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10　泥濘的錯誤之門！　⑨

茫然自失——

變成這樣的不只希咲。

圍觀彌堂和希咲的人們，也因爲彌堂的行動而停止思考。

現場再度鴉雀無聲。

現在在場身心自由的只有彌堂。

但是，彌堂也沒有動。

因爲他的身體、手臂、手——

正用力地緊抱着希咲。

「是啊。考慮到那個瘋子男被帶走了，還是值得一定的評價的」

「——彌堂同學啊？」

「哈？我沒說！而且，我怎麼可能說啊！還有，好惡心！」

希咲向吱吱喳喳吵鬧的同學們喊道，她們都愣住了。

『誒——？好開心——。但是但是——。在那之前——。看到你的臉的話，我可能會因爲太開心而撲到你身上哦——？　但是，我可能會不小心，一不小心，膝蓋着地哦——。當然，你也會好好地接住我吧——？』

她試着扭動肩膀，結果身體反而更完全地被他抱在懷裏。

『咦——？什麼什麼——？你就那麼想見我嗎——？雖然我很開心——但是你這麼飢渴的話，我反而有點害怕呢——？見了面要做什麼——？』

抱着希咲的彌堂警惕地俯視着她。

「切，吵死了」

希咲似乎也想從彌堂口中套出什麼失言。

她用懷疑的目光瞪着彌堂，以爲他又像平時一樣爲了性騷擾而撒了莫名其妙的謊。

受到物理性性騷擾，眼睛咕嚕咕嚕轉的七海終於開始暴走了。

「既然在交往，那就是合意的」

對希咲來說，和彌堂的約定指的是4月17日放學後在學園正門前的約定。

從那縫隙中傳來“嘶——”的吸氣聲，她的細頸和白皙的肌膚上，喉嚨也隨之動了起來。

是有關愛苗的三個約定。

「要求我拒絕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們只是用溫暖的眼神看着她。

但是，那也無所謂。他早有心理準備。

爲了不被她仰視着自己的眼睛吸進去，他牢牢地將她的臉全部映入眼簾。

『我受夠了，真的不行，我要跟你分手！』

『當然了。這點程度是男人的志氣。最重要的是，我不能讓最喜歡的你受傷。我會用盡全力好好抱住你的。只是，可能會因爲太感動，一不小心，用力過猛，把你纖細的腰給折斷了』

但是他的表情看起來不像在撒謊。

「別亂動。這樣就抱不住了」

他們肯定沒有做過這種約定。

「等，等一下！乃乃香！真帆！」

希咲的大叫聲響徹四周。

『哎呀哎呀，真拿你沒辦法啊，七海。我知道了』

彌堂更加用力地抱緊了希咲的身體。

就算耳朵聽不見也沒問題。

但是，關於今天周圍人的態度和言行是怎麼回事，她一口氣理解了。

只要說出自己該說的話就行了。

雖然她全力否定，但人們只是用溫暖的眼神看着她。

希咲的心境是——緊張的戰鬥即將開始，完全無法理解周圍的人們爲何會說出如此天真的話。

但是，當那和自己記憶中的感覺整合起來時——

——通話最後，彌堂單方面地用這句話結束了對話。

（兩隻耳朵都給你……）

「確實不是你說的，但你不是叫我遵守約定嗎」

腦袋裏嗡嗡作響的學生們頭暈目眩。

『我不會聽的。再繼續說下去也沒用。剛纔不是說好了嗎？不談沒用的話題。所以如果你無論如何都希望我聽的話，下次見面的時候我會聽的。如果我還記得的話——』

『咦——？絕對是人家更喜歡你啦——』

那是彌堂和希咲之間才懂的『放棄時間』。

「難得交往了，果然還是希望他們能幸福呢！」

彌堂開始隨意地說話，但因爲感覺對話無法成立，所以搖搖頭努力恢復聽力和三半規管。

「是啊！她可是出了名的傲嬌！」

我按着她腰的左手不禁用力，想要把這纖細的腰給折斷，但我努力地剋制住了。

在懷裏掙扎的希咲暫時老實了下來，用懷疑的目光盯着他。

我試圖強烈地說服自己，結果不小心說出口了。

「冷靜點。我會好好地對待她的」

「呀！好惡心好惡心別碰我！」

「是啊。雖然和我沒關係，但同班同學分手了的話，事後感覺會很糟糕」

「嘛，雖然結局很普通，但現實裏這是最好的結局了」

那副囂張的神情讓彌堂有些火大，於是他對着她的額頭吹了口氣，把她的劉海吹亂了。

「吵死了。別抵抗」

彌堂一臉認真地冷靜說道。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快住手放開我，搞不懂！不行不行不行，真的好惡心！」

就是這樣的規則。

『吵死了！那至少讓我最後再做一次！』

話雖如此，但被害也就僅此而已，似乎並沒有出現鼓膜破裂之類的情況。

「是啊！總之恭喜你們！」

『旅行馬上就要回來了，下次見面的時候要抱抱哦？』

「我做不到！也不想做！而且，這也不是什麼需要努力的事吧！？」

「咕——」

「什，什麼啊……？爲什麼拍手啊？我可是被性騷擾了啊？」

「果然是這麼回事」

「纔不是吵不吵的問題！爲什麼你總是擅自抱上來啊！？真是難以置信！」

「你給我好好回想！約定纔不是這種事！」

——有不少人想象了這樣的場景。

看到在自己中心熱情擁抱的男女，男學生和女學生都歡呼起來。

然後又喫了一發尖叫。

希咲一邊混亂着，一邊用手推開彌堂的臉。

但是，雖然這是事實——

「你們在說什麼啊！」

「在，在交往……？」

「別同時提出要求和提問。很難回答」

他們以爲吵架中的情侶要和好了，所以一直在旁守望着，但是希咲叫得實在太兇，所以他們開始擔心「這難道是被強迫的？」。

反而被她用頭撞了下巴，彌堂發出呻吟。

「你有！我可沒叫你做這種事！」

這是在進行先發飆說對方壞話的人就輸掉的新形式的戰鬥時的對話。

「我是她男朋友。男朋友不會殺女朋友。基本上是這樣」

因爲最近發生了好幾件類似的事情。

「下次見面的時候如果還記得的話，就像這樣抱在一起。我們在電話裏這麼約定過的吧」

面對扭扭捏捏的早乙女和用手遮住臉的日下部同學，希咲終於拋出了直球問題。

說不定是至今爲止最大的。

在不自由的動作和不自由的視野中，希咲確認自己被做了什麼。

他本想讓吹亂的劉海在回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人家更喜歡你啦——』

「嗯嗯。果然還是希望同班同學的情侶關係好」

「哈？三次……？不是兩次……？」

希咲像是要甩開這個討厭的想象一樣，提高了嗓門。

「我沒有無視你啊」

而讓這樣的想象加速的——

也就是說——

「別無視我！」

看到她們的反應，希咲心中猛烈地湧起不好的預感。

但是，因爲手臂從彌堂的擁抱中抽出來，反而增加了身體的緊貼感。

三半規管被劇烈地搖晃，彌堂的腦袋也嗡嗡作響。

『旅行馬上就要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導致一直無法進入正題，爲了強行推進對話而定下的規則。

希咲感到有些不安。

「哈啊——？」

「哈！？遵守約定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啊！？」

——一個討厭的想法掠過腦海。

所以，下次見面的時候如果還記得的話，到時候再重新解決，現在就先不提了。

不管怎麼說，只要次數多了總會習慣的，他一邊低頭盯着希咲的臉一邊在心中如此想着。

雖然彌堂有躲避的必要，但那絕不是彌堂本來的目的。

然後，和在極近距離俯視着自己的冰冷眼神，對上了視線。

假設他是認真的——但是希咲完全不記得自己做過這樣的約定，所以她陷入了極度的混亂。

這時，希咲終於開始理解周圍人和自己的認知差異。

現在的彌堂對外宣稱已經忘記了愛苗的事情。

彌堂的右臂繞到希咲的背後，用那隻手緊緊地抓住了她的右肩。

但是，雖然彌堂面無表情很難讀懂他的心思，但希咲不覺得他在說謊。

『放棄時間』指的是兩人因爲一些瑣碎的事情吵架，導致一直無法進入正題，爲了強行推進對話而定下的規則。

「是啊。如果關係不好，我們也會覺得尷尬」

她眨了眨清晰的睫毛。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放開希咲的身體。

「感覺拒絕的話會被強姦，然後被威脅呢」

「那種事不重要！從剛纔開始大家就一直說『在交往』，那是在說『誰和誰』啊！」

彌堂意識到，和第一次對她做這種事的時候相比，自己現在從容多了。

終於——

但是，彌堂從最近的記憶回溯，他的認知卻不一樣。

但是，彌堂用力地壓制住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

「那纔不可能，你好好回想一下」

「你你你你你，你幹什麼啊混蛋——！」

「你在說什麼你在說什麼你在說什麼啊——？」

「你有吧」

但是，沒問題。

「萬一，被那個告白的話，太可怕了，我可受不了」

過去發生的事情和理所當然的認知——原本應該是那樣，但對其他人來說卻不是那樣。

但是，近距離受到攻擊的彌堂可就不是這樣了。

「雖然希咲有點讓人火大，不過，這樣也好」

「我和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自己身上的事。

但是，碰到他胸膛的臉頰——

準確來說，當時在夜晚的小巷裏通話的內容不是『締結約定』而是『毀約』。

「在，在那種狀態下被搭話，感覺好緊張啊……」

——這樣的對話。

「——怎麼可能啊——！」

「那當然了」

在周圍的人們看來，吵架中的情侶終於和好了——似乎是這樣。

「話說！你說我叫你做是什麼意思啊！？我怎麼可能說那種話啊！？」

「哈……！？」

然後用左手牢牢地按住她的腰，希咲完全無法動彈。

其中的『剛纔說好的』指的是當時通話一開始時說好的事情。

從那裏傳來的溫暖，慢慢地傳播不同的體溫——

「…………」

「哈……？」

「別自說自話！我纔沒做過這種約定！」

和陷入恐慌的她相反，周圍的人們都鬆了一口氣。

彌堂慌忙閉上嘴。

但是——

也就是說——

我在這裏的目的不是殺害她。

——是希咲給人的這種印象。

於是引用的是——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中抽出來，反而增加了身體的緊貼感。

「太噁心了——！」

他用力抱住她，不讓她趁機逃跑。

那他現在這樣就是在故意找茬了，但是——

所以，因爲會忘記愛苗的事情，所以要放棄和希咲的約定。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希咲七海的男朋友的男人』

因爲身體不聽使喚，希咲不由自主地抬起了視線。

「我們不是約好了下次見面的時候要這樣做的嗎」

學生們一邊說着各種各樣的話，一邊向兩人送上熱烈的掌聲。

在彌堂的心裏是這麼想的。

我試圖強烈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用力地壓制住了。

於是希咲又開始掙扎起來。

「什麼……你說呢？」

彌堂腦海中的『約定』指的是4月23日和希咲的通話內容。

聽到我們兩人的對話，觀衆們又「哇」地沸騰起來。

——他們兩人之間一定有過這樣的對話，大家擅自想象並補充了。

『啊，當然，我打算在這裏把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我心中的所有感情都傾訴出來。你會接受吧？』

「啊，糟了」

然後，她們果然愣住了。

就算在這裏爭論也絕對解決不了問題，反正雙方都不會讓步。

這些讓希咲的思考凍結。

「呀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要求我拒絕。提問的回答，是你叫我做的」

傳到肌膚的觸感。

但是，聽到他們兩人的對話，看來事實並非如此，所以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明明被比自己高的體溫溫暖着，卻有一種身體深處越來越冷的錯覺。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都叫你住手了，你這混蛋——！」

彌堂在這個戰場上的勝利條件，是讓希咲認爲自己已經忘記了愛苗。

『徹底扮演一個自以爲是希咲七海的男朋友的男人』

因爲接下來不需要聽對方的話。

『是我更喜歡你。畢竟，別說明天了，我現在這個瞬間就想見你。趁這份感情還沒有稍微冷卻下來之前』

彌堂同學和七海在交往這件事，被七海知道了。

明明一個女孩子在公衆面前受到了如此殘酷的對待，爲什麼他們和她們卻在高興呢。

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當時她正茫然自失，所以就隨便糊弄過去了。

因此，那個『如果還記得的話就會履行的約定』的『約定』必須換成別的東西。

（來了——）

希咲的頭上浮現出大量的『！？』。

希咲知道無法指望別人來救她，於是再次對一有機會就抱過來的變態男發怒。

但是，只要還記得的話就會繼續遵守。

發生了變化。

「既然在交往，那就不可能是強行的」

「——我也在等着你遵守約定。但是，不管等多久你都沒有撲過來」

「是嗎。加油吧」

雖然在旁人看來只是在打情罵俏，但當事人姑且還是挺重視這個規則的。

「我和你纔不會做這種約定！」

這麼一想，就反射性地想用雙手擺出防禦姿勢。

「——哎，希咲就是傲嬌嘛！」

『啊啊……不要啊啊啊！』

當然，他的耳朵已經聽不到了。

我冷靜地俯視着希咲混亂的臉。

「啊——你幹什麼啊混蛋！」

因爲接下來我只需要減少說話次數，不需要掩飾。

「哎？什麼什麼……？怎麼回事……快放開我！你要抱到什麼時候啊！你這個變態！」

——就是如此。

希咲完全不明白，也毫無印象。

一定是——

「好奇怪？」「可是『緊急迴避』沒有發動，所以一定還安全吧。」——她帶着些許期待。

「要求，放開我！提問，怎麼回事？感想，好惡心！」

這個時候，周圍陷入暈眩狀態的人們的狀態也恢復了。

「也沒到總是的程度吧。才第三次而已。別誇大其詞了」

然後，希咲似乎從他的視線中感覺到了什麼邪惡的東西，又開始大聲怒吼起來。

「要求我拒絕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明白，也毫無印象。

「誰和誰，就是七海和——」

不明白自己受到熱烈鼓掌的意義，希咲更加混亂了。

因爲自己馬上就會忘記愛苗的事情，所以不可能繼續遵守和希咲的約定。

他本想讓吹亂的劉海在回到額頭時正好戳到她的眼睛，結果只是讓她生氣了。

說起來，第二次抱住她是在正門前發生的事——

——嘰嘰嘰嘰……希咲的頭髮出摩擦聲，動了起來。

那兵器般的大音量的悲鳴，也對周圍的人們造成了犧牲。

然後，比幾天前在教室裏看到時更加有光澤的嘴脣微微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