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45　Killing ReStart　⑥

轉動鑰匙打開門。

從玄關入口窺視走廊，視線從前方掃向深處，然後進入室內。

看了看玄關門的門把和旁邊的廁所門把，然後關上玄關的門。

脫下溼透的皮鞋，沒有換上放在玄關的另一雙鞋，穿着溼襪子走進房間。

在既不寬敞也不狹窄的單人套房的走廊上前進，很快就來到廚房餐廳。

用厚厚的遮光窗簾與外界隔絕，幾乎什麼都沒有的房間。

我拿着購物袋，靠近陽臺。

稍微拉開遮光窗簾往外看，然後立刻拉上窗簾。

他用迷茫的雙眼看着失去光芒的牀。

隨着液體滴落的聲音，腳邊的襯衫逐漸染成紅色。

『喲，兄弟。是我』

沒有光澤的鐵灰色。

雖然視野暫時恢復了，但考慮到現在的身體狀況，我明白很快又會變成這樣。

我一邊做着這些工作，一邊先把手機扔到牀上，然後把上衣口袋裏的東西一個個拿出來扔掉。

該做的事情還沒有結束。

他轉過頭去，牀上的手機屏幕亮着，顯示着彈出式視窗。

我用手指插入頭髮，確認頭部的傷口。

『沒關係。我說過吧？爲了兄弟，我——』

我聽不到她的聲音。

因爲沒有常備的治療工具，所以應急處理就到此爲止了。

我用艾爾菲妮教我的身體操作技術，強行收縮傷口周圍的肌肉，強行堵住傷口，然後任由自我治癒能力進行恢復，一直堅持到現在。

不管怎麼說，他一次也沒有想過要弄清楚。

我在心中咒罵着，對自己笨拙無能的強烈憤怒，我一邊任由直覺擺佈手指，一邊沒有仔細檢查內容就發送了短信。

他無法確定，茫然地凝視着，彷彿要被那深沉的黑色吞沒——

是通訊軟件「edge」的通知音。

我一邊回憶着從Y’ S那裏收到的必需物資清單，一邊告訴他。

沒有人聽到那個聲音。

我輸入記憶中記錄的號碼，撥出電話。

「不好意思。拜託了」

我擅自認爲他對電腦很熟悉，應該什麼都能做，所以就亂寫了一通，但寫到一半，我的視野又開始模糊了。

終於——

啪嗒，啪嗒，塑料布上響起了聲音。

打開蓋子，裏面是用黑布包着的細長包裹和兩個十字架。

不是像野外求生刀或軍刀那樣現代而精緻的物品。

要做的事情是打電話和發郵件。

是刀的光輝太暗，還是自己的眼睛模糊了呢？

但是，如果自己不伸手去拿，就無法看到她的話語。

我聽到播報員吵鬧的聲音，咂了咂嘴，沒有看向畫面，拖着沉重的腳步走向臥室。

那只是幻聽。

事情辦完後，我把手機扔回牀上。

毀壞的兩個信仰和污穢的背信烙印。

左手拿着三個十字架。

我用盡僅存的力量進行身體操作，肩膀的傷口沒有癒合，而身體操作幾乎無效的頭部出血卻自行癒合了。

只是感覺聽到了聲音，她絕對不可能在那裏。

塑料布上滴答滴答地響起了水聲。

「——我不記得我有成爲你的兄弟」

如果不能放下其中一樣，就必須做出選擇。

就這樣流下來的血，與倒十字架上懸掛的血淚融合在一起。

只是感覺聽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念新聞的是一個不認識的無關緊要的女人。

這並不是第一次發生的現象，當我劇烈消耗或瀕臨死亡時，這種現象已經發生過好幾次了。

我打電話的對象是皋月 惣十郎。

只是在粗糙的鐵上加了刀刃。

緊握的十字架鎖鏈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一邊做着這些工作，一邊先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只是幻聽。

傷口沒有癒合，但出血已經停止了。

什麼都沒想，什麼都沒思考，過了幾秒。

從刀鞘中拔出，黑色的刀身。

明天的準備工作所需的物品已經湊齊了，所以要委託他進行工作。

他把額頭抵在膝蓋上，把刀子抱在脖子上。

「……啊，是我」

我閉上眼睛，豎起耳朵。

我咬破口腔內側的肉，視野變得清晰。

其他兩個十字架也一起被血弄髒，但我嗤之以鼻，事到如今還說什麼。

（這種事，不用想也知道吧……廢物……！）

我從胸前口袋拿出手機，啓動遙控APP打開電視。

看着被血鏽蝕的鐵屑十字架和被燒焦的銀製十字架搖晃着，我像要扯斷鏈條一樣，把掛在自己脖子上的倒十字架取下來。

他凝神注視着模糊的視窗，試圖看清上面的文字，但屏幕的光卻消失了。

血碰到淚滴形的紅色石頭，微微發出藍色的光。

接着我打開了短信。

我單方面掛斷了電話。

我抓住鏈條，把兩個十字架一起拉出來。

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取出藏在拆掉的地板下的罐子。

雖然都是工作，但不是他擅長的情報工作，而是物理性質的工作。

我隨手把書包扔在用膠帶勉強修補的餐桌上，購物袋則重重地放在地板上。

（……不在嗎……）

這把刀原本是艾爾菲妮給的，不是什麼特別稀奇的東西，是她所屬的組織配給的量產品。

『哈，是嗎。那就好』

『——美景臺的牧場發生了幾頭家畜被殺害的事件。在事件現場的家畜小屋中發現的牛的遺體損傷嚴重，有情報指出，簡直就像被更大的動物咬死一樣。正確的情報要等驗屍結束後才能得知——』

「明天中午之前送到學校」

艾薇・米扎莉的頭髮針刺穿的雙肩再次開始出血。

接着，我用力扯下襯衫的扣子，把襯衫脫下來扔到腳邊，彷彿在說脫下襯衫太麻煩了。

平坦的深黑色。

但是，在等待自然恢復之前，身體操作的維持已經到了極限。

今天也產生了艾爾菲妮在戰鬥中實時進行講解的錯覺，但其實沒什麼——同樣的事情，她過去也說過很多次，被她斥責過很多次。

我半倒下地靠在牀邊的牆壁上。

只是堅固的黑鐵刀刃。

然後——

解開纏繞的黑布，露出來的是裝在皮革盒子裏的大刀。

我低頭一看，發現貼在肩膀傷口上的膠帶滲出了血，血液順着胳膊從手肘處滴落下來。

我聽到的是無關緊要的地方新聞，念新聞的是一個不認識的無關緊要的女人。

他的生命是他的東西。要怎麼使用是他的自由，與彌堂無關。

明天的準備工作所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來，視野變得模糊。

我聽着這個聲音，聽了一會兒。

接着，我用力扯下襯衫的扣子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打開了短信。

積聚在手肘的血沿着前臂流到小指，再流到鎖鏈上。

滴答，滴答，滴落的血滴數着時間。

我在心中自嘲，同時用膠帶貼住肩膀的傷口。

在與博拉夫戰鬥時聽到的，艾爾菲妮拯救了彌堂的聲音。

什麼都沒有映照出來。

並不是每次瀕臨死亡都會聽到，彌堂自己也無法選擇，無法按照自己的意願重現。

打開衣櫃，從裏面拉出塑料布。

冰冷的刀身冷卻了血液，又讓它變熱。

『——關於前幾天遠征時舉辦的國際友誼賽，日本代表隊很可惜地輸了。首先請看比賽的精彩片段……』

和彌堂的眼睛顏色一樣。

『嗯？怎麼了？一點霸氣都沒有』

如果不是的話，那只是禁斷症狀或後遺症之類的東西吧。

我握着兩個十字架和鏈條。

還沒響三聲就接通了。

這只不過是代替臨死前的走馬燈，聽到的聲音罷了。

之後怎麼做是他的事，能不能做到是他的責任。

來到這裏之前，各種各樣的東西都壞掉了，留在手邊的唯一物品說不定就是這把刀。其他全部都壞掉了。

脫下空空如也的制服外套。

強烈的睏意襲來，視野變得模糊。

彌堂相當喜歡它的堅固。

原本應該沒有花紋的天花板，看起來卻像是有花紋。

滴答、滴答，紅色石頭流下眼淚。

睜開眼睛，拿起罐子裏剩下的黑色包裹。

「呼——」我重重地吐了一口氣，放鬆了已經逐漸微弱但一直循環到全身的力量。

應該先處理短信而不是打電話。

「是嗎？我狀態很好」

『……車裏有很多從偷來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去做”的指示。

在沒有人的昏暗房間裏，從對面房間傳來電視的聲音——

我隨便把大塊的藍色塑料布鋪在臥室地板上，然後坐在上面，用腳隨意地把塑料布攤平。

『……我記得之前辰哥說要纏在球棒上，從哪裏拿來的，還有剩的……。嗯，應該能想辦法弄到』

恐怕只是從彌堂的記憶中正確地記錄了所見所聞，與現實發生的事情聯繫起來並播放出來而已。

他知道是誰發來的信息。

（——根本派不上用場嘛……）

我咬破口腔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電瓶搭線。還有鐵絲。最好是有刺的」

——在朗讀原稿的主播換氣的間隙，傳來啪嗒，啪嗒的血泊濺起的聲音。

我背靠着牆壁，坐在地上仰望天花板。

如果要適當地解釋這個現象，大概就是這樣吧，彌堂是這麼想的。

發信對象是Y’ S。

我呸地吐出血肉，將手伸向牀上的手機。

『這麼急……不過我會想辦法的』

「我想要你幫我準備一些東西」

這絕不是艾爾菲妮用心靈感應之類的方式傳來的信息，也不是變成精神體的她來到這麼遠的地方來見我。

「二手貨也行，儘量多準備一些電瓶搭線。還有鐵絲。最好是有刺的」

血沒有滲入鐵中，而是沿着螺旋流到倒十字架上。

我已經下達了“去做”的指示。

他用迷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象是皋月 惣十郎。

是通訊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鎖鏈發出清脆的聲響。

——視線落在地板上。

『……車裏有很多從偷來的車上拿下來的線。有刺的鐵絲是指帶刺鐵絲嗎？』

手機發出嗡嗡聲，通知我收到了短信，但我無視它，把手伸到牀下。

『好啊。你說吧』

『——最新的研究發現，“美景冰沙”果然對長壽、健康、減肥、抗衰老和預防成人病都有好處。大家一定要用當地的美食來保養健康和美容哦！接下來是今天的美景市新聞。第一起事件是——』

甚至還有她以外的過去熟人出現過。

啪嗒，啪嗒——

右手拿着黑鐵刀刃。

隨便轉到新聞節目，聽着樓下傳來的腳步聲，把電視音量調到吵雜的程度。

身爲野外求生社的社員，行動的選擇只有“做”或“死”，或者“做了再死”這三種。

——手機「啵啵」地響了。

當然，它不會像水無瀨的魔法棒一樣飛出魔法，也沒有特別鋒利。

滴答、滴答，血滴在墊子上發出的聲音一秒一秒地流逝。

他看着黑色的刀身。

很少有人在戰鬥中使用，主要用途是暗殺，還有自殺。

我茫然地凝視着在藍色墊子上擴散的血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