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55　密集聚集的戰火之種　⑨

古老的小小聖堂。

昏暗的屋內擺設很少，到處都缺這缺那的。

地板和牆壁上都顯現出老朽化的程度，窗戶和彩繪玻璃也有一部分用膠帶封住了。

靜謐被灰塵和黴菌的臭味覆蓋，看不見人影的那裏時不時傳來反胃的聲音。

吱吱吱地發出不快的聲音，關不嚴的門被打開了。

隨着外面的光，從後門的小門外面往聖堂裏面探出頭來的，是披着修女頭巾的年輕女性。

那個女人在聖堂裏面左顧右盼，視線轉向講臺的時候嚇了一跳。

然後她一邊捏着修道服的下襬一邊踏進屋內。

修女說着微微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醉了在打瞌睡。

「那，那個，你是……」

「嘿嘿，來這邊吧，老爺爺。我給你拿杯子」

屁股坐在聖堂地板上靠着講臺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褲，上半身穿着工作服，抱着裝有燒酒的一升瓶。

「……你又在喝酒了？稍微控制一下吧」

老人猛地靠近，掛在腰間的網袋裏的空罐發出嘈雜的聲音。修女因爲驚訝和生理上的厭惡感而發出了真心的尖叫。

「哎呀——！」

「……嗯啊～？」

然後，和她對上視線的保羅神父輕浮地笑了笑，把小心翼翼地抱着的一升瓶塞進嘴裏，把燒酒大口大口地灌進喉嚨裏。

「克拉拉醬～把酒還給我嘛～」

他用手指捲起垂到幾乎遮住眼睛的眉毛，盯着彌堂的臉。

她的表情絕對不是在歡迎他的來訪，看向他的眼神也充滿了懷疑。

金色的頭髮垂在白皙的臉頰上，修女克拉拉再次嘆了口氣。

修女說着微微一笑，彌堂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被啪嗒啪嗒跑過來的修女小姐大聲叫着名字的男人，用睡迷糊的聲音回答。

「啊啊，主啊。請寬恕這個人的罪過……」

修女克拉拉把一升瓶夾在修道服的裙子上，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向不良神父倚靠的講臺對面的大十字架祈禱。

「我給神父帶了酒。工作結束後一起喝吧」

這時，背後傳來推門的聲音。

修女含糊地回答，然後瞪了神父一眼。

看到如此褻瀆的飲酒方式，修女克拉拉瞪大了眼睛，急忙從醉漢手中奪過酒瓶。

「謝謝！總是麻煩你」

「嗚哇，真的假的。那個好麻煩啊」

她猜這個隨便的男人又隨便和當地的黑社會做了什麼約定。

「沒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羅神父！」

「哈哈哈，你真是個垃圾啊」

「哎呀！沒事！沒事的！是淋巴哦！」

是這間教堂的玄關大門。

它位於新美景站的繁華街後面的公寓羣和舊住宅街，以及北方的外國人街貧民窟這三個地區的交界處。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喂，等工作結束後再喝。喝了那個你們就派不上用場了吧」

那黑色讓人感受到罪孽的深重，修女克拉拉在心中懺悔。

這個應該早就超過30歲的中年男人，可憐兮兮地抱住20歲出頭的女性的腰。

那雙腳立刻落在地上，男人走進了聖堂。

保羅神父說着，對不敬的參拜者回以輕浮的笑容。

彌堂從以前的經驗中知道，要討好修女，以孩子爲突破口是最有效率的。正如他所料，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了戒心。

「啊啊！？還，還給我……！」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還給我……！」

「老，大哥……你太用力的話——」

不良神父，國籍不明的流浪漢，殺手，黑社會。

神父指向聖堂長椅間的縫隙，對此感到疑惑的不止彌堂一人。

說着，被稱爲神父的男人——保羅邋遢地抓住工作服的衣領給她看。

「——混蛋——！」

「什……！？什什什什……！？」

彌堂讓一邊整理着凌亂的衣服一邊快要哭出來的修女退下，然後等了一會兒。

「沒事！有哦！今天　也有　好　的　穴道哦！」

「這是……洋裝嗎……？」

作爲虔誠的神之信徒，不能允許這樣的暴行。

這個可憐的神父在世界各地的教會引發醜聞，被一再降職，最後流落到這個極東之地，修女克拉拉向神明祈禱，希望他能暫時留在這個國家。

「不，不是的……」

「就像我說的那樣。惣十郎叫我在這個時間來這裏。應該有人會和我碰面」

因爲她完全沒聽說過這件事。

「啊——臭小鬼。別這麼着急啊。就不能好好閒聊幾句嗎？啊？」

「哦哦，主啊，請寬恕這個男人的罪過吧」

然後，她看到了一個躺在椅子間的地板上的矮小老人。

「這是……？」

大哥「噗呼——」地朝天空吐出一大口煙。

保羅·埃切貝里亞神父和修女克拉拉，這兩個人共同經營着附設的孤兒院和教會。

但是，它也因此被排除在了重建計劃之外，地震造成的損傷無法得到修復，只能任其逐漸老化。

對於他的祈禱，男人——彌堂優輝沒有任何想法。

修女不由得發出尖叫，老人聽到她的聲音後，發出咔啦一聲起身看向她。

「誒誒……活得再自由一點嘛……主啊。請給迷途的羔羊——也就是我自由代理人吧」

伴隨着氣勢洶洶的粗啞聲音，門被推得嘎吱作響。

「嘖，你又在發癲了嗎？」

「哦哦，羔羊啊。神不會忘記你的捐贈的。你一定會被拯救的」

「啊，主啊。請原諒我……」

「比起這個，保羅神父。我的客人在哪」

「——啊！？不能用那種方式喝酒！」

「按，按摩……？」

修女克拉拉讓爛醉的神父坐在椅子上，姑且裝出一副正經的樣子，向彌堂問道。

「別那麼死板嘛。這也是主的恩賜啊？」

彌堂對毫無悔意的神父嘆了口氣，然後轉向修女。

「啊……」

皮膚的顏色略帶日曬痕跡，黑色的瞳孔沒有光澤，頭髮也是黑色的。

「別在意。這是從倒閉的餐飲店那裏拿來的，他們正愁不知道怎麼處理這些庫存。很難定期準備，所以你不要抱有期待」

「嘿嘿，來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稍微控制一下吧」

然後——

彌堂一臉厭煩地把菸蒂撒在聖堂的地板上，張三爺發出歡呼聲撲了上去。

「『嗯啊～』什麼啊！在主的面前這是何等罪孽深重……！」

「謝，謝謝……」

「什，什麼啊……」

「喂，張三爺」

「不要啊——！」

「嗯啊？」

「那個……今天有什麼事嗎……？」

「不需要。拿去」

「說到底神父穿的衣服不就是和尚的衣服嗎？」

彌堂俯視着小聲說完後低下頭的修女，內心嘲諷道『蠢貨』。

這裏是美景北教會。

她愣了一下，彌堂點了點頭。

「最近的女性在做家務的時候，好像會因爲擔心皮膚變粗糙而使用這種東西」

「……嗯啪　嗯啪　菸蒂　嗯啪」

理由不用說，因爲這個男人怎麼看都不像是正經的人。雖然見過好幾次，但不管什麼時候看，他都像是殺手。

讓這些在神聖的教會里吸菸飲酒的可疑社會不適應者進入教會的罪孽，讓她幾乎昏倒。她拼命地祈禱，以保持意識清醒。

「我們五天前才見過吧」

「是一次性塑料手套。給你用吧」

「菸蒂！我的菸蒂！全都是我的！」

「——打擾了」

並不是上鎖了，而是門板的安裝太差，就算用普通的力道推也推不開。要打開這扇門需要一點訣竅。

「肯定是張三吧？他還沒來嗎？」

「喲，小優。好久不見」

「啊！啊！沒事！小姑娘沒事！有哦！有好按摩哦！」

彌堂正要和神父說話，卻立刻皺起了眉頭。

「不用擔心，沒人會搶你的。來，打火機也給你」

「啪嘰！瘦下來啪嘰！肚子也啪嘰！一萬日元！啪嘰哦！」

修女克拉拉讓爛醉的神父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打擾了」

穿着白西裝和花紋襯衫的男人對打不開的門感到惱火，踢了一腳。

「啊？能活這麼久已經很不錯了吧」

「呃，可是……」

他決定先處理自己的事情。

彌堂無視了醉漢的嘲諷。

「抱歉啊修女。已經沒事了」

「哎呀～？」

「給我用……？」

「哦哦。這個很輕鬆哦？」

修女克拉拉無奈地嘆了口氣，用懷疑的眼神看着他的臉。

「菸蒂！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個給你——」

「淋巴啪嘰！按按穴道！會變健康的！順便幫你瘦！然後啪嘰哦！」

「我們也不是那種關係吧」

大哥對倒下的門得意地踩了一腳，然後脫下白西裝的上衣披在肩上。

「啊——！啊——！啊——！小哥！我記得你！E——F　小哥！上次的E——F　怎麼樣了？」

「哦哦，紹興酒啊，真是機靈。保羅小弟，咱們喝吧」

「——咕咔咔……教會是惣十郎的，這小子也挺會諷刺的嘛」

「惣十郎已經告訴你了吧？我們來談談工作的事」

他把手裏的大紙袋遞給了修女。

「修女克拉拉，這個給你——」

修女克拉拉回頭一看，那扇門依然緊閉，但門板卻在嘎吱作響。

彌堂用嘆氣回應了那冷靜的沙啞聲音。

爲了保險起見，彌堂又把另一個紙袋遞給了修女。

「不還！孩子們馬上就要回來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也啪嘰！一萬日元！啪嘰哦！」

教會的門無論何時何地，都是爲所有人敞開的。

修女急忙站起來準備去開門，但還是晚了一步，門板發出一聲巨響。

看來是喝醉了在打瞌睡。

彌堂說着，準備從剩下的最後一個紙袋裏拿出酒瓶，神父卻先有了反應。

「哦哦！打擾了～……！」

這棟建築位於美景市的北側，18年前的海嘯災害中倖免於難。

掛在脖子上做做樣子的十字架鏈子發出清脆的摩擦聲。

當他的聲音響徹整個聖堂時，修女克拉拉在十字架前跪了下來。

修女克拉拉也同樣驚訝地看向那裏。

「年輕人真冷淡啊。就知道討好年輕姑娘。就不能給老朽帶點土特產嗎？要尊敬老人啊」

「我覺得不能讓孩子記住錯誤的價值觀，所以纔買了二手貨。如果覺得新衣服更好，就告訴我吧。下次我會買新的」

然後，當另一個廢柴男人從她眼前經過時，她纔回過神來。

在教會的聖堂內飲酒吸菸。

男人說着，眼睛看向的不是修女，而是聖堂深處——靠在講壇上的作務衣神父。

「我是牧師啊」

從修女的角度看，左側的門板猛地向這邊打開，然後砰的一聲撞在牆上，發出更刺耳的聲音，門板從鉸鏈上脫落，倒在了地上。

「嗯。是童裝。上週的慈善義賣剩下的東西，我用便宜的價格買下了」

「你幹嘛擅自改變宗派啊！你是神父，這裏是天主教的教會！」

皮鞋和西裝褲，上身是高中的制服西裝。

「啊，好的……！我馬上來」

淺黑色的皮膚，邋遢的鬍鬚。從色素淡薄的黑髮間隙中露出的碧眼只有顏色很美，但因爲酩酊狀態而無法聚焦，果然還是很邋遢。

神聖的教會里發生了令人難以置信的暴行，修女一時說不出話來，她看向入口，只見夕陽的餘暉中，男人的腳與地面平行地伸了出來。

她吸了一口氣，正準備大聲說話，這時，一個新的來訪者出現在聖堂的門口。

「酒要在晚飯的時候在餐桌上喝，睡覺的時候就回自己的牀上睡！你的言語和態度都太懶散了！你可是神父啊？」

彌堂看不下去快要哭出來的修女，插進來把老人從她身邊拉開。

修女呆呆地看着輕快地走向講壇的廢柴大人。

比保羅神父的黑還要深。

「不還！孩子們馬上就要回來了，請你振作一點！今天晚餐前的祈禱輪到神父大人了」

「保羅神父！」

「不，清貧並不違反教會的教義。而且，那個年紀的孩子很快就會把衣服弄壞。這樣我也不用擔心，我很高興」

接着，大哥張開雙腿，兩個小弟迅速靠了過來。

「——誒？」

「沒錯。你知道我要說什麼吧？」

「嗯。是童裝。上週的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是……」

他把穿着白西裝的腳伸進剛纔彌堂進來時打開的兩扇門的左邊，同時試圖強行打開仍然關着的右邊的門。

「噫！？你，你是誰！？」

「哦！你早點說啊。張三爺就在那裏」

「大家好～！我們是皋月組～！感謝各位的關照～！」

然後，就像剛纔彌堂的時候一樣，門被猛地打開，然後壞掉倒在了地上。

「保羅神父，客人已經——」

「啊～？什麼罪孽深重啊？人是會喝酒，想睡了就會睡覺的生物。也就是說這是遵從主的旨意。克拉拉醬，這是真的阿門吧？」

因此，它在15年前左右曾一度被放棄，但後來被外國的教會相關人士買下，幾經轉手後，現在由被派遣來的他們居住。

飛機頭的男人把煙叼在大哥的嘴裏，另一個燙了捲髮的男人熟練地點了火。然後兩個人迅速地站在大哥的兩側，張開雙腿。

「喂！克拉！混蛋！你以爲我是誰啊？」

修女還在發呆，對方就用毫無起伏的聲音向她搭話。

「啊？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