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03　那個正確性的名字是　➂

齊格重新打起精神，泡了杯茶，然後繼續說道。

「——那麼，我們剛纔說到騎士分爲兩種」

「是指剛纔說的“貴族派”和除此之外的嗎？」

齊格對記性不好的學生靜靜地搖了搖頭。

「那是政治派系的話題。從大的框架來說，分爲“皇族派”和“皇國派”，兩者是敵對關係。雖然不會公開對立就是了」

「“皇國派”就是“貴族派”吧？」

「沒錯。“貴族派”是蔑稱，所以不能在公開場合說出來哦？你知道這兩個派系的區別嗎？」

臭小鬼一邊回想至今爲止聽到的話，一邊回答。

「齊格不會生氣，不會打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所以結論就是，一切都是那個女人的錯。

「嗯嗯。然後呢？」

「啊——對了。露娜莉娜！」

『那、那個，你這種說法會讓我湧起罪惡感……』

齊格大概正確地理解了那個意思，搖了搖頭。

「閉嘴。」

「如果變成那種情況，不管選哪邊都沒用吧？我會一個人逃跑哦？」

「即使是這樣的騎士——不，正因爲是這樣的騎士，纔不會做出不符合騎士模範的行爲。因爲那樣會扣分。他們試圖作爲理想的騎士表現出高潔的舉止」

不是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種東西非常無聊。不純粹」

「原來你也會笑啊。」

排除礙事者，陷害礙眼的人。

臭小鬼對有些困惑的艾爾菲妮咧嘴一笑。

然後是榭拉絲菲莉亞一派——

「那也就是說，那些傢伙只是因爲想要錢才當騎士這種精英職業的混蛋嗎？」

全部殺掉。

「我姑且說一句，你今天不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吧？」

「噗——」

「誒……？」

「我一說不懂，你就馬上動手打人。瘋女人總是瞧不起我，露娜莉娜總是馬上發飆。所以我纔不想聽你們說話」

國家，皇族，還有那個瘋女人，一個都不留。

說出口後，臭小鬼想到榭拉絲菲莉亞本身就是皇族，所以理所當然——

「嗚……」

齊格雖然面帶笑容，但他的眼神中卻沒有笑意。

但是他的眼中沒有一絲光芒。

這是瞧不起大人的小鬼的臉。

與此同時，他口中說出的話語也逐漸變得瘋狂。

他那壓倒性的“靈魂強度”，讓臭小鬼明白了。

「……那是壞事嗎？」

看吧。這個臭小鬼那張囂張又讓人火大的臉。

臭小鬼對這個問題感到驚訝，稍微思考了一下。

「是誰……？」

他都放棄了，因爲無法改變眼前的男人的想法。

然後依賴對自己很寬容的齊格和沙羅，把他們當成擋箭牌。

「……那宣誓效忠主人的家族呢？」

恐怕在日本存在的這個世界裏，這種思想會被視爲非常危險吧。

他感覺現在在他眼前的自己被拋棄了。

不是國家也不是皇族，而是聚焦在個人。

「能讓我獻上忠誠心的只有一個人。我的忠誠心只會獻給殿下。沒有比較對象。不能有。所以不是最優先，而是永遠只優先於一個人。這就是我這個騎士。」

艾爾菲妮握緊拳頭，準備給厚着臉皮的臭小鬼一拳。

當我得出這個結論時，齊格用鼻子嘲笑艾爾菲，然後開始總結。

爲了目的，她也會若無其事地利用並犧牲他人。

揍到他明白自己的立場，哭着求饒爲止。

「嗚……那，那是……」

「啊——！你看！就是這個！你總是這樣！」

「要說的話，就是“第一皇女派”吧。不過我們並沒有和另外兩個派系敵對。只是我們最重視榭拉絲菲莉亞皇女殿下而已。」

艾爾菲責備了說話粗魯的臭小鬼，但齊格卻笑了。

「嗯？什麼意思？」

因此，我支持以身體力行來應對一切的艾爾式教育法。

小鬼這種動物會因此學會分辨，然後終於成爲人類。

「…………」

在日本出生長大的臭小鬼當然會這麼想。

但是臭小鬼突然想到了什麼，啪地拍了一下手。

“皇國派”是即使皇族的血脈斷絕，只要國家這個形式殘留下來，就能在之後的歷史中延續下去。皇族只不過是國家的TOP，說得極端點，那部分可以由其他人來補足。

「純粹……？」

其他的皇族怎麼樣都無所謂——不，不行。不能怎麼樣都無所謂。

『這可真令人驚訝。原來你有自覺啊。』

是這些傢伙把我變成這樣的。

需要管教。

「所以，身爲『第一皇女派』騎士的我，最重視的是——」

「也許是因爲我說得比較極端，聽起來是這樣，但他們並沒有做什麼壞事。而且，像這樣工作生活的人，不僅限於騎士，幾乎所有人都這樣吧？」

在這之後，臭小鬼也用這種歪理刺激大人們的罪惡感，讓他們不敢輕易出手。

但我非常清楚。

『哦？怎麼？在模仿七海嗎？』

臭小鬼還有想要反駁的想法和話語。

齊格弗裏德・巴羅格霍斯特——騎士中的騎士。

不聽話的話就會被殺。

不過，錯的也不是我。

這種小鬼果然不揍一頓好好教育一番，就派不上用場。

「沒錯。你說的對，優輝。那樣很無聊。而且，很無趣。非常無趣」

「你是說，那傢伙要做什麼都與你無關嗎……！？」

突然聽到露娜莉娜的名字，齊格歪了歪頭。

雖然他確實是被強行帶到這個世界來的，但終究只是個靠別人的錢喫飯的不知世事的小鬼。

「沒錯。爲了簡單易懂，舉個極端的例子，當國家面臨存亡危機時，“皇族派”即使讓國家滅亡，也會讓皇族存活下來。相反，即使皇族滅亡，“皇國”也會試圖留下國家這個框架」

「…………」

「騎士被要求的是品行端正，強大，對主人的順從，以及國家所宣揚的正義。所以他們想要向他人展示自己符合這些標準的形象」

所以，這個時候最正確的人，不是臭小鬼，也不是瘋女人，也不是露娜莉娜，而是艾爾菲。

「嗯？也就是說，你們是“皇族派”嗎？」

然而，像這樣小看大人而成長的結果，就是我。

“皇族派”是即使國家這個框架崩壞，也要最優先延續古雷德加爾德皇族的血脈。只要皇族存在，國家就能建立，就是這種思考方式。

不過，這小鬼的表情真的很令人火大。

齊格對舉起雙手擺出投降姿勢的臭小鬼微笑。

「然後……長得帥，有錢，雞巴大，性愛技巧高超……而且對我的話言聽計從……」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也會笑啊。」

「我沒有笑。」

只能揍他了。

臭小鬼指着她的手誇張地喊道。

『你啊，別把過去的自己說得像別人一樣。所以你纔會一直長不大。』

他打心底裏覺得好笑。

我瞪着過去那個臭小鬼，同時想起了那個白癡使魔。

是周圍大人的責任。

但是，這次不是一開始的苦笑，而是露出了當時隱藏的瘋狂。

我好像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優輝。我啊，從來沒有想過榭拉絲菲莉亞皇女殿下是否正確。一次都沒有。」

「我怎麼可能認真聽你們說話啊」

不是齊格，而是艾爾菲。

這些傢伙真吵。

「哦，是嗎？」

『這時候的我，還不是你的女朋友。』

齊格是個心地善良充滿正義感的男人，他從未懷疑過那個女人的所作所爲。

在這些未滿人類的動物中，像這個臭小鬼一樣的個體是瞧不起人類的垃圾。

艾爾菲頑固地保持沉默，把臉扭向一邊。

「呵呵……」

臭小鬼和齊格露出勝利的表情，艾爾菲妮懊惱地呻吟。

「是自己以外的某個人。其他的所有人。那裏沒有自己。不是從自己內部產生的東西。以那種東西爲目標就是騎士道？忠誠的體現？無聊。非常不純粹」

「優輝。不要說這麼失禮的話」

聽到臭小鬼的話，有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皇族派”是即使國家這個框架崩壞，也要最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行來應對一切的艾爾式教育法。

艾爾菲回過神來，恢復了面無表情。

「沒錯。所以，他們會放棄或背叛自己侍奉的主人。當主人偏離自己相信的正確道路時。他們只是把騎士當作職業，極端地說，他們侍奉的主人是誰都無所謂。不過，最好是強大的貴族。」

「……抱歉，我投降」

沒辦法，臭小鬼只好重新轉向齊格。

但是，臭小鬼也知道這不是齊格想要的答案。

齊格也和一開始一樣，露出了微笑。

不學會的話就會被殺。

「如果把派系分成兩派，我們也會是“皇族派”。但是我們只是一部分，既不是“皇族派”的領袖，也不是恭順的極小派系」

「優輝。我的回答是『無所謂』——」

搞不好那隻臭貓還比較聰明？

他有答案。

臭小鬼和齊格盯着那個女僕。

但是，如果問我殺掉的順序，我會最先選擇榭拉絲菲莉亞。

爲什麼今天會夢見這個時刻的記憶呢？

「即使主人是世紀大惡人？」

「“皇國派”也是如此。他們並非全都是被揶揄爲“貴族派”的存在。也有比起自己的家更重視國家的正經人。雖然作爲派系處於對立位置，但“純皇國派”和我們並非水火不容，所以經常合作」

聽到臭小鬼勉強擠出的騎士形象，艾爾按住眉間，似乎在忍耐頭痛。

因爲這個小鬼最討厭榭拉絲菲莉亞，所以沒辦法。

證明其正確性的，就是現在的我。

因爲齊格平時不會表現出這種態度，臭小鬼被他的氣勢壓倒了。

對話的起點——

「優輝，你覺得理想的騎士是什麼樣的？」

面對齊格散發出的這種氛圍，臭小鬼也無法像剛纔那樣用惡言惡語來嘲諷他。

臭小鬼剛纔說的話，在日本全都是“什麼什麼騷擾”。

「沒錯。但是啊，優輝。那種東西非常無聊。不純粹」

小鬼是動物。

所以，齊格並不是那樣的人。

其次是國家。

「——當然是榭拉絲菲莉亞。」

站在他身後的艾爾也眯起了眼睛。

對於這個問題，齊格搖了搖頭。

「……也許吧」

「不是國家而是家族嗎？」

「像我這樣的騎士只會向自己侍奉的主人宣誓忠誠。不同的是，不是向主人個人，而是向“家族”宣誓忠誠的騎士。」

「你說什麼？」

所以我——臭小鬼，或許現在還在和這些傢伙混在一起。

更何況這個廢物不可能自發性地努力。

他感覺像是被背叛了，想要控訴那個女人的惡行，卻說不出話來。

「是啊。因爲我不糾正主人。我不改變主人。我會讓主人不改變就能解決。這也是保護的一部分」

雖然忍不住反問，但臭小鬼隱約明白了那個意思。

「啊……怎麼說呢……」

因爲廢物就算勉強去做也做不好，而且廢物也有人權，所以不能欺負他們。

「咦……」

「呵呵，不過我覺得大致上是正確的哦？理想的騎士就是那種“感覺”吧？」

但是，他的眼睛果然沒有笑意。

「嘛，剛纔那是極端的例子。基本上爲了不陷入被迫做出那種選擇的狀況，平時會共生・合作。目前是這樣。不過最好記住，站在各自立場的人最重視的是什麼」

「因爲要是被別人認爲『那傢伙不是理想的騎士』就糟了，是嗎？」

不過，只要兩邊都揍一頓教育一番就行了吧。

『這孩子真的是……』

但是臭小鬼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還是這個小鬼。

「沒錯。只有皇女殿下。剛纔我用了最優先這個詞彙，但其實並不正確。實際上並沒有優先級。」

「齊格不會生氣，不會打人，也不會瞧不起我。還會用我能理解的方式說話」

「嗯。雖然向國家宣誓忠誠也可以，但大多數人都會向自己的家族或主人的家族宣誓忠誠。」

對臭小鬼來說，理想的騎士就是提問的本人齊格弗裏德。

但是艾爾菲妮生氣了。

「啊……是嗎。你們是——」

「你剛纔笑了吧？」

「就算問很多人，我想大部分的人都會點頭說『就是那種感覺』。因爲一般社會上已經形成了『騎士就是那種感覺』的印象」

那該怎麼辦？

臭小鬼還不能理解齊格所說的話的意思。

即使臭小鬼不能理解，現在的我也能理解齊格所說的話的意思。

臭小鬼用挑釁的眼神問出了最初的問題。

「不，不是。就是像露娜莉娜那樣的陰角處女妄想中的理想男友那樣的傢伙？就是那種“你那理想男友是王子和執事的混合體吧？”的感覺。理想的騎士不就是那種感覺嗎？」

「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有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既然自己這麼想，就稍微改一下……』

「榭拉絲菲莉亞是正確的嗎？」

看來她絕對不打算開口。

臭小鬼露出非常厭惡的表情。

『你是說，無論我遭遇什麼你都無所謂嗎！？』

臭小鬼並不是想把自己當作正義來彈劾那個瘋女人。

但是，齊格又搖了搖頭。

「因爲是職業，所以是手段。作爲騎士獲得成功，出人頭地，藉此提升自己和自己家族的地位，獲得財富。爲了這個目的而當騎士。」

齊格的眼神非常認真。

似乎是在警惕齊格。

比起這個，還是這個小鬼。

「——終於回到你最初的問題了呢。」

「真複雜啊」

「呵呵，我覺得那也是正確答案。同樣地，我認爲兩個派系都是正確答案。不能說哪邊明確地是錯誤的。因爲是思考方式的不同，所以也沒辦法呢」

「所以那個時候他們會背叛主人」

「嗯？聽起來好無聊啊」

「是壞事。騎士不應該做那種事。他們不能糾正主人。不能試圖改變主人。無論主人做什麼，去哪裏，他們都要在主人身邊，一直保護主人。那就是我的騎士道」

「沒錯。他們會放棄發誓永遠效忠的對象。而且很容易」

他的語氣中確實帶着輕蔑和憤怒。

但是無論說什麼，即使自己是正確的。

而統率這些傢伙的是榭拉絲菲莉亞，所以結論就是，一切都是那個女人的錯。

「優輝，你……」

齊格對故意再次提問的臭小鬼點了點頭。

齊格對此只是靜靜地微笑着。

這個小鬼的話意譯就是——

「那麼，強大，溫柔，體貼，不做壞事……」

「“皇國派”是以國家爲第一吧？也就是說“皇族派”是以皇族爲第一嗎？」

就算硬逼他去做他也不會做，就算說不能打他，那這個小鬼自然就會做嗎？當然不可能。

「——你說什麼？」

這傢伙對大人和社會還一無所知。

「誒……？」

「嗯？她是騎士？」

但是，從日本來到異世界又回到日本的我，想法有些不同。我的想法變了。

所以，他在空中描繪出一個模糊的形象。

而且——

「——嗯。我們最重視的是『榭拉絲菲莉亞皇女殿下』個人」

「沒關係。沒有正確答案，所以你隨便說說」

但是，那並不是表示肯定。

齊格對理解了的臭小鬼滿意地笑了。

「你笑了吧？」

——這樣。

「爲了保護家族，需要家族的血脈。所以他們被分配到主人的騎士這個職位」

「我沒那麼說。因爲，無論她做什麼，我都會保護她」

現在的我也是這樣，國家、皇族、榭拉絲菲莉亞——這三者中最希望死掉的是榭拉絲菲莉亞。

但是那個微笑是堅定的，充滿了不可動搖的自信。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意味着我最重視那個瘋女人。

「那傢伙……可是……！」

榭拉絲菲莉亞不只是聰明強大的領導者。

『不、不是……』

「不是向人宣誓？」

齊格肯定了臭小鬼的回答。

艾爾菲頑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理，而是用靈魂。

只能通過折磨身體，把這種恐懼的支配植入靈魂的級別，讓他理解。

齊格的話讓臭小鬼也感受到了危險，皺起了眉頭。

用昏暗的眼神。

臭小鬼不太能理解齊格所說的話。

『請不要說得好像我什麼都沒想一樣。』

竟敢對我的女人擺出那種瞧不起人的態度。宰了你哦。

不，那樣也很令人火大。

但是對動物說些挖苦的話，或者怒吼，它們也不會理解。

雖然偶爾會肢解我。

「怎麼可能……」

「如果在關鍵時刻，因爲那種事而起爭執的話，我大概會爆笑吧」

在那雙黯淡無光的眼眸中，我看到了比剛纔更強烈的瘋狂。

「他們以那個『理想的騎士』爲目標。那就是他們的『騎士道』。但是啊，優輝。他們所說的那個『理想的騎士形象』是從哪裏來的？是誰描繪的？」

這種事讓臭小鬼一時難以置信。

「也就是說，即使那傢伙是錯的，無論她要做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你都會站在她那邊嗎？」

齊格對故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眼前的自己被拋棄了。

「但是他們也不會立刻放棄主人。他們會試圖糾正主人。當他們無法做到的時候，他們纔會離開」

「不是的，優輝。回到最初“騎士分爲兩種”的話題。就是各自騎士最重視什麼的話題」

必要的話，她也會若無其事地做出殘忍毒辣的事情。

臭小鬼並沒有理解。

不管怎麼想都是教育失敗。

「我沒有笑。」

「優輝。我並沒有說殿下以世間一般的標準來說是正確的。但是，我也不認爲她是錯誤的。因爲，對我來說那種事情怎樣都無所謂」

「他們無法脫離那個『理想』。他們不允許自己脫離。所以當主人脫離那個理想——脫離『正確』的時候，他們就無法容忍」

不是用道理，而是用靈魂。

這個也是極端的說法，就是皇族和國家都滅亡也無所謂。只要榭拉絲菲莉亞活着，事情就成功了。

「我曾經向你說明過一次，賽菈大人也教過你好幾次。露娜莉娜應該教過更多次」

『你的憎恨繞了好幾圈，已經變成最喜歡公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