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77　永不燃盡的怨嗟　①

視野中閃爍着光芒。

（……真奇怪。）

眼前的情景依然是地獄。

與瘋狂嘶吼的惡魔們進行着血腥的鬥爭。

這幅景象閃爍着光芒。

就像光點閃爍，或是閃光動點——視野的角落有閃電奔騰。

是過度使用魔眼，導致大腦的負荷超過容許範圍了嗎？

如果是水無瀨愛苗，應該會用閃閃發光來形容吧。

看來他們差不多習慣了。

『你別再嗑那種藥了。艾爾那個笨蛋……居然教小孩子用這種多餘的東西。』

魔力還沒耗盡。

殺戮與被殺，被殺與殺戮。無論身在何處，無論面對誰。

比平常還要刺耳。

用魔眼看無機物會帶來很大的負擔，而且精度也比看生物時要低，但我首先就猜到了這是類似品。

說不定我已經死了，現在看到的是臨死前的過去光景。

愛苗迷迷糊糊地打了個盹，又睡着了。

我一直都在使用“給笨蛋用的藥”，所以應該對它有了一定程度的抗性。

現在，他正在保護她們——保護愛苗。

「——都是那個男人的錯……。以爲他是螻蟻而放着不管，沒想到最後的最後，在這個局面下，他竟然扔出了這樣的炸彈……！」

又要死了。

戰鬥、死亡、迴歸、戰鬥、死亡、迴歸——

不過，這並不是指不管怎麼殺都會復活的彌堂是個威脅。

然後又死而復生，站了起來。

剩下的另一隻大顎也從我的腹部離開，但鋸子般的鋸齒狀刀刃勾住了我的腸子，把腸子拉了出來。

孤獨地獨自消失很可怕。

如果在“靈魂設計圖”的備份完成之前再被殺一次，這次真的會死。

「……沒什麼，誰都不是。」

奇怪。劍刃變長了？

如果不是藥物，那就是記憶重現。

另一方面，天使們會將可能接觸過“禁忌”的東西全部殺光，以此抹消。

而且，這並不是在這裏殺了這個男人就能解決的事。

『——接下來是左邊。你注意力渙散了，垃圾。』

『啊？怎麼了？』

我一邊用聖劍刺穿它，一邊再次懷疑。

做出這種無用的行動本身也可以說是狀態不好。

確實，死而復生後，肉體恢復到備份時的狀態，所以魔力也會恢復。

死了還能復活。

我應該殺了不少惡魔，但他們的數量卻絲毫沒有減少。

「誒……？」

「之前……是什麼來着……？」

原本打算和天使們戰鬥到一定程度，但如果有“禁忌”存在，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也就是說，我現在身體不適是藥物的副作用。

就算不特地對照記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怎麼辦……」

我只能這麼做，沒辦法。弱者沒有保留實力的餘地。

『——喂，從後面來了。』

即使不斷死去也要繼續戰鬥的鬥爭心果然沒有根據。

也許這樣就結束了。

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復了無數次。

快點恢復正常啊，快點。

「——【falso héroe】。」

明明是爲了增加減少的魔王和強大的惡魔而制定的計劃，卻突然陷入了一場總體戰。

梅露又不安地看向戰鬥。

但就算說是類似品，服用沒有用過的“WIZ”，也有可能出現“給笨蛋用的藥”不太會引起的興奮作用和幻覺症狀。

『說不定是我的精神？還是什麼的，千里迢迢來到這種地方，和你搭話了？』

他坦率地承認。

意外地能堅持下去呢。

我本來想用手確認，但反正死了就會痊癒，所以還是算了。

不僅是亞斯，梅露也對戰況感到擔憂。

作爲代價，它會引起強烈的興奮作用，以及幻覺和幻聽，還有很強的成癮性。而且使用過程中心臟和血管破裂致死的概率極高。

「爲什麼殺不死……爲什麼還能戰鬥……！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對亞斯失去了興趣，又去被小嘍囉們殺掉——

『你明白吧？』

「書……？在醫院？是住院的時候……？」

我原本以爲他以高智商，沉着冷靜和冷血無情爲特長，但可能是因爲吸收了克魯德，所以特性混在一起了吧？

情緒激動肯定也是這個原因。

雖然不知道“WIZ”的詳細情況，但根據收集到的情報，它應該和“給笨蛋用的藥”差不多。

他重複了無數次。

然後，睡着的愛苗醒了過來。

我反射性地想用手揮開她，以免妨礙戰鬥，但惡魔卻穿過那個女人的幻覺，伸出像粗針一樣的手臂。

原本打算把那些爲了宣傳魔王誕生而出現的天使們殺個血祭，然後適當地挑釁一下就撤退。

死亡前的痛苦和喪失很可怕。

明明是幻聽卻如此傲慢地主張自我，讓我感到憤怒，不禁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亞斯他們惡魔會抹消與“禁忌”有關的技術和知識，使其無法再次重現。

我不嗑藥的話，魔力就只有雜兵以下的水平。

「沒想到他是真正的禁忌……」

「嗯……故事……英雄的……故事……」

但是，對於半吊子惡魔梅露來說，對“禁忌”的避諱感比不上亞斯。

「瑪娜，你沒事吧……？」

看到她一直像在做夢一樣的樣子，梅露的眼裏浮現出淚水，露出了可憐的表情。

梅露擔心地探頭看着愛苗的臉，愛苗斷斷續續地說道。

必須儘快弄清楚那個“死者復活”的方法，然後抹殺那個男人。

如果魔力早就耗盡，刻印沒有啓動，我應該早就死了。

但不能置之不理。

——他都面不改色地面對。

那裏站着一個人。

吵死了。我知道。

（真奇怪……）

聽到與現在的狀況完全無關的話題，梅露更加擔心她了。

「…………」

不知道的東西很可怕。

我沒有用過“WIZ”，也不清楚它的詳細效果，但用【窺視根源之魔眼】比較後，發現它的形狀也十分相似。

雖然用重生之卵救瀕死的愛苗也接近這個，但那好像是利用了漏洞，不會牴觸“禁忌”。

亞斯皺着眉頭看着彌堂。

「……一個人……對……孤身一人的，英雄……」

還是說，他確信自己死後還能回來，所以不怕死呢？

沒有成爲其源泉的感情。

因爲天使們應該馬上就會出現了。

「英雄不是英雄……？瑪娜，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這個人類是怎麼回事……！？」

很好，就是這樣。

「英雄……是什麼來着……？好像不是英雄……是別的……」

死亡很可怕。

亞斯一邊高速計算着，一邊憤恨地瞪着彌堂。

那手臂貫穿了我的臉，我死了。

『別無視我啊，臭小鬼。』

不是對“禁忌”的畏懼，而是對彌堂本人的畏懼更強烈。

「瑪娜……」

我原本的魔力只比普通人多一點，但到現在還沒耗盡，這很不自然。

「——嗯？咦……？」

讓人非常不爽。

他不怕死嗎？

『死亡迴歸』是魔術的一種形式，所以發動時需要魔力。

不知道。

客觀來看，這應該算是英勇奮戰的戰況，但我確信自己一直有不好的感覺。

比起這個，聖劍的魔力刃會根據持有者的魔力形成。

然後仔細觀察他的樣子——

說不定我已經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大腦的負荷超過容許範圍了嗎？

但是，考慮到安全問題，或許應該趁現在把那個男人冷凍起來，埋在地底深處。

一直重複着這個過程。

既然發現了，就必須確實地擊潰。

如果天使在這個時候出現，而那個人類還活着的話，最壞的情況是天使們會將矛頭指向亞斯他們惡魔，而不是人類。

完全搞不懂。

『就算你這麼做也只是白白送死。你雖然是個爲了勝利不擇手段的垃圾，但絕對不會做不適當的事。雖然不擇手段，但並非無所不能。你不會採取那種手段。雖然你總是大言不慚地說不擇手段，看似自由，其實非常不自由。你就是這種人。』

自己正在進行的戰鬥，就像在觀看記憶的重播一樣，感覺事不關己。

我躲開在我低頭看聖劍劍刃時撲過來的傢伙，用踢它的反作用力拉開距離。

我回頭一看。

必須查明他如何實現“復活”的理論和方法。

（……奇怪。）

但是，既然那個東西不存在於此，那麼就算能看見，也意味着它不存在。

這一切都是——

但是，就算死幾次都沒關係，我也沒想到在這樣一對多的混亂中會花這麼多時間。

「那種東西不存在」

但是，如果一直連續不斷地重複這個過程，魔力就會逐漸減少。

這實在是無法容忍。

『喂，下一個。』

由於出血，視野又開始閃爍。

他們爲了改善“世界”，並不是通過活動來嘗試改善，而是通過消除“壞東西”來實現。

「……嘖」

「沒什麼」

雖然現在是這副德性，但比起第一次上戰場時已經好太多了。

幻聽真煩人。

我一邊這麼做，一邊重複着殺戮與被殺。

“給笨蛋用的藥”不是通過服用直接增加魔力，而是有強行加快心臟跳動的效果，從而間接提高魔力生成速度，是種欺詐般的藥物。

當我對說話難聽的幻聽感到煩躁時，胸口正中央突然一陣刺痛。

梅露從彌堂身上感到某種違和感。

『啊——！真是的，你這小鬼。明明是個男人卻這麼愛講道理，真受不了』

不可能有那種事。

說起來，我剛纔也是被這傢伙殺掉的。

大顎立刻刺穿我的腹部，卡在脊椎上停了下來。

雖然戰鬥能力確實提升了，但相對地也變得野蠻，而且思慮也變淺了。

本來應該是這種程度的戰鬥——卻變成了爲了保護日本人，要和天使戰鬥到其中一方全滅爲止的莫名其妙的戰鬥。

而且還要調查這個情報擴散到什麼程度，徹底摧毀，讓他再也無法使用。

一個頭部像鍬形蟲的惡魔，用他的大顎夾住了我的身體。

我本來想用手確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露來說是“禁忌”。

惡魔對“禁忌”的避諱感，和普通人對“殺人”的避諱感很接近。

也就是幻覺。

我還沒死。

我繞到襲擊而來的敵人背後，揮舞聖劍砍下它的頭。

不管怎麼說，這都太奇怪了。

話說回來，戰鬥還沒結束啊。要不要試着去取大將首級？

所以爲了避開這種情況，亞斯一邊全方位地警戒着，一邊全速地思考着最合適的對策。

無論被殺多少次，無論被多麼殘暴地殺死，無論以多麼悽慘的方式死去，無論在多麼壓倒性的力量差距面前死去——

不僅是亞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傢伙了。用過頭了。』

因爲那裏沒有“靈魂的設計圖”。

（果然很奇怪。）

因爲做了多餘的事，沒能揮動聖劍。

因爲被咬住，所以回到的瞬間又被咬了一口，真是個好靶子。

然後又回到死亡。

『你這傢伙是怎樣？老是把幻覺、幻聽怪罪到藥物上。怎麼可能有那種事！』

啊，這下不行了。

但是，梅露還是害怕他——害怕彌堂優輝這個人類。

彌堂的戰鬥沒有任何變化。

幻聽和狀態不好恐怕都是因爲剛纔用的藥——“WIZ”吧。

緋色頭髮的女人用粗魯的語氣，用粗魯的動作彎下腰，從下方窺視着我的臉。

怎麼了？

我用聖劍刺穿了正在專心喫飯的垃圾們。

「英雄……？」

雖然惡魔和天使對“世界”而言的“禁忌”幾乎相同，但處理方式卻截然不同。

『而且你說要瞄準頭部？你絕對不會做那種事。』

比起那種事，還是眼前的戰鬥重要。雖然我並不喜歡戰鬥，但一想到這是最後的戰鬥，還是有點感慨……纔怪。

因此，艾爾把這個交給我是正確的判斷。

「…………」

『切，剛纔能殺掉的吧。你這笨蛋。可惡，讓我來啊。我開始不爽了！』

不知道死後會怎麼樣很可怕。

他表露出厭惡。

他應該不是害怕，而是厭惡吧。

但是，死而復生的瞬間就受了重傷。

而且從剛纔開始幻聽就很煩。

但是——

雖然心中湧起強烈的焦躁，但必須冷靜處理。

「瑪，瑪娜……？你到底在說什麼？」

但是，她半睡半醒，眼睛連一半都沒睜開。

「嗯……那個……梅露醬……」

在我的記憶中，正確地記錄着露比亞的“靈魂的設計圖”的形狀。

但是，她的話讓人摸不着頭腦。

看到這一幕的惡魔們也不像一開始那樣吵鬧了。

本來應該是這種程度的戰鬥——卻變成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就是記憶重現。

他要慌亂到什麼時候啊？這種傢伙輕輕鬆鬆就能殺掉吧。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從門裏爬出來的速度比我的殺戮速度還要快。

『喂，你看看，說不定是幽靈哦？』

「瑪娜！？」

對惡魔們來說，人類的數量急劇減少並不是一件好事。

——在那之後又戰鬥了一會兒，我被像大犀牛一樣的惡魔衝撞，全身的骨頭都被撞得粉碎，然後死去。

有時身體會缺損，或是魔力耗盡，我就會自殺恢復原狀。

『你無法離開這裏。』

我不知道。

《身體強化》的魔術效果提高了？我面對惡魔不可能用這麼強硬的殺法。

我這麼想着，但還沒來得及自殺，其他惡魔就圍了過來，把我喫掉，然後死去。

不是胸口裏面，而是表面，心臟附近的皮膚像灼傷一樣發熱。

因爲，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這個城市最近開始流通的這個叫“WIZ”的藥品，和“給笨蛋用的藥”非常相似。

「梅露……醬……」

怎麼看都不正常。

「不記得了……？梅露醬……讀給我聽的……書……」

那種模糊的東西不存在於『世界』中。

趁我思考的時候，一隻惡魔張開鳥嘴般的嘴逼近，我抓住它的脖子把它提起來。

差不多能殺掉我了吧？

那種模糊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現在把那個男人冷凍起來，埋在地底深處。

明明不可能有這種事。

不過，我只要嗑藥嗑過頭導致身體和大腦壞掉，死掉就能治好。所以對戰鬥沒有影響，實際上可以隨便用。

所以愛苗的事不算是“禁忌”，但彌堂不是。那是“禁忌”本身。

『喂，你剛纔和我對上眼了吧？』

『什麼啊？真是個愛鬧彆扭的傢伙。說啊』

不過，就算這樣，戰況也不會因此逆轉，所以無所謂。

所以不知道。

「我，我會想起來的……你還是別勉強了……」

『你太依賴那個消失的傢伙了。用過頭了。』

然後因爲“給笨蛋用的藥”用完了，我嘗試用“WIZ”代替，結果確實有效。

『話說你這傢伙，不是聽得見嗎？回個話啊』

「我在自言自語」

「這真是失算了……」

這對惡魔梅露來說是“禁忌”。

就算不特地對照記憶，我也認識這個女人。是她的幻覺。

恐怕會將這個國家的人類全部根絕。至少會做到這種程度。

亞斯發出驚愕的聲音。

「瑪娜，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少年還在一個人戰鬥着……！」

「偏偏在這個關鍵時刻……人類就是這樣……！」

『誰是幻聽啊，你這個臭小鬼。喂，臭小鬼，看我這邊。』

『他本人可是後悔得要死哦。那傢伙都哭了。』

『說不定是我的精神？還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長，但可能是因爲吸收了克魯德，所以特性混在一起了吧？

劍刃變長了，這證明我的魔力增加了。

「是什麼來着……想不起來了……雖然是英雄……但好像不是英雄……不對……」

「之前……在醫院……你給我……讀了書……」

身體死了就會痊癒，但在超越自己極限的戰場上，持續使用超越極限的力量，導致精神逐漸疲憊。

果然很奇怪。

而且，最重要的是——

我死而復生，殺死了那個惡魔，咂了咂嘴。

我折斷一隻鍬形蟲的大顎，刺進他空蕩蕩的腦門，那個惡魔一邊痙攣一邊慢慢地倒下。

但是天使們並不在乎這種事。

是個緋色頭髮的高挑女人，沒有左手。

「——怎麼辦……」

我的眼睛雖然能看見那個女人——露比亞・雷多魯特斯的身影，但那裏並沒有她的“靈魂的設計圖”。

從他一個人衝向惡魔大軍開始，就沒有任何變化。

至今爲止一次也沒派上用場的這個，事到如今又有什麼用。

「吵死了閉嘴」

我原本常用的是被稱爲“給笨蛋用的藥”的蔑稱的魔力增強的麻藥。

『你和我之間過去有過這樣的對話嗎？喂，小雪？』

而且也不能太悠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