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34　零之捌～Eighth note beats feel FREE to DEATH～　②

艾爾菲妮淚流滿面地傾訴着。

她平時的抱怨就像是代替溝通的手段，已經半流於形式了。

所以，她平時不會提出真正的要求。

但是，這並不意味着她沒有任何想法，也不意味着她原諒了彌堂。

她只是在忍耐而已。

而忍耐當然有其限度，一旦到達極限就會變成這樣。

——希望你洗手不幹。

她這麼說。

米勒發出指示，讓大夥集中炮火攻擊靈骸離開的人狼肉體。

「——射擊！」

在找到勝算之前，彌堂再次投身於與靈骸的戰鬥。

被彌堂這麼一問，靈骸的靈體微微搖晃了一下。

「——我說過，我改變不了。」

由於對方是不定形的靈體，體型也很大，所以彌堂不得不在一定程度上留出空間進行迴避。

因爲說了也沒有意義，也不是應該說出來的話。

『不是運氣……！你最後還是自己……』

雖然腦中立刻浮現這句話，但彌堂緊咬嘴脣，沒有說出口。

『就算你做不好……我也希望你能和其他人一起回到這個世界的“普通”……！就算花很長時間……只要堅持下去，總有一天……！』

比起責備，她更習慣被責備。

幾乎在被彌堂盯上的隊員被靈骸衝撞的同時——

所以自己完全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被這樣設計的。

他們的生命力在轉眼間被吸乾，變得像枯萎的老人一樣死去。

「切——」

「我改變不了。」

他的身體面對的方向不是人狼，而是“G.H.O.S.T”的隊員所在的方向。

不知道這會成爲最大的痛苦。

它慌忙發出悲鳴，向肉體那邊趕去。

她一定一直這麼想，但一直沒說出口，一直放在心裏。

在“G.H.O.S.T”的槍擊停止的時機，彌堂舉起了手槍。

靈骸發出巨大的尖叫聲，讓人類的動作變得遲鈍，然後用靈體蛇襲擊了隊員們。

但是，這次對方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樣下去的話……』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一件輕鬆的事，所以她接受了。

艾爾菲妮從以前開始就拘泥於這件事。

結果就是現在這副模樣。

「救，救救我……」

這句話讓靈骸發狂了。

「看，魔力減少了。不補充一下嗎？」

艾爾菲妮注意到彌堂的語氣明顯變了，但沒有提及。

『……和剛纔說的話完全不一樣……真的是隻顧自己……』

證據就是靈骸的表情變了。

『不是的！只要你願意，你也可以過上普通的生活……！』

「——你，你在做什麼……？」

然後她又放棄了。

彌堂扔掉手槍，張開雙臂強調自己。

『一起來到這邊……看看你出生的世界。看看我們從你那裏奪走了什麼』

「奪走的是那個瘋女人，不是你的錯」

彌堂自己覺得，正如她所說，艾爾菲妮破壞了，或者奪走了什麼。

由於失去了魔力屏障，子彈似乎能命中了。

面對接二連三的質問，靈骸的表情明顯地表現出不安。

但是沒有時間深入思考。

這是他的真心話，還是藉口，還是抱怨——

戰場上形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構圖。

「我不會執着於不知道是誰給我的東西。那傢伙——水無瀨給了我目標。這樣就足夠了。足以作爲理由。」

本應失去的手臂恢復了。

彌堂把「饒了我吧」這句話嚥了回去。

「畢竟都約好了。而且——我決定要這麼做。決定好的事就會去做。不管發生什麼事，不管做什麼事。一直都是這樣吧？」

彌堂將自己從『世界』中剝離，躲開了靈骸的突進。

正因如此——

「這話真奇怪。不過……你說得對」

彌堂已經感覺不到悲傷了。

她溼潤的眼眸仰望着自己，而自己看着她的臉——

她的人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手！瘋狗……！」

彌堂的腦海中縈繞着這樣的想法。

突然在腦中直接聽到的聲音讓彌堂回過神來。

他們再次開始對狼人進行射擊。

「就算真是這樣，那也是你們的錯」

「……！看吧，結果還是變成這樣了。這也是神的指引嗎？」

『你果然要保護那孩子嗎？』

但這句話似乎起了反效果，反而更加刺激了她的感情。

「沒什麼。」

那該怎麼辦呢，彌堂將視線轉向死靈的時候——

「…………」

射出的子彈果然只是穿過了靈體。

『……我覺得很可憐。但是，即使如此……對我來說，你更重要……』

實在是無計可施。

但是，這樣就會被彌堂開始殺死被抓住的人。

突然在腦中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被這樣設計的。

「但是，這樣啊……」

艾爾菲妮咬着嘴脣，然後搖了搖頭。

所以，我姑且先說了一句無關痛癢的話。

但是，彌堂咬着嘴脣，什麼也沒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爾菲妮似乎沒有聽到露比亞剛纔的聲音，她看着中途停下的彌堂，一臉不可思議地歪着頭。

彌堂單手拿着刀跑了起來。

『爲什麼要堅持打倒它？這不是殺戮的工作』

這也是正確的。

如果——

「——我……如果我有什麼改變的話……」

死去的女人，爲留下的男人的『生命』而哭泣。

彌堂不由得苦笑。

『被誰？』

『狗臉做出人類的表情，感覺很不可思議呢』

彌堂憎恨着那個異世界的大部分東西，但並沒有特別怨恨。

——和亡靈對上了眼。

但是，在那之前——

她一度低下頭，再次抬起頭時，已經恢復了平時的面無表情。

「手臂……？怎麼回事……？」

彌堂將靈骸引到極限後，再次消失。

「——！？」

但是很快地，驚訝，嫉妒，憎恨——

強行連續使用的話，無法消失幾秒。

彌堂直立，重新面向靈骸。

『回答我』

他明知沒有效果，還是故意瞄準靈骸的靈體扣動扳機。

靈骸這次亂射魔術，將彌堂從人狼和“G.H.O.S.T”們附近趕走。

『…………』

然後彌堂出現在被蛇纏住的隊員旁邊。

只是淡然地，像例行公事一樣，向『世界』散播『死亡』。

有幾名隊員被抓住了。

「是你們把我變成這樣的。所以我沒有錯」

『只要努力就一定可以……！你也可以……過上普通的生活……！』

『既然如此，就不要使用自爆戰術。這個世界比那邊更難死』

「不對。是運氣不好——」

但是自己知道就算說了她也不會接受，所以沒有繼續否定。

這兩個人一直都是這樣。

『優輝——！』

『……我不這麼認爲！但是……就算如此，我們還是改變了在這個世界出生的你。我也是原因之一，這是毫無疑問的……！』

米勒瞥了一眼彌堂。

靈骸立刻開始吸取瑪娜。

『——但是，一定……因爲這樣……勇者之力已經……』

那個女人確實從自己身上奪走了全部，讓自己變了樣，所以很怨恨。

就在拳頭壓在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開始吸取瑪娜。

『你真的很擅長惹別人生氣呢。明明只是隨便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卻不知爲何總是能說出最能刺激對方內心的話』

「是嗎？」

「【falso héroe】——」

『——我明白了。但是，既然如此，現在撤退纔是上策』

你這個奪走別人東西的人有資格說這種話嗎——

『你還是沒變呢。』

即使將蛇轉向彌堂，也會被巧妙地用“G.H.O.S.T”的隊員當盾牌，然後又重複一遍。

讓他變成這樣的——是他自己。

回應他期待的眼神的是冰冷的刀刃——

彌堂作爲人的存在方式被改變了——她說。

但是，這次對方似乎強化了魔力屏障，子彈全都被擋住了。

“G.H.O.S.T”也一樣，沒有決定性的對抗手段。

靈骸也對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拿着刀跑了起來。

只有她，是自己僅僅因爲感情就想殺掉的人，是自己一直——一直這麼想的唯一一個女人。

但是，既然它需要魔力來維持自己的存在，那麼靈骸就只能保護彌堂不被人類傷害。

「——！？可惡……好快……！」

他跑向蛇正在襲擊人們的正中央——

是露比亞的聲音。

『好不容易回到原來的世界……我們奪走了……你原本應該過着的……普通生活……明明可以回到那樣的生活……』

『我就是這個意思』

艾爾菲妮露出悲傷的表情笑了。

「別勉強，快撤退……！」

「在戰場上磨磨蹭蹭的話，當然會這樣」

「神明大人就是這麼創造我的」

因爲就算讓身體和靈魂回到這個世界，唯獨時間是回不來的。

「不對吧。你的靈魂的意義不是這樣的吧。你是『什麼』？」

彌堂用黑色的匕首刺入那個隊員的脖子，迅速奪走了他的生命。

要說例外的話，只有榭拉絲菲莉亞。

所以自己完全不怨恨艾爾菲妮，不然也不會成爲戀人。

『（——別說了。那樣太遜了吧？臭小鬼）』

雖然我們沒有事先商量好，但結果就是這樣。

但是，靈骸似乎把這理解爲挑釁，又把臉轉向了彌堂。

彌堂挑釁般地說道，靈骸咬牙切齒地將蛇轉向隊員。

「不可能的」

只有在她哭泣的時候，立場會逆轉。

但是，多虧了彌堂吸引了對方的注意力，「G.H.O.S.T」的隊員們有了餘裕。

「真不知道誰纔是怪物呢」

倒不如說，她給了自己很多東西。

但是，很明顯——

就在艾爾菲妮露出失望的表情時，靈骸又向彌堂撲了過來。

死靈擋在用恐懼的目光看着殺人者的人類面前，威嚇着彌堂。

彌堂中斷零衝，離開了人狼。

所以——

它發出了比之前更大的尖叫。

雖然每次被這麼說都會否定，但她並不接受。

看到這個情況，彌堂喊了一聲「好機會」，然後跑了出去。

既不信任，也不懷疑。

「如果要保護的話——」

「喂，你在做什麼——？」

「……那是因爲你——」

靈骸也對彌堂意義不明的行動感到驚訝。

表情依次變化，齜牙咧嘴。

彌堂趁機將其他被抓住的隊員們一個接一個地殺掉。

他立刻重新站了起來。

雖然被毛皮擋住了，但還是能一點點地造成肉體損傷，看起來是受到了傷害。

然後靈骸衝向人狼，彌堂又使用【falso héroe】瞄準那邊。

「——所以，你之前和惡魔戰鬥的時候，沒有出現嗎？」

『你說什麼？』

彌堂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但還是拒絕了。

然後靈體的蛇們開始襲擊隊員們。

彌堂這時才知道。

『……我——』

只有在這段時間，彌堂會變成忍耐的一方。

米勒對他的行動投以懷疑的目光，艾爾菲妮則出聲制止。

彌堂沒有說出來，只是在心裏感謝露比亞，然後放棄了對艾爾菲妮繼續說下去。

彌堂在異世界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現在也是。

然後，發出女人尖叫般的尖銳聲音大叫。

槍口對準的不是狼人，而是靈體。

所以現在只說在這裏發生的事。

說到這裏，她又哽咽了。

「——因爲不能被小看」

魔物——死靈，彷彿爲了保護人類而擋在彌堂面前。

面對她冰冷的眼神，彌堂聳了聳肩。

雖然不是完全反應不過來，但也不是能輕易躲開的速度。

「——光是這樣還不夠」

『——就算你無法融入這個世界上的普通孩子……就算這樣……只要能看到你和普通的孩子們一起上學……我就很開心……』

真正的死神，對於『死亡』既不『哭泣』也不『嘲笑』。

因爲只要擦到一下，魔力就會被吸走。

（我知道的……）

就在拳頭壓在肉體上，指尖即將扭轉的前一刻——

就算繼續玩人類遊戲，最後也只會來到這樣的戰場。

聽到這句話，我瞬間湧起了一股反駁的衝動。

『……你是笨蛋』

『……？』

在那旁邊——

靈骸看向彌堂，一瞬間像是放心了一樣僵住了。

還是回到這個世界之後的事呢——

驚訝的不只是以米勒爲首的人類們。

「【falso héroe】——」

兩人像是事不關己一樣進行着沒有內容的對話，靈體化的巨大狗頭丟下狼人的肉體，向彌堂撲來。

那是不可能的。

『不敬。殺了你哦？這是你自作自受』

從以前就是這樣。

她的人生就是這樣，就這樣結束了。

驚訝的目光在看到彌堂的右臂時，變成了疑惑。

『……對不起。』

被問到存在的意義，靈骸的靈體扭曲了一下，又馬上恢復了原狀。

「快，快住手！瘋狗……！」

『這裏的勝負不會直接左右瑪娜的生死。只會變得有利或不利。之後你不在的風險更大。如果你在意工作的成敗，就帶着博士去清祓課——』

無視米勒的制止，彌堂再次用匕首瞄準被蛇吸走生命力的隊員時——

「看啊，看我啊。這就是你所追求的東西。這就是完美的永恆。跪下吧，你這個失敗品——」

他就是被這樣設計的。

我一邊說着，一邊向靈骸展示黑色的刀刃，靈骸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意義一樣，又開始吟唱起來。

那也反映在它的靈魂上。

但是目的地就在眼前——足夠了。

「——啊……」

「你是引誘死亡的亡靈吧？爲什麼要保護人類？爲什麼要拒絕死亡？這不是很矛盾嗎？」

戰場上人們的混亂和悲嘆的慘叫又增加了。

艾爾菲妮像是在忍受頭痛一樣低下頭，然後也嘆了口氣。

“G.H.O.S.T”的戰鬥力在轉眼間減少，魔力供給源被削弱的靈骸也失去了從容。

很快就會陷入劣勢，攻擊也會變得消極。

『做這種事，會被怨恨憎惡的……』

他每天都在想不可能，最近更是強烈地這麼覺得。

既不安慰，也不揭露。

「真意外啊。說得好像我性格很差一樣」

彌堂躲開魔術，不久後拉開了一點距離。

靈骸朝奔跑的彌堂撲了過去。

靈骸一邊尖叫一邊衝了過來。

而忍耐當然有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又放棄了。

“靈魂設計圖”已經以這種形式完成了。

它對自己的存在失去了信心，靈魂的強度下降了。

它的速度比彌堂預想的還要快，雖然彌堂向旁邊翻滾躲開了，但時機非常緊迫。

彌堂出現在人狼的旁邊。

他不是人類的殘渣，而是從一開始就是個殺人狂。

「你太笨拙了。既然你這麼痛苦，那我就來殺了你——」

彌堂一邊隨意地回答艾爾菲妮，一邊調整魔力的剩餘量和身體強化的輸出。

被奪走獵物的蛇們向他襲來，但他一邊專心迴避，一邊靠近其他安然無恙的隊員們。

他用閃耀着蒼銀色光芒的魔眼看着死靈。

但是彌堂只是聽她說，只是知道——然後就結束了。

「——動搖了吧？」

『……什麼？』

「啊，我現在就讓你解脫——」

但是，作爲魔物的強韌似乎還在，無法立刻將它打成肉醬。

不管怎麼說，他都不想讓她聽到這些。

『——！』

靈骸自暴自棄地怒吼，向彌堂射出冰箭。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死靈確實迷失了靈魂的意義，動搖了它的存在。

「你在做什麼——」

『優輝……這樣下去的話……』

「不殺掉被抓住的蠢貨，就會給那傢伙魔力」

彌堂「哼」了一聲，艾爾菲妮則「哈」地嘆了口氣。

靈骸再次向彌堂襲來，眼神變得兇狠。

——這我不知道。

「瘋狗……？還能戰鬥嗎……？」

她和活着的時候一樣，將深深的悲傷藏在心底，將自己轉向戰鬥。

於是米勒讓被盯上的隊伍後退，像剛纔一樣讓其他隊伍進行攻擊。

『但是……！這樣的話，和榭拉絲菲莉亞大人那時——』

靈骸穿過彌堂原本所在的位置，將位於那裏的「G.H.O.S.T」隊員們吞入口中。

是在她死後的事嗎——

用沒有淚水的臉問道。

靈骸的臉上浮現出了某種東西。

但是——

不管怎麼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語氣明顯變了，但沒有提及。

「……只能說運氣不好」

艾爾菲妮流着大顆大顆的淚珠，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