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11　Bitterness supplements　⑩

同一天，晚上——

「——是的。是的……莉潔不小心把船燒了……嗯……是……」

無人島的洋館。

望萊在自己的房間裏，一邊看着窗外一邊用手機通話。

「……因爲要安排替代的船，所以可能還要再延幾天。是……七海明天也要加油哦。我也會支持你的……內褲要穿可愛系的哦？哎？是……那麼，晚安……」

望萊輕鬆地結束通話。

對方是希咲，只是報告今天的情況和商量明天的計劃，內容很輕鬆。

望萊拉上窗簾，關掉手機屏幕，正要回到房間中央時——

「怎麼了？」

「嗯……大概吧……？」

相對的，聖人低着頭，露出一副猶豫不決的表情。

「嗯？那是……？」

望萊啪地拍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誒？嗯。總覺得，現在打電話的話會被七海罵……」

「哥哥現在，是想『回美景』嗎？」

「那倒是沒問題。監察人員帶來的東西還能再撐一週……」

犯人是瑪麗亞＝莉潔大人。

然後，她在執行任務時遭遇了不幸。

「你把這些全都帶過來了啊……」

「望萊。這樣不行哦？這種事……」

「嗯？我不會待那麼久的哦？」

「雖然不知道，但我覺得望萊大概做了什麼吧」

「但是，網絡怎麼辦？」

她把輕輕握着的手放在嘴邊，一邊移開視線一邊向親哥哥發出某種許可。

聖人被這麼一問，像是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一樣，視線在空中游移。

「……所以你就陪她去買東西了？」

他苦笑着回頭看向望萊。

「當然不對吧？」

但是，這次他似乎認爲應該說出來——

「啊，嗯……」

「嗯。嗯……？」

「七海也在幫忙。一邊打工一邊」

這是個很及時的話題。

「唔。這個女人會喜歡的爽朗帥哥聲音是……」

這個哥哥現在纔想起來問這種事，說明她現在沒有面臨迫在眉睫的危機——也可以這麼想。

明明是足球部的成員，卻很少參加練習和比賽，卻受到女經理們熱情的照顧，被其他成員所怨恨的男人，無奈地撓了撓後腦勺。

「我可沒聽說過這種事……」

「是更緊急的語氣呢」

「…………」

「不，不，那太勉強了……」

陰陽師一族的兒子帶着微妙的表情，跟在走向窗邊的妹妹後面。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望萊積極地欺負着溫柔又寵溺的哥哥。

「哎呀？不對嗎？」

「哎？連續說同樣的話好累啊」

因爲已經死了，所以沒必要再擔心更嚴重的危機——也可以這樣解釋。

發生了這樣悲傷的事情。

「誒……？」

「所以呢？你要說什麼？」

「這個房間，好厲害啊」

望萊對道歉的哥哥繼續說教。

我繼續提問。

望萊委婉地——但又斬釘截鐵地打斷了聖人的提議。

雖然不是現在纔開始的，但不管問什麼，她都不會給出像樣的回答。

「誒？　嗯。可以……」

來訪者是她的哥哥紅月聖人。

窗邊堆着一些陌生的機器。

「真刀錵她，每次看到他們就湊過來，只說一句『跟我比試』……那些監察員，好像真的很困擾，或者說很害怕」

「虧你能忍住呢」

「啊……嗯，我也是爲了以防萬一才帶過來的，本來沒打算擺這麼多。但是，因爲發生了這種事，有些工作必須用自己的電腦才能完成」

望萊點了點頭。

瑪麗亞=莉潔大人哭着主張「不是我的錯」，但大家都忙得沒空聽她說話，所以她現在正窩在房間裏鬧彆扭。

「……蠻說，如果沒有大麻煩的話，再過兩天就能結束了」

他基本上不會對別人說重話。

「沒什麼，那件事明明已經通過調解解決了。如果消息泄露出去，那他們就太不守信用了。現在只能向爸爸的律師團告狀，提起訴訟，讓他們支付我們支付的調解金的兩倍金額」

「和這邊差不多。忙着善後」

「受傷的人沒事吧？」

望萊看向聖人的眼神變得有些冷淡。

「別，別這樣……你，你看？律師團現在正忙着準備望萊的畢業典禮，就放過他們吧？好嗎？」

「是啊。當時有種不馬上回去的話，就會發生什麼無法挽回的事情的焦慮感」

「雖然嘴上說這麼晚，但你卻一副要進來的樣子。今天是我的危險日，請回吧。」

說是護衛和監視，但船上並沒有發生什麼迫在眉睫的危機。

對女性無法說NO的聖人拿出了手機，盯着屏幕，然後什麼都沒做又把手機收了起來。

聖人也歪着頭思考了一會兒，然後說「算了，就這樣吧」，似乎決定不再追究。

「那個……不知道……」

「那是……那個……你在做什麼……？」

「雖然臉上有了一輩子都消不掉的燒傷，但趁他暈過去的時候治好了，所以沒被發現。安全」

望萊豎起食指，一臉愉悅地向歪着頭的哥哥解釋道。

一邊走一邊把連衣裙的肩帶拉下來——

最厲害的是，桌子上放着幾臺顯示器，顯示器旁邊放着組裝好的電腦，電腦的機箱閃着耀眼的光芒。

更倒黴的是，碰巧在那個時間點在船內檢查貨物的陰陽府人員被捲入爆炸中受了重傷。

「哎呀，那可真是糟糕。不過，仔細想想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那個悽慘的事件纔過去兩個月……」

通往走廊的門被敲響了。

「那也不行。聽好了哥哥？之前也說過了吧？」

「我建議真刀錵和陰陽府的人們一起“MOGISEN”。她一定會讓他們疲憊到連抱怨的力氣都沒有」

但是，看到哥哥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又把一個女人變成自己的東西，望萊感到很滿足。

「他們對我抱怨個不停……」

「那件事還記憶猶新。他們之間可能在流傳着『那個砍人女好可怕』之類的話題。不過，這下可麻煩了……」

——撲通一聲，從背後倒在牀上。

「原來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這次的事件，發生在護衛，監視停泊中的船的瑪麗亞＝莉潔大人身上。

「那個……上次不是『想回去』，而是『必須回去』吧？」

望萊快步走到門邊，緊緊貼在門上用身體擋住門。

「你要說的就這些嗎？」

「什麼意思？」

「嗯，那就好。但是，這是怎麼回事呢……明明如此，船卻還是沒了……話說回來，糧食方面夠嗎？」

「請問是哪位？」

望萊使出了渾身解數的『好哥哥』，但對哥哥並不管用。

「嗯。沒事」

「可是可是，我的治癒魔法應該讓他們比受傷前更有精神纔對哦？」

「抱歉啊。感覺很曖昧」

「現在正在調查中」

「我，我可沒有忘記哦……」

望萊隨意地揶揄了一下，然後打開門，把來訪者請進房間。

「是，是嗎……那得找艘替代的船——」

望萊摸着下巴，稍微思考了一下。

「順便問一下，上次“龍脈失控”的時候，是想『回』哪裏？」

「誒……？」

「太好了」

那一瞬間，望萊感到皮膚突然起了雞皮疙瘩。

「請放心。望萊早就料到會有這種情況，已經實施了削減他們精力的策略」

望萊沒有問哥哥任何問題，讓他進房間後咔嚓一聲鎖上了門。

「那個，望萊。船……」

望萊一邊說一邊指向窗戶。

「啊，嗯。好像是這樣沒錯……」

「那，我差不多該回房間了」

「呵……」

「啊哈哈……不愧是七海……總是很辛苦呢……」

「是因爲差不多厭倦旅行了？」

他抬起頭，和望萊對視。

但是，即使如此，她會在必要時刻給出必要情報，這一點很值得信賴，所以聖人決定放棄。

特別是他討厭說一些否定或責備對方的話。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啊……說起來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望萊爽快地拉開了窗簾。

旁邊散落着喝了一半的塑料瓶飲料，空罐子和喫了一半的零食袋。

「誒，那可真厲害」

「不是，明明是旅行的地方，卻變得像你家的房間一樣……」

「啊，不是……」

「不，不是，我並沒有和陰陽府敵對的意思……」

「哎呀。哥哥真是的，竟然懷疑自己的親妹妹」

「啊，這樣啊」

同時無形的壓力也緩和了。

但是，他環視了一下房間，發現房間的狀況後停下了腳步。

然後，關於這件事，她就不再說什麼了。

「不。沒關係的，哥哥就保持這樣吧」

「真是的，哥哥你太強硬了……真拿你沒辦法」

「誒？嗯」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這時攻守交替——雖然不是這樣，但這次是望萊眯起了眼睛。

「還算？那個，七海現在是什麼情況？」

「呃，是像便攜Wi-Fi那樣的東西嗎？」

「七海她，那個，和美景在一起沒問題嗎……？」

望萊意味深長地竊笑。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我說，望萊——」

「——不能太“調皮”哦？」

「抱歉這麼晚來打擾，可以稍微聊一下嗎？」

「但是僅限帥哥！不過，哥哥很幸運的是帥哥。除了帥哥以外什麼都不是。請相信這樣的自己」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哥。直感真敏銳」

望萊突然用手託着臉，發出苦惱的嘆息。聖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聖人露出佩服的樣子。

「也就是說已經不行了」

「可以，哦……？但是請快點結束哦？明天也是從上午開始就有工作……」

「事件……？」

「啊，嗯。是關於船的事」

「不，不是那種『想回去』……」

「誒？嗯。雖然還一起喫了晚飯，但她原諒我了。她人真好」

簡單來說，就是她太礙事了，所以就讓她坐在海邊看一整天的海。

「哥哥，你知道我做了什麼“調皮”的事嗎？」

「我並沒有那個打算……」

因爲其他成員都在忙着應付監察人員，沒有人能照顧她，所以就讓在工作上派不上任何用場的瑪麗亞=莉潔去執行這個工作。

望萊裝作沒注意到，像往常一樣裝傻。

聖人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啊，這樣啊」

但是，作爲妹妹的她知道。

這個時間到底有什麼事——雖然這個場面讓人浮現出這樣的疑問。

聖人似乎真的只是想問這個，他走向房間的出口。

「那邊好像更麻煩呢」

「房間？哪裏厲害了？」

「現在才問嗎？」

微妙地對不上話，讓哥哥歪了歪頭。

「抱，抱歉……？」

聖人正想往窗外看，望萊就用拇指和食指摩擦出溼潤的聲音，聖人慌忙按下遙控器的按鈕。

望萊笑嘻嘻地豎起大拇指，而聖人則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來，請吧……」

「嗯……」

這完全不像是旅行住宿的地方。

「原來如此……」

「啊哈哈……因爲七海很可怕……而且如果七海要去的話，我也得去。雖然我也很擔心」

聖人聽從妹妹的話接過遙控器，把大拇指放在“ON”按鈕上。

「那是——」

「誒——？」

「哎呀？不打電話嗎？」

這是認真的。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嗯，那可真糟糕。然後呢？怎麼樣了？」

「那是望萊專用的隨身Wi-Fi和信號放大器。是天才蘿莉製作的」

「呃……？你指的是哪件事？」

「因爲七海知道」

「我拼命道歉。結果，她說只要在休息日幫她提東西就原諒我了」

「如果哥哥能對七海『喜歡喜歡最喜歡』的話，七海的辛苦就能解決一半以上了……」

望萊啪地拍了拍手，誇張地表現出驚訝的樣子。

聖人似乎把這件事封印在了記憶深處，他露出了遙望遠方的眼神。

但是，望萊看穿了這是他不太理解時的反應。

「就是那個啊？前段時間，真刀錵不是用“MOGISEN”砍斷了陰陽府一個人的手臂嗎？」

剛剛纔在電話裏跟希咲報告了這件事。

「真是的……哥哥不行啊」

（但是，考慮到七海的心情，就不能樂觀看待了……）

她憤怒地釋放了魔法，而那艘船不巧地正好在她的射線上。

「啊，望萊？」

「是嗎？」

他一臉悲傷地幫她把肩帶拉好，讓她好好地坐下來。

「關於這件事，我剛剛纔跟七海聊過」

聖人一邊說一邊再次環視房間。

「我怎麼可能有這種哥哥啊！而且親妹妹可是很沉重的啊！我不是說了有話要說嗎！」

「現在是用手機的熱點勉強連着……」

看到這樣的身影，哥哥捂住眼睛感嘆妹妹的成長。

作爲監察員來到這座島的陰陽府的人們乘坐的船，在停泊的時候很不幸地被炸了。

「如果被女人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就要裝作沒聽見，說『誒？你說什麼？』，我不是這麼說過嗎？」

「哎呀。竟然連敵對組織的卑鄙謊言都能寬容地原諒，真是太溫柔了！不愧是哥哥！」

爲了安撫一臉爲難的哥哥，望萊用力點了點頭。

「是的。這是通過營造出幻想感來吸引女性的技能吧？」

但是，即使有鮮明的影像，聖人也完全無法理解那是什麼。

「但是，這種東西的電力沒問題嗎？不是不能使用太耗電的東西嗎？」

「對不起。我以爲『有話要說』是『幫我擼』的隱語」

「這次沒有那麼強烈的使命感嗎？」

「但，但是，望萊你告訴我不就好了嗎？你就在眼前啊」

「open！請看外面！」

不知爲何，一羣鳥在她頭上挑釁地鳴叫着飛來飛去。

「呃……怎麼了……？」

「不是那樣的……我只是覺得差不多該回美景了」

她把驚訝的哥哥放在一邊，走向房間深處的牀。

「——話說……」

「不，不是，就算你這麼說……」

「不……那個，我收到的投訴，就是希望我管管真刀錵」

看到哥哥垂頭喪氣的樣子，妹妹開心地笑了。

「有什麼問題嗎？」

然後，窗戶下面突然亮了起來。

然後改變了提問的方式。

「這可不能說沒事啊……」

「是嗎。七海怎麼樣了？」

「請放心。事情變得很有趣」

然後打開窗戶。

「是，是嗎……」

「不愧是哥哥。直感真敏銳」

牀上和地板上散落着大量的衣服和內衣。

「因爲時間也不早了，我還以爲你肯定是來用親妹妹輕鬆處理性慾的」

在人工燈光很少的無人島的夜晚，光中的東西鮮明地浮現出來。

「啊，我這樣……啪地彈一下手指後，請按下這個遙控器的“ON”按鈕哦？」

「那個……」

「不，紅月家反而和IT之類的處於兩個極端吧……」

「感覺已經不是大破，而是全裸了」

「爲什麼啊！」

時間已經快到凌晨了。

聖人嘆了口氣，走近望萊。

「是啊。看來進展順利，我放心了」

望萊啪地拍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誇張地表現出驚訝的樣子。

「——沒事的。我已經安排好了。話說回來，各處的修復工作怎麼樣了？」

「是的。所以，請你去問七海」

「以哥哥來說，你注意到的點不錯。但是，我也是紅月家的女人。我準備了對策。請看外面」

「什麼啊！拜託了！我有話要說」

「話說回來，水無瀨同學的事怎麼樣了？」

望萊一邊用鄙視的眼神看着找藉口的哥哥，一邊在心中思考。

「那是在誇我嗎……？但是啊，之前對學姐的女生這麼做了之後，她非常生氣……」

——咚咚。

聖人的表情和聲音都和平時沒什麼區別。

「嗯。還算沒問題」

「嗯，差不多就是那種感覺。即使是在這個島上，也能達到和在市區使用有線時幾乎相同的通信速度」

望萊發表了華麗的“SAKURYAKU”，但聖人仍然愁眉苦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