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裏　4月26日　⑥

一進入廢墟，梅露立刻注意到空氣中的塵埃。

梅露打了個噴嚏，但彌堂毫不在意地繼續往裏面走。

他的步伐毫無迷惘，彷彿在熟悉的場所行走。

愛苗媽媽非常愛乾淨。

不久前，梅露還舒適地生活在她管理的乾淨家中。

然而，短短几天內，自己所處的環境就發生了劇變，這讓梅露感到悲傷。

但就算這麼說，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梅露吸了吸鼻涕，舔了舔鼻子，追在彌堂身後。

彌堂沒有回答，只是盯着抱着胳膊的梅露。

「現在頭髮是白色的，沒關係嗎？」

既然部長都這麼說了，那也沒辦法，彌堂放棄繼續追問，決定先往建築物內部前進。

「當然，我聽到了。我有點在意。讓我看看」

「嗯？你是說變成其他人類的樣子嗎？」

大叔比剛纔更加憤怒，開始揮舞塑料傘。

流浪漢大叔激動地揮舞着塑料傘，唾沫橫飛。

但是，今天的他似乎比平時多話了一些。

梅露討厭這種沉重的氣氛，想要說些什麼。

「——嗯？怎麼了？大哥哥」

「貓妖精擬人化變成肌肉大叔，誰會高興啊……」

梅露說出了這種無關緊要的輕鬆話題。

「而且剛纔也說了，你們是精神上的存在，所以就算外表變成肌肉男，力量也不會變強。反正能起作用的還是魔力」

「……哦。原來你沒有完全受肉啊。你不是被那種形態束縛的個體嗎？說起來，你剛纔說自己是魅魔來着？」

「不，有！」

「嗯？不是嗎？你不是說要商量接下來的事情嗎？」

「大哥哥好可怕」

梅露跟在後面。

「昨天發生了那種事，所以我很不安，但感覺會變好呢」

彌堂沒有停下腳步，只是轉過頭看向身後的梅露。

彌堂重複了一遍梅露的話。

那是他至今爲止見過好幾次的女童姿態。

「不，不是的。這個『不想做』，不是撒嬌或者時髦感之類的，而是別的東西」

「那你是怎麼了？不喜歡我裝成妹妹的樣子嗎？但是如果不設定成兄妹的話，像你這樣的傢伙和小女孩兩個人在這種地方，肯定會有人報警的哦？」

「是嗎。希望你能成功」

他用和剛纔一樣的話表示肯定，然後轉回前方，從她那裏也傳來了同樣開心的笑聲。

然後，流浪漢大叔的眼珠子動了。

彌堂眯起了眼睛。

「真是悠哉啊」

「嘿嘿，感覺這裏像個祕密基地呢。這是少年的地盤嗎？」

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揉成一團的紙幣塞進大叔手裏。

這件事本身沒有問題，但是——

「——既然如此，你變成人類的樣子不就好了」

「對。比如變成一個肌肉男。昨天你就是用那個樣子對付低等惡魔的，我覺得戰鬥的時候變成強大的樣子會更有利」

彌堂邊說邊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這樣可以嗎？」

「吵死了閉嘴。別廢話了，我叫你給我看，你就趕緊給我看」

「你誤會了，大叔」

在無人的建築物中，彌堂的鞋聲迴盪在寂靜之中。

「那不是能說得那麼輕浮的事情吧」

梅露追在彌堂身後，進入了二樓的樓層，然後她終於向彌堂搭話了。

大叔說完，拖着一隻腳走向通往一樓的樓梯。

「你剛纔也變成過吧。準確來說，那不是人類，而是惡魔的樣子？」

雖然好像有什麼誤會，但彌堂覺得麻煩，所以沒有否定也沒有糾正。

「到底是什麼事？我先說好，就算你說些難懂的話，我也聽不懂，也做不到哦？畢竟我是貓嘛」

彌堂一邊附和着，一邊盯着那個姿態。

「嗯，是我」

乍一看就是人類的小孩。

因爲已經知道他對惡魔有所瞭解，所以對此並不驚訝。

彌堂頭也不回地反問，背後傳來了梅露高興的聲音。

「你說什麼……！？」

「你沒有搞錯」

「是嗎。那你變一下看看」

「毛皮的顏色在自我認知上很重要嗎？」

「這也太單方面了吧。少年你還是變成小母豬，被“教訓”一下比較好」

「是這樣就好了」

「作戰會議？」

「喵嘻嘻」

「啊，等等我」

「沒什麼。只是習慣。看到稀奇的東西就會變成這樣。別在意」

彌堂一言不發，以流暢的步伐走進三樓。

「——如果我認真去做的話，也不是做不到」

雖然梅露向他搭話，他也會回應，但他不會主動向梅露搭話。

從她的聲音中也能感受到她是認真地說的，所以彌堂也不再繼續挖苦她了。

「大概就是那個」

「哎呀，畢竟我是惡魔嘛。不過，你們意外地能好好相處吧？」

「…………」

「那是什麼事？」

梅露「喵嘻嘻」地笑了。

「雖然不太懂，但還真是麻煩啊」

「話是這麼說，但剛纔你做得很好哦。順利地突破了大叔」

「…………」

「能變成黑貓或者現在這個樣子，是因爲你認爲自己是『這樣的存在』，所以才能做到。如果強行變成性別，種族，年齡完全不同的東西的話……」

但是——

而且，彌堂的上司回夜部長好像也對小母豬做過類似的解說。

「啊……嗯，是啊。就是這麼回事」

「這算不上回答」

他一如往常地不發一語。

「——你爲什麼要挑釁他？」

然後，梅露判斷這樣就大致回答了彌堂的問題，這次輪到梅露說想問的事情。

「沒有那種事實」

「什麼？是小哥的妹妹嗎？」

「嘿嘿，可能吧。不過，你們慢慢來吧。要喫飯糰嗎？雖然過了兩週的保質期了」

「啊？已經沒什麼好說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不想做」

「你們這些年輕人！每次都睡在別人睡覺的地方！給我出去……！我可不會讓你們在我家做愛……！」

「——或許吧」

「你你你你，你這臭小鬼！對大人說話怎麼這麼沒禮貌……！」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臉後，態度軟化了。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路過這裏，偶然發現這裏，所以就進來了。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裏」

「唔哦哦哦！不可原諒……！」

「沒那回事。我們不會做愛」

「這是銀髮。話說別把女生的頭髮和野獸的毛皮混爲一談」

「誒？因爲少年你說話的方式很像在裝乖，所以我以爲你是在應付他，所以就配合你了……我搞錯了嗎？」

「…………」

「不，沒有那種限制。話說，就算變成人類的樣子，我的理解力和實力也不會提高哦？」

但是，彌堂無法理解她的回答。

「呵呵呵，畢竟我是女生」

「是來發飯糰的嗎？」

「是啊。不過，我原本應該是隻貓。該說是基礎嗎，還是素體……？所以我覺得自己是貓的意識比較強烈」

「正常情況下，看不起對方的話會惹怒對方吧」

「啊，原來如此。存在會動搖嗎」

「你還真是隨便啊」

「你這是在做什麼？」

她擔心旁邊的男子會殺了這個大叔。

「既然如此——」

「你意外地能幹呢。畢竟你是一隻懂得TPO的貓」

「我只是在看而已」

「嗯。雖然說是變身，但和瑪娜的變身不一樣。畢竟我是惡魔嘛。某種程度上可以自由選擇自己的形態」

大叔喘着粗氣靠近，梅露感到緊張。

「不不不，因爲我是小母豬，所以必須看不起成年男性吧？這兩件事是兩碼事」

「真的嗎……？」

「…………」

雖然左右分別看向不同的方向，但梅露察覺到他的視線是看向自己的。

然後，一個年幼的女孩口出狂言，讓大人嚇了一跳。

「你不是可以自由變身嗎？有次數限制嗎？」

她似乎還是能根據現場的氣氛做出相應的行動。

「或許吧」

大叔的臉又轉向彌堂。

從梅露平時的行動來看，還以爲她無論什麼時候都會自由奔放地做出不合常理的舉動，但似乎並非如此。

「這個大叔好臭～」

「…………」

「啊……」

但在開口之前，她突然想到，這個男人平時走路時會發出腳步聲嗎？於是她閉上了嘴。

「嗯。首先瑪娜要醒來。然後希望一切都能往好的方向發展」

「嘿嘿……謝謝你，小哥。那我就去散步一個小時左右」

「嗯。但我是小母豬啊。我覺得這就是對方所期望的舉動」

聽了彌堂的疑問還是提案，梅露露骨地表現出厭惡感。

彌堂也像往常一樣，漫不經心地回答。

從裏面突然傳來第三者怒吼的聲音，梅露嚇得把話嚥了回去。

梅露沒有表現出特別抱歉的樣子，而是若無其事地回答道。

「誒？因爲，大叔明明是大人，卻不去工作吧？又臭又髒，你還不如去死呢？」

從黑暗中慢慢出現的，是一位一眼就能看出是流浪漢的男性。

彌堂爲了阻止他，把身體擋在兩人中間。

雖然彌堂不太明白她在說什麼，但反正也不會是什麼正經的內容，所以不想再聽下去了。

「啊？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也沒什麼好問的了，傻傻地站在原地也沒意義吧」

「就是這麼回事」

「不需要」

在她思考的時候，兩人已經來到了二樓。

「感覺你沒什麼幹勁啊。我還以爲是什麼大事，都做好心理準備了。這應該不是需要特地換個地方說的事情吧……」

梅露感覺不光是對方，連彌堂的態度也比平時柔和。

「——可惡！是誰！？」

進入這棟廢墟後，梅露沒有向他搭話，所以兩人一直保持沉默。

然後再次看向梅露。

「你好好想想。首先，如果小母豬不看不起大人，大人就不能讓小母豬“明白”了吧？」

但是——

「……“明白”是指騎乘位嗎？」

「總之，就是說，就算變身了，我也不會變」

他沒有回答最後那個稍微有些認真的問題。

「你現在不是小母豬嗎」

梅露改變語氣和聲音，一下子撲到彌堂的胳膊上。

「他們也不會大白天就做那種事吧」

梅露發出一陣煙，改變了姿態。

大叔突然安靜下來，默默地用手確認了紙幣的數量。

明明是爲了避免糾紛而演戲，但爲什麼要故意做出讓對方生氣的言行呢？

「不，你騙人！因爲仔細一看，你的眼睛在發光！好可怕！」

「……你剛纔沒在聽我說話嗎？」

「是嗎？」

然後——

「對對對。之前不是在學園裏以白貓的樣子出現過嗎？其實那樣子我相當勉強」

「別說得像是讓我給你看看內褲一樣」

「小母豬又怎麼了？」

梅露恍然大悟，拍了拍肉球。

「真是的，竟然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場大戰之後，或許也會稍微放鬆一點。

「你自己也不太清楚嗎？」

「就算外表變強了，也只能用來威脅嗎」

「哎呀，是這樣呢」

很快地，他們來到了樓梯。

「你也有危機管理能力啊。要好好珍惜這種感覺」

「不，你想想看」

大叔看到彌堂的臉後，態度軟化了。

梅露也沒有在意，跟在了他的後面。

「……什麼意思？」

「是嗎。抱歉啊，我還以爲又是那些小混混帶女人來了。那些傢伙總是用我的牀啪啪啪，弄得溼漉漉的」

看來這裏是他的地盤，因爲地盤被侵犯而怒火中燒。

「你這擅自結束對話擅自走人的壞習慣給我改掉。這樣可不好」

不久前，梅露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樣就好了」

「認真回答的話——」

「怎，怎麼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他們來到了樓梯。

「但是，我不想做」

雖然被一個年幼的少女用鄙視的眼神看着，但這個社交能力有問題的男人只說了自己想說的話。

即使是像他這樣的人，在剛剛結束一場大戰之後，或許也會稍微放鬆一點。

梅露一邊仰望天空一邊說明自己的事情，彌堂則一直盯着她。

因爲正好在這個時候到達了三樓。

「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立刻注意到空氣中的塵埃。

「話說回來——」

「話說回來，你不能變成其他樣子嗎？」

彌堂毫不猶豫地踏上了通往三樓的樓梯。

在他們爭論的時候，又來到了上樓的樓梯前。

看到彌堂理解得很快，梅露表情緩和下來，大方地點了點頭。

「那就那個吧。我會努力開發出『人體小母豬化魔法』。第一個就用在你身上。少年你還是被中年大叔好好教訓一下比較好」

「……爲什麼你連一句『對不起』都說不出來？」

「什麼誤會！你們到處做愛！」

——他瞪了一眼緊緊抱着自己胳膊的梅露。

「——嗯？什麼啊，是小哥啊」

「對貓來說非常重要」

「啊，你是說小母貓模式嗎？」

彌堂彷彿知道樓梯在那裏，毫不猶豫地開始爬樓梯。

「你的眼神讓我害怕。我怕我會被殺……你看，我的尾巴都豎起來了」

「真是的～這個大叔，沒有家也沒有錢，而且身上還髒兮兮的，真是糟糕透了。你快點走開啦，臭老頭」

「人類……？」

放學後，在學校的走廊上，一個男人逼迫同班的女生「把裙子掀起來讓我看看內褲」，並用他擅長的強硬態度要求，弱小的貓小姐雖然有些喘不過氣，但還是不情願地服從了。

「…………」

「很遺憾，我既不是母的也不是小的」

「然後……總有一天，如果一切都能恢復原狀的話……少年你也是這麼想的吧？」

「比起這個——」

「嗯……那部分的記憶很模糊。我記得的只有成爲魅魔女王大人眷屬的瞬間之後的記憶」

然後她稍微認真地回答。

梅露把手放在嘴邊，得意地「喵嘻嘻」笑了。

取而代之的是——

「不！你肯定對女孩子說過！我懂了。少年就是那種男人」

他明顯是在對彌堂他們喊話，但他的雙眼分別看向不同的方向，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不，是很重要的事情。非常重要」

「因爲我是小母豬啊」

「嗯，從體位上來說，也可以算是騎乘位。反正最後都是體位式交配」

「因爲小母豬就是看不起大人，如果大人毫無理由地讓有禮貌、品行端正的女孩子“明白”，大人就會被逮捕吧？」

「你，你這男人怎麼這麼蠻橫不講理……說實話，我並不討厭你……」

大叔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咧嘴一笑，露出泛黃的牙齒。

「這樣啊。這裏很適合我們進行祕密作戰會議呢」

「是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嘻嘻」地笑了。

「確實很讓人不爽，但不是這件事」

「怎，怎麼了……？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竟我是惡魔嘛。某種程度上可以自由選擇自己的形態」

梅露抬頭看着他那雙總是毫無感情的眼睛。

「真是的，竟然對這樣的小鬼……小哥你也太亂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