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54　drift to the DEAD BLUE　㉒

蛭子只轉動視線窺探周圍，稍微壓低聲音。

「喂，你到底想怎樣？」

「……啊？」

「——！」

被蛭子一問，望萊就抬起下巴，挑起一邊眉毛和嘴角，提升臉部的挑釁性能。

這是在模仿瑪麗亞＝莉潔大人。

蛭子反射性地想破口大罵，但還是忍住，重新說道：

「……強化結界啊。如果只是準備，幾個小時就能結束哦？」

「……就這樣。失禮了」

「然後她每天都在和她們還有瘋狗保持聯繫，應對各種情況。但光是這樣還是不夠，她還想着『如果我能做得更好……』，這就是一點」

因爲有些刺耳，我假裝沒聽見，爲了矇混過去，我將視線轉向了在河邊烤肉，時不時盯着手機傻笑的辣妹。

「嗯……？啊，哦……？」

望萊“唉”地一聲，放棄般地嘆了口氣，開口說道。

「不。和我現在想說的不是同一件事，所以不告訴你。」

望萊重新坐回椅子上，面向蛭子。

「我是三百一十二段」

「你，你們該不會……在做什麼下流的事情吧？我不是說過不想聽你們的這種事嗎」

因爲把希咲捲入了自己和望萊的事情，所以讓她疏忽了自己本身的交友關係。

因爲從來沒聽過這種表達方式，所以蛭子君心裏想着『那你一開始這麼說不就好了』，但因爲剛纔的事情還在心裏有疙瘩，所以沒能擺出強硬的態度。

面對一臉嚴肅地責備自己的瑪麗亞＝莉潔，望萊始終以一副飄飄然的態度裝傻。

「……是因爲水無瀨嗎？」

「……她在煩惱那傢伙是黑是白嗎？」

不管怎麼想她都在生氣，而且現在也還在生氣。

「唉……蠻君真是沒用……而且還是個膽小鬼，只會戰戰兢兢地觀察女孩子臉色」

「不，不是，七海啊，七海」

但是，蛭子在和她們一起長大的環境中，已經充分理解了對主張“沒有生氣”的女孩子指出這一點不會有什麼好事，所以閉上了嘴。

「……你不想讓她去嗎？」

覺得無法逃離這個話題的蛭子同學放棄抵抗，問了他根本不想問的問題。

「停。上課中請不要私下交談」

「啊？哦……是傻了的意思啊」

兩人往聲音的方向看去，站在那裏的是瑪麗亞＝莉潔。

「其實乳暈怎麼樣都無所謂，只是……那個時候看到了」

「從大方向來看，確實是這個範疇，但並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聽到，蠻。這是命令」

「與其說美中不足，不如說這很致命吧……？」

因爲無話可說，我不由得說出了真心話，望萊則用她那熟悉的揶揄話語回應了我。

「又不是現在纔開始。我一直是『那樣』哦？」

「七海的心情並沒有不好」

在那裏的是表情憂鬱地一邊烤着肉一邊盯着手機的七海。

於是，望萊同學竊笑起來。

「呵呵，裸・體」

然而，望萊卻與他相反，用食指抵着嘴脣，輕聲說着，同時抬頭看向空中。

「……謝謝」

「我沒有生氣」

「——可以打擾一下嗎？」

望萊同學控制着表情，用誰都能看出輕視的表情嘲諷了他一下，然後恢復表情開始說明。

「哦，哦……？」

「那傢伙腦子有病啊……爲什麼會……」

然後他露出爲難的表情，用含糊不清的語氣說道。

「從大方向來看，確實是這個範疇，但並不是關鍵。這種程度的話，我可不能給你『七海醬檢定3級』的資格」

「我不贊同」

「完全不對」

「所以你才生氣嗎？」

望萊老師（34歲離過一次婚）提醒着用懷疑的眼神看着她，注意力不集中的學生，推了推想象中的眼鏡。

「我們明明懷疑他可能是敵人，他卻一邊擺出不情願的態度，一邊抱怨，但還是爲了水無瀨學長，答應了七海醬的請求。今天早上我也實際看到了」

望萊用輕蔑的眼神對這個沒用的男生施加壓力，然後看向他所指的方向。

「說，說起來……你也是，那傢伙心情好像也不太好？」

「喂！不要裝模作樣了！我先說，我根本不想聽，是你們要我聽——」

「在這種情況下，七海醬也盡了最大的努力。爲了以防萬一，她拜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個膽小的不良少年」

「是說視頻通話什麼的嗎？」

「……但是，你卻這麼開心……？」

「不，不是……」

「嗯～……」

「……什麼啊？」

「真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啦」

「唉……真是的，這樣下去會留級的」

「……算了，也罷。可以嗎？」

望萊對這個輸不起的雜魚男生感到有些來勁，心情稍微變好了一些，嘴角微微上揚。

「彌堂嗎？」

「女人，好……好難懂啊……」

「真的假的啊！」

望萊把緊握的手放在嘴邊，扭扭捏捏地模仿着。蛭子臉色蒼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

「你剛纔想說好麻煩吧？」

「對了，蠻同學的乳暈直徑有幾公分？」

「是的。雖然他做的事完全是“傻瓜”，但姑且也算是幫了忙」

「七海醬不認爲他是敵人。準確來說是不想認爲他是敵人。這恐怕是她本人還沒有意識到的想法。但是，身爲『七海醬鑑定三百一十三段』的我明白」

他連想象都想象不出來，只能驚訝得目瞪口呆。

「…………」

望萊對遲鈍的男生感到無奈，開始詳細說明。

學園最強的不良以消沉的表情向比自己小的女孩子道歉。

對希咲抱有這種罪惡感的蛭子，壓低聲音慎重地問道。

「哎，乳暈其實無所謂，只是……那個時候我看到了。」

「看到了？看到什麼……不，還是算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這樣還是不夠，她還想着『如果我能做得更好……』，這就是一點」

「剛纔視頻電話的時候看到了。彌堂學姐的裸體」

聽到這個數字，蛭子感到一陣無力。

「是，是嗎……」

望萊對皺着眉頭的不及格學生豎起食指，眼睛閃閃發光。

「還有就是，現在的話，剛纔沒能順利阻止哥哥的暴走，也追加了」

「在這種情況下，七海醬也盡了最大的努力。爲了以防萬一，她拜託班上的女生們照顧愛苗。雖然有點美中不足的是沒有打過狂犬病疫苗，但還是給愛苗配了一條看門狗……」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好難懂啊……」

雖然我對她那自以爲是的語氣有些意見，但被她那出乎意料的強烈眼神所壓倒，我不由得點了點頭。

「……抱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學放棄抵抗，問了他根本不想問的問題。

「七海醬在無意識中進入了不想把學長當成敵人的模式，所以是以他不是敵人作爲前提來考慮的」

「那個……怎麼說？難道是那種……？」

「……啊？什麼啊」

「她還測量了乳暈的大小，告訴了我」

「你太天真了」

說實話，我完全聽不懂她們在說什麼，所以只能目送着公主殿下離去的背影。

「不。我說的不是那種傻笑，而是精神上的傻笑」

「你把界線劃在那裏啊……真的假的……」

「爲什麼啊！」

「…………」

「她不是煩躁，而是傻笑哦？」

「首先，問題的根源或者說本質是『最喜歡的摯友小愛苗遇到了危機』。這種時候卻不能去幫助她。她首先對這一點感到非常苦惱，再加上她很擔心她」

瑪麗亞＝莉潔盯着望萊的臉看了幾秒，然後突然移開了視線。

「怎，怎麼了……？」

「……抱歉，我有點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到意料之外的話，蛭子失去了語言和思考能力，望萊則得意地笑了。

她用銳利的視線看向了蛭子。

「怎麼了？莉潔」

「我明明還在懷疑他，但他卻意外地認真地在做，而且明明可能會死，卻還是去面對怪物……如果學園的事和愛苗的異常有關，那他是爲了愛苗……？但是，那也意味着他聽從了我的請求……如果我沒有提出這樣的請求，他就不必做那麼危險的事了……但是，我卻懷疑了他……但是但是，在弄清楚之前，我必須懷疑他……但是但是但是，他卻…………，陷入了無限循環」

「沒那回事。雖然和我剛纔想說的不是同一件事，但還是有收穫。該說是僥倖還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呢？」

雖然話說到一半被打斷，但蛭子也覺得得救了，於是老實地把發言權讓給了她。

「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傻笑，而是精神上的傻笑」

「不，不是“那種”」

但是，蛭子君終究只是個不良少年，他的話引起了望萊的不快，被望萊狠狠地瞪了一眼。

到底要怎麼跟同班同學交流才能變成這樣啊。

「……什麼？」

「我哪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

「傻笑……？她又沒在笑？」

「是，是嗎……？剛纔她在這裏看手機的時候，感覺好像很煩躁……」

瑪麗亞＝莉潔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盯着蛭子的臉看了一會兒。

「呵呵呵……而那個時候看到的東西，就是現在讓七海最開心的事情。那是什麼，蠻同學——你知道嗎？」

雖然有很多話想說，但蛭子敗給疲勞感，放棄了。

今天已經不想再吵了，於是他露出卑微的笑容，改變了話題。

「而且，他不是在深夜裏一個人悄悄地面對了學園的危機嗎？」

「那是什麼資格啊。你又是什麼級的」

「…………」

「請催促御影。我也會聯絡她。」

「到底要怎麼聊纔會變成測量乳暈，而且還是男人的……而且周圍還有其他人在。簡直莫名其妙……」

「剛纔的話就當沒聽到，蠻。這是命令」

「當然。」

「我不贊同你像那樣誘導對方的回答，逼迫對方做出結論。這不是交涉」

「…………看到什麼？」

「……？我聽不懂啊？意思是她後悔自己安排的傢伙可能是敵人嗎？」

「那還用說。陰陽府、美景和郭宮滅亡都無所謂，但我不能允許七海失去家。」

「也就是說『就是這麼回事』。」

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明白女人的這種心理吧，我將視線和思考轉向了別的方向。

「未來，我有話要對你說。但是……」

「呵呵，蠻君真是個膽小的不良少年」

「沒辦法了。就由我這個大師級人物來爲你解說吧」

我稍微改變了一下表情問道，望萊老師誇張地嘆了口氣。

「第二點是關於小狗狗」

「好，好麻煩啊……」

「是指哥哥的事嗎？」

「昨晚我和七海醬不是對彌堂學長進行了各種考察嗎？」

「算了。還有就是，對了。因爲看到了吧」

從她的動作中，蛭子看出她的心情已經恢復了。

在那之前。

「那不就對了嗎？」

「呃……！就，就算你說得沒錯，我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毫無疑問都是你們的錯啊？」

「……你真是讓人火大啊」

「什麼意思啊」

說完，她轉過身去。

「…………」

「你明白的吧？」

「那種是那種，這個是這個」

「我放心了。你也會守住那條界線啊。我還擔心你是不是真的瘋了。」

「…………」

蛭子同學的真心吶喊，被新加入的人給打斷了。

「是的。她盯着手機的時候，就是在想他」

「你……」

瑪麗亞＝莉潔像是從沒有價值的東西上移開視線一樣，把視線轉回望萊身上，再次向她問道。

「請放心，不是色情電話。只是在聊天的過程中變成了這樣」

「看到了？看到什麼……不，還是算了。反正肯定是什麼下流的事情吧？只要跟事件沒關係，我就不想聽」

「……雖然你說對了，但還差得遠呢」

聽了望萊的話，我還是完全不明白她爲什麼會變成那樣。

蛭子鬆了口氣，坐在她旁邊。

平時那彷彿貼在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就算叫她閉嘴也停不下來的喋喋不休也完全沉默了。

「…………女人好可怕啊」

「……你不是說是在教室裏打的嗎？」

「……但是，光憑這些並不能證明那傢伙不是敵人吧？」

「是，是這樣嗎……？」

「你別模仿她啊。會惹她生氣的。雖然有點像，但還是讓人火大」

「我知道啊。」

「……雖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看了幾秒，然後突然移開了視線。

「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怎麼樣？很沉重很可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