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51　在死亡線上搖盪的窮餘一擇　⑥

希咲向彷彿在享受這種不可理解的現狀的望萊問道。

「哪裏奇怪了？我倒是覺得聽你這麼一說就明白了」

「你想想看，七海。聽好了，用普通人的視角和價值觀來看待這件事」

「普通人……」

「平時就經常碰面的幾個人，而且還是好幾個人一起把水無瀨學姐給忘了。這種事，你覺得有可能發生嗎？」

「啊——對哦，也是……」

「所以，我剛纔說的那些，只有在發生了這種不普通的事情的前提下才能成立」

「……也就是說？」

「彌堂她……」

面對用堅定的眼神斷言的希咲，望萊微微一笑。

「告訴我」

「而且，小七海也給其他人發了消息確認吧？她們的回答讓你有那種感覺嗎？」

「…………」

「好了好了。請稍等一下。我口渴了，先讓我補充一下“能量汁”。接下來我要說很多話」

「如果是這種情況的話，確實如此。但是，雖然我這麼說，但我覺得這條線是不可能的」

「敢肯定」

「發生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的原因，可以分爲兩種情況」

「那麼，如果犯人是別人的話，最可疑的人是誰呢？」

「真是的，不就是稍微失敗了一下嗎」

「……不知道」

「還有，雖然應該先說清楚，但我只和彌堂學長說過一次話。我是根據當時得到的情報和關於他的傳聞，以及從七海那裏聽到的話進行的考察。所以，準確率大概在60％左右」

「……？什麼意思……？」

「她本人還是老樣子，一直說在學校很開心。但是，就算真的被欺負了，我覺得她也絕對不會說的」

「是嗎？這玩意很提神的」

「……如果那傢伙是犯人的話，一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萊從牀上站起來，走向自己原來的牀。

「分！笨蛋！」

希咲用力點頭表示理解，用眼神催促望萊繼續說下去。

「也就是說我是忘記的那方啊」

「啊，順帶一提，爲了避免誤會我先說清楚，我所說的只是『彌堂學長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因爲我沒有看到現場，所以不清楚事件的真相。因此，我是在追蹤彌堂學長的視角和思考方式的基礎上進行的說明」

「……他懷疑我們爲什麼沒有忘記愛苗……？」

望萊毫不在意希咲的白眼，將手指伸向拉環。

「……？但是那樣不是很奇怪嗎？」

「——這不是重點。請認真聽我說」

「這……嗯，也是……」

「那麼，關於『彌堂學姐爲什麼懷疑我們』，以及『懷疑的是什麼』」

望萊小姐一副主人的樣子「嗯嗯」地對她的工作表現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做完工作回來的希咲重新坐回自己的牀上。

望萊的身體能力是廢柴蛞蝓，連罐裝飲料都打不開。

「感覺這件事好複雜啊。如果犯人不是相關人士，那不就找不到他了嗎？」

因爲知道說什麼都沒用，希咲只好放棄，聽她繼續說下去。

望萊小姐盯着那罐子，

「沒錯。一般來說，出現症狀的階段是不會找人商量的。而且還是這麼莫名其妙的事」

罐子完全飛不到垃圾桶前就掉下來，僅剩的液體濺得到處都是，哐，哐啷……在地板上滾動。

「……嗯……首先會想是不是自己太累了……」

被希咲用認真的眼神詢問的望萊從牀上站起來，走向自己原來的牀。

「沒有那種感覺」

然後被希咲啪地一聲打了一下頭。

「是爲了剛纔說的“推卸責任”。她想讓我們以爲自己是被捲入這個不可思議現象的路人甲」

「爲什麼啊！」

「已經很晚了。趕緊推進話題吧」

「是啊。不過不過，至少彌堂學長認爲這件事沒有犯人」

馬上一臉不高興地回來的希咲，用帶來的抹布快速地擦了擦地板，再次走向房間裏的洗手間。

「你啊，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啊」

「這個。剛纔我說是僞裝或者陷阱，但我覺得不是謊言」

望萊一邊說着一邊彎下腰，從牀邊的小冰箱裏拿出一罐能量飲料。

「總之，雖然只限於她們4人，但如果她們有自覺症狀的話，我認爲只要問她們“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她們就不可能對七海隱瞞」

「OK。我懂了」

「……大概會覺得你又在開玩笑」

「是的。『突然感覺不到違和感』『忘記』。這是和我們一樣，從外側觀察這件事，判斷她們『這樣』的人的感受」

「——嗯。如果沒引起大騷動的話就太奇怪了。如果對象是全班同學的話，引起騷動的時間也會更快吧」

「……嗯？咦……？」

『目前什麼都沒發生。但並不是真的什麼都沒發生。也不是有人在做什麼。所以看上去什麼都沒發生。什麼都沒發生就是發生了什麼。這很奇怪。』

「……如果那傢伙是犯人的話，一開始問他『有沒有什麼線索』的時候，他就會撒謊說『沒有』」

「這種時候，如果朋友發消息問你『最近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事？』，你會怎麼想？」

「但是，判斷・判定『變成那樣』的並不是本人」

「這恐怕是彌堂學姐剛察覺到這個情況時的想法。發這條消息的時候已經不是這麼想了。大概是這樣」

「我接下來要睡覺了，所以更不需要」

望萊豎起手指，向皺起眉頭的希咲說明。

「拜託了」

「彌堂的？」

「但是，她卻對我們產生了想要拋開這個想法去追問的懷疑……？」

「我說過這個句子的主語是彌堂學姐以外的人對吧？其他同學對水無瀨學姐『那樣』了」

「——不是的」

望萊小姐指着的部分是，

從剛纔開始就看了好幾次的部分。

生氣地撿起掉在地上的罐子，直接去洗的愛管閒事的姐姐的傲嬌樣子讓望萊小姐笑了。

「但是七海醬不知道她是誰」

雖然從這個結論中可以浮現出一些疑問，但希咲還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望萊對此感到很滿意。

「……是啊，突然聽到這種事，肯定會覺得對方腦子有問題」

「嗯……沒問題」

「只是猜測而已」

「嗯。比起科學，比起邏輯，比起我自己的智慧，我更相信七海的直覺。所以現在，學校裏絕對發生了奇怪的事情」

「那他到底在懷疑什麼？」

爲了繼續推理，展現出“我好厲害！”的樣子，望萊開口道。

「是啊……乃乃香和小夜子如果想隱瞞的話，可能一時半會兒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先不管這個，比如說，現在莉潔走進了這個房間」

「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果對象是全班同學的話，引起騷動的時間也會更快吧」

望萊看向青梅竹馬的姐姐，皺起眉頭。

「這樣啊……原來是這樣。我知道了，望萊。那傢伙懷疑我們是犯人。是這樣吧？」

「那麼，我們來思考一下『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吧」

望萊露出有些壞心眼的笑容繼續說道。

「纔不有趣。她不是說謊，而是顧慮我，絕對不會說的。因爲她極端地避免給別人添麻煩……所以我要是沒注意到，想辦法幫她的話……」

「也就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讓許多人忘記了水無瀨學姐。然後，他和小七海進行了這樣的信息交流，你覺得會怎麼樣？」

「是的。但是，這是我們的視角吧？請從彌堂學長的視角來考慮一下」

「而且，『一大羣人突然忘記特定的一個人』這種不可思議的現象真的發生了，這也是大前提，所以別人聽了可能會覺得是荒唐無稽的妄想」

她一邊揉着鼻子一邊表示自己是江戶人，完全不在意失敗。

「呃，雖然她確實一天比一天胖，但也沒到胖子——」

「我稍微按順序說明一下」

「是啊。會以爲是自己多心了」

「首先，是『某人』使用了『某種法術』讓人們忘記了水無瀨學姐。另一種情況是，因爲『某種』『類似怪異現象的東西』，導致了這種情況的發生。總之，我們先考慮這兩種情況吧。可以嗎？」

本以爲已經找到正確答案的七海憤慨地拍了拍牀。

「是的。因爲七海你感覺到了『不對勁』。既然如此，那就絕對『不對勁』。所以我確信，我會爲這種『不對勁』找到理由」

然後——

「注意你的說法。我們又不是在做什麼壞事」

「就算成功了也不行。別把空罐子扔進可燃垃圾的垃圾桶裏。而且不把裏面好好洗乾淨的話會發臭生蟲的吧！」

變成面對面的姿勢後，望萊小姐一臉認真地看向她。

「正確答案」

「……我們先假設吧。假設現在正在發生『各種各樣的人忘記了水無瀨學姐』這樣的事態，然後以此爲前提來思考吧。至少，彌堂學姐是這麼想的」

望萊對理解迅速的希咲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她豎起右手的食指，給希咲看。

「好了好了，別在意細節。所以，既然沒有，那就說明她們沒有自覺症狀。或者症狀很輕，沒有覺得嚴重。我是這麼想的」

「……雖然我不想這麼說，也不願意這麼想，但有沒有可能是大家在無視愛苗？」

「嗯。所以，如果要找人商量，一般會等到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而且不知爲何，他們還記得水無瀨學姐」

希咲也暫時停止思考，看向望萊。

「那麼，差不多該繼續說了」

「只是直覺哦？」

「對。她對你說“七海，能打擾一下嗎？我渴得要命了。能幫我泡杯紅茶嗎？哦嚯嚯”」

「沒錯。在我們離開之後，發生了異常。而且不知爲何，他們還記得水無瀨學姐」

「這樣啊……所以」

「別模仿得那麼像」

「原來如此。那就不會錯了。水無瀨學姐本人呢？」

『但是突然有一天，我什麼感覺都沒有了，或者說忘記了。』

咔哩，咔哩，望萊的指甲空揮着。

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猜錯的七海有點鬧彆扭。望萊偷偷地覺得她這樣很可愛。

「也就是說，沒有犯人的模式」

「理解正確。不過，前提是這種不可思議的現象真的發生了」

「好了好了。在說這個之前，先讓我再講一點」

希咲確信自己已經找到了答案，用充滿自信的眼神看向望萊。

「多謝款待」

「那我們換個角色來試試吧。莉潔來到這裏，七海認識她。莉潔提出要求後就關上門離開了。七海雖然不情願，但還是說着“真拿你沒辦法”站起身去泡紅茶。然後我對七海說“七海，那個人是誰？”你覺得七海會怎麼想？」

「我敢肯定。剛纔我也稍微提到了，如果真的有那種跡象的話，我覺得彌堂學姐會直接去質問別人，逼他們說出來。然後用暴力解決之後，再直接向小七海報告說“發生了那種事”」

「……是啊」

「這次事件發生的時機是什麼時候？」

「……確實。就算我不問，如果記憶障礙嚴重到很不妙的話，她們可能也會先找彼此商量。然後就會說“其實我也是……”，這樣的話——」

「…………」

「……但是，你不這麼認爲」

望萊恢復了認真的表情，再次指向彌堂的長文。

「爲什麼要這麼麻煩……」

「好痛——」

望萊看着陷入沉思的希咲，微微揚起嘴角。

「別擺出一副『等你很久了』的樣子。還不都是你害的」

望萊微微一笑。

「哎呀，哎呀」

望萊對扭扭捏捏的睡衣辣妹微微一笑，然後表情一變。

「是的。這種情況下，七海醬會怎麼做？」

「嗯，也是呢。不會有人想到發生了什麼莫名其妙的事，導致自己一部分記憶消失了」

「誰……現在這個時間點，我完全想不到」

黑色眼眸深處搖曳着酒紅色。

「那你別老是說些讓人吐槽的話啊！」

「敢肯定嗎？」

「所以，我剛纔說的那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事，肯定會覺得對方腦子有問題」

「什麼意思？」

「……你知道嗎？」

「呃，是這樣沒錯，但是按照話題的走向……」

然後望萊小姐像個男子漢一樣把空罐扔進垃圾桶。

「七海也要喝嗎？能量汁」

「你這麼肯定？」

「首先，是犯人存在的場合。然後，我們假設犯人是彌堂學長。如果他使用了『某種手段』讓許多人忘記了水無瀨學姐。然後，他和小七海進行了這樣的信息交流，你覺得會怎麼樣？」

「我覺得能猜中60％已經很厲害了」

望萊放下右手，這次她舉起左手，豎起食指。

「嗯。所以，如果要找人商量，一般會等到影響到日常生活之後再找親近的人商量，然後去醫院。這纔是正常人的行爲」

「是發生了靈異現象的意思嗎……？」

「不要。名字好惡心」

「而且，『一大羣人突然忘記特定的一個人』這種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現在莉潔走進了這個房間」

「求之不得」

「什麼時候……雖然不知道準確時間，但應該是我們去旅行之後不久——啊！」

「OK。有犯人的情況，和沒有犯人的情況」

「那麼，讓我們深入瞭解一下吧。彌堂優輝。那個人到底『是什麼』——」

「那是什麼？」

「是啊……乃乃香和小夜子如果想隱瞞的話，可能一時半會兒看不出來。野崎同學如果覺得有必要的話，應該會找我商量，但不是的話，我肯定看不出來。但是——」

「呃……啊，會找她商量這件事……？」

然後幫望萊打開飲料罐，發出“噗咻”的聲音。

希咲一邊思考一邊斟酌着用詞。

「…………“這裏”」

「有個看起來腦子不太好的金髮突然走進房間，不知爲何知道自己的名字，還很自然地向自己搭話。就在你想着“這傢伙是誰”的下一瞬間，你突然想起來“啊，這個胖子，我認識這個胖子”」

「你，你都說到這份上了，我感覺有點害羞，有點不好意思……」

希咲發出一聲短促的聲音，向她伸出手。

望萊從希咲那裏接過開好的能量汁，用完全感覺不到廢柴感的男子漢氣勢，咕嘟咕嘟地一口氣喝光了。

「——日下部學姐。那個人應該會露出馬腳吧」

「嗯……但是很難想象什麼都沒發生呢。最不會說謊的水無瀨學姐卻最不露馬腳，有點意思呢」

「我既是大小姐也是江戶人。纔不分什麼垃圾呢」

「剛纔七海醬說過，‘委員長’——野崎學姐她們沒有隱瞞什麼對吧？」

「嗯？莉潔？」

雖然對望萊的不講理感到氣憤，但希咲還是冷靜下來思考剛纔的話。

「再看一次這裏的句子」

「如果是這種情況的話，確實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謝款待」

「你之後等着被說教吧」

「因爲，不會有人直接問犯人『你是犯人嗎？』，也不會說『我在懷疑你』吧？」

希咲以爲望萊肯定是想誘導自己說出“這種話”，所以聽到否定後瞪大了眼睛。

「你剛纔不是說了嗎，會以爲是自己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