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54　drift to the DEAD BLUE　⑪

「咔嚓」一聲——茶杯被輕輕地放在了茶托上。

「話說回來——沒想到每天都能看到的那條河還有這樣的故事……我完全不知道呢……」

『在河邊的BBQ用那種東西的話會增加很多要洗的東西，所以希望你們不要用啊』，希咲一邊這麼想着，一邊盯着瑪麗亞＝莉潔大人手指離開的茶杯看了一會兒，然後附和她的話。

「是啊。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明明小時候應該聽過的。雖然沒有實感，但身邊出現了與之相關的話題……」

「……我想爲死去的人們祈禱。沒有慰靈碑之類的嗎？七海」

「有啊。在河堤上好幾個」

「我來帶路吧」

平時很少主動發言的天津提出了建議。

「怎麼了？」

「真髒啊。話說別擺出那副表情。你果然是在嘲諷我吧？」

特別是來這趟旅行前看的電影很不好。

據說翻譯成日語就是“寵物的毛皮”，雖然偶爾會思考這是什麼意思，但只要看個電影或電視劇就會立刻覺得無所謂，所以到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聖人說完，一口咬下串燒，把好幾片肉放進了嘴裏。

「——不要頂嘴！」

在那裏的是大口吃着BBQ的肉，嘴巴動個不停的望萊。

「結論就是，爲了不讓犧牲者們的死白費，我們要好好地做下去」

「……是，是的。是這樣沒錯。我……」

「……你啊，真虧你能喫得那麼津津有味啊？」

「真能喫啊……」

作爲艾爾布萊特公國第一王女，我忍不住給運營公司發了郵件表示遺憾。雖然因爲這件事和在房間裏烤肉導致氣味久久不散而被希咲罵了一頓，但我認爲自己絕對沒有錯。

雖然她一直裝作沒聽到從右耳傳來的『咕嚓咕嚓』的咀嚼聲，但已經到極限了。

「你的哥哥在那邊」

「這些肉是動物們爲了人類的生存而犧牲的死的結果」

「哈～？你說什麼？」

「下次我也一起去吧」

「纔不打！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綜上所述，我認爲我們應該喫肉！」

望萊小姐淚流滿面，鬧脾氣地跑掉了。

「——聖人……」

「你知道嗎？平時身邊的地方也能看到這樣的水流哦？」

「沒關係的。不用勉強自己，莉潔」

她屏住呼吸，眼中看到的河流依然緩慢地流動着。

「那，接下來要和外國人打架嗎？」

「我覺得沒那麼誇張……」

天津問的是『你』能起得來嗎？但瑪麗亞＝莉潔卻自信滿滿地斷言。

「……在這種氣氛下？」

瑪麗亞=莉潔大人甩開聖人的制止，接過了肉串。

「——不要頂嘴！」

「也不是不行……你沒有食慾嗎？」

瑪麗亞＝莉潔不僅表情僵硬，連身體都僵住了，連視線都無法移動。她的眼睛繼續映出緩慢的河流，同時在水面上看到了某種幻影。

「居然聽啊」

「因爲莉潔總是挑三揀四的，讓七海很爲難，所以我想差不多該教訓她一下了」

收縮的胃在肚子裏猛地一跳，食道將異常傳達到喉嚨。

偶爾還能聽到蟲子和鳥兒的叫聲。

就這樣被蔓延在自己房間的烤肉的氣味和煙包圍着，一邊哭一邊看完電影的她，對血腥完全有了心理陰影。

「是嗎。那就從能做的事情開始腳踏實地地做吧」

「但是莉潔。人民也是家畜」

「……啊，啊……難道說……」

「莉，莉潔……還是算了吧……」

希咲 七海是專業的JK。

「啊……啊……」

望萊瞥了別處一眼，看到七海同樣責備的表情。這是她真的生氣時的表情。

「哎什麼哎。你這麼做只會讓她挑食的毛病更嚴重吧！別做這種麻煩事！」

她用鄙視的眼神看着望萊，望萊則一臉不可思議地歪着頭。

然後他下定決心，沒有好好咀嚼，一口氣把嘴裏的東西全部吞了下去。

「……這是什麼？」

在兩人疑惑的目光中，望萊一邊哭一邊在附近隨便轉了一圈，然後又跑回來抱住了七海的腰。

「我覺得爲了不讓動物們的死白費，應該好好地喫掉它們！」

瑪麗亞＝莉潔大人無視了蛭子君的嘀咕，寬宏大量地聽取了部下的意見。

在望萊的煽動下看了，用手術刀切下在手術室裏局部麻醉的患者的肉，用放在手術檯旁邊的炭爐烤肉來喫的心理驚悚作品。

「可是——」

「我，我……」

她們的對話偶爾會變得正經起來，但很快又會往不好的方向發展，這時，本應已經退出的蛭子君回來了。

「你知道嗎？美景川的水流也很平穩哦。正好和這條小河差不多」

「——怎麼樣？稍微冷靜下來了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要頂嘴！」

「那已經無所謂了。我說你啊，不要毫無意義地半開玩笑地打擊同伴的心靈啊。真的饒了我吧」

「沒事的。這種時候有個好辦法」

瑪麗亞＝莉潔沒有注意到望萊已經靠近到幾乎貼身的距離，仍然注視着河流。

看着插在鐵簽上的烤肉，瑪麗亞＝莉潔大人微微皺起了眉頭。

「莉潔也要喫」

「——可惡。這些傢伙怎麼回事啊」

「你捏了！嗚啊啊啊……！」

望萊把嘴湊到她的耳邊，然後低聲說道。

那時的氣味——

「——！」

「你已經夠讓我爲難了！」

「這根本沒關係吧！」

「沒，沒事的……來，去那邊休息吧？」

我不經意地看向周圍，和即使看到這種慘狀也依然沉默地站着的天津對上了視線。

「哎？王族是看心情工作的嗎～？是像大學生打工一樣嗎～？」

「你也快點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族的尊嚴，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這種時候她不會說『請叫我起來！』，她偶爾會表現出的這種純真讓希咲露出了苦笑。

「來，請吧」

「因爲，肚子餓了……不行嗎？」

雖然剛纔說了些冠冕堂皇的話，但基本上從未離開過王宮的她，對死亡的認識僅限於部下的報告和歷史課上聽到的數字。

「——閉嘴，蠻君！」

望萊一邊說着，一邊輕輕推了推她握着串燒的手，瑪麗亞＝莉潔呆呆地抬起了手。

「不要阻止我！聖人！這關乎我們王家的威嚴！」

聖人用悲壯的表情低頭看着手中的串燒。

「咦？怎麼了，莉潔？你不喫肉嗎？」

「來，張開嘴？　用牙齒咬斷它」

「我說啊，你回老家之後絕對不要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打工的大學生絕對比你多」

那個很不好。

在從森林中溢出的寂靜中，緩緩流動的河水奏出潺潺的樂曲。

她忍耐着的東西決堤，開始嚎啕大哭。聖人摟着她的肩膀，自己也時不時地「嗚噗」地嘔吐，差點也決堤了，然後離開了紅月家的鬼子。

在這樣的空間中閉上眼睛，彷彿自己正在這片靜謐中游泳。

緩緩流動的小河。

「…………」

「原來如此。但是莉潔」

「好喫。肉好好喫」

但是去年第一次來到日本，她遇到了各種各樣的充實的視頻服務。

「但是哥哥。要是剩下了，會被七海罵的」

「嗚……」

「望萊，你……難道——」

面對蛭子求助的視線，七海把臉扭向了一邊。

望萊本人也聽不下去了，於是加入了對話。

「——好痛——！」

「好吧。我明白了。你就盡情地喫吧——望萊！」

「當然生氣了！我說你啊，你知道外國人街的混蛋們怎麼稱呼那片海嗎？Dead Blue——他們居然說那是死亡之海！光是這樣就讓我很火大了！」

「是的。心情不好的時候，可以被大自然創造出來的清爽風景治癒哦」

但另一方面，我也期待着她或許會原諒我。

「這，這個……」

「吵死了。我沒那麼用力」

「哎呀，有這種地方嗎？我也可以去嗎？望萊，下次——」

「你也快點繼續說啊。你要消沉到什麼時候」

「誒？啊，是的。是啊。像這樣看着河流，就能感受到時間的流逝」

因爲太過真實，太過悽慘的血腥表現，我第一次知道人類有對血腥的耐性這一能力，而自己的數值並不高。

自我融化擴散混合，自己也成爲了這幅風景的一部分——當她開始產生這種錯覺時，聽到望萊的聲音，睜開眼睛，再次回到現實。

「因爲，肉……」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啊哈哈……」」

被夾在腰上抱着哭哭啼啼的女孩子的希咲和聖人中間，蛭子同學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當然了。你以爲我是誰？」

「你啊，爲什麼要這麼做？品味太差了吧」

瑪麗亞＝莉潔的視線隨着她的手指移動。

「望萊。不要褻瀆死者」

「我知道的。你感覺很不舒服吧？莉潔」

望萊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純真無垢的眼神，故意在眼前大口大口地嚼着肉。

「好，辦法……？」

「昨晚，學園受到了襲擊——」

我從難得表現出關心的她身上移開視線，嘆了口氣。

「咦？難道小蠻生氣了？」

「……確實？」

「不知道」

親哥哥用曖昧的笑容糊弄了過去，望萊再次垂下了眉毛。

比自己的，比望萊的都要大的手。

「開玩笑的」

王族對挑釁的抗性爲零，所以瑪麗亞=莉潔大人被望萊露骨的挑釁輕易激怒了。

被望萊指着的瑪麗亞＝莉潔大人尷尬地移開視線，眼神遊移不定。

聖人輕輕地從她手中拿走了串燒。

希咲和蛭子都沒有追上去。

「你起得來嗎？」

「不，倒也不是不行……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啊？我不是說你這樣不謹慎……對吧？」

放在她握着串燒的手上。

看到衝擊性的影像，『這種事不是人類能想出來的！』戰慄，而且在她旁邊一邊看同樣的影像一邊烤肉來喫的望萊『這傢伙很不妙啊！』戰慄。

聽到比想象中更近的聲音，一開始嚇了一跳，但看到望萊若無其事地平靜地注視着河流的樣子，覺得沒什麼好在意的，於是開始談笑。

「但是……肉，很好喫哦……？哥哥」

望萊用歡快的聲音回答。她的臉上一定帶着笑容。

「莉潔自己也這麼說過！」

「我，我……我……嗚嗚嗚……」

蛭子換上不高興的眼神，瞪着望萊。

「水流這麼緩慢的話，當然不會流動得太快吧？水面會積滿水也是理所當然的。你不這麼認爲嗎？」

「我，我纔沒有消沉……」

望萊微笑着，把自己的手輕輕放在瑪麗亞＝莉潔的右手上。

「——別頂嘴！」

望萊指着桌上的料理說道。

「…………」

望萊說着，豎起食指指向河川。

「這傢伙好可怕……」

被夾在腰上抱着哭哭啼啼的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可以欺負莉潔哦？」

「王族的義務，莉潔作爲王族的尊嚴，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因爲，肉……很好喫」

從樹木縫隙間灑落的陽光閃閃發光，同樣照亮了水面。

「因爲不讓人民的肉被浪費是王族的義務」

「纔沒有脣槍舌戰」

「想出來的辦法就是這個」

「聖，聖人……我……」

「不。要喫的不只是我」

然後她大口大口地嚼着肉，積極地煽動着蛭子君。

「無禮之徒！怎麼可能」

蛭子君被即將開始爭吵的兩人同時呵斥，縮了回去。

「什麼意思？」

望萊把視線轉回蛭子身上。

對面可以看到森林。

「是的。就是學園前面的美景川哦」

從那以後，完全成爲這些服務的俘虜的公主殿下和各種知名網站簽訂了名爲訂閱的奴隸契約，每天流着口水盯着平板電腦。

「啊，嗯。知道了。來？走吧？莉潔」

然後物理上最弱的她開始哇哇大哭。

其中她最喜歡的是以頂級市場佔有率着稱的流媒體服務“Petflix”。

「做什麼啊！你把公主弄哭，到底想做什麼啊」

我用力捏了下這個不聽話的妹妹的臉頰，讓她閉嘴。

她呆呆地把顫抖的手伸向嘴邊——就在快要碰到的時候，另一隻手疊在了她握着串燒的手上。

「我不允許其他女人讓七海爲難。最能讓七海爲難的人是我。讓七海爲難的女孩子只有我一個就夠了……」

「嗯。稍微好點了」

她微笑着豎起食指，她的笑容讓我感到安心。

「剛纔哥哥和蠻君的脣槍舌戰——」

「……望萊。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家畜和人民不能相提並論」

在從森林中溢出的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希咲用懷疑的眼神指出問題，對她們感到無語。

突然，一陣微風吹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個……我……」

「不行嗎？」

「那，那個……我……」

「肉會變硬的哦？」

瑪麗亞＝莉潔對感興趣的話題露出笑容，然後在問到一半的時候想到了答案，表情僵住了。

「你說什麼？」

然後公主殿下也一臉嚴肅地責備了她。

是烤肉的氣味。

我一邊被哭哭啼啼的望萊抱着，一邊叫聖人過來，於是聖人也一邊被哭哭啼啼的公主抱着，一邊走了過來。

我強行轉換心情，開口說道。

望萊突然說出這種像是在安慰我的話，讓我感到很驚訝。

「什麼事！」

「原來如此。但是莉潔——」

身爲王族的瑪麗亞＝莉潔大人，就算撕破嘴也說不出『請原諒我』這種話。

「我認爲不能當作沒發生過！爲了讓我們真正從災害中振作起來，走向明天！」

但是隻嚼了一下，他的臉色就變得鐵青。

「吵死了！不要說些違心的話！」

蛭子皺起眉頭，看着咯咯笑的她。

突然，一陣微風吹來，將手中烤肉的氣味送到了“高貴的鼻子”裏。

「似乎是這樣呢。好好想想辦法吧」

「我也抱着你比較好嗎？」

「……你說什麼？」

「爲了得到明天的生命，請你喫下死亡吧」

「……不需要」

「這裏真是個美麗的地方……」

「美景川的河堤上每隔一定距離就有一個刻着50個名字的慰靈碑。我每天早上跑步的時候都會輪流獻花」

「望萊也是。不可以欺負莉潔哦？」

爲了有一天能這樣欺負我，才故意讓我看那種爛電影，給我植入心理陰影——這樣的想象閃過腦海，高貴的背脊一陣發涼，起了雞皮疙瘩。

看到他這個樣子，瑪麗亞＝莉潔的眼淚撲簌撲簌地流了下來。

蛭子代替一臉難以言喻的希咲這麼說道。他也露出了同樣的表情。

「誒——？」

望萊垂下了眉毛。

所以，雖然我大致上和蛭子君有同樣的想法，但還是避免提及可能會引發炎上的事件。

希咲嘆了口氣，一邊隨意地摸着望萊的頭，一邊看向蛭子。

望萊一臉無趣地看着逃走的兩人。

「我，我知道了……」

聽到瑪麗亞＝莉潔平靜的聲音，望萊高興地微笑着，用若無其事的動作靠近她。

「嗚，嗚嗚……七海，七海捏我……！」

但是，當她把視線對準手上的肉串，正要送到嘴邊的瞬間，臉色立刻變得蒼白。

然後她把臉轉向自己的右側。

「所，所以說，我有點不舒服……」

「是啊。讓人平靜呢」

——與之相關的記憶在腦內復甦，瑪麗亞＝莉潔大人的臉色變得更差了。

「討厭啦，莉潔真是的。每天上下學的時候不是都能看到嗎？」

「誒？我？那個……啊哈哈……」」

嘴脣幾釐米前的烤肉傳來的氣味讓她「嗚」地吐了出來。

「……我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受到這種侮辱。好，把肉給我，未來！」

「爲，爲什麼啊？」

「這些也是死」

「我……我……嗚嗚嗚……」

「真的好無禮。認真打工的大學生絕對比你多」

不管怎麼說，雖然公主殿下至今爲止從未親眼見過死亡現場，但在各公司提供的高質量高畫質的視頻內容中發現了這樣的表現。

「喂！別扯這種狗屎一樣的東西！」

面對蛭子求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自然，美麗的水流。這裏是個好地方」

「沒事的，莉潔。交給我吧……」

「吶？　你不喫嗎？」

因此，至今爲止即使聽到事故或災害的話題，也對那種悲慘沒有什麼實感，但完全沉迷於娛樂的現在，過去觀看過的影像作爲記憶在腦海中復甦。

「聖人！你們也過來！」

「爲政者立於人民之上。他們將人民的生命中產生的金錢和食物作爲稅金收下，相對的庇護着他們。但是，有時也會將他們作爲士兵送往死地。所以有義務悼念他們的死亡，獻上祈禱，讓他們好好上路，從痛苦中解放出來」

「原來如此。對了，莉潔——」

「我們本來就在說正經事，你要是不振作點，這孩子會無聊得開始胡鬧的」

「呵呵，怎麼了？　莉潔」

「我說啊，你回老家之後絕對不要像剛纔那樣說啊？真的太不謹慎了，而且那件事本來就是個禁忌」

正當我畏懼着將來要成爲自己小姑的少女時，小姑突然露出了溫柔的眼神，微笑着。

「雖然我們是高中生，但平時的生活總是被規定的時間束縛着。偶爾像這樣停下來也不錯」

「我很慶幸能來到這座島。美麗的自然，美麗的水流。這裏是個好地方」

「嗚！？　這，這倒也是……那這個，就由我……」

「我，我……現在，那個，沒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