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53　Water finds its worst level　⑧

絕對零度的輕蔑眼神映在手機屏幕上。

『你白癡嗎？去死啦。』

毫無顧慮的辛辣話語傳了過來。

說出這些話的希咲自己也因爲自己口中說出的話太過污穢，聲音也太過低沉而有點嚇到，但她已經不想再掩飾了。

「你別誤會了。」

當面跟同班的女生說『請讓我性騷擾你』的男人，即使如此也依然冷靜。

他開始主張，聽到要被性騷擾而感到不快是你的誤會。

希咲同學用輕蔑的眼神看着這樣的男人。

「沒，沒關係……對不起……」

『女孩子說不想被性騷擾哪裏任性了！話說，我纔是！性騷擾了大家就會想起來，莫名其妙！怎麼可能嘛！你是怎麼想的纔會想到這種事啊！？腦子太奇怪了吧！』

『……怎麼說呢，你真是差勁。我對你太失望了……』

哪怕眼前有個受傷的女孩子，他也不會想到要去傾聽對方的心聲。他只會做自己想做的事。

「「——咦……？」」

『——咦？你怎麼若無其事地繼續說下去了？我可是相當受傷的哦？』

『我來替你道歉，把手機給她看』

『你啊，結果還是想做色色的事情吧。什麼嘛？說會性騷擾但不是性騷擾。誰會相信啊，蠢貨！一旦性騷擾了那就是性騷擾！給我適可而止！』

「沒，沒關係，的……對不起……」

「喂，你明白了嗎？明白的話就回答我，複述一遍內容」

「「…………」」

『…………』

「沒什麼。忘了吧」

「聽好了？雖說這是性方面的騷擾，但我對你沒有性方面的興趣，也不打算騷擾你。總之就是假裝性騷擾」

希咲慌忙向因爲自己大聲說話而明顯露出害怕神色的兩人解釋。

彌堂聽不懂她在說什麼，於是詢問她的真意，結果被希咲狠狠瞪了一眼。

「「——噫！」」

『……這絕對都是你的錯……』

『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沒有人心嗎！』

希咲口中發出的不是回答，只是單純的嘆息。她一直看不起這個男人。

「是嗎。那還真是讓人痛心啊。所以我就想試試看，周圍的人到底有多不關心我」

『——啊！不，不是的。剛纔我不是在生氣……』

『唉……』

『反正你又想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來矇混過去吧？』

當然，希咲同學只是因爲『這傢伙在說什麼啊』的強烈輕蔑而說不出話來。

『呃，你想對我性騷擾，但那是假裝性騷擾的性騷擾，所以不是真正的性騷擾。至於爲什麼要性騷擾，是因爲性騷擾能讓大家恢復記憶。因爲其中沒有想性騷擾的念頭，所以這不是色色的性騷擾，所以沒問題。是這樣吧？』

「喂，認真聽我說。」

被彌堂肆意評論的兩人並沒有生氣，而是低着頭顫抖着。她們一邊祈禱着不要關注自己，一邊等待着風暴過去。

希咲無言以對。

在視線對上的瞬間，兩人同時發出尖叫，希咲不由得停止了道歉。

她憐憫起昨晚那麼認真地和望萊討論這件事的自己，覺得非常羞恥。

『……我真的很討厭你』

希咲彷彿希望我說這是玩笑一般，再次嘆了口氣。然後她眯起眼睛盯着彌堂。

『我不想聽耶？』

就算沒有不可思議的現象，今天兩人的認知也完全不一致。

「取回其他人的記憶」

「嗯，是這樣嗎？我明白了。喂，空井同學和昏尹同學，可以打擾一下嗎——」

『但是，我錯了。仔細想想就知道不可能，但你看起來不像是在想色色的事情。但我還是太天真了』

「對你們兩個很抱歉。這傢伙我會把他帶到那邊去，你們不用再看了」

彌堂說出的意想不到的話讓希咲陷入了沉默。

『……我還以爲她們是內向文靜的女生，沒想到比想象中更嚴重。平時跟她們相處的時候得更體貼一點……』

『空，空井同學，昏尹同學。對你們兩個對不——』

就是因爲有這種男人，所以弱女子纔會一直遭遇到殘酷的對待，我心中湧起了強烈的輕蔑和責難。

彌堂對怒火中燒的希咲感到有些麻煩，但還是耐心地繼續說明。這時他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希咲的額頭上又多了幾個憤怒的符號。

「「——噫！」」

彌堂從理論上說明了『雖然要性騷擾但不是性騷擾的理由』，但身爲女性的希咲無法理解。

「我並不是一時興起纔要求性騷擾的。我已經實際確認過這個現象了」

「不是，我是很認真的。」

我差點和剛纔一樣叫出聲來，但還是勉強忍住了。

『爲什麼說得好像我在欺負她們一樣啊！？』

「不，不是……，那種事……對不起……」

「聽好了，性騷擾雖然是性騷擾，但不是你所想的那種性騷擾。」

「……？」

「知道了。喂，你們兩個看這個」

「兩位，不好意思。爲了避免誤會我先說清楚，我這麼說並不是想誹謗你們。你們是善良的學生，我對你們沒有惡意。其他人也一樣，沒有惡意和攻擊的意思。但同時也沒有關心，所以對你們沒有用，無限接近於零。所以也不會對你們感興趣。我想說的就是這些」

「比起那個，還有更優先的問題要解決吧」

「嗯，是這樣嗎？我明白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麼。忘了吧」

她自己至今爲止也遇到了許多不可思議，不合理的事情——各種各樣的困難情況，然後克服了它們。

『你難道沒有人心嗎！』

希咲用充滿怨恨的眼神看着彌堂，彷彿在說“爲什麼我要遭受這種待遇”，但彌堂真的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所以用無奈的眼神回看她。

希咲說完後才意識到不妙，想要阻止，但已經晚了。

『…………』

她給出了極爲正當的意見。

『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對我性騷擾，爲什麼就能讓其他人的記憶還是認知什麼的恢復！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不用你說我也想早點忘掉』

「過分……？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有什麼不妥嗎？」

希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只有這傢伙會那樣想，我和其他人完全沒那麼想』

「爲什麼不明白」

「我來學校的時候，誰都沒有在意水無瀨。並不是沒有認識到她的存在。而是她變得非常不起眼，誰都不會特別在意她。對了……就像空井同學和昏尹同學那樣，這麼說你更容易理解吧？」

「不是的。我有目的」

「那是什麼意思？」

『旁邊！她們兩個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重重地嘆了口氣。

雖然沒有得到同意，但彌堂判斷她終於願意聽自己說話了。

雖然今天七海也很可憐，但說到底，容易被牽着鼻子走的她可能也有問題。

希咲再次重重地嘆了口氣。

這次我並沒有被自己口中發出的極寒低音嚇到。

『…………』

『也是啊……是這樣啊……唉……』

然後，希咲這個閃閃發光的顯眼女生，因爲那副辣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嗎？那就快點——」

希咲的眉頭皺得非常緊。

如果他是認真這麼想的話，那他的腦子肯定有問題。如果是爲了性騷擾而撒這種謊，那他也是腦子有問題的變態。希咲因爲難以言表的失望感而說不出話來。

『……怎麼說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們兩個很害怕吧。別再說了」

『爲什麼要道歉啊！』

「嗯？你明白了嗎？那就快點——」

『我已經明白了。雖然之前就隱約覺得是這樣，但現在已經完全明白了。』

『你這什麼語氣！稍微體貼一點啊！』

『…………』

『——啊！還是等一下！我來道歉，你不要和她們說話』

「是嗎。那還真是讓人痛心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咦……？」」

彌堂判斷希咲終於願意聽他說話了，於是繼續說下去。

彌堂把手機屏幕轉到她們看不見的角度，她們倆再次盯着桌子的桌面發抖。

『女孩子說不想被性騷擾哪裏任性了！話說，我纔是！性騷擾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們明明什麼壞事都沒做，太可憐了吧！快道歉！』

「喂，到此爲止了。她們兩個很害怕吧。別再說了」

「你問我在哪裏，當然是在自己的座位上啊？」

『所以才更成問題啊』

「你到底想說什麼？」

「那你要我怎麼辦啊」

『那我總結一下哦？』

一開始，他提出了『讓我性騷擾』這種不像是人類會有的，腦子有問題的要求，讓她很生氣。

在引人注目的漂亮女生和引人注目的危險男生的對話中，突然出現了自己的名字，完全不引人注目的兩個女生瞪大了眼睛。

男人皺起眉頭，一副難以理解的樣子，我則憤慨地想着爲什麼自己非得被這種眼神看着不可。

『性騷擾能達成什麼目的啊！』

『那，那個，你們兩個……？對不起。這個笨蛋說了過分的話……』

『——哎？』

『這，這傢伙雖然說了那種話，但不是那樣的哦？　只有這傢伙會那樣想，我和其他人完全沒那麼想』

『旁邊！她們兩個就在你旁邊吧？爲什麼說這麼過分的話？』

「她們並沒有受到欺負，也沒有人討厭她們。但是，平時沒有人會積極地和她們說話，也不會關注她們吧？就是這種感覺。」

『那算什麼道歉啊！你是白癡嗎！話說，那種女生光是被你這種人搭話就會害怕的！禁止你和她們說話！』

『——我的意思不是說可以性騷擾。我完全不明白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唉。』

「不，不是……沒有……對不起……」

雖然希咲用鄙視的眼神看着這個自私的男人，但她也明白對這個渣男抱有期待是沒用的，於是決定聽他說話。

「怎麼可能。我都說了我是認真的」

「幹嘛啊，吵死了」

「什麼意思？不是你要我道歉的嗎」

不僅如此，她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嗯？嗯，大致上就是這種感覺」

『那，那個……啊，對了！說不在意你們兩個是這傢伙的謊言！　我啊，一直覺得你們兩個總是坐在這個笨蛋和野蠻人的旁邊很可憐，想着要快點讓你們換座位！　旅行回來後我會告訴老師的』

簡直就像在說我的理解力不足一樣，我用自己所能做出的最大的輕蔑眼神，看着這個自以爲是，自顧自地感到煩躁的渣男。

「聽好了？只要性騷擾，似乎就能恢復原狀。所以我是爲了這個目的才性騷擾的，絕對不是爲了性方面的目的。只是假裝性騷擾而已。雖然是性騷擾，但實際上不是性騷擾。也就是說，這是性騷擾的僞裝。也就是假性騷擾」

然後，希咲這個閃閃發光的顯眼女生，因爲那副辣妹打扮，她們也以爲她是個雖然可愛但很可怕的不良少女，所以同樣也是她們恐懼的對象。

『咦……？怎麼感覺有點奇怪……？』雖然感到疑問，但希咲覺得總之該說的話還是要說，於是繼續說道。

『爲什麼啊！？』

希咲一邊掩飾着內心的強烈動搖，一邊繼續解釋。

『哈？性騷擾……？超級硬……？哎？你說什麼？』

「不，不是……，那種事……對不起……」

「沒，沒關係，的……對不起……」

『……你在開玩笑吧？』

『唉……』

「啊，我剛纔的說法有點不準確。雖然我說會想起來，但準確來說並不是恢復記憶，而是能夠正確地認知到基於事實的記憶。是我說明得不夠清楚。不過，這樣誤會就解開了吧？」

希咲簡短地回答後，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然後一瞬間又變成看着垃圾一樣的眼神。

「原來如此，從這裏開始啊」

「爲什麼啊」

彌堂覺得她會受到衝擊也是理所當然的，於是再次嘗試向她詳細說明。

「當然了。雖說是假裝，但還是要性騷擾。因爲不性騷擾的話就不是假裝性騷擾了。但是，其中沒有性慾，也沒有騷擾的惡意。所以沒問題。你明白嗎？」

『…………』

『我說啊？之前也是，你老是對我做些差勁的事，還對我說了很多色色的話。不過，我想你只是個笨蛋，不是故意的，所以才原諒你的。』

『你只是想做色色的事情吧！』

希咲慌忙大聲制止了嘴上說要道歉，卻反而繼續追擊的彌堂。

『但也不能因爲這樣就對其他問題視而不見吧。再說，非性方面的性騷擾是什麼啊？性騷擾就是性方面的騷擾，所以性騷擾就是性方面的』

「你還不明白嗎？」

『怎麼可能有人會懂啊。話說，你不是說這樣更失禮嗎！明明沒有興趣和目的卻要性騷擾，這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雖然我感覺她們是不是在害怕我，但那不可能，所以我還是繼續幫她們說話。

「這跟她們沒關係。我只是舉個例子而已。比起這個，水無瀨也變成這樣了。所以我要——」

但是，像這樣頑固地認爲性騷擾能夠解決困難的人，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雖然已經不想再和這種男人說話了，但因爲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所以沒辦法，只能繼續說下去。

「該適可而止的是你吧。別一直任性地鬧彆扭。說到底，是你拜託我搞定水無瀨的吧」

「啊？什麼意思？」

「不是的。性騷擾只是手段」

「我說過這是必要的吧。你聽到性騷擾，或許會聯想到什麼性方面的事，但那是誤會。」

『喂喂喂，喂————！』

空井同學和昏尹同學被彌堂的命令口吻嚇得肩膀一抖，反射性地服從了，把看向桌子的視線轉向彌堂的手機，看到了屏幕上的希咲的臉。

但是，這個要求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不了了之，不知不覺中她就跟着對方的節奏走了。而且今天還被同班的女生害怕了。

『但你還是要性騷擾吧？』

『當然不妥！不要對老實的孩子說這種話！她們明明什麼壞事都沒做，太可憐了吧！快道歉！』

彌堂用不帶感情的冰冷眼神俯視着低着頭的她們。

「所以，我剛纔說的，就是我看到她們的記憶因爲性騷擾而恢復了」

從她們的角度來看，彌堂雖然身爲風紀委員，但因爲腦子有問題的評價而引人注目，當然跟不良少年沒什麼區別，所以很可怕。

『纔不是「從這裏開始」。雖然這是最大的問題，但性騷擾根本不可能帶來什麼好的未來』

一起解決過這些事態的青梅竹馬們和其他人裏面，也有不少腦子有問題的傢伙。

『等，等一下……！喂！你現在是在哪裏說話啊？』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這樣你也理解了吧？」

『怎麼可能明白啊。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