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14　無法重合的面影，無法觸及的記憶　⑥

彌堂無聲無息地站起身，走向正在吵鬧的情侶座位。

他的手上拿着披薩和百匯等從自己桌上拿來的幾道料理。

「——喂，小幸。」

「——咦……？」

他向抱着女人的腰哭泣的窩囊男人搭話。

「那、那個……？」

突然被不認識的男人搭話，小幸感到困惑。

而且，這個男人是炸雞強盜。

「沒關係啦，小幸。心懷感激地收下吧」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朋友多了兩個」

彌堂決定裝作沒看到惠惠的嘴脣上下裂開，從裏面滲出的前端在舔着舌頭。

「誒？討厭啦，小幸，你喫醋了嗎？」

「誒……？」

「我在美景臺學園沒有朋友，就當是緣分，和我做朋友吧」

「我有交流障礙吧？」

「那就好。這樣我也很開心」

「男人不該在這種地方哭。來，站起來。」

聽到彌堂的話，惠惠的表情開心地亮了起來。

「因爲有需要所以才搭話，爲什麼需要猶豫？」

彌堂把臉轉向喫着披薩的女人。

「賠禮？」

惠惠看着他那副樣子，臉上微微泛紅，表情有些恍惚。

但是希咲並沒有馬上開口，而是露出有些爲難的表情。

但是，彌堂似乎終於明白了，他罕見地坦率地道歉了。

「沒錯，惠惠。剛纔我搶了你們的炸雞——不好意思，分我喫。雖然不是代替品，但請你們喫這個吧。」

反正那又不是自己的名字。

「呵呵，什麼啊——不過，你差不多該回去陪她了哦？」

彌堂往那邊看去，發現希咲坐在桌邊凝視着這邊。

雖然有點泄氣，但是事到如今也沒辦法，所以馬上就振作起來。

他直直地盯着彌堂這麼說，女朋友那邊則是一副不怎麼討厭的樣子。

「莫斯凱……？」

「那說明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吧，別勉強自己」

「——打擾了」

就這樣惠惠爽快地回去了。

但是這句話的來源是反抗心理。

「啊哈哈。那是什麼啊？我還以爲你是個有點可怕的人呢。對不起」

「你傻嗎，我絕對不會給你的」

「嗯……？」

「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要不要加個聯繫方式？你有玩“edge”吧？」

「啊，咦……？」

但是，彌堂不明白他的意思，歪着頭。

然後，他把視線轉回女朋友那邊。

「嗯？啊，這是賠禮。」

「那，那個……她是我的女朋友……！」

「怎麼了？」

「這，這我還是知道的！」

「當然了。你笑出來我反而更輕鬆」

「是啊，就這麼辦。」

希咲又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呃……」

那好像是電影票。

「我……？」

「朋友不是增加了嗎？你有什麼不滿的？」

「啊，我叫惠美。就是字面意思。葉山惠美」

「那我也可以叫你阿摩嗎？啊，你可以叫我惠美哦？」

聽到惠惠對自己說話，彌堂稍微後退。

看到她和陌生男人愉快地談笑的樣子，小幸感到不安，歪着頭覺得有些奇怪。

希咲嘆了口氣。

「啊，這個……不是最近很火的電影嗎」

「啊，是這樣啊。那真是抱歉了，小幸」

「你看，你女朋友超生氣的哦？」

「對對。作爲阿摩請我喫飯和甜品的回禮」

小幸鬆了一口氣。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回禮？」

我瞥了一眼她的桌位，小幸正咬着手帕，憤恨地看着這邊。

「但是你對不認識的人也能毫不猶豫地搭話吧？」

望萊在說什麼傻話呢，希咲沒把她的忠告當回事——

「因爲你總是說些奇怪的話做些奇怪的事啊？你不會稍微考慮一下別人聽了會怎麼想嗎？」

「也許是這樣……但一般不會這麼做吧？」

「啊——」

平時的彌堂會趁機向承認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無所謂吧。反正大多數人都不會再見面了」

「呵呵，那是什麼啊？」

「那個……大哥？這是……？」

「呵呵。如果你在意的話，雖然不是作爲交換，要不要加個聯繫方式？你有玩“edge”吧？」

「是嗎，既然這樣……」

看到放在眼前的料理，情侶的女方也感到困惑。

彌堂聳聳肩，隨口回答：

「說喫不完要抱怨的是你吧」

「因爲就算初次見面，只要報上這個名字就能讓對方笑出來。所以我還挺喜歡這個名字的」

希咲用懷疑的眼神看着他的手。

「來了，馬上來」

看來他並沒有那麼執着。

不知道這個事實的惠惠有些戰戰兢兢地抬眼看着彌堂的臉。

「你擔心是理所當然的，但這也算是食物。好像是叫披薩」

她一走，彌堂就迅速把手伸到希咲面前。

「這個。剛纔我在“花丸通”抽獎抽到的……」

「叫我惠美就好啦。我們年紀差不多。我是美景女子學園的二年級學生」

「呃……」

「咦？比我想象的要年輕……？難道是高中生？」

看到彌堂毫無愧疚的樣子，希咲煩惱着該說什麼好。

「咦？可以嗎？」

本應被保護的女朋友卻對自己冷眼相待，小幸低着頭開始抽泣。

她做好了準備，以便在彌堂做出什麼的瞬間衝出去，但不知情的人似乎看不出來。

非常正當的發言。

因爲他的精神疾病雷達有反應了。

「我覺得你有交流障礙是沒錯……但是該怎麼說呢……」

「不行。我說啊，你不是有交流障礙嗎？」

「怎麼了？小幸」

「不……但是，嗯～……？」

「……？哦。」

「你這手什麼意思？」

＜對我來說，學長搭訕來的女人最後都會變成七海的東西，這個系統讓我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

「……我說你啊」

「那，那個……！」

「哇。哥哥其實很溫柔？」

（這傢伙難道用了假名……？）

「——所以，你叫什麼名字？」

「啊，我會好好幫你說話的，放心吧——？」

「我只是把不要的料理給了別人，沒有添麻煩吧？」

「我覺得交流障礙一般是指不擅長和人說話的人……」

「這會成爲圓滑地進行輕鬆交流的契機。你不覺得效率很高嗎？」

「但，但是……」

「把票給我」

「剛纔的店員嗎」

希咲用懷疑的眼神看向彌堂。

「呵呵。如果你在意的話，雖然不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搭話，爲什麼需要猶豫？」

「嗯……？」

「我既沒有威脅也沒有恐嚇，沒有問題吧」

「雖然看起來像嘔吐物，聞起來像小穴，不過，你應該已經習慣了？」

＜順便一提剛纔她對米奇小姐自稱紅月聖人。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地用了假名＞

兩人在眼前逐漸變得親密起來，小幸幻聽到自己的腦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但是，惠惠搶先喫了一塊披薩。

「那確實不擅長」

被彌堂用無機質的眼神盯着，他有些膽怯，但還是下定決心開口說道。

「……那確實挺開心的，所以很難責備你。你真是讓人火大」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就這麼辦。」

「咦？嗯。我是美景臺學園的二年級學生。呃，我可以叫你惠美嗎？」

「啊？阿摩……？」

「這是我的功勞，所以是我的東西」

他忍不住插嘴道：

「啊，嗯。我有點事要跟你的女朋友……」

「哦……謝謝……」

不過，反正多了大學生和外校的朋友，她也就沒放在心上了。

「料理減少了，沒有浪費食物，誰都沒有死，我也沒有被逮捕。還有什麼不滿？」

「……給你了你要幹嘛？」

「要是被別人覺得奇怪的話，可能就再也不會見面了，所以一般人才會猶豫啊……」

「啊，他們叫我阿摩」

雖然這次彌堂沒有惡意，但聽到他極其侮辱性的說法，小幸正要反駁。

「開心又火大是什麼意思？我無法理解你」

「沒事。我自己也覺得這名字很奇怪」

「嗯，那我就叫你七海咯？其實我帶了回禮要給你們」

「啊哈哈，什麼啊。你的朋友是怎麼叫你的？」

「謝謝你請我喫這麼多」

彌堂把拿來的披薩和百匯隨便放在他們的桌上，然後用空着的手伸向癱坐在地上的小幸。

「那，那我就感激地收下了……」

「……怎麼了？」

「真的可以嗎？」

她看着對面清爽的向上的臉，噗嗤一笑。

「咦？嗯。可以啊……」

惠惠轉向歪着頭的希咲。

「難得抽到了情侶座，但上週已經看過了」

但是，她注意到的地方和他期待的不一樣，他又開始不安了。

「那我之後給你發消息哦？你們倆玩得開心」

「兩個？」

「你的男朋友」

「難道你要把這個給我？」

「沒事，你別在意」

「怎麼了？惠美」

「我哪知道」

「我，我們不能收不認識的人的東西……！」

「……啊啊。」

「你該不會是搭訕狂魔吧？」

希咲迅速把票藏起來，彌堂咂了咂嘴把手收了回去。

「我說啊」

「啊，你說的沒錯，惠惠。朋友們都說我是個心地善良的硬漢。還有，我也會在便利店的收銀臺捐錢」

然後，他被眼神不善的希咲迎接。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白了，他罕見地坦率地道歉了。

正當希咲煩惱的時候——

放棄說服，改爲投以抗議的視線。

「不管再怎麼注意，再怎麼努力，運氣不好的話肯定還是會變成那樣。所以想這些也沒用」

兩人拿出手機互相加了好友。

「賣了。既然很熱門，那應該能賣錢吧？」

「……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彌堂自然地報上假名後，惠惠笑出了聲。

雖然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但彌堂覺得也沒必要知道，於是轉過身去。

「怎麼說呢，雖然覺得必須說教，但是卻說不出話來」

「什什什什什什……？」

「——啊，對了。說到嫉妒……」

「真是的，小幸。雖然你稍微喫點醋我會很高興，但太過分的話我可能會覺得你很煩」

「那，那個……！我們正在約會……！」

惠惠說着遞出一張紙片。

「幹嘛？」

「惠美和米奇小姐」

「請不要叫她“惠惠”……！」

「那邊那邊。」

「你，你什麼意思啊？」

「其實我點的有點多了。我的同伴很嚴格，說『食物不能剩下』。所以如果你能收下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當然彌堂沒有察覺到這種微妙之處，他瞥了一眼披薩盤。

「謝，謝謝……」

「也許是這樣……！我只是提醒你一般常識，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果然我們兩個完全合不來。

「你沒生氣……？」

「啊，不用謝。沒有給你添麻煩吧……」

「……別給別人添麻煩啊」

小幸放棄反駁，沮喪地垂下頭。

「那也是我有錯在先。別在意，惠惠」

雖然合不來，但結果卻並不壞，希咲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自己的感情。

「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像是電影票。

「啊，我居然笑別人的名字，對不起……」

「回禮？」

「是嗎。我叫佐川莫斯凱」

「怎……怎麼會……我……因爲我是……嗚，嗚嗚……」

——惠惠來到了我們的桌位。

彌堂扶起困惑的他，然後拉出椅子催促他坐下。

在事不關己的彌堂面前，兩個女生繼續交談。

惠惠剛纔一瞬間露出的表情完全消失，她笑嘻嘻地指着彌堂背後。

「啊，不好意思」

聽他這麼一說，感覺問題好像已經解決了，但希咲猶豫着，這樣就當沒事的話，門檻會不會太低了。

希咲又下意識地嘆了口氣。

「嗚……價值觀完全相反啊……」

「啊哈哈……。感覺和大哥哥不搭呢」

「啊，這樣啊。我叫七海」

「正常的男朋友纔不會在女朋友面前和店員“啊～”地餵食，也不會去搭訕其他情侶的女朋友」

「考慮了又能怎麼樣？別人怎麼想都無所謂吧。反正大多數人都不會再見面了」

「完全沒有！免費喫飯我超歡迎的！我真的很開心，所以你不用在意哦？」

然後，惠惠鼓起了臉頰。

背後傳來惠惠叫店員的聲音，眼角餘光看到義妹經理做出反應，但彌堂毫不在意地回到原來的桌子。

「爲什麼？」

「…………」

然後，惠惠馬上回過神來，停止了笑聲，露出了有些尷尬的表情。

彌堂對愣住的情侶點點頭。

「當然可以啦。你願意收下的話我也很開心」

「嗯，謝謝」

「幹嘛啊？」

「你仔細看，她戴着大墨鏡，所以看不見表情。也就是說，在她拿下墨鏡之前，沒必要認定她真的在生氣。」

正當我與別人的女朋友和氣地談笑風生時，男朋友那邊的語氣變得有些粗暴。

但我覺得現在說出來會把事情搞得更復雜，於是暫且把目光轉回惠惠身上。

平時的彌堂會趁機向承認錯誤的人索要錢財，但此時他卻毫不在意地原諒了惠惠。

「嗯，隨你喜歡。惠美」

另一方面，看到自己的女朋友被別人親暱地叫着“惠惠”，小幸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