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13　心跳不已的初次約會　⑤

坐在露天座的希咲縮着身子，忍受着來自周圍的奇異與輕蔑的視線。

（嗚嗚……神啊……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她在心中對某個不知道是何方神聖的神明抱怨。

狀況變得更糟了。

剛纔爲止只要不被同一所學園的人發現就好。

但是現在不一樣。

彌堂在公共場合做出引人側目的荒唐行爲，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如果只是被看就算了。

＜——七海七海＞

＜怎麼會……嗚嗚，愛苗的事情，這傢伙的真面目，一個都沒打聽出來……這樣下去的話……＞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那，那就那個……」

「我說過不需要飲料吧」

如果變成那樣，別說高中女生的生命結束了，連畢業後的人生也完蛋了。

「爲難？什麼意思？我不喝你拿來的飲料，你就會爲難？爲什麼？你說說看啊，怎麼樣？」

「沒必要」

＜七海，勝負纔剛剛開始哦？＞

＜明白了……真虧你能從剛纔的對話中看出來啊＞

＜是，是嗎……？＞

希咲忍不住暴怒，想要站起來，被店員攔住了。

＜是的。“狙擊”。他的提防完全忽略了狙擊這個概念＞

＜振作一點，七海＞

「不需要」

希咲慌忙重新看向彌堂，但彌堂卻在那之前移開了視線。

「客，客人……？」

＜因爲，要是猶豫不決選不出來的話，店員不就會過來嗎？那樣的話不就會很着急嗎？被逼到絕境的時候，就會情不自禁地說出不會失敗的安全牌了＞

（沒、沒被拍下來吧……！）

＜嗯，比如說我們＞

「要是你喝了自己帶的東西在店裏食物中毒的話，店員會很爲難的吧！」

在麻煩男打開蓋子之前搶了過來。

時間到了。

希咲也算是和“裏”有關的人。

這更讓希咲生氣了。

＜嗯……？＞

＜可能是，也可能是除了警察以外還有其他敵人＞

「好，好的……」

「纔不囉嗦。話說，只是點個飲料爲什麼這麼麻煩啊……」

＜這是犯罪者或者被追捕的人特有的心理。他們異常討厭被襲擊後無處可逃的地方，或者自己無法環顧四周的地方＞

因爲激動地大喊，店員一臉抱歉地委婉提醒她「吵死了」。

「就是這樣的！」

「你，你這傢伙……！」

「……？請問需要更改嗎？」

＜一邊和這種人約會一邊打聽情報，人類女生是做不到的……對，對了……！如果是熊熊的話肯定能行。讓我和彼得羅維奇交換吧＞

「就是因爲討厭所以不想喝」

「是，是杯型！中杯的意思！大杯是誰啊！？」

「…………」

——她小聲地說道，然後用有些調皮的眼神眨了眨眼。

但是，她也注意到了一件事。

彌堂的眼睛動了動，盯着蠕動的紙袋。

她把臉湊近菜單遮住自己的真面目，看向色彩豐富的時尚菜單。

明明該說的話極其簡單，而且理所當然，但無論怎麼表達，她都不覺得對方能理解。

她想象着自己的賬號被從被公開的視頻中認出來，然後被瘋狂抨擊的場面，渾身顫抖。

「……怎麼了？」

＜呃，意思是被追捕對他來說是常態？＞

「大，大杯就可以了……」

望萊突然變得興致勃勃。

＜這有什麼區別嗎？＞

然後，彌堂注意到希咲的視線，感到奇怪。

然後被人們用來滿足數值化的認同需求與正義感。

「快點！在你說出來之前我不會退縮的！」

＜爲什麼？＞

「不行。話說，你喜歡咖啡來着？」

＜怎麼辦？＞

希咲無法理解望萊所說的精神性。

＜啊？意思是隻要他走進店裏，這裏的所有人都會襲擊他？怎麼可能啊＞

＜啊！請等一下！現在請使用技能看看“學長”＞

「啊，那就沒辦法了。喂，沒有啊。說別的」

＜什麼啊……？這不是很奇怪嗎……＞

＜這，正常……？＞

「好的。謝謝惠顧」

「啊……」

希咲終於能想象出望萊想表達的意思了。

彌堂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他並不是因爲害怕襲擊和陷阱才逃跑的。他完全不害怕。不如說，他早就預料到自己會受到襲擊＞

「——打擾了。請問先點飲料可以嗎？」

＜和敵人約會，真是搞不懂意義何在＞

＜不是因爲任性或者故意找茬？＞

但是——

＜……這麼說來，他剛纔還說了陷阱和伏兵什麼的。原來他是認真的啊……＞

如果不做點什麼，這個男人肯定會騷擾這個店員。

＜算了，彆着急。因爲這是“約會”。來，選個菜單放鬆一下心情吧＞

＜我們現在坐的地方不是四面八方都看得一清二楚嗎？＞

＜他，他懷疑我到這種程度嗎？＞

冰涼的水稍微平息了怒氣。冰塊發出的咔啦聲也很舒服。

＜話說，七海醬爲什麼要這麼做？＞

就在這時，收拾完桌子的店員把裝着水的玻璃杯放在了希咲和彌堂面前。

絕對不能讓這個沒常識男的同行女性是希咲七海的狀態被記錄在資料裏。

＜與其說是懷疑，不如說這對他來說是正常的吧？＞

＜完蛋……已經完蛋了……＞

「話說，Honey ginger boss milk tea是什麼暗號？老實交代」

他把一瓶礦泉水放在桌子上。

＜更進一步……？＞

（啊，那不就是這傢伙嗎……）

希咲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沒什麼……」

「吵死了閉嘴！」

說不定在狙擊手之前，自己就會不小心襲擊這傢伙了。

「沒什麼」

「那麼我爲您準備。菜單就放在桌上，如果需要用餐的話請點單」

＜你又不在這裏。不過，這樣啊……還能做拉花啊……嗯～……＞

＜不，不行……不行了……＞

「啊……對，對不起……」

那是希咲一開始想點的飲料。

＜這個人的行動，大概不只是單純的傲嬌＞

「啊，原來這樣就會聽話……」

店員在離開時悄悄地把臉湊近希咲——

彌堂甚至懷疑起希咲，希咲不知該如何解釋。

＜啊，話說回來，先幫“學長”決定好點什麼不是更好嗎？＞

這樣的女人不可能交到普通的男朋友。

「……不，我要小杯……」

希咲無視了腦海中響起的詛咒般的話語，猛地把臉轉向彌堂。

順便一提，那個水瓶裏面裝的是燈油。

望萊給精神狀態已經崩潰的希咲帶來了好消息。

＜這傢伙能放鬆嗎？＞

＜冷靜點。喝點好喝的果汁吧＞

＜雖然任性是任性，但他肯定是不想進入建築物裏面＞

因爲他馬上開始逼問，希咲慌忙阻止了他。

大概是覺得再鬧下去太麻煩了，彌堂不情不願地回答。

＜但是，如果他懷疑的話，告訴我不就暴露了嗎？如果這是陷阱，那不就等於告訴他我們已經發現了？＞

七海的苦難還在繼續。

「不要擅自把別人的東西收起來。你這小偷」

希咲深呼吸，做好了覺悟。

＜學長是擔心被襲擊才換座位的。先假設這個猜測是對的吧＞

雖然和一般黑社會有些不同，但是怪異方面的黑社會，也不可能和那種黑社會毫無關係。

店員做出了理所當然的反應。

但是從彌堂身上卻感受不到那種氛圍。

＜啊？那女人怎麼回事？居然在勾引我。把那個店員拍下來，我馬上就能查出她的身份＞

但是他的腦子裏卻沒有槍的概念。

＜……這和是不是我們設的陷阱沒有關係嗎？＞

但是，如果怒吼的話又會引人注目，所以希咲把吸進的氣直接呼了出來。

明明是件簡單的事，不知爲何卻感覺像是在進行一場魯莽的挑戰。

＜都說了不可愛啊＞

但是，望萊的聲音很認真。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把你揍飛啊你這混蛋——！」

希咲一邊答應望萊的指示，一邊佩服她的洞察力。

七海困惑地想着是不是該回嘴，這時店員貼心地插話了。

「…………」

「那麼我爲您上南非國寶茶。請問您要怎麼喝呢？」

＜小七海。你現在是狙擊手。是盯上了學長的狙擊手。這樣的小七海就在這附近的某棟大樓的屋頂上。那麼，你覺得怎麼樣？＞

他銳利的眼神動了一下。

七海的心情稍微好轉了。

七海的眼睛四處張望。

＜是的。學長在提防襲擊。但是，他的提防有一個決定性的漏洞＞

七海因爲不講理而差點哭出來。

＜嗯……？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但是，希咲沒聽說過這種茶。

＜哎？爲什麼？爲了隨時都能逃跑，所以選靠近馬路的座位不是更好嗎？＞

希咲深吸一口氣，把吸管的紙袋撕開。

她看向店員，店員露出有些爲難的表情。

＜要喝什麼？＞

他冷淡地回答，又把視線轉向了別處。

「呃……？那個，點單……」

我呼出一口氣，再次嘗試。

來了一個和剛纔不同的店員。

彌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自己就會不小心襲擊這傢伙了。

光是點個飲料就那麼麻煩了，點餐估計會更困難。

「……茶就是茶吧」

比如檢查身體所以把衣服脫了之類的。

「神並不存在」

＜誒……？＞

「真奇怪。你看起來像是希望我喝店裏提供的東西啊」

目的當然是縱火。

＜也就是說他被警察追捕了……？＞

「不喜歡」

＜不能把他逼得太緊，是嗎？＞

希咲把手伸向放在桌上的水瓶。

「南非國寶茶就爲您上大杯的。很好喝的，請務必和朋友分享」

＜雖然我們這邊沒有確定他是敵人就是了＞

「就是因爲討厭才喝的」

望萊斬釘截鐵地否定了希咲的疑問。

「不行。你喜歡什麼茶？」

希咲深吸一口氣，把用完的吸管紙袋揉成一團，放在彌堂面前。

「我說啊！這種地方是禁止自帶飲料的！」

「希望你喝！真的！求你了！」

希咲嘆了口氣，然後想起還有必須要確認的事情。

聽到這裏，希咲也覺得確實很奇怪。

「那，那個，客人？這樣會給其他客人造成困擾的……」

＜我要熊貓拿鐵＞

＜我發現了有趣的事情。他的矛盾——或者說扭曲＞

「不需要」

「我就是這個意思啊！」

＜是的。思考他是敵是友只是浪費時間。既然不知道，那乾脆直接敵對就好了。雖然我講得很誇張，但這就是“學長”所說的『效率』。請把他當成思考方式從根本上就和我們不同的生物＞

「我拒絕。我只喝瑪黛茶」

＜哎呀，反正他肯定不知道這種事，所以想嚇嚇他。算是小小的報復吧？＞

＜什麼意思？＞

＜害怕被襲擊的人確實不喜歡坐在建築物深處的座位，但是從外面能看得一清二楚的座位也不行。最好是坐在能方便環視周圍和外面的靠牆位置，但又離出口很近。這樣的座位是最理想的＞

＜除了警察以外的敵人是什麼？＞

＜哎？就算要襲擊，也不可能在這種地方吧＞

＜七海總是東看西看，最後都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爲什麼」

希咲隨便應付了一下。

＜……情況不太好呢＞

希咲把眼前的男朋友放一邊，通過意念通話和望萊開心地聊着咖啡廳的話題。

他還是老樣子態度惡劣，我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不。他可能甚至認爲這家店，店員和周圍的客人，全都是我們準備的陷阱＞

她似乎露出了笑容。

「大杯？你在說誰啊。不用叫那種傢伙來」

希咲太陽穴青筋暴起，但還是深呼吸，然後開始安撫彌堂。

「不行。來咖啡廳怎麼能什麼都不喝！」

「……呃，呃……那個，我要檸檬汽水……」

「不行。說點什麼」

「你這人真囉嗦」

她將被迫從女子選手引退。

＜輕輕鬆鬆。只要不考慮被人看到，這裏就是最能射中的位置了＞

雖然感覺好像被罵得很難聽，但是因爲一直鬧彆扭的男人突然開始連珠炮似地說了起來，七海被他的氣勢壓倒了。還有就是覺得他很噁心。

「不懂你在說什麼！話說，那你在這裏也喝不就行了？」

「那，那個，給這個笨蛋來杯普通的冰咖啡……普通的中年大叔會喝的那種就好……」

＜我覺得他是在警惕襲擊＞

＜是的。即使沒有警察和我們這種具體的威脅，對他來說這可能也是正常的。在我看來，他甚至已經習慣成自然地養成了這種行爲＞

＜扭曲是什麼意思？＞

「囉嗦。連規則都不遵守的傢伙別擺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

「誰知道啊。大杯是誰啊」

「啊，好的」

＜如果是這樣，那他選擇現在坐的露天座位就很奇怪了＞

「…………」

＜沒錯沒錯。這個狀況就像是在說“請來射我吧”。就算不是狙擊，只要從附近的人羣中跳出幾個持槍的人，學長就完蛋了吧？＞

「反正你肯定不懂，就先讓你選吧」

兩人不禁露出了苦笑。

確實如望萊所說，他是個非常扭曲的人。

「我怎麼知道啊！真是的！很丟臉的，你別說話……！」

「——吵死了！我自己點兩個！你閉嘴！」

＜但是看起來不像。在我看來，“學長”並沒有把槍考慮進去。但是，在現代社會中，和“裏”有關的人不把槍考慮進去是很不自然的＞

＜請放心。就算是這樣，我們還是有弄清楚的事情＞

＜猜疑心穿上了衣服在鬧彆扭。太有趣了＞

希咲翻譯之後，他終於聽懂了日語。

「…………」

「不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問需要更改嗎？」

「真可疑。你和這女人是初次見面嗎？怎麼樣？」

「…………」

「一開始就這麼說啊」

希咲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將精神集中在思念上。

「哈？那是什麼？」

＜七海。學長他，比這更惡劣＞

不能重蹈剛纔的覆轍，必須在店員來之前決定好點什麼。

哪裏傳來餐具碰撞的響亮聲音，他的視線就會迅速地轉向那邊。

「不，絕對還是看看菜單比較好。你不知道有什麼吧？」

「呵呵呵」，望萊笑着，希咲感到不可思議，準備回到接待麻煩客人的工作上。

＜是的。這麼一想，就和他給人的印象相符了，也能稍微理解他這些怪異的行爲＞

只要在外面稍微做點什麼，就會被錄成視頻或照片上傳到社羣網站。

「你啊！給我適可而止！」

回過神來望萊已經在和自己說話了。

＜我覺得他想坐外面的座位，是有理由的＞

「不喜歡」

「——你不知道嗎？瑪黛茶是主要在南美的阿根廷、巴西、巴拉圭等地生產的茶葉，富含維生素和礦物質，被稱爲“飲料中的沙拉”。它能促進食慾和消化，消除疲勞，補充維生素，而且和咖啡、紅茶相比，咖啡因含量少，對健康有益。它和咖啡、紅茶並稱爲世界三大飲料，比日本茶更受人們喜愛。你不知道嗎？你是外行人嗎？這是對神不敬。去死謝罪吧。你這臭婊子」

「爲什麼」

彌堂雖然沒有特別阻止她，但還是抱怨了一句。

我聽從望萊的建議，無奈地向他搭話。

「哼，你這話簡直像是在說店裏提供的東西喝了就安全一樣啊？」

看上去很從容，但似乎並非如此。

「請問您要什麼杯型呢？」

「那個，雖然本店沒有瑪黛茶，但是有味道相似的南非國寶茶」

「……？怎麼了嗎？」

＜啊，對哦。說起來我們是敵人來着＞

＜我明白的是更進一步的事情＞

＜這樣一來我們就很難主動試探了。總之，接下來你就先以普通JK的反應來應對吧＞

「非常抱歉。本店沒有提供瑪黛茶……」

＜怎麼可能可愛啊＞

「——那我要喝這個。不需要點單」

「喂，還給我」

＜是的。七海醬也是，讓“學長”稍微放鬆一下比較好＞

＜這樣啊。所以才說他“扭曲”？＞

＜七海總是東看西看，最後都會選檸檬水或者檸檬汽水這種安全牌呢。不管去哪都是＞

＜都是大樓……我懂了＞

「你不是一直都在喝嗎！」

「——喂，別自作主張。我纔不喝咖啡」

＜明明在警戒，卻以被襲擊爲前提，這是什麼意思……？＞

＜那就是……＞

＜明明是被追殺的人，要求還真多啊＞

＜彼得羅維奇現在正在充電。而且他也不是女生＞

但是，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關我什麼事」

希咲回過神來，又深呼吸了一次。

然後——

「店員小姐……好溫柔……我喜歡……」

希咲差點以爲望萊在開玩笑，差點笑出來。因爲，犯罪者本身就不普通。

＜廚二病這個詞我也沒當回事，看來他是認真的呢＞

「騙人！別廢話了快點說啊！話說，真的有那種名字的茶嗎？反正你肯定又在隨口胡說——」

「——沒必要」

「無所謂」

「啊——」

「你喜歡咖啡吧」

「喂——」

「啊，好的……」

「有很多種類吧。日本茶，紅茶，咖啡，還有果汁」

「…………瑪黛茶」

「喂，你要喝什麼？」

「那，那這樣吧？你不用點單了，告訴我你喜歡喝什麼茶」

「那，那麼，我爲您上本店人氣的蜂蜜薑汁南非國寶奶茶」

「那，我來幫你選」

以前他隨身攜帶的是汽油，但是因爲不小心發生事故爆炸了，所以彌堂外出的時候就改帶燈油了。

＜也就是說學長有什麼目的？＞

＜誒……？＞

——這個麻煩男像是把給別人添麻煩當成工作一樣，頑固地繼續耍任性。

希咲訓斥了那個狂妄且不滿的沒常識男，然後打開揹包準備把水瓶放進去。

「你在看什麼？」

＜畢竟是露天座位嘛＞

＜是的。我也這麼認爲。但是“學長”並不認爲“不可能”＞

「就是這樣的規定！」

「又是這個啊」

「這種地方不能帶私人物品進來，這是常識吧！」

彌堂又瞪了一眼女店員。

肯定只有抓住她弱點的可疑人士或者黑社會的壞男人會接近她。

但是，望萊的說明讓希咲有些摸不着頭腦。

這時，她和坐在對面的彌堂對上了視線，她發出“呼嚇”的聲音威嚇他，表示不會把菜單交給他。

「話說，爲什麼你這種人會隨身帶着水啊。明明看起來就不像是會中暑的樣子。你總是隻在意一些奇怪的地方……」

「不要每隔10秒就讓我丟臉啊！」

在事情變得更麻煩之前，她打算隨便點個東西來應付過去——

＜嘛，你已經受挫了呢＞

「啊……？咦？咦？什，什麼……？你說什麼？」

店員和周圍的人發出的微笑的竊笑聲，讓希咲又縮起了身子。

「自稱客人的話就先遵守店裏的規則。做不到的人是不能來店裏的」

對此毫不知情的希咲把危險物品收進了揹包裏。

＜從他的角度來看，說不定會認爲小七海是誘餌，把“學長”引誘到這裏＞

雖然也想過乾脆不喫飯了，但肚子餓了也是事實。

不知道望萊能看見多少這邊的情況，被望萊勸說後，希咲打開了菜單。

「客，客人，這樣我們很爲難……！」

＜學長可能已經把狙擊也考慮進去了，就算被射中也有自信能應付……＞

難道說在和這個男人一起出門的時候就已經沒戲了，七海感到一陣眩暈。

「爲什麼」

正當希咲提出抗議，彌堂卻一臉不可思議。

「…………」

她把從玻璃杯裏拔出的吸管放在紙袋上，水滴垂落，吸了水的吸管紙袋像毛毛蟲一樣蠕動起來。

＜襲擊？＞

「啊？要點什麼？什麼意思？」

＜當然，如果能躲開的話，那當然是最好的。但是，我的印象中，這個人不是這樣。無論是被陷阱陷害，還是被襲擊，對他來說都是理所當然的，他早就習慣了。對他來說，重要的是確認敵人的敵意，而不是看破陷阱，讓自己活下來——也就是確定敵對關係＞

＜我知道啦＞

「關我什麼事。我可是客人」

這對普通的情侶來說是理所當然的對話——

＜如果是普通的犯罪者的話，或許吧＞

兩人互相輕笑，開起了玩笑。

＜說不定就是因爲要求太多才會被追殺呢＞

「檸檬汽水一杯對吧？請問要什麼尺寸？」

「我就是這麼說的……」

「喂，喂！我在問你要喝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警察追捕了……？＞

總算點好了飲料，希咲鬆了口氣。

「話說，你很不冷靜啊」

七海對這位漂亮的女性店員心動不已。

＜好可愛＞

「喂，喂！」

＜那倒也是。這孩子，就算突然讓他選，他好像也什麼都不懂呢＞

＜但是？＞

雖然沒有和持槍的人戰鬥過，但是假如和人類敵對，無論如何都會意識到槍的存在。

「請問這位客人要點什麼？」

＜不——＞

＜普通的犯罪者……＞

「啊！？」

「爲什麼」

我不由得說出祈禱的話語，而這個男人卻否定了神的存在。

「誰知道啊。隨便你，端上來就對了」

彌堂看上去像是在盯着某處發呆，但仔細一看，他的眼睛在緩慢地移動，不停地確認周圍的情況。

「你指什麼」

這個男人當然會這麼說。

「神啊救救我……」

「嘖，沒辦法」

就這樣，我們沒有決定點什麼，一邊看着彌堂一邊和望萊商量着——

彌堂狠狠地瞪着玻璃杯。

「稍後會來詢問您要點什麼的。如果您決定好了，隨時可以叫我」

她對店員敷衍地道歉，然後對彌堂投以充滿怨念的視線。

這時，店員向彌堂問道。

結果七海情急之下點了檸檬汽水，顯得很沮喪。

「快點！在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肯定是不想進入建築物裏面＞

「不行！這個在我離開店裏之前都會由我保管！」

＜他想要一個攻擊你的理由。他是在試探你，看看你會不會說有陷阱或者伏兵。你要小心。一旦他確信我們設了陷阱，他很有可能會立刻發動攻擊＞

希咲錯過了時機。

然後，彌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纔剛剛開始哦？＞

把取出的吸管插進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希咲深吸了一口氣。

但是在這個時代——

希咲一把抓住店員遞過來的菜單。

對這個混蛋的憤怒，讓我稍微湧出了一點能量。

明明他看起來就是個反社會，會染指犯罪行爲的人。

「啊，話說，午飯要不要在這裏喫？你想喫什麼？」

「沒，沒有……沒什麼……」

「咦……？啊，那，那就那個……」

望萊停頓了一下，尋找着合適的措辭。

他的從容讓希咲很不爽。

＜啊，好像有興趣了！就像觀察珍獸的反應一樣，好有趣！有點可愛！＞

在空腹狀態下，我可沒法應付這個渣男。

＜咦？啊，對哦——＞

不知爲何，彌堂答應了，他把手伸進運動服的口袋裏。

＜小七海，你看看周圍的建築物＞

希咲強行讓彌堂閉嘴。

＜我要那個。蜂蜜橙汁南非國寶茶。啊，冰沙也不錯。薄荷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