，但從你嘴裏說出來的話，感覺好惡心……」

「哪個纔是你真正的樣子？」

——梅露擦了擦根本沒流的汗，露出一副工作完成的滿意表情。

彌堂厭煩地瞪着來到這裏後什麼都沒做，卻只會抱怨的貓。

這是彌堂的雜亂行爲的結果，實際上是一幅不好的畫面。

「怎麼了？」

彌堂一臉懷疑地看着她，梅露首先——

「真是白費功夫」

「……你真是個討人厭的傢伙」

異世界迴歸者，勇者，殺人犯，陪酒女的保鏢——然後是高中生，風紀委員，野外求生社員。

總之，以愛苗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這根本算不上安慰啊……」

他們沒有醒來的跡象。

彌堂用懷疑的眼神看着那個可疑的小女孩。

「是啊。咱比較喜歡貓的樣子，你比較喜歡小女孩嗎？瑪娜不在的時候，咱可以特別爲你再變成小鬼嗎？畢竟你完全被騙了嘛」

彌堂對咯咯笑着的笨貓嘆了口氣。

「你所謂的感情就是你自己的感情吧。你嘴上說着『對不起』，結果還是隻想着自己」

「嗯？不是哦？雖然說是魔法，但也不是那麼難的東西。你不喜歡的話，要換成『貓變身』嗎？」

「真奢侈啊。在那種情況下沒發展成『最壞』的情況，我覺得他們運氣已經很好了。而且他們父母都還很年輕。只要他們願意，還能再生一個孩子。那樣他們不就又能回到原來的生活了嗎？」

「雖然你說得沒錯，但你做的事可是犯罪啊……話說，你難道沒有所謂的感情嗎？」

彌堂剛纔還對梅露說了一番類似的話，責備她不謹慎，但她卻笑得很開心。

然後——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從你嘴裏說出來的話，感覺好惡心……」

「我不太懂。又沒人死」

而梅露則和彌堂一樣，盯着倒下的夫妻。

「是嗎。比起這個，我們差不多該走了」

梅露厭煩地說道，彌堂又嗤之以鼻。

然後，她的小貓身體在空中被煙霧包裹住了。

彌堂一邊若無其事地注意着周圍的人影，一邊快步走着。梅露走到他身邊，像個小流氓一樣笑着。

在這短暫的時間裏，梅露是這麼想的。

把爸爸的頭塞進媽媽的雙腿之間，然後輕輕地把裙子蓋上。

小貓一邊走着，一邊歪着頭。

「你說話就不能……啊，等一下」

「不受肉體的束縛，也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感覺有點彆扭，而且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隨便什麼都行的話就閉嘴吧」

「爸爸，媽媽……對不起。還有，謝謝你們一直以來的照顧。這個家很溫暖，飯也很好喫。謝謝你們的照顧」

他們現在——

「這笑話真不好笑」

「……嗯。請多關照——」

「啊，等等」

「現在才確認嗎？」

「——呼，這樣就好了……」

在她追上來的短暫時間裏——

穿着暴露服裝的小女孩無視一臉驚訝的彌堂，徑直走向倒下的夫婦。

「咕嘿嘿嘿……幹得不錯啊，大哥……！」

梅露看着倒下的父母。

梅露不知爲何心情很好，又繼續說道。

「你說什麼？」

然後，她撿起掉在地板上的4個用過的橡膠手套。

然後，梅露一邊發出非常隨便的叫聲，一邊把兩隻前腳向上，跳了起來。

「好，我們走吧」

被梅露輕蔑地這麼說，彌堂皺起眉頭，一副無法理解的樣子。

「那可不行。心情是很重要的。真是的，就是因爲這樣男人才什麼都不懂」

「在他們昏迷的時候說這些話也沒意義吧。反正他們聽不到。你剛纔說的話對他們來說是不存在的」

「嗯？因爲有些事情不能以小貓的樣子做……」

「說起來還真是！你竟敢騙我！都怪你，博拉夫他……！」

彌堂對用一副成熟女性的樣子，說出看不起大人的話的小鬼頭感到不爽。

梅露發出“砰”的一聲效果音，又變回了貓的樣子，追了上去。

「其實哪個都是真的哦？」

彌堂無視了她那像是在配合氣氛而突然抽泣的膚淺行爲，把銀色的公文包放在了互相依偎的夫妻旁邊。

擦肩而過的人們並沒有特別在意彌堂他們。

她笑得很開心，彌堂只是隨意地聳了聳肩。

所以，她就是這種性格。

「……那倒也是」

自己也沒資格說別人，確實如此，他隨意地點了點頭，結束了話題。

梅露制止了想盡快離開現場的彌堂，然後轉向倒在地上的夫妻。

「當然是醫院。不能把她一個人丟下」

梅露回過頭，眼神中的失望之色更濃了。

在4個橡膠手套上做完同樣的工作後，梅露透過從玄關外面射進來的光，檢查自己的工作成果。

梅露還以爲這次的大事件會讓彌堂變得稍微有人情味一點，但看來是她誤會了。

「雖然咱用了變身魔法，但並不是說哪個是假的」

「……你這是在幹什麼？」

雖然在看，但她現在主要看的不是夫妻，而是散落在他們周圍的某物。

「你再小心一點——」

她垂頭喪氣，放棄似的準備跟上彌堂，但這時她注意到了什麼。

「反正他們本人也不知道昏迷期間發生的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都會被當作沒發生過。水無瀨也是這樣吧」

「…………」

就這樣，兩人並肩而行，他們對住院中的愛苗的父母犯下了相當於5年以上徒刑的罪行。

玄關內突然充滿了可疑的白煙，彌堂「咳咳」地咳嗽起來。

「……你再這麼叫我一次，下次我就殺了你」

而且她說自己是淫魔。

在互相擁抱般重疊在一起的夫妻周圍的地板上，有4個用過的避孕套。

「吵死了」

她喵喵地吵鬧着，但似乎用魔法隱藏了聲音。

「……嗯？那是什麼？」

「雖然有點不安，但你們意外地能處得來呢？」

「那個隨便的叫聲是什麼。那就是魔法的觸發詞嗎？」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但那不是在殺人現場該做的事」

「嗚嘿嘿，因爲咱是惡魔啊」

「我知道了……呃——」

然後她得意洋洋地回答道。

所以彌堂決定不去在意這些，而是問了其他在意的事情。

「這可不是沒死就沒事了。爸爸，媽媽，還有瑪娜……他們可是失去了家人啊……？」

「說起來還真是！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定不去抱怨這一點。

「…………」

「你這說法簡直就像個欺詐師！你這惡魔！」

她似乎有點不滿意——她微微歪着頭，皺起眉頭。

「接下來要去哪裏？」

「你，你這人怎麼這麼可悲啊……你這根本算不上安慰啊……」

「啊，說起來還真是。抱歉啊，勇者」

總之，以愛苗爲中心的魔法少女騷動就此結束了。

「……你再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們走吧」

「我不知道你在感傷什麼，但那不是在殺人現場該做的事」

「這個嘛，嘿嘿嘿……！就當“扯平”了唄」

「嗚嗚……爸爸，媽媽……你們要保重……」

「剛纔的小鬼和現在的貓，哪個纔是你真正的樣子？」

「啊，是這個意思啊」

「又是貓又是妖精又是小丫頭又是魅魔的。真麻煩」

「也就是說，你既可以變成貓，也可以變成人類，可以自由地改變姿態？」

「那倒也是」

彌堂一邊抱怨一邊剝下包裹着梅露四條腿的0.01mm安全膜，然後扔到一邊。

然後，看來梅露是真的忘了，突然就生氣了。

「是啊。準確來說不是人類，而是魅魔的姿態」

「不受肉體的束縛，也就是說你作爲惡魔的等級比低級惡魔還要高嗎？」

「嘖，真麻煩」

「你真是……你沒有所謂的感情嗎？」

雖然看到的是同樣的場景，但彌堂不知道梅露在在意什麼。

彌堂露出困擾的表情，稍微打開門換氣，然後在漸漸散去的煙霧中出現的是銀髮小鬼頭風格的梅露。

因此，彌堂決定不去抱怨這一點。

「沒什麼」

彌堂對此感到不快，但她畢竟是惡魔。

「你不是自己這麼自稱的嗎！太不講理了！」

母親仰面倒在玄關框上，父親跪在下面的踏腳石上，像是要覆蓋在母親身上一樣倒着。

「總覺得……嘿嘿」

「比起這個，快把這個也拿掉！這樣我沒法在外面跑啊」

「而且如果他們醒來後發現是這種狀態，說不定會繼續做愛，然後懷上第二個孩子。咕呵呵……」

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們走吧」

她喵喵地吵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然後——

然後，這件事在日後又引起了更大的騷動，但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一會兒讓我照顧她，一會兒又說噁心。到底是誰不講理啊」

「……你們還真是隨便啊」

把剛纔回收的愛苗的乳液注入其中，當量達到一定程度後，她緊緊地綁住橡膠手套的開口。

把躺在媽媽肚子上的爸爸的頭挪開，然後把媽媽的腿掰開。

「這樣的話，他們就會以爲自己在做愛的時候太興奮而昏過去了——說不定會有人這麼想」

她笑着抬頭看向彌堂，但彌堂並沒有轉過頭，而是以同樣的速度繼續走着。

彌堂重新解釋了一遍，她才明白過來。

但是，她似乎成功妥協，讓自己接受了這個結果，把那些完成品貼在重疊在一起的夫婦周圍的地板上。

「什麼意思？」

「我既沒有貶低他們，也沒有安慰他們。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也許吧」

「……你突然這是在幹什麼？」

彌堂即使被梅露提醒也不在意，粗魯地解開束縛，粗魯地把兩人扔在地上。

以爲發生了什麼異常情況，彌堂也回過頭，注意着藏在衣服裏的小刀的位置。

「現在這個時代，如果因爲屬性過多就抱怨的話，可活不下去啊！你不也有好多嗎？自己想辦法消化吧！」

「被騙的是你吧」

他小聲地在嘴裏嘟囔着。

「惡魔是你吧」

「今後請多關照！少年！」

梅露低頭鞠躬。

告別了水瀨家——

「……？」

「這不是笑話。要走了」

彌堂用看髒東西的眼神看着一臉得意地擺出姿勢的她。

彌堂看着梅露的樣子，一臉無趣地說道。

「…………」

梅露用認真的眼神盯着那個場景，不久後點了點頭。

「你爲什麼總是說這麼討人厭的話啊」

彌堂一邊用餘光確認着情況，一邊再次問了必要的事情。

之後醒來的夫婦倆引起了大騷動。

梅露似乎也習慣了他這種行爲，沒有特別在意，而是加快了腳步，追上他稍慢的步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