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59　最後的夜晚　⑦

『嗯。久等了。』

「…………」

『你那眼神是什麼意思？很囂張耶。』

我用怨恨的眼神看向回到畫面中的她，她也用同樣不高興的眼神回敬我。

「很慢耶。」

『纔不慢。』

「十分鐘耶。」

『是嗎？』

「饒了我吧……」

「嗯嗯」她點了點頭，轉動攝像頭。

「浴室……？」

『我有穿衣服。就算你用那種眼神看也看不到的』

聽到希咲氣勢洶洶地這麼說，彌堂突然看向遠方。

『在超市買的的話，應該會給你一個印有店名的袋子吧？』

「爲什麼是我的錯？」

「做那件事的是水無瀨吧。」

『哈？哎？什麼什麼什麼……！』

「接下來，是正題嗎……」

『不要「啊？」啦。我的眼睛融化了，所以才重化。』

『啊？』畫面內的臉皺起眉頭，又讓人感到不耐煩。

『什麼啊。是你問的，所以你得好好感興趣啊』

『哈？那又怎麼了？』

『爲什麼突然沒精神了？』

『是這樣沒錯，但你感覺很老實啊』

『――你騙人』

『騙人。今天早上明明說讓我給你看』

『纔不好。話說根本不到十分鐘吧。』

『因爲剛洗完澡，沒辦法啊』

「哪有什麼辦法。」

『明明就在外面。我看到了。而且聽聲音就知道了。』

『反正你現在也在做壞事吧。』

「又沒什麼……」

『唉』「呼」，我們對着話筒嘆氣，懷着難以言表的無限接近於無的感情，隔着畫面互相注視了一會兒。

「啊？什麼意思？」

『什，什麼啊……！』

「……“edge”能打電話嗎？」

『一開始我想趁望萊洗澡的時候給你打電話』

突然的叫聲讓彌堂皺起眉頭。

「…………」

「……咖啡」

「都一樣吧」

實際上這是事實，所以彌堂判斷這個方向對自己不利，試圖修正。

然後他又說不出話來了。

『…………』

『好惡心啊。別關心我的化妝』

夜晚的寂靜住宅區裏響起女人的尖叫聲，當然彌堂的耳朵也聾了。

『別問了。給我看看不就好了』

「…………」

她那不斷變化的舉止讓彌堂感到厭煩。

『話說到一半就給我說完啊。我不是說過這種話會讓我很在意嗎』

『差不多五分鐘。』

「變態女就是變態女啊」

「你早上沒化妝吧」

「你剛纔說要補妝，這和你早上沒化妝矛盾了吧」

「沒有。比起那個，這樣就算是回答了你的問題嗎？」

「看什麼」

『我是說化妝啦！不要講得那麼噁心！』

『——啊！啊啊啊啊——！這麼說來——！』

『因爲我不想被別人看到我在打……』

「爲什麼你能這麼說？」

『――噗……，呵呵……，啊哈哈哈……』

我正想說下一句話，卻停了下來。

『不，所以說，這是“edge”』

「是嗎。那可真棒啊」

「咖啡豆，或者說是咖啡粉」

「那種事怎樣都好吧。」

畫面中，她用無奈的眼神看着我。

「是嗎？我平時就這樣吧」

『啊？個頭啊——！禁止玩弄這種東西！』

「煩死了。所以呢？」

「……算了。比起這個，你有什麼……爲什麼是視頻通話啊？」

『這也是騙人的。你不是不知道“edge”的通話功能嗎』

「是啊，真傷腦筋。」

「“edge”是短信吧」

『纔不奇怪。』

『你在做什麼？』

她用挑逗的眼神盯着他。

面對這個把世上所有罪責都歸咎於自己的女人，彌堂感到非常疲憊。

「是嗎？」

『…………』

『金絲……！因爲是金絲……！』

「你好煩啊。我現在就說」

「煩死了」

我沉浸在失敗感中，暫時任由她笑，作爲代價，我看到了她笑的樣子。

突然被同班男生關心自己的入浴時間，七海感到很不爽。

「沒關係。有什麼事再打來」

『——呀啊啊啊啊——！去死——！』

追捕嫌疑人的決定性最後一句話被希咲的大叫打斷了。

氣氛又往奇怪的方向發展，這次換彌堂感到不自在，她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什麼？」

「……是我的錯嗎……？」

「那也沒辦法吧」

『爲什麼那個袋子上沒有商標？』

「這也是我的錯嗎？」

『是你不好。』

『嗯？什麼？怎麼了？』

本以爲終於可以進入正題了，但不知爲何好像踩到了地雷，少女好不容易纔平靜下來，現在又皺起了眉頭。

『是啊？』

『我不是說要重化嗎！』

「你，雖然說化妝只是稍微畫了一下眼瞼邊緣，但這樣看的話還是有差——」

『那，你不是說了讓我給你看嗎』

彌堂的表情充滿了警惕。

由於受到強烈的負荷而受損的鼓膜，無法聽清她到底在說什麼，但總之先表示同意。

「…………」

「真煩人。別再提了」

「啊，算了」

『所以說你不說清楚是哪個變態的話我聽不懂啦』

『你老是問別人奇怪的問題，自己卻不回答』

「這樣你滿意了嗎？」

兩人就這樣陷入了沉默，氣氛變得有些奇怪。

『你最喜歡效率了，不可能只爲了買咖啡粉就外出。那是“順便”的事吧？』

「不管怎樣都不行啊」

『因爲你做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蛋！你幹嘛要掛斷啊！』

「……我沒騙你」

爲了繼續攻擊她，我正想說她討厭的話。

『很可疑。讓我看看裏面』

『不是短信。是說信息嗎？』

然後，畫面中的希咲也突然看向遠方。

或許是在至今爲止的人生中，最終還是被刻入了無法違抗女人的靈魂。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畫面中，然後又回到了希咲的臉上。

『生氣了？對不起啦』

這次的違和感和之前的不同，彌堂立刻就察覺到了違和感的真面目，眯起眼睛把臉湊近畫面。

『真的嗎？不是爲了捉弄我而想出的新段子吧？』

『你可能真的喝了咖啡，但你說來買咖啡是騙人的』

「就算不想記也忘不掉啊」

正想爲此問出自己在意的事。

「是電話吧」

『喂，你從剛纔開始是怎麼了？話說到一半就停下來。別學奇怪的才藝啦。』

他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窒息感，太陽穴上流下了一滴汗。

「爲什麼啊……」

「沒有在外面」

『啊哈哈。又說「饒了我吧」。好弱～。好搞笑～。呵呵呵……』

「…………」

「誰會把勞力花在這種事情上啊」

『沒人這麼說過』

『什麼啊。真讓人火大』

『嗯。可以哦。我原諒你』

在探尋違和感的真面目之前，我就被希咲催促着，不耐煩地說了出來。

『下次大概也會這樣吧……？』

「到底怎麼了呢」

希咲則眯起眼睛看着他。

『啊，是是。那個變態啊。白井怎麼了？』

「別打好幾次啊。很嚇人啊」

『我打了好幾次都是通話中』

『啊？什麼意思？』

「我沒說超」

「……你接下來要洗澡嗎？」

「到了。」

「……說到聲音。」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看看背面』

雖然表情一定沒有變化，但我自覺到自己也產生了同樣的感情。

『讓我看看』

「話說……」

『誒？說什麼？』

「回答？我回答了吧」

『意義什麼的很噁心』

『反正又是做壞事吧』

「夠了吧」

彌堂一邊抱怨一邊從懷裏拿出一個棕色的素色紙袋，然後把它展示在鏡頭前。

「我沒騙你」

『啊？什麼？』

「……是，我買了」

『——喂，等一下——！』

女人主張上廁所花十分鐘是她的錯，狠狠地瞪着我。

「什麼怎麼了？」

「……有」

「和剛纔說的話不一樣啊」

「……買東西」

『…………』

「……很多」

希咲本能地對突然湊近的悶騷男感到恐懼，空着的左手啪啪啪地快速揮動，試圖遮住自己的臉。

「八分鐘。」

「我並沒有打算營造和諧的氣氛，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吵死了。所以呢？』

「做什麼都無所謂吧」

『是啊。我可是注意到了。你爲什麼總是這樣糊弄過去？』

『你到底怎麼回事啊……！？太差勁了！』

「…………」

『哈？你爲什麼記得這種事啊？好可怕』

『給我看看袋子的背面』

「啊，白井。那個變態集團裏的變態女」

「這不是在咖啡店買的」

「……啊？」

「煩死了閉嘴。所以你爲什麼在浴室打電話啊」

『不是……啊，話題扯遠了。總之我是用“edge”的通話功能給你打電話的』

「打不就好了」

「那你說我該怎麼回答你才滿意？」

「你不是說化妝只是稍微弄一下眼睛周圍嗎」

雖然抱怨着，但他還是按照她說的轉過手腕，把背面展示在鏡頭前。

「那就好。我也問到了想問的，很滿足」

「不是啦。我只是好奇你接下來要洗澡了，爲什麼還要特意補妝」

然後他又在意起眼前的事，不禁提出了疑問。

「如果那樣就能見人的話，這次也不用補妝——」

——沒能結束。

『還不都是你害的！』

『嗯。沒關係……』

『…………』

「是嗎？」

『啊哈哈……，嗯。抱歉抱歉。我原諒你』

『對啊！真是的！我都沒注意到！啊……糟透了……』

『我的妝……怎麼了啊！？』

『不是你問的嗎！』

『你該不會又在空地上挖陷阱給人添麻煩吧？』

『那爲什麼在外面？』

彌堂咂了咂嘴。

「你別鬧了。」

『所以說，你今天早上不是也突然用視頻通話來騷擾我嗎？所以我要回敬你。』

『是啊！怎麼了啊！？』

把通話對象丟在一邊，自己在廁所窩了十分鐘的失禮女人，一點都沒有感到不好意思。彌堂對這傲慢又任性的舉動感到憤怒，但現在的自己重要的是這個女人的排便性能，所以決定先回到正題。

「是嗎，那真是辛苦你了」

「…………」

『是嗎？』

「切，真囉嗦」

『——等一下。變態女是誰啊？』

「融化的眼球哪有那麼容易治好。」

『太計較了。就算這樣也不到十分鐘吧。』

「回答什麼啊」

她用食指擦去眼角的淚水，嘻嘻笑着，這次輪到彌堂對她翻了個白眼。

「…………」

突然沒了氣勢的男人讓七海感到困惑，嘴巴一張一合。

「……纔不是才藝。」

「啊，所以沒什麼……」

『…………』

「你，你懷疑到這種程度嗎……？」

『開什麼玩笑，笨蛋！你幹嘛要掛斷啊！』

『哈？爲什麼要問這種事？真的很噁心……』

「嗯……」

「我正準備回呢」

彌堂疲憊地訴說着自己的無辜。

「是嗎？真傷腦筋。」

『……啊，好搞笑。感覺你慌慌張張的。好笑』

『是你不對吧！』

『說出來不就好了』

『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彌堂想這麼說，但不知爲何不想直接說出來，於是他換了個說法。

「你能不能改改那種會聯想到好幾個變態的生活方式啊？」

『給我看看背面』

「……沒有」

『爲什麼今天也在這種時間在外面閒逛？』

爲什麼會被逼問，被逼問什麼，我完全搞不懂，只覺得厭煩。

『喂！這氣氛是怎麼回事？感覺好像一切都變得莫名其妙了！』

「又沒什麼大不了的，沒關係吧。」

『咦？感覺好像有點對又好像有點錯……』

『一般來說，不是應該用印有商店商標的袋子來裝嗎？裏面真的是咖啡嗎？』

『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種程度嗎……？」

「那我理解化妝的話，就會受你歡迎嗎？」

又被否定了。

『有什麼辦法。』

『騙人的吧』

『聽好了？女孩子就是化妝的。化妝後的狀態纔是真正的姿態』

「沒什麼吧。別管我」

「我到底爲什麼被你責備啊？」

「爲什麼啊」

「這個嘛…………啊，是在聊你爲什麼要在浴室裏打電話。」

「嗯？啊，你之前和變態女說話的時候——」

『咦？嗯。很好笑』

本來想問『有什麼事』，但因爲在意前一個問題，不小心就問了。

「那爲什麼電話接通了？」

『都是你害我哭，所以是你不好。』

「不，我也不知道」

『哈？那算什麼。噁心。怎麼可能啊。你扣分點太多了，光化妝這點加分根本不夠。你這個人本身就是不及格』

『你那是什麼表情。別因爲女生給你打電話就一臉絕望啊。真沒禮貌』

『啊，嗯。抱歉突然打給你』

我向瞪大眼睛歪着頭的她說明。

「是嗎。那麼夜也深了。明天還要上學，不好意思，就到這裏吧」

『咦……？』

『呃……？怎麼了？』

『因爲你做了，所以我也要這麼做。』

「什麼啊」

『輪不到你來說我。所以呢？』

『你不可能在家裏自己泡咖啡的』

「所以呢？你有什麼事？」

――背脊一陣發涼。

『買的咖啡』

『什麼？』

「這有什麼意義啊」

『東西呢？』

『都是你害的，我讓大家看到素顏了！』

雖然彌堂自己在審問的時候也會糾纏不休，但他對這個沒有特別意義和理由，而且對不是自己戀人的男人的行動如此懷疑的女人感到戰慄。

「喂……」

彌堂打開紙袋，把裏面的東西展示給攝像頭。

『嘿……但是騙人』

「不……」

『你爲什麼態度這麼差？真讓人火大』

『爲什麼？』

『我們剛纔在聊什麼？』

「你和她說話了吧」

「…………」

「差不多十分鐘吧。」

『嗯……，不。我也有，一點，很大的，錯……。對不起……？』

他感受到了這些被牢牢掌握的恐懼。

「是啊……」

『你騙人』

「什麼所以呢？」

「…………」

『啊？你很差勁耶。』

『你爲什麼不知道啊。你是老頭子嗎』

因爲不小心交換了ID，所以她甚至能做出這種事，彌堂內心戰慄不已。

『不夠啊？』

雖然對頑固地用懷疑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少女感到煩躁，但不知爲何彌堂還是回答了。

「今天是來填坑的」

『哼……』

無話可說的彌堂移開了視線。

「回聲很響啊。你在哪裏打的？」

「纔沒有」

『有啊？』

「真麻煩……」

「吵死了。怎麼了？」

『是啊……接下來，是正題……』

「是嗎。那我不理解的話，就能一直被你討厭下去了」

「沒有。」

『因爲你不回電吧？』

「別擅自下定論。這是習慣」

『有。表情超明顯』

「這是在個人經營的酒吧買的」

被女生輕易駁倒的廢柴男突然改變態度。

『東西呢？』

「爲什麼啊」

從剛纔的對話中，他想起和她過去的對話，雖然想說出來，但這時又因爲神祕的違和感而閉上了嘴。

『…………』

對突然打電話過來，毫無理由地進行盤問的女人的憤怒，讓彌堂的心情恢復了。

『爲什麼在外面？』

『我有穿衣服』

『咦？不……我可能也有錯……？』

「在洗澡前先在房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這個已經說過了吧……』

然後我們就在和諧的氣氛中結束了通話——

希咲對這種氣氛感到不自在，嘴脣一張一合，然後突然回過神來。

雖然又偏離了正題，但彌堂還是忍不住問了從剛纔就很在意的事情。

「在洗澡前先在房間裏打完，或是洗完澡再打不就好了嗎？」

『這種不理解的男生真的很讓人不爽。所以纔不受歡迎』

『…………』

『嗯。所以呢？什麼？』

『“還有什麼”嗎！“接下來”纔是正題吧！』

「……沒有」

『是無所謂啦』

『你感覺想矇混過去，很可疑，所以我就想追根究底』

『說出來不就好了』

『騙子。你又不回』

『所以我說，我知道你買了咖啡，但你還有其他事吧？』

『咦？嗯～……，沒爲什麼？』

『絕對是騙人的』

『你只是在店附近有事，順便買了咖啡。如果沒有，就算喝咖啡是你的習慣，但就算不喝也沒關係。你不會因爲興趣愛好而出門。你就是這種人――』

『買了什麼？』

但是無法逃離畫面中盯着自己的視線。

『嗯……』

然後――

「煩死了。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纔剛大叫，現在又突然消沉下去。

「爲什麼啊」

然後――

『所以我不是說了不行嗎。不行不行不行』

『自動販賣機的？』

『沒有回答』

「啊？啊啊……」

『沒什麼的話，不用特意做也沒關係吧』我正想這麼說，又感覺不對勁而停了下來。

然後淋浴和空浴缸依次出現在畫面中，然後又回到了希咲的臉上。

『我在浴室打電話』

『…………』

『哈？我不知道你的號碼』

手機裏的希咲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不管什麼都說噁心啊」

「可以了嗎？」

『……我說你啊，和我說話的時候偶爾會突然變得消沉，是怎麼回事啊？』

『啊，嗯。呃，因爲我在煲電話粥的時候輪到我洗澡了。』

『嗯。我會再打來的。那麼，晚安』

『呃……？怎麼辦？』

「爲什麼在浴室打電話……話說你是怎麼知道我的號碼的？」

「沒關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吧。別管我」

「……有咖啡」

「沒有。」

『給我看看』

但是，希咲只是用冷淡的目光看着他。

『所以呢？』

『我只是被你帶過去了！不要營造出那種和諧的氣氛來騙我！』

「…………」

「啊，又是那個嗎？因爲被別人知道會很害羞……」

『你很煩耶。』

我看着畫面中她那可憐巴巴地垂下眉梢的臉。

「可惡……」

「你……」

「我沒有糊弄」

「……可以了嗎？」

『我不是問你爲什麼在外面嗎？然後你又說別的，結果你還是沒有回答』

『爲什麼在賣酒的地方會賣咖啡粉啊？』

「什麼啊。真纏人」

「算了，我已經理解了。」

「…………」

『煩人』『不爽』『噁心』，彌堂打從心底輕蔑只會發出這種叫聲的名爲辣妹的動物。

『爲什麼我們總是這樣呢……』

「該怎麼辦呢？」

但是無法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嘴脣一張一合，然後突然回過神來。

自己的生活，行動原理，思考的邏輯。

「很奇怪。」

「啊，不好意思」

時隔多年的心靈交流，卻一點也不令人高興。

『是嗎？那就好。我也很開心』

我們共同感受着壓在身心上的沉重疲勞，對彼此的心意產生了共鳴。

『咦？嗯。我也……對你大吼大叫，對不起……？』

「啊……」

「這是老闆的興趣。我在這裏點了原創的混合咖啡，所以其他地方買不到」

「……是之前說過的那個女監護人。露薇喜歡咖啡，照顧她的時候讓她準備的。然後我也養成了喝咖啡的習慣」

「我並不是對化妝感興趣才問的」

「……買東西」

「你的聲音很奇怪。」

我卻對自己的行爲感到違和，於是停下了話。

『啊，是嗎。所以呢？』

但是她沒有放過他。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說的是你！話說，什麼啊！？』

「我纔不想看」

『哦……？』

漸漸開始混入真實情況的彌堂，對完全不相信自己的她的態度皺起了眉頭。

彌堂仔細看了看她映在畫面上的臉，然後從記憶中喚醒了今天早上視頻通話時她的臉。

『沒有。才七分鐘。』

「……這也是我的錯嗎……」

『所以我打了啊！是你沒接啊！通話中！』

正想尋找責備她的要素。

『啊，是這個意思啊』

「你剛纔說要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好。我也很開心』

『所以說！時間一過望萊不就出來了？然後就輪到我了啊？所以我就把手機帶進浴室了！』

「是嗎。那就好」

「爲什麼啊？」

「不……我也會注意的……。抱歉……」

『…………』

「話說……」

『這不是電話』

『讓我看看不就好了』

彌堂心想這女人的性格真差，用輕蔑的眼神看着她，但對方也回以同樣的眼神。

「爲什麼啊？」

「你不是也同意了嗎」

「做什麼都無所謂吧」

「你不是說三分鐘嗎？」

『是你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