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14　無法重合的面影，無法觸及的記憶　①

在點的餐點送來之前，希咲七海重新確認。

現在坐在自己面前的混賬傢伙——彌堂優輝是自己的男朋友。

而希咲則是他的女朋友。

設定就是這樣。

希咲的目的是爲了尋找好友水無瀨愛苗的下落，從可能掌握線索，或者可能就是犯人的彌堂身上獲得情報。

爲了達成這個目的，必須確保能夠接近彌堂的位置。

爲此，她必須成爲世界第一可愛的女朋友。

（……嗯！重新客觀地思考，真的搞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哈？啊，不，嗯……」

她們也看到了彌堂瞳孔中心微微亮起的藍光。

不知爲何望萊竟然擁護着這個不分敵我，都應該被譴責的黃段子混蛋，這讓希咲的頭腦又混亂了。

「嗯，也就是說你不喜歡？」

「…………你不喝嗎？」

「哇，哇……飲料來了呢。我點了冰紅茶。你點了什麼？」

雖然作爲一個人應該提醒他注意，但無奈的是，一旦提醒他，又會吵起來。

如果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犯錯，可能會在另一種意義上，或者說在真正的意義上被這個男朋友襲擊。

仔細想想，自己可能連跟家人以外的男生兩人單獨出門都沒有過。

＜完全不懂你在說什麼＞

雖然這個男人的確是個讓人火大的渣男，但他畢竟是自己的男朋友。

「……你交替着喝味道這麼重的東西，不會覺得奇怪嗎？」

正當希咲苦惱不已的時候，女店員又回到了桌邊。

然後一言不發地把玻璃杯推到希咲面前。

她用左右手分別抓住放在彌堂面前的奶茶和未使用的吸管，拉到自己這邊。

——望萊的喃喃自語在耳邊迴響，讓希咲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但是那個時候。

彌堂皺着眉頭把臉轉向希咲，但是什麼都沒說。

而且，和他們一起出門的時候，紅月望萊和天津真刀錵也大多會一起同行，所以也沒有過這種可以稱之爲約會的場景。

所以這次約會必須成功。

面對這過於可疑的約會，七海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一言不發地把玻璃杯放回杯墊上。

她迅速地從袋子裏取出吸管插進玻璃杯裏。

＜你是不是傻啊！？你在說什麼啊！？＞

彌堂不愉快地皺起眉頭，同時望萊開口道。

「這種事情，誰都會討厭吧」

他撕開紙袋，從裏面拿出吸管。

「要給我嗎？」

＜也就是說，七海你是“完美元素”呢＞

難得飲料來了，希咲決定從飲料開始聊起，緩和氣氛。

＜哪裏誠實了！？差勁透了！＞

就在這個時候，彌堂瞳孔中的蒼藍火焰消失了。

雖然事到如今才思考這個問題也太晚了。

「…………」

＜都不是＞

「……怎麼了？」

要說的話，這次任務的難度之所以會提高，問題在於對方。

然後，不等彌堂回答就吸了一口。

「好喝嗎？」

「潔癖症就是潔癖症啊。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碰，或者碰別人的東西，你是不是會受不了？」

「——話說，怎麼了？你想說什麼？」

考慮到自己的目的愛苗，現在真的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這，這個……嗯……＞

奶茶只少了一口。

但是，現在比起望萊，必須考慮如何與彌堂對話。

「呃……啊，對了。嘿咻……」

「——喂？」

對話又中斷了。

七海對在這麼時尚的咖啡廳裏說出低級下流笑話的渣男感到氣憤。

但是——

因爲彌堂會回答“是你叫我點的”。

「啊，所以我說不是防犯，不是那種意思。就是說『好髒』，生理上受不了，我是這個意思」

所以——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爲什麼要告訴我？我是你的女朋友啊？你就不知道我會是什麼心情嗎？」

＜那你是“S”嗎？＞

希咲一臉茫然地回答，彌堂的表情比剛纔更嚴肅，然後很快又恢復了平時的面無表情。

「差勁！所以才叫你別跟我說這種事啊！就是因爲你這種地方！」

她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彷彿腦漿要從太陽穴噴出來一樣。

身爲女朋友的應對方式，自己懂得太少。

但是，希咲感覺到了些許猶豫。

但是，再怎麼說這也太遷怒了。

「……很複雜」

「咦……？」

希咲也差點露出和自己剛纔發出的聲音一樣的表情，但還是努力維持着討好的笑容。

＜就是“全屬性對應”＞

（約會不是這樣的吧……？）

（糟糕，搞砸了……）

＜——不行＞

「……我說啊？」

就是因爲沒有普通的約會經驗，現在纔會這麼困擾，但七海還是不小心得意忘形了。

他總是像那樣，彷彿認爲所有事物都與自己無關一樣，呆呆地發着呆——她一直這麼認爲。

「所以我才說你被小看了——」

希咲還是不爽。

＜你在說什麼啊＞

「噗，什麼啊。第一次有人給出這種感想，啊哈哈……」

她把冰塊在玻璃杯中翻滾後發出的碳酸氣泡聲當作治癒，重新振作起來。

（——要怎麼做纔好……？）

＜不不不。學長竟然毫不隱瞞地把和前女友的那些事都告訴我，真是個誠實的人＞

然後，可能是因爲希咲一直沒有動靜——

然後像用刀子挖傷口一樣，咕嚕咕嚕地轉動手腕。

她拿起玻璃杯問彌堂，

她含住吸管，喝了一口飲料。

「——很好喝，所以沒事的」

雖然不知道是哪個。

「你要喝這個嗎？」

希咲瞬間眯起眼睛，用眼神責備彌堂。

他應該也有什麼要隱瞞的目的，爲此必須扮演希咲的男朋友。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以爲自己是會被這種程度的僞裝給騙到的笨女人，這讓希咲很生氣。

雖然早就知道了，但希咲再次切身體會到。

＜這種感覺是怎麼回事。就像保護的野生動物稍微害羞的瞬間一樣……＞

「…………」

＜果然沒碰呢＞

（稍微關心一下我啊……！）

＜嗯。也就是說“學長”是“超S”吧。太好了。和七海你很合得來＞

希咲決定就這麼辦，然後喝了一口檸檬汽水。

「你白癡嗎？怎麼可能有女孩子會喜歡這種追求方式啊？」

（那麼，要說什麼才能像約會呢……）

希咲後悔自己沒有主動找話題，然後這次她吸了一口奶茶的吸管。

對於他來說這個問題可能出乎意料，彌堂露出了無法理解的表情。

＜先不管我的性癖。話說“學長”的前女友是“S的人”嗎？＞

就是因爲想得太複雜，所以纔會覺得實際上很難的約會更難。

要和這樣的狂犬搞好關係，讓他老實下來，然後找出他隱藏的情報和多個據點。

＜——從目的上來說，這說不定纔是正確答案＞

「——吵死了！」

幸好很快就想起來了，希咲向彌堂伸出雙手。

所以，小七海支支吾吾地，試圖想起自己原本想說什麼。

＜嗯。也就是說七海對口交沒有特別的執着吧？對我來說那是很高分的項目＞

看着桌子上滾落的紙袋，希咲心想『啊，這動作好“像”他』。

他扮演男朋友的方式，只是偶爾想起來，而且像是裝出來的，只會說「喜歡」，或是主張「我是男朋友」。

然後，看到的是快要惱羞成怒的不爽表情。

可是——

所以她想反問——

所以，希咲無奈地瞪了彌堂一眼。

「真的嗎？」

因爲是思念對話，所以望萊實際上並不在眼前。

「神經！給我打開開關！就是這種沒有常識的粗神經讓人討厭！你這種態度，不就是在小看我這個女人嗎？」

「嗯？是說難喝嗎？」

彌堂並沒有特別在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對了。嘿咻……」

看到他的表情，希咲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乾脆當成普通的約會吧。

「……你在誇我嗎？」

希咲現在才注意到這件事。

（這，這樣不行……）

＜七，七海……冷靜點……＞

望萊又開始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雖然希咲有種不好的預感，但還是決定先聽她說。

看上去動作很流暢。

「…………」

希咲忍住想要噴笑的衝動，向他問道。

＜讓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所有性癖開花結果的超越者被賦予的特殊稱號——那就是“全性癖解放”＞

希咲算是比較擅長聊天的，和平時沒什麼交集的人相處時也不曾爲對話而發愁。至少這十年來是這樣的。

這樣的她如果對話中出現長時間的空白，就會變得有些坐立不安，產生必須勉強說些什麼的心情。

彌堂的視線移向了玻璃杯旁未開封的吸管。

「嗯？怎麼了？」

希咲一邊確認彌堂離開的氣息，一邊吸着奶茶。

＜別說得好像聖人已經死了似的。話說，你到底想說什麼？＞

（——稍微努力一下裝裝樣子啊！別小看男朋友……！）

也許是出於她的倫理觀和正義感——

＜不行……現在絕對不行＞

彌堂——站了起來。

話雖如此，問題並不只是希咲自身經驗不足。

但是——

七海露出完美的微笑，把黃色的吸管插進裝着檸檬汽水的玻璃杯裏。

她也沒有繼續強求。

＜嗯？怎麼了？＞

「沒事的」

希咲一邊吸着吸管一邊看着他，彌堂用驚訝的眼神看向她。

彌堂不明白希咲的意圖，只是疑惑地皺起眉頭。

希咲爲了自己的目的，必須扮演彌堂的女朋友。

她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然而——

他用左手把吸管放進玻璃杯，右手把紙袋捏扁。

希咲向店員點頭致謝。

＜而且——＞

＜啊，抱歉。我有點緊張，心跳加速……＞

「嗯～～，好喝」

（啊啊啊啊……怎麼辦……？）

說不定他只是想那樣確保視野開闊，平時也總是全方位地警戒着。

這沒有道理，只是純粹的直感。

動作有些生疏。

＜別鬧了。聖人的人際關係已經夠混亂了＞

＜不，我沒什麼想說的。只是因爲話題變成黃段子了，所以想捉弄一下小七海而已＞

他還是呆呆地看着空無一物的空中——

希咲無法理解她所說的話。

「…………」

他用他一貫的簡潔但讓人摸不着頭腦的感想回答道。

＜……沒關係。我全肯定我的推。既然你覺得這樣比較好，那我覺得這樣就好＞

她把望萊的話當做耳邊風，默默地監視着他的臉頰。

還是因爲雖然狀況沒有改變，但感覺心情比剛纔輕鬆了一些呢？

也許奶茶還殘留在他的嘴裏。

（和這種傢伙要聊什麼才能聊得開心啊……？）

＜現在如果使用那個，這孩子可能一輩子都沒辦法在咖啡店喝茶這種理所當然的事了……＞

——纔剛這麼想，他的眼球果然還是緩緩移動，似乎在警戒周圍。

被望萊指出，希咲看向彌堂的手邊。

＜看吧！果然是在胡鬧！＞

「…………」

他開始行動，希咲她們的意識也轉移到了那邊。

因爲他已經在咖啡廳裏喝過茶了，所以就原諒他吧。

「爲什麼……」

「嗯。謝謝」

希咲把嘴從吸管上移開，因爲味道和期待的一樣而露出了微笑。

希咲的視線先移到了他的喉結上。

她苦笑着，心想反正自己也說不好話。

希咲對自己感到有些不對勁。

希咲的臉頰抽搐了一下。

＜我好想讓我的哥哥取得這個稱號啊＞

「你是不是有潔癖？」

彌堂並沒有特別在意，只是看着希咲喉嚨咕嘟咕嘟嚥下飲料的動作。

（咦……？）

「…………」

如果他以爲光是這樣就能滿足作爲男朋友的條件，那也太天真了。

現在對他使用那個，會讓她感到強烈的禁忌。

＜那算什麼示好啊！？沒有人會高興吧！？＞

＜『被強迫』……嗎？＞

「很好喝哦？」

＜啊，不。沒什麼＞

而且，和他們一起出門的時候，紅月望萊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留神就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接下來該說什麼呢）

＜啊——＞

「……？那是說難喝嗎？」

望萊自言自語般地嘟囔道。

「沒什麼」

希咲感覺到望萊露出了苦笑。

＜這又不是約會！？＞

雖然她這麼說，但希咲還是留下了後悔和罪惡感。

「咕呶呶呶……」希咲因爲怒火中燒而握緊了拳頭，然後突然回過神來。

這麼說來，她想起來了。

希咲這樣懷疑他，彌堂露出一副“這傢伙在說什麼啊？”的表情。

現在的自己和他無限接近於敵對關係。

彌堂眯起眼睛。

她無法分辨構成這個物體的“靈魂設計圖”的差異。

那麼，該怎麼辦呢？就在希咲改變思考方向的瞬間——

「啊，是這樣啊」

「怎麼了」

像是不知道怎麼做，或者忘記了怎麼做。

明明纔剛確認了接下來要繼續，望萊卻馬上失去了集中力。

感覺還能繼續戰鬥。

當形狀和自己不同的那塊骨頭動起來的瞬間，她把視線移到了他的臉上。

他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但是——

——又說了一遍同樣的話。

＜七海。現在——＞

＜……抱歉。我知道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但是，不行＞

自己已經主動錯過了一次機會，所以必須重新思考，好好實現自己的目的。

「我馬上就回來」

「我去廁所」

＜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移到了他的喉結上。

不久——

「…………」

嘴裏的甜味和奶茶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但是，今天可不能這樣……）

望萊催促她使用技能，但希咲卻強烈地制止了她。

希咲撕開吸管的包裝袋，露出有些僵硬的笑容說道，彌堂皺起眉頭。

他完全沒有碰那些東西。

「……沒有。我從來沒有這種自覺」

「誰知道？如果你是那種對讓男人舔自己胯下有着非比尋常執着的女人，說不定會覺得剛纔的話很有吸引力」

＜——七海？你沒事吧？＞

彌堂皺起眉頭，露骨地皺起眉頭。

然後，就像強調自己的精神一樣，把手舉到臉的兩側——

「……？我不是在你面前點的嗎。連剛剛的事都記不住嗎？笨蛋」

但是，彌堂應該也一樣。

「什麼啊。不好喝嗎？」

而且最終如果和他之間的關係以失敗告終，甚至有可能讓好友的生命暴露在危險之中。

然後，望萊對什麼有了反應，發出了短促的聲音。

「我爲兩位送飲料來了，請慢慢享用」

然後——

店員把玻璃杯放在托盤上端過來的時候，他一直盯着店員的手，直到店員放好飲料離開，他都一直盯着店員的臉。

「真煩人。我曾經被迫連續兩個小時舔女人的胯下。有潔癖的人是做不到的吧」

聽到她有些得意的回答，希咲內心感到疑惑。

希咲差點說出“不喝的話爲什麼要點”，但還是作罷了。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這沒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玻璃杯問彌堂，

當然彌堂不會做同樣的事。

「讓我喝一口」

這個動作沒有猶豫，但是吸奶茶的動作卻顯得有些笨拙。

她想起了當時的感覺。

「……？」

希咲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的聲音是在責備還是在笑。

但是，如果他決定不碰外面端上來的食物，那不管說什麼都沒有意義吧。

＜…………＞

希咲盯着回到自己面前的奶茶，然後把視線轉向旁邊的檸檬汽水。

希咲既不害怕也不反駁，而是用同樣的輕鬆語氣開口說道。

「誰知道？『世界』可是很廣闊的。實際上就有這樣的女人」

「呃……」

＜七海真是的。和男生約會居然會心跳加速，真是純情可愛～＞

「幹嘛啊」

「味道很複雜」

雖然現在只是設定，但他應該正在和身爲女朋友的自己約會。

「我沒說難喝。只是，很複雜」

＜咦？那如果是普通的約會，你就能輕鬆應對嗎？＞

他伸手碰到了吸管。

（……不對）

（不過，對了……沒錯……）

但是，即便如此——

希咲瞬間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是你的女朋友啊？你就不知道我會是什麼心情嗎？」

＜怎麼會……學長都忍着羞恥拼命地向你示好了。七海你真是過分＞

她煩惱着，找不到話題。

幾秒後，彌堂終於開口了。

「不，沒什麼？」

彌堂依然一臉嚴肅地看着她開心地笑着。

「……你說什麼？」

「你這次又想找誰吵架？」

希咲責備了她，然後把注意力轉回眼前的男人身上。

動作有些僵硬，明顯不習慣。

希咲一邊咕嘟咕嘟地喝着檸檬蘇打，一邊這樣想着。

他像平時一樣，毫無共鳴地隨聲附和，然後又沉默了。

現在她能這麼想了。

＜開什麼玩笑！別來搗亂啊！＞

希咲一邊尋找適當的話題，一邊盯着對面的彌堂的臉。

「哪種地方啊」

她幻聽到眼球中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感覺就像被模仿了自己剛纔對望萊說的話一樣，希咲反射性地用帶刺的語氣回答。

「…………」

＜哎？爲什麼？不是相反嗎？“S的人”絕對無法忍受那傢伙吧。如果是“M的人”或許還有可能……＞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是在胡鬧！＞

「……？怎麼了？」

半個月前，和他一起放學回家時的事情。

藍色的吸管從下往上慢慢變色。

別說繼續對話了，就連讓對話成立都很難。

「是說好喝嗎？」

然後，這次希咲在胸前啪地張開雙手。

然而——

＜你看到了嗎，哥哥……超越哥哥的逸才就在這裏……沒錯，就是名爲彌堂優輝的原石……＞

然後把手伸向了那裏。

這肯定是因爲他完全不把自己當女人看，希咲很生氣。

知道他行動的理由後，希咲揮揮手，乾脆地放彌堂走了。

他是在懷疑自己，還是懷疑這家店，又或者是懷疑所有外人呢——

正當她這麼想的時候，他拿起玻璃杯，把嘴湊到吸管上。

（多，多麼討人厭的傢伙……！）

＜我明白了。那麼，繼續聊天吧。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麼才能聊得開心啊……？）

＜什麼啊！＞

但是，一旦對象是彌堂，她就突然說不出話來了。

明明要罵他或者挑他毛病的話，要多少有多少。

「嗯。慢走」

就算不覺得痛苦，也不能一直沉默下去。

雖然感覺望萊的聲音有些半笑不笑，但希咲決定裝作沒注意到。

＜爲什麼啊！我又不是“M”＞

「不，很複雜」

望萊什麼也沒回答，希咲也沒有再問下去。

她心中產生了這種不可思議的期待。

當舌頭上的味道變成一種顏色時——

如果她說「因爲是第一次，所以不知道該怎麼辦……」，這個囂張的妹妹可能會看不起她，讓她更不聽她的話。

這麼說來，自己是第一次跟異性約會。

＜啊？那是什麼？＞

因爲這個叫彌堂優輝的男生平時就很少說話，所以和他沉默的時間並不會給自己帶來壓力。

甚至有可能毫無徵兆地傷害普通人。

「你那是什麼表情。很好喝吧？」

所以只要當成普通的約會，就會覺得比這個超難的約會好很多，肩膀也會放鬆。

但是，實際上就是如此，現實也變成這樣了，所以只能硬着頭皮做下去。

——用隱藏攝像頭觀察着現在情況的望萊發來了思念通話。

畢竟這個男朋友，一不留神就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他面前放着裝在大玻璃杯裏的蜂蜜薑汁牛奶，以及還裝在塑料袋裏的吸管。

希咲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那毫無反省和自覺的態度讓希咲有些生氣。

說到身邊年齡相近的異性，有青梅竹馬的紅月聖人和蛭子蠻。但是，自己不曾把他們當成那種對象看待。

她把嘴脣貼在黃色的吸管上。

希咲七海是專業的JK。

望萊又說了一些讓人無法理解的話，但希咲判斷她肯定是在開玩笑。

＜但是，今天我或許遇到了比這更厲害的才能……＞

彌堂轉動眼珠，看向被放回自己面前的玻璃杯。

她拿着玻璃杯的手顫抖着，勉強保持着冷靜。

「…………」

身爲女朋友的自己像這樣找不到話題，他卻完全沒有主動提供話題的跡象。

「…………」

＜啊？什麼？＞

希咲想起自己的任務是和這個男朋友友好地聊天。

然後，她發現彌堂正用難以言喻的表情看着自己。

「複雜到我不知道是好喝還是難喝」

＜七海，你就是這種地方不好哦？＞

是因爲自己明明很擅長對話，卻找不到話題嗎？

希咲差點想提醒彌堂注意自己的無禮態度，但還是忍住了。

「來咖啡店什麼都不喝很奇怪吧？一般不會這樣的。會被周圍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的哦？」

然後望萊發來了通訊，希咲再次回過神來。

她突然想到。

「——打擾了」

「……沒什麼」

＜……抱歉，望萊＞

「啊，謝謝」

吸管以比剛纔快一倍的速度變回了藍色。

果然被拒絕了。

希咲拔出自己用過的吸管放進裝水的玻璃杯裏，然後把裝着奶茶的玻璃杯還給彌堂。

＜七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