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41　被侵犯的憐憫　②

『中美景新橋』

彌堂優輝面無表情地看着掛在橋頭水泥欄杆上的牌子。

他在十字路口等紅綠燈時，改變前進方向，沒多久就來到這裏。

彌堂優輝在橋頭停下腳步，視線從右到左掃視周圍。

他微微張開薄脣，吸了一口氣。

噗通——

心臟點燃火焰。

他無視耳朵深處響起的「咚咚咚」聲音，眼睛用力。

到了這個地步，兩人還是完全無法溝通，但彌堂多少察覺到了。

這並不是她傲慢。

彌堂毫不猶豫地鑽進裂縫。

然而——

彌堂一進入橋中，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上，只將意識稍微轉回水無瀨身上。

說起來，她甚至沒有變身。

「老鼠，鳥，貓……還有花。雖然只是我參與的這段時間看到的，但全都是生物的形狀」

本應成爲現場主角的魔法少女水無瀨，還沒有適應這個狀況。

（是這傢伙乾的嗎？）

「彌堂同學！」

「……今天不打算隱瞞了？」

彌堂用右眼盯着橋頭的一點，邁開步伐。

但是，他似乎明白我是在挑釁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彌堂沒有將注意力從濺起河水倒下的敵人身上移開，瞥了一眼背後的水無瀨。

確認完狀況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呆滯，但臉色相當差，顯得蒼白。

彌堂皺着眉頭看着她。

她茫然地喃喃自語，彌堂聽到後露出更加疑惑的表情。

「你好像誤會了什麼」

「你們在幹什麼？」

他靠近欄杆，往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渣的亂髮也跟着沙沙作響，擴散開來。

然而，在那之前，那個女學生已經朝水無瀨衝了過去。

「可是……那個人，是垃圾屑……爲什麼，是人類——」

他只花了不到一秒的時間，就降落在撲向水無瀨的女學生身上。

「『成爲魔法少女守護城市的和平』，我要抓住說出這種蠢話，放學後閒逛的不良女高中生」

「彌堂同學……那個人……是人類……？是人類哦……？」

好嚴重的傷。

「至今爲止……沒有……第一次……」

「你試試看啊，人渣！」

他看着水滴沿着她的瀏海滑落，以及沿着她的臉頰滑落的水滴，眯起眼睛。

爲此——

不過，似乎沒有外傷。

他只聽到她喊了自己的名字。

如果無視她身上那套把附近幾所高中的制服胡亂拼湊在一起的糟糕品味，乍看之下，她的輪廓倒也像個普通的女高中生。

被彌堂踩斷的脖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很難想象她會讓敵人受到那樣的傷。

「我是不良女高中生？」

人類就是被這樣創造出來的。

我們把腳浸在河裏，對峙着。

果然她至今爲止都沒有考慮過那個東西的起源吧。

她還是一樣，只會叫他的名字，沒有給出像樣的回答。

「保護，也就是說有東西會給我校的學生帶來危險，而這意味着，要把那些危害我校學生的傢伙全部殺光」

但是，應該不是這樣。

但是——

博拉夫當然聽不到我在心裏補充的這句話。

一邊的頭髮被重力牽引，垂到浸在河裏的程度，另一邊的頭髮則蓋住了臉。

「我是風紀委員」

彌堂皺起眉頭，心想這看就知道了，不用一一確認。

彌堂破壞結界的入口，侵入其中，維持着心臟的怠速，在橋上前進。

她至今爲止從未經歷過，也從未體驗過的，真正互相爭奪互相廝殺的戰鬥，現在拉開了帷幕。

但是，水無瀨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擊，說不出話來。

「我姑且問你一下，你來幹什麼？」

那顆石頭一碰到橋與道路之間的空間，就發出「啪滋」的響亮聲音，彌堂握住十字架的手傳來確切的手感。

被彌堂踩斷的脖子，彷彿只靠皮肉垂掛下來，歪向一邊。

「少說廢話」

「我之前也沒有隱瞞」

「殺不殺，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人類，只要是敵人就殺，只要被命令就殺。一定要殺」

然後，他再次用左腳踩踏她的脖子，確認觸感後，用右腳勾起垃圾的身體，使它浮起來，再用盡全力踢向它的腹部。

「沒有。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沒有亂了步調，一邊前進，一邊握住像念珠的鎖鏈。

博拉夫張開雙臂，誇耀着自己和人類不同，是比人類更優越的存在，彌堂始終平淡地，用不變的平靜聲音告訴他。

如果不是擬態，而是真的年輕女性，想必身心都相當痛苦吧。

如果這是傲慢的話，人類的存在和起源本身就是傲慢。

彌堂的視線固定在垃圾屑身上，只將意識稍微轉回水無瀨身上。

從腳上傳來的觸感卻讓他覺得不太對勁，他沒有印象。

確認完狀況後，他打算觀察那個陌生的女學生。

「爲什麼你會覺得只有人類沒有？」

「——變身吧，水無瀨。」

她睜大眼睛問道，彌堂聳聳肩，轉向前方。

「——誒？」

彌堂眯起眼睛。

「我再說一遍，這是最後一次」

他原本打算尋找目標，但立刻發現根本不需要這麼做。

「……算了」

博拉夫彎月形的眼瞼中發出的詭異紅光，和彌堂眼中佩帶的蒼銀色光芒，隨着各自的視線碰撞在一起。

他聽到了聲音——

「如果你是出於無聊的正義感和友情才站在這裏的話，就給我扔掉！如果還要繼續的話，就要賭上性命了！」

和被逼到絕境，怒氣衝衝的博拉夫相比，彌堂沒有絲毫動搖。

「本校現在正在實施『放學後閒逛死掉活動』。違反者是風紀委員會的取締對象」

着地的瞬間，他先用左腳踩斷她的脖子，再用右腳破壞她的脊椎。

「難道……」

看來這並不是人類。

「是嗎……！所以你就算死了也無所謂嗎？」

「內容是『保護我校的學生』，就是這樣。」

他靠近欄杆，往河裏一看，發現幾乎就在正下方的人影。

「什，什麼意思……？」

「是嗎……」

「我沒有開玩笑。這就是我作爲風紀委員的工作」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意識地這麼認爲。

「狀況，情況，心情。這些只要睡一覺起來，就會輕易改變」

「你這心態不錯」

彌堂對此也感到很無聊，用不變的語氣繼續說道。

博拉夫代替她——雖然他應該沒有這個打算，但還是向彌堂發問。

「——至今爲止。」

他們似乎已經進入戰鬥狀態，但水無瀨並沒有變身成魔法少女。

「我也和你一樣，可以選擇殺不殺，決定殺不殺。而我決定殺了你們」

「怎麼會——」

「那種事情怎樣都好，對吧？」

只有人類是特別的。只有人類是例外。

彌堂的身影也消失了。

「所以你就能做到嗎！人類！你忘了上次被我痛扁了嗎！？」

最快的方法就是讓魔法少女來殺掉她。

是水無瀨愛苗和貓妖精，以及邪惡幹部。

雖然彌堂始終在認真地說話，但博拉夫只覺得他在胡說八道，露出了強烈的不耐煩。

他催促着她，讓她準備現場最有效的武器。

他沒有抵消任何下墜的動能，反而還增幅了，將那個女人的身體砸向河底。

也就是說，她原本就是『那樣』。

確認完後，彌堂對她失去了興趣，再次將視線轉向前方，但又覺得應該說些什麼。

從外面往橋裏看，裏面沒有任何人。

啪嚓一聲。

變成『那樣』，然後『那樣』結束。

「你……！果然瘋了……！你這瘋狗……！」

——在橋下。

看起來像人體的那東西，誇張地飛向河面。

「我也和你一樣。從上面收到了新的命令」

或許她下意識地這麼認爲。

彌堂沒有多想，直接從橋上跳了下去。

然後在踏進橋下的瞬間，伸出手，將十字架伸向眼前的空間。

但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被當成不良少女，愛苗大喫一驚，標誌性的雙馬尾也跳了起來。

「你……在開玩笑嗎……！」

彌堂盯着她沒有眼瞼的裸露眼球，思考着這些傷痕的背景，然後決定在這裏確實地殺掉她。

「和你們是什麼東西沒有關係。不管是怪物還是人類，只要是敵人就殺，只要被命令就殺。一定要殺」

從頭髮上滴落的水滴中，混雜着紅黑色的污濁液體和帶有粘性的液體。

還有一個陌生的女學生。

彌堂看着從垃圾屑臉上傷口流出的粘液，同時想到如果讓水無瀨用魔法制作超高溫的粘液，再大範圍地撒出去，就能非常有效率地鎮壓集團，但就算有可能做到，她應該也不會選擇這種手段，於是他放棄了這個想法。

「性命？那種東西不管賭不賭，不管在哪裏決定，不管用不用，不管做不做，都會擅自減少，到時候就會隨便消失吧。太誇張了。區區性命沒有那種價值」

彌堂跳下來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是——

「那又怎麼了？」

水無瀨還沒從剛纔的衝擊中恢復過來，茫然地聽着彌堂和博拉夫的對話。

「少裝模作樣了。你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要和我們作對？」

彌堂一進入橋中，空間的裂縫立刻關閉，恢復原狀，什麼都沒有。

她一如往常地張着嘴，一臉呆滯，但臉色相當差，顯得蒼白。

「你好像沒什麼餘裕啊。雖然你好像改過自新，決定認真工作了，但你是不是被上司狠狠地罵了一頓？」

倒吊在鎖鏈上的倒十字架，上面還倒吊着紅黑色的淚滴型石頭。

「是嗎！」

從蓋住臉的頭髮縫隙間，可以窺見她燒爛的皮膚。

「殺了那個小鬼！艾薇＝米扎莉！」

彌堂一進入橋中，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意識地這麼認爲。

「看來你果然不知道這些傢伙是什麼，就一直戰鬥到現在。」

水無瀨用求助的眼神仰望着彌堂的臉。

「彌，彌堂同學……」

「無所謂」

他激動地鼓起肺部，正要開口的時候，又剋制住自己，深深地吐了口氣。

彌堂用和平時看日常生活中的事物一樣的眼神看着他們。

（真麻煩。）

就在不遠處——

「你在說什麼……」

他固定視線，手繞到脖子後面解開釦環，一口氣抽出倒吊在襯衫裏的十字架。

「沒什麼，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你說什麼？」

隨着博拉夫憤怒的咆哮，垃圾渣的亂髮也跟着沙沙作響，擴散開來。

「殺不殺，放不放過。決定權在我手上」

彌堂跳下來時，河水噴向空中，灑在水無瀨身上。

（只是，我知道而已）

他再次看向垃圾。

即使已經變身進入戰鬥狀態，也很難想象她會讓敵人受到那樣的傷。

「我沒有騙人。垃圾渣滓是『什麼』？你是『什麼』？我不知道」

「生殺予奪。你是不是誤以爲只有自己纔有這個權利？」

也就是說，這種情況是『世界』將人類設計成這樣的，所以人類並沒有錯。

「我不是瘋狗。是正常而優秀的狗。做被吩咐的事情，殺被吩咐的人。只是爲此而存在的裝置」

「之前都是在開玩笑嗎？」

連無謂的對話都不能有效率地進行，他和她到底有多合不來啊。他差點苦笑起來，但還是剋制住了。

「區區人類！你在小看我們嗎！？你給我看清楚！我們！你覺得自己能贏嗎？」

他無視濺到臉上的水花，睜大眼睛，仔細觀察腳下的傢伙。

但是——

「那又怎麼樣……！？」

邪惡幹部博拉夫和垃圾渣渣的異形。

說完後，他在心裏咂了咂嘴。

「你說的沒錯……！餘裕……？怎麼可能有啊……！上面的人叫我幹……！已經沒法糊弄，沒法阻止了……！只能幹了……！」

「……接下來可就不是鬧着玩的了」

（——？）

確實，讓敵人燒傷是削弱體力和戰意的有效手段，而且萬一讓敵人逃走，也有可能就這樣自行死亡，是很有效率的手段。

看到她像往常一樣在敵人面前發呆，不用想也知道她什麼都沒做。

他的聲音中毫不掩飾地帶着責難，焦躁，輕蔑等情緒。

「我拒絕」

「別騙人了，你這個混蛋……！」

「至今爲止，你都沒見過嗎？」

與此同時，空間被撕裂，出現了一個足以容納一個人的裂縫。

「如你所見，我是來確保我們學校的學生的」

藍色火焰在血淚中搖曳。

他自嘲地想着，問了個多餘的問題——

蒼銀火焰從瞳孔深處滲出，在眼睛上形成薄膜。

倒在地上的身體，以人類來說不自然的動作站了起來，就像一根棒子倒下後又倒帶播放一樣。

「你好像知道得挺多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