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04　Private EYE on a thousand　⑧

「我只覺得你突然改變論調了。」

「——什麼意思？」

「我剛纔是在考察至今爲止發生的事情，接下來要討論今後該怎麼辦。」

望萊說得理所當然。

希咲不解地皺眉。

「這我知道……可是，你講的話不是前後矛盾嗎？」

「是嗎？」

「是啊。你不是叫我不要接近彌堂嗎？還說是因爲天使和警察的關係，不是嗎？」

望萊立刻肯定，然後露出傷腦筋的笑容。

「因爲，那個人不是個超級大騙子嗎？都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得了說謊病，或者他的職業就是說謊了。他就是這麼會說謊」

雖然很想感嘆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但現在沒有那種閒工夫。

「現在的問題是，哥哥和七海醬——英雄變成了兩個人。這樣的話最壞的情況，可能不得不把哥哥交給陰陽府」

「呵呵，總之，通過剛纔的對話，我想你們應該明白，這次的真相無論怎麼發展都不奇怪。你們能理解吧？」

「我倒是覺得戰爭也無所謂，但可以的話，還是等準備得更充分一點再開戰比較有利。不過，考慮到七海的家人，七海應該不想開戰吧？」

希咲同時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什麼？」

「呃，抱歉……」

但是，望萊接下來的話讓希咲瞬間挑起了眉毛。

「話說，再進一步說真心話，就算在這裏和七海醬爭論，只要我想的話，要駁倒你或者說服你都是可以的。但是，因爲七海醬是精神變態……」

望萊對瞪大眼睛的希咲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剛纔說的是聚焦在七海醬個人時的理由，其實，這對我們所有人來說，也可能是今後會遇到的問題」

「啊，是嗎。因爲我……對不起……」

「爲，爲什麼……」

「是的。如果魔王級的惡魔不是撤退，而是被擊斃的話——當然，就有擊斃它的人存在吧？也就是說，那個人也會被當成英雄看待」

「要說爲什麼危險，因爲站在最前線追蹤這個事件，不知道會突然在眼前出現什麼樣的真相」

「但是，不只是這樣」

配合着望萊稍微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什麼？」

「呀——好嫉妒」

我們確認了這一點，開始討論實際問題。

「…………」

「當然，我並不是確定他在這件事上說謊。也有可能是真的忘記了」

「出現一時難以接受的真相，然後必須瞬間決定自己要怎麼做。如果這時無法接受事實，停止思考的話，甚至有可能會死」

「爲什麼？」

「什麼？」

「那種事——」

「英雄如果是一個人的話還可以接受。但是，兩個人以上就不行了。非常不妙」

「…………」

望萊早就料到七海會這樣，於是瞪了她一眼，七海立刻閉上了嘴。

「不，說謊的人才過分吧」

「不知道之後會出現什麼樣的真相。七海醬。即便如此，七海醬也能站在水無瀨學姐那邊嗎？」

望萊補充道，從她的表情中，希咲也明白這並不是樂觀的預測。

但是，那真的是無論何時都不會改變的真心話。

這和她平時說的話一樣。

希咲一臉不悅，望萊也表示同意。

「……我現在要說的話，可能會讓七海非常生氣。」

她難得在說話時，做出稍微思考的動作。

沒有任何一絲猶豫。

「那麼，接下來就談談實際要怎麼做吧」

「爲什麼啊！我是認真的！」

「呃，與其說不記得，不如說『不認識那個人』……」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希咲看上去還是無法接受，望萊繼續說道」

希咲認真地聽着望萊的話。

「啊……」

「呵呵呵。如果七海醬正式出道的話——」

「哈？爲什麼？」

但是，七海聽到望萊的話後立刻想要反駁。

「我纔沒有那麼蠢！」

我吐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審視自己內心深處。

「我想說的不是要懷疑水無瀨學姐。只是，希望你們能接受也有這種可能性。不然的話，七海可能會有危險。我無法接受這種事」

「哈？你到底在說什麼——」

「這種事……」

「兩回事……？」

「啊——！」

爲什麼會相信呢？

「所以，原本就預定總有一天會變成這樣。然後把哥哥推給清祓課，讓將來肯定會成爲不良債權的廢柴哥哥就這樣就業」

「不。當然，必須隱瞞打倒天使的七海醬的事。但是，這次的事件，至少還有一位英雄」

「這樣啊。也就是說，這次不能採取安全的行動，必須主動出擊——」

「馬上就要一年了，不如說能撐到現在已經很厲害了」

「如果我和聖人都加入清祓課，陰陽府會不接受？」

確實，當時自己很慌張，不是冷靜的狀態。

「什麼意思？」

「是的。假設打倒魔王的是彌堂學長。如果他被警察抓住，應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眼睛，審視自己內心深處。

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起……」

「然後，如果變成那樣，重要的是不要動搖自己的軸心」

「是的。如果在陰陽府還健在的時候獨佔了英雄，東西方可能會發生戰爭」

「沒有那麼做的情況，別做啊」

「啊，我好像明白了」

但是，即便如此。

望萊確認希咲已經接受了她話語的重量，然後開口說道。

「死，死刑……」

「是的。又『在那之前』了」

「真是的。七海醬？我現在在認真地說話哦？請不要開玩笑搗亂」

希咲本想責備望萊又在開玩笑，但是看到望萊的眼神，她把話嚥了回去。

「那麼，把這次事件的現狀套入這個形勢中看看吧」

「是的。軸心。無論世界變成什麼樣——也絕對不會改變的自己。自己一定會這麼做。一定會是這樣。如果有了這樣的軸心，無論面對什麼樣的真相，都不會迷茫」

「盯……」

希咲對此有了深刻的理解。

「真的很麻煩。但是，更麻煩的是，如果七海和哥哥都被發現了。那樣的話，政府和陰陽府，就必須讓兩個人都成爲英雄。如果要避免這種情況，要把其中一個人送到教會或美國嗎？已經變得莫名其妙了。甚至覺得乾脆開戰還比較輕鬆」

「首先，我們先認定他和水無瀨學姐有關。就算不是這樣，也必須確認他和這件事無關」

「就算現在你說『明白了』，反正過不了幾天就會變成『雖然望萊那麼說了……雖然知道是正確的，但是，我，無論如何，都想做……』」

「那麼，爲了不變成那樣，我們一起加油吧。」

「軸心……？」

被這麼一問，希咲纔開始尋找自己這麼想的理由。

「會，會變成那麼嚴重的事嗎……？」

「……之後，如果我和聖人中有一個暴露了身份——」

希咲表情嚴肅地慎重問道，望萊也恢復了認真的表情。

「是的。假設打倒魔王的是彌堂學長。如果他被警察抓住，應該會直接被清祓課吸收吧。應該說，絕對會這樣。如果不答應，他好一點是無期徒刑，幾乎肯定會判死刑」

「那就是——覺悟」

正如望萊所說，自己會直接相信『那個騙子』說的話也很奇怪。

「……嗯」

「請不要誤會。我想說的不是要解開真相。現在說這些話的目的不是這個」

「我知道了。那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且，這是兩回事。」

「但是……爲什麼這樣不行？」

雖然不知道望萊想說什麼，但希咲還是決定先聽下去。

「但是……」

希咲沒有立刻回答。

滿足了希咲的認同欲求，望萊清純地微笑着。

「哈啊！？」

「是啊。接觸他時必須慎重」

「怎麼了？」

「我只是想說，希望你們能理解也有這種可能性。不然的話，會非常危險。這和七海對水無瀨學姐的看法完全無關」

「呵呵，我知道了。望萊我確實接受七海醬的覺悟了」

「雖然要問你這個問題，不過在那之前先說說我的想法吧」

望萊有些敬畏的語氣讓希咲也無意識地端正了坐姿。

「是的。但是，這個英雄的位置原本是預定給哥哥的」

「唉……」望萊故意嘆了口氣。

「提示是『英雄』」

「這是很重要的。然後，在提出今後的策略之前，我要問七海醬一個問題」

「嗚……雖然，有點不爽……不過，謝謝……？」

「什麼樣的，真相……」

「是的。但是，這個預定改變了」

「嗯。首先確保愛苗平安無事是最重要的」

「咦？什、什麼？」

望萊非常認真地告訴希咲。

「我稍微想起了和彌堂聊天時的事。那傢伙一定是這樣的……現在我可能明白了」

「是的。畢竟是那個哥哥。不可能一直隱瞞下去。大概已經被清祓課發現一半了」

希咲同時感到高興和危險，不知如何回答。

「當然是100％真心的。就算和我想要的不一樣，我也會全力支持七海醬想做的事，也會幫忙」

讓七海醬生氣，補充營養後，望萊爲了認真地傳達而加重了聲音。

「原來如此。話說七海」

「對不起……」

「呵呵，七海醬真色啊」

希咲思考着望萊給出的提示。

「——是的。彌堂學長。準確地說，我們必須比警察和陰陽府更早抓住打倒魔王的人」

想象着哥哥捅婁子的場景，希咲一臉厭煩，望萊則苦笑着。

「嗯。拜託了」

「爲什麼你會相信那種騙子說的『不知道』『不清楚』呢？」

「沒關係的。而且就算沒有七海醬，現狀的糟糕程度也不會改變」

這句話刺中了希咲的內心。

「是啊……這我明白……」

「……天使的事？」

「那麼，就問問七海醬的覺悟吧——」

「給聖人？」

「嗯？又來了？」

「剛纔說的是我的『心情』。不過，我基本上是全面肯定推的，不會妨礙推的活動。」

「沒關係。而且，這是兩回事。」

「不。七海醬。這完全不是開玩笑」

「——我說過也有這種可能性。然後，不管之後會發生什麼。我和七海醬。還有學長們。就算和他和她組隊，與全世界爲敵也沒關係。我對此沒有任何猶豫，就算變成那樣我也不會有一絲後悔。到時候我一定會和哥哥他們爲敵吧。完全沒問題。如果要我抹殺人類，我也會做到的」

望萊調侃着似乎有些後悔的她，希咲又馬上生氣了。望萊開心地笑了。

「…………」

「介入這個事件，無論從中發現了什麼樣的真相，無論之後會變成什麼樣——我的軸心也絕對不會改變」

「……真的變得麻煩起來了。明明現在不是這種時候」

「也就是說，發現愛苗的話，絕對不是結束……」

「成功條件的第一是，比任何人都要早找到她。其次，就算被別人先找到，基本方針也是搶回來。也就是說，成功的最低條件是確保水無瀨學姐平安無事。對吧？」

「——就是到什麼程度哦。」

「所以，原本就預定總有一天會變成這樣。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壞的情況」

「你爲什麼會相信他的話？」

「啊，嗯。他絕對會捅婁子的」

「話說，這還用問嗎。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站在愛苗這邊的」

望萊觀察着若有所思的希咲。

「但是……怎麼辦呢。警察也在盯着他。就算要進攻，也不能傻乎乎地直接去見他吧」

被這麼一說，希咲立刻開始自問爲什麼。

「另一個人……？是指聖人——啊，不對。不是這個意思。是這麼回事啊……！」

「從狀況上來看，水無瀨學姐也有可能是敵人。和彌堂學長一起召喚了魔王。也有這種可能性」

「首先，觀察警察的行動後再決定我們的行動，這是最安全的應對方式。但是，我認爲根據情況，這樣可能會陷入困境」

「如果七海醬的事情暴露了，這種情況不是陰陽府，而是清祓課——也就是說，會站在政府那邊」

「不過，在那之前，還有兩件事必須先說清楚。雖然我剛纔那麼說，但如果七海不同意，我們就得等到恢復原狀之後才能行動。」

「呃，雖然我大概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你的『推』到底到什麼程度——」

「嗯。什麼？」

我們隔着屏幕互相凝視，彼此都揚起嘴角。

「嗯，我知道了。」

我睜開眼睛。

在身體裏來回，直到最深處——

「不是，你啊」

「不能通過他過去在街上的監控攝像頭拍到的影像來追蹤嗎？他的影像也消失了？」

「那麼，第一個話題就到此爲止。接下來是第二個話題。來決定你的軸心是什麼吧」

「因爲會失去平衡。政府和陰陽府。其中一方有兩個英雄。這樣權力平衡會崩潰」

「拜託了」

「就算水無瀨學姐是犯人，就算她是魔王——就算這樣也沒關係。如果七海醬說要站在她那邊，那我也沒關係。我不會妨礙我推的活動。我會支持她」

「目的是找到水無瀨學姐，然後保護她——對吧？」

「嗯。我知道了。」

「首先，這個嘛……假設七海醬的事情暴露了，不是嗎？這樣的話，我說過要毀滅日本，但我要說沒有那麼做的情況」

「這就是我的覺悟」

「嗯，那邊還好些……」

「呵呵。所以，我纔會這麼問啊。爲什麼七海會這麼輕易地相信那個騙子說的話呢？我並不是在挑釁你，只是單純地感到疑惑。有什麼讓你這麼想的理由嗎？」

「嗯……確實，是這樣……」

「——可以」

「也有可能水無瀨學姐纔是主犯——或者水無瀨學姐是惡魔，魅惑了彌堂學長，操縱了他——也有可能是這樣」

「學長說過，他不記得水無瀨學姐了？」

「嗯，他絕對和陰陽府的人合不來」

望萊的疑問很單純——聽到她這麼問，希咲有種胸口被開了個洞的錯覺。

那麼——

「也就是說，水無瀨學姐也有可能是敵人」

「果然還是彌堂學長」

爲了找出那個理由，希咲回想起當時的事。

「但是，愛苗是敵人，這種事絕對不可能。就算因爲某些原因變成那樣——我也會想辦法解決。不會做出和世界開戰這種蠢事」

「怎麼了？」

「……我知道了」

「別把英雄暴露說成正式出道啊」

「雖然只是可能性，但希望你一直放在心上。可以的話，希望你不要生氣，冷靜地聽我說。」

「…………」

「就我個人的真心話，我確實不希望你和『學長』扯上關係，也希望你不要再接近水無瀨學姐。這是我的真心話。」

「是啊。」

「說，說起來……」

——接下來輪到自己回答了。

「——是的。不管是誰暴露了身份，我們都會不得不加入陰陽府。這在各種意義上都是NG的」

「我並不是想說『別被騙了』。你看，七海不是在很多方面都很敏銳嗎？你經常能注意到一些細節，而且是個能立刻看穿別人努力撒的謊的過分女人，不是嗎？」

「嗯。什麼事？」

希咲雖然覺得她在開玩笑，但也不是完全不當一回事。

「我知道了。那麼，我來提供一個達成目標的方案」

「不過，在那之前，還有兩件事必須先說清楚。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和危險，不知如何回答。

「是啊。不想。」

「算了，這個先放一邊。現在重要的是，如果彌堂學長成爲了討伐魔王的英雄，之後會有什麼問題？」

「首先，第一件事……」

「……我知道了」

「呃……什麼？」

「他們想的話，這種事是有可能的。而且，這麼做是非常正確的」

聽了望萊的話，希咲想到了什麼。

「不。七海醬基本上都是這樣的。不過，玩笑話先放一邊。比起在預料之外的時機採取強硬手段，一開始就明白不利條件並一起取勝，有時反而能降低風險。思考這種方法也是我擅長的」

「是啊。關於這個，我還有別的發現……不過，在那之前」

「那是指……」

「什麼啊！」

望萊沒有把希咲的問題聽到最後就回答了。

「最壞的情況」

「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起……」

「我的軸心，嗎……」

「不過，雖然這麼說，但就像剛纔說的那樣。我完全肯定七海醬」

確認彼此的想法後，我們開始討論爲此該怎麼做。

就像望萊說的那樣，那正是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不會改變的她的『存在形式』。

「……嗯」

配合着望萊稍微輕鬆的語氣，希咲也用同樣的語氣回答。

「爲什麼？」

希咲低下頭，似乎在壓抑着些許憤怒。望萊看着她的臉，改變了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