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09　lunch time　①

彌堂按照預定消化完午休時間的行程後，迅速開始用餐。

今天他從便利商店的塑料袋裏拿出的也是『Energy Bite』。

這是彌堂愛喫的棒狀營養均衡食品，是將人類每天活動所需的營養素，宛如殺父仇人般濃縮在一根棒子裏的科學結晶。

他眯起眼睛，看着『從這裏打開』的文字。

他用手指輕輕捏住外袋的切口部分，輕輕一拉，袋子就像剝水果皮一樣——啪啦啪啦地裂開。

當袋子裂開到方便取出內容物的位置時，彌堂捏住的部分和外袋本體沒有分離，裂口停止了。

外袋還是一個，也就是說垃圾只有一個，不是兩個。

接觸到這令人起雞皮疙瘩的美麗機能美，彌堂意識到自己的背脊快要顫抖起來，於是剋制住自己。

不應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零件，都一定會老化。

彌堂突然想到，自己現在之所以會思考這些事情，或許是因爲昨天回家時在正門附近和希咲的對話。

但是，無論是什麼樣的天才，一生中能創造出稱得上是進化的成果，也只有一兩個吧。

因爲就算無能，就算劣等，自己在某種意義上也和天才或優秀的人是平等的。

所以，能夠替換的無能者越多，就有越多價值，而沒有不可替換的天才就無法成立的結構，就沒有價值。

話雖如此，建立並整理這種整體結構的，也是那些優秀的人們。

就像在安慰自卑的人一樣。

也就是說，只要取得了某種成果，即使被稱爲天才，也已經沒有用處了。

事到如今，自己已經不會對此感到自卑。

不應該使用無法替換的零件。

無論頭腦有多好，無論肉體有多強，無論權力有多大。

她是以前像自己的老師，又像戀人的女人。

其中的一小部分天才，會以他們劃時代的創意爲整個社會帶來革命，爲全人類帶來進化。

彌堂雖然對這個商品的生產工廠的內情一無所知，但他透過眼球的水晶體表面映出的正六面體，擅自想象並決定了其背景。

結果，前者獲得財富和名譽，後者獲得輕鬆和日薪。

因爲她給了我特別的技術。

所以一定是那樣吧。

但是，目前彌堂無法預測那會在何時以何種方式發生。

就算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麼好答案，而且想錯的可能性更高。

人類的手是做不到的。

『——不是。不是因爲優秀的人說了什麼。而是「你」怎麼想？』

不僅一根棒子就能攝取所有營養，就連外袋都是以效率爲優先。

彌堂自己完全不這麼想，也想不到。但是——

只要活着，就一定會死。

『所以，我不是說要和你一起確認嗎？這樣一來，你也不用因爲別人說了什麼，或是因爲對方比較優秀，而用這種沒出息的理由來解釋，而是能確實地瞭解自己是怎麼回事吧？』

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必須做那種事的狀況。

他把從包裝裏取出的棒子舉到比視線略高一點的位置，透過光線觀察。

極端一點說，只要活着，無論是誰都可以殺死。

人會死。

每邊都完全一致，製造得非常精準的六面體，毫無疑問是機械生產的。

所以必須像製造這個商品的機器一樣，建立當零件出現故障時，能夠迅速更換的體制。

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麼解釋自己昨天說的話，但總覺得她似乎在關心自己。

自己活到現在，只明白了一件事。

在記憶中記錄的所有人物中，如果要尋找符合那個『特別』的人，首先想到的就是艾爾菲妮。

她的話被記錄在記憶中。

我搖搖頭，停止思考。

正六面體的方塊連成六根棒狀。

可以殺死任何人的技術。

但是，她自己卻說不需要那種特別的力量，重要的是基礎。

如果將整體的營運形式依賴於他們的才能，當他們不在時，組織就會無法運作。

彌堂優輝並不怎麼重視只有特定人士才擁有的特殊技術和才能。

只要殺了就會死。

無論是天才，還是凡人，都無關緊要，只要活着就一定會死。

那麼，自己不僅和他們沒什麼區別，反而——

即使如此，還是有件事讓她在意，就是他說『必須選擇某個人』。

這樣才符合身份。

自己無能，只是個確定的事實。

會死就意味着可以殺死。

既然如此，想也沒用，等事情發生再應對就好。

『特別的人』

她完全無法想象必須做那種事的狀況。

昨天希咲七海說的話。

優秀的人提出構想，不優秀的人提供勞動力。

被稱爲天才的人們，確實擁有像彌堂這樣的凡人所沒有的優秀能力。

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應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某種意義上也和天才或優秀的人是平等的。

我得出了和很久以前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某種意義上也和天才或優秀的人是平等的。

彌堂個人的想法也難以同意，但是至今爲止，每當發生這種事，幾乎都會演變成他說的那樣。

他是這麼說的。

選擇就表示有某種選項存在。

雖然他們是無法替換的零件，但也是種族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去找一個能把不特別的人變得特別的特別的人吧』

但是，彌堂的上司，生存社的回夜社長的意見卻不同。

因爲人會死。

無論是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拉，袋子就像剝水果皮一樣——啪啦啪啦地裂開。

無論是優秀的人，還是無能的人。

他也這麼說過。

是要從彌堂已經見過的人之中選擇嗎？還是今後會出現某個人呢？

多虧了這個技術，我才能得到『世界』的偏愛和『加護』，和那些充滿才能的怪物們交鋒並存活下來。

如果是這種形狀，丟垃圾的次數就只需要一次。不需要把切開的部分和本體分開丟，也不會發生找不到切口部分的垃圾這種事。也就是說很有效率。

雖然沒有確認的打算，但如果是那樣的話，那就是她誤會了。

或許其中也有人能以手工做出同樣的東西，但數量肯定不多，無法達到大量生產。

不應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準的六面體，毫無疑問是機械生產的。

果然，雖然可以利用特別的人，但不應該依賴他們，這個答案沒有改變。

她果然是特別的存在。

應該儘量減少沒有特別的人就無法生存的狀況。

『你一定會說不需要那種東西吧？但是呢，總有一天你一定會需要決定你的「共犯者」。我認爲那一天遲早會到來。這是建議，也可以說是預言。我確信如此。』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某種意義上也和天才或優秀的人是平等的。

彌堂認爲不應該過度吹捧他們。

那只是浪費時間。

沒什麼好想的。

無論多麼優秀的零件，都一定會老化。

但是，他們的人數很少。

我得出了和很久以前得出的結論一樣的結論。再想下去也沒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