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30　nothing day　③

「啊啊——嚇死我了——！」

在教室裏和同學圍在臨時的餐桌旁，早乙女把上半身趴在桌子上。

「乃乃香，你這樣很沒規矩。」

「可是——真帆帆——！」

即使被日下部同學提醒，她似乎也沒有要改的意思，繼續嚼着嘴裏的三明治。

「不過，我懂你的心情。沒想到第一天就來糾纏……」

「那、那個，對不起……？我想大概是因爲我的上課態度不好，他們纔會來警告我……」

「阿苗你太正向思考了啦。」

「啊哈哈——彌堂同學很認真的……」

野崎同學再次拍手總結。

「嗯嗯。總之，她就是經常做那種事。不只是不良少年，她對各個引人注目的男生團體都擺出一副好臉色，討好他們，然後用刀子威脅他們，讓他們滿足自己的任性」

「哎呀，楓。你要這麼說的話，那不也應該提醒一下彌堂同學嗎？對吧？愛苗」

「呵呵……我覺得很有趣。真想再看下去。」

「愛苗，別當真。她只是在逗你玩」

被日下部同學問到，她把目光轉回手機，確認了什麼之後按下了發送。

「哎呀？結果還是楓最後總結了呢。不愧是班長」

大家一邊聊天一邊度過着和平的午餐時間。

舞鶴同學露出了微笑。

「可是這樣講不是很好懂嗎？」

「那，那個，小夜子……？」

「都是因爲小夜子你這樣挑釁他們吧。」

「……我覺得希咲同學做得很好哦。不會跟她們太要好，也不會讓氣氛變差，但是主導權總是掌握在希咲同學手上。我沒辦法像她那樣，老實說幫了我大忙。」

「不過，根據到目前爲止的談話，七海預測她們會在自己不在的時候攻擊自己的『弱點』，所以才拜託我們，我立刻就理解了」

「嘛，正如乃乃香所說，就算利用那些孩子聯繫的男生，七海也不會聽她們的話。反而越是誇張，就越有可能讓那些孩子真正想接近的紅月君不高興。所以表面上必須把七海放在上面，表現得友好相處。也就是說，必須主動讓出那些孩子最喜歡的地位」

「哦，不愧是小夜子」

「……明明不知道女生的內情或關係，卻能精準地戳到痛處……」

「但是，她對那麼多男生都擺出一副好臉色，不會發生糾紛嗎？」

「這樣啊……所以……」

「哦……這是很震撼的事實啊……！」

「總之，就是七海醬SUGEE的意思」

「好過分啊，楓……竟然拆穿我……」

「不過，我們都知道情況，所以纔會被他刺激到……」

「難道……」

「我沒有那種力量啦……而且我也不是班長。」

「乃乃香還以爲他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彌堂同學……？」

「沒關係的，別在意」

「然後，作爲追加的牌，就是他。『寵溺』是嗎？那是表面話吧。對她們來說，攻擊和紅月同學沒有直接關係的他風險很小。所以作爲反擊，把和任何地方都沒有關係的他推出來。暴力也贏不了，她們擅長的……比如排擠之類的，這種以社會性爲要挾的攻擊也行不通。嗯，很好的出牌方式。七海果然很優秀」

「嘛，這我無法否認」

「……感覺能理解你說的意思……」

「啊，是嗎。紅月君嗎」

「乃乃香？你已經懂了？」

「啊哈哈……話說回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歉。有點忙……」

「嗯，嗯。彌堂同學很努力的……」

「……我誤會彌堂同學了。我誤以爲他只是掛着風紀委員的頭銜，實際上卻是最頂級的不良少年……」

「確實，就像小夜子說的那樣，其他班級的不良少年也沒有在這裏聚集」

「傲嬌？」

「七海和小夜子都考慮得很周到呢……啊，所以纔沒有妨礙彌堂同學」

「哎？呃……呃，那個……」

「不過不過，說到挑釁，還是彌堂同學最厲害～乃乃香嚇得都快尿出來了。」

「啊，果然是這樣啊！」

「她沒有聰明到能被稱爲壞女人。如果要準確地形容的話，最合適的應該是臭婊子」

「這是事實。主要是寢室，你記得剛纔那孩子對彌堂同學說的話嗎？」

「這是事實」

「要是楓你沒阻止，就能讓大家看到更多姐姐帥氣的一面了……」

「這裏沒有變成無法地帶的原因。雖然也有七海的功勞，但也有幾成是彌堂同學的功勞」

「真的很麻煩。平時的休息時間，教室就會變成那些女生們的目標男生的聚集地，如果和其他團體撞上就會開始打架。如果和更強的團體或者更顯眼的團體搭上關係，就會把至今爲止關係好的人排除在外。糾紛不斷啊」

「哎呀，即使這樣你也掌握了對話內容啊」

舞鶴一邊移開視線一邊忍耐着，日下部同學苦笑着回到話題。

「什麼意思？」

「爲什麼真帆帆誇獎了，乃乃香卻要貶低啊？」

「楓，拿出自信來。你一定辦得到。你一定能學會傳說中的班長波。」

「……確實。雖然這麼說有點那個，但彌堂同學沒有特別要好的人，而且他好像也不在乎周圍的人怎麼想」

「那不重要。你看，她說過『隨時都能召集一羣不良少年』吧？那就是那女人的本質」

趁着野崎同學和水無瀨同學在熱烈討論彌堂同學的時候，舞鶴把臉湊近早乙女和日下部同學，壓低聲音說道。

「小夜子，你這女人好麻煩啊！」

「而且七海的話，就算沒有這些，也不會輸給男生呢」

「…………」

「我可以自己喫飯的」

「楓，我來說吧」

「剛纔真帆也說了，我也覺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到。你一定能學會傳說中的班長波。」

「嘛，大概和你猜的一樣。我們學校到去年爲止不是有很多格鬥技社團嗎？」

「如果沒有七海，也許就是那兩個女生在主導班上吧……」

和剛纔不同，舞鶴有些含糊地表示同意，然後看向野崎同學。

原本營造出緊張氣氛的舞鶴突然放鬆下來，現場的氣氛也緩和了。

這個評價並非誤解，甚至可以說太低估他了。

「不是那種意思。大概。比起那個，該說是信仰嗎……該怎麼說呢……因爲很可怕，所以我也沒有深究，你們理解一下我的意思……」

「小夜子」

「哇哦，難道是壞女人？」

「哎呀呀……？阿苗，阿苗。你跟上來了嗎？」

野崎同學就像說教的牧師一樣擁護彌堂，早乙女和日下部同學聽了她的話後十分感動。然而，只有舞鶴用鄙視的眼神看着她。

「和那些孩子混在一起的大多是原格鬥技系社團的男生，他們之所以會變成『原』，原因就在於彌堂同學」

「順便再回到剛纔的話題，再提一下七海……」

日下部同學的吐槽讓少女們笑成一團，和平的午休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也就是說，這個班級的和平是被七海醬守護着的呢」

日下部同學也把臉轉向繼續說話的舞鶴。

「我勉強忍住了……啊，小夜子。可以開始說了。是關於彌堂同學的事吧？」

她對這個樣子露出滿足的笑容繼續說道。

「啊哈哈……話說回來，實際上怎麼樣？那兩個孩子，很糟糕嗎？」

「呃……」

「嗯，沒錯」

「唔哦哦哦哦。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暗黑英雄？乃乃香有點心動了……！」

水無瀨有些顧慮地搭話後，舞鶴微微一笑。

「好麻煩……！這個班，真的好麻煩……！」

「嘛，雖然沒錯……」

「沒關係，愛苗醬就保持這樣吧。呵呵……」

日下部同學突然意識到什麼，尷尬地來回看着水無瀨和野崎同學，舞鶴立刻制止了她。

雖然她對希咲的意圖的解讀幾乎正確，但希咲的意圖卻連一半都沒有傳達給彌堂。

對於日下部同學的問題，野崎同學和舞鶴面面相覷。

「哦……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上，水無瀨同學在她腿上迅速地幫她整理好。

「哦，小夜子對七海的評價很高呢！」

「嗯。但還是好好聽小夜子說吧」

「話說，你們不是剛剛纔去過廁所嗎」

「真帆真溫柔。我倒是覺得她活該」

在野崎同學的催促下，舞鶴恢復了認真的表情，繼續說道。

「野崎同學……我之後會去向彌堂同學道歉的……！」

「啊……嗯……」

「楓……？」

「乃乃香，你很吵耶。」

「雖然沒關係，但真少見啊。居然在喫飯的時候沉迷於手機」

「說得真直接啊」

「哎呀，是這樣啊。話說我和七海，你喜歡誰？」

「原來如此。乃乃香一開始還覺得『是不是保護過度了？』」

「是啊。一言以蔽之，糟透了」

明明是讓對話順利進行的優秀評論，卻被草率對待的早乙女大喫一驚。

「你聽見了嗎，愛苗？七海都掛保證了哦。」

「其實去年我的班級也是，無法地帶只持續到第二學期的中途」

「啊哈哈。因爲上午一直在發呆，所以積攢了很多必須回覆的東西」

但是，她並沒有參與對話，而是用雙手操作着手機，似乎在專心做着什麼。

「好了。所以，大家爲了能順利地進行下去而努力吧」

「誒？是嗎？」

「小夜子，別開玩笑了。話說回來……實際上很難吧。畢竟希咲同學也沒有錯……」

「剛纔真帆也說了，我也覺得七海在這個班裏很好。七海對那些女生來說是天敵啊」

舞鶴苦笑着繼續說。

「也就是說！不只是七海，彌堂同學對那兩個人和他們的跟班來說也是天敵！」

「哦？難道你又跟不上話題了？就是彌堂同學好厲害的意思哦？」

「你很懂嘛，乃乃香。真會耍小聰明」

這個評價並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着，日下部同學苦笑着回到話題。

早乙女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但被糾正後應該多出來的大部分預算都流入了彌堂所屬的生存社，這個事實並沒有被提及。

「嗯。他一當上風紀委員就開始到處搗毀那些不良少年的藏身之處，到新年的時候幾乎都毀滅了」

「對。紅月君也是，蛭子君也是。她們肯定很不爽吧。因爲七海和比自己努力拉攏的男生們水平更高，更接近不良」

「嗯。我覺得剛剛好。謝謝你，小夜子」

「呵呵呵。我喜歡聰明的孩子。當然，前提是一定得有相應的善性。所以我也不討厭你哦，乃乃香」

「他們還以社團活動的名義從學校那裏拿到活動費，然後拿去玩，多虧了彌堂同學，不正當的會計行爲被糾正了」

「但，但是……啊嗚」

「啊，稍等一下…………嗯，這樣就結束了……」

但是，彌堂正如他自己所說，真的不知道自己是爲了什麼才做這種事的，而且也覺得無所謂。

「啊……還沒有喫完——！」

可能是被彌堂刺激到了，舞鶴讓水無瀨坐在自己的膝蓋上，把便當裏的菜送到她的嘴裏。

我和眨着眼睛的早乙女對視，互相理解並確認彼此的想法。雖然她們經常一起行動，但這個新班級纔開始兩週左右。

「唔唔……嗯，但是啊？小夜子你的腿在顫抖哦……？是不是因爲我太重了？」

前幾天，權藤老師對彌堂的評價是『如果只是不讓他自己思考，把他當作看門狗帶着走的話還是能派上用場的』，恐怕這最接近彌堂優輝這個人物的本質。

「嗯。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真帆帆……乃乃香也這麼覺得……」

舞鶴得意地哼了一聲，誇獎了日下部同學，但儘管日下部同學答對了，她卻露出了非常嫌棄的表情。

「對。是過去式。我想你們應該知道，那些社團幾乎都是掛名的，實際上是品行不好的傢伙們的聚集地。然後大概是去年秋天吧？彌堂同學加入了風紀委員會……」

「彌堂同學他啊，不會爲自己不好的評價找藉口，也不會爲自己辯護，更不會宣傳自己的功績……所以很容易被誤解……」

「哎呀，真帆，你問得好。當然是這樣」

「野崎同學，話說你聯繫……？啊，已經好了嗎？」

當然，彌堂已經不在這裏了。

「……乃乃香，我起雞皮疙瘩了……」

「我知道了」

「呵呵呵，沒關係的……？我最喜歡最喜歡七海的愛苗了……」

日下部同學詢問野崎同學的真意，但野崎同學再次集中精力在手機上，於是舞鶴開始說了起來。

「說起來，小夜子去年也和她們同班吧？」

「……沒那回事」

「在我看來，彌堂同學並不是出於正義感或善意才那麼做的。只是結果變成了現在這樣。我覺得他是個危險的人這一點沒錯」

野崎同學拍了拍手，她很少見地情緒高漲，對水無瀨表示贊同。

「……你也是麻煩的原因之一」

這時，日下部同學的側發垂到了臉頰上，水無瀨同學在她腿上迅速地幫她整理好。

「嗯，我也是。現在我明白了」

日下部同學似乎光憑這句話就明白了，苦笑着附和道。舞鶴見狀，也露骨地嘆了口氣，似乎想起了去年的事。

「野崎同學和愛苗，你們兩個都太寵彌堂同學了吧？」

「小夜子你真是的。不能這樣想啦。大家都是同班同學」

「用班長的權力想想辦法啊！」

這時，工作結束的野崎同學也加入了對話。

「我明白了。謝謝你」

「啊……我懂了」

判斷全部傳達的話彌堂肯定不會去做，所以總之先成功地把彌堂配置在必要的位置上，從這點來看希咲很優秀，舞鶴的評價是正確的。

「不過，乃乃香也贊成哦～看到剛纔那個就更覺得了～」

「乃乃香還以爲他就是把班級變成無法地帶的罪魁禍首呢！」

「嗯！對啊！小七海很厲害！又帥又可愛……有很多地方都很厲害！」

「沒辦法喵～。乃乃香來幫你。所以那個炸雞塊……」

「啊……我有點同情她了。那壓力很大吧……」

「小夜子，你說得太過分了」

「要怎麼說就交給小夜子了。我回復完這個就結束了，所以中途會參加的」

「哇……」

「我還以爲你睜着眼睛睡着了呢」

「好———嘞。爲了鼓起幹勁大家一起去小便吧——？阿苗，飯已經喫完了嗎——？」

「那個……？彌堂同學……？」

「阿苗，阿苗！彌堂同學好厲害啊？阿苗你真有眼光！」

「雖然她那麼說，但你們兩個，楓對彌堂同學的評價你們聽一半就行了……」

「沒，沒問題！我懂的！是說彌堂同學很努力對吧？」

這個評價並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肌肉發達的中年男性最理解彌堂。

「哦？真帆帆在說壞話～這樣不行哦～」

「愛苗你沒有錯。是那些傢伙的腦袋太差了。」

「是啊。而且，讓他行動起來也是爲了保護我們。這是風險管理。考慮得很周到」

日下部同學對雙手抱頭的早乙女投以鄙視的眼神，密談就此結束。

日下部同學向一臉得意地宣佈證明完畢的舞鶴鞠了一躬。

早乙女向呆呆地聽着的水無瀨搭話，她嚇了一跳，然後「誒嘿嘿」地笑了。早乙女「嗯」地大方點頭。

「沒錯！愛苗你也懂啊！」

「怎麼了，愛苗？」

「那，那個……難道說……」

「啊，不是的」

「還有，我覺得彌堂同學今天的行爲也是在表明自己在保護愛苗，以此來牽制對方。可以說是進攻性的護衛吧」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把積極思考簡稱爲正向思考。」

「最壞的是，那孩子很擅長操縱男人。雖然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爲她剛入學就和高年級學生關係很好」

「說起來好像是這樣……誒，『到去年爲止』……？」

比起討論彌堂的同班女生，肌肉發達的中年男性最理解彌堂。

「嘛，是啊……雖然那也多虧了七海……楓，可以嗎？」

「……雖然我不太想說這種話，不過就我個人來說，反而覺得七海在我們班上真是太好了。」

「……該說是盲目，還是該說是盲信呢……。楓說的話基本上都是正確的，但一說到彌堂同學就有點奇怪了。該說是有點興奮過頭了，還是把他捧得太高了……」

「回到最初的話題。一言以蔽之，就是最差勁」

「……？爲什麼？」

被兩人誇獎，舞鶴得意地哼了一聲。但是，雖然她剛纔對野崎同學的彌堂評價是那樣說的，但舞鶴對彌堂的評價還是過高了。

「誒？啊，抱歉。有點忙……」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個班裏很好。七海對那些女生來說是天敵啊」

「這是妨礙營業啊，小夜子！」

「對。被他搗毀之後，不知道是不是自重了，他們也不怎麼來我們班了。當然，他們也不可能特意來他所在的這個班級玩。這樣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