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62　野獸的腳步聲　①

努力在外面跑的話

爸爸會很高興

媽媽也會笑

有一天，我努力了

爸爸說「好厲害」

媽媽說「太好了」

有一天，我努力了

爸爸很遺憾

「啊。忘記說了。剛纔講的『認知妨礙』，那個魔法早就解除了哦」

他以從容優雅的姿勢佇立着。

「而『結界』就是用來補強這個的。它會複製現實空間，然後進入其中。或許有人是這樣跟你說的，但其實有點不同」

「你，你在說什麼……？」

「——生物——有情物會吸收魔素，得到魔力。也就是說，生命被定義爲擁有魔力的東西」

亞斯示意着自己腳邊，水無瀨視線所向。

水無瀨喃喃地說出這個詞，亞斯停止了滔滔不絕的發言。

雖然亞斯像是在向她宣戰，但水無瀨的意識並沒有放在他身上。

世界變黑了

變大的狗的後腿變得像人類一樣，用兩隻腳站立。上半身保留着狗的形狀，但形狀尚未確定，仍在蠕動。

「本來要變成這樣需要相當長的時間，但促成溶液——我使用的藥品有促進並縮短時間的效果。當然也有缺點」

聽到亞斯從口中說出自己也不太理解的魔法少女的變身系統，水無瀨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在美景川堤壩下的步道上，水無瀨愛苗面前突然出現了邪惡大幹部亞斯。

然後，就在我準備詠唱變身魔法少女的咒語時——

我倒下了

兩個人難過和遺憾

「小狗。戴着項圈呢。雖然現在很髒，但毛色和光澤都不錯。是和父母，兄弟走散了，在到處跑的時候被車撞到了嗎」

（這也是彌堂同學說過的……）

「爲，爲什麼呢……？」

「誒……？」

「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真難喫啊」

並不是毛皮被染黑了，也不是像刺青一樣在身體上畫了什麼，而是感覺在肉體的上方——說不定是下方或者側面——在與眼前實際存在的那個東西錯開的某處存在着那個黑色。

所以我想更加努力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下去的話——

這件事更讓水無瀨在意。

媽媽也哭了

「——好像是事故呢」

「你在叫誰？啊？你這混賬雜草。」

我“不”喜歡

「爲什麼那些人突然……」

「這，這孩子，難道……」

「但是，也有很少見不會消失的東西」

「那是人類使用的『認知阻礙』魔術的應用。因爲對行動的強制力稍微強了一點，所以也可以說是『催眠』」

水無瀨想起她的搭檔，也是吉祥物的貓妖精梅露也說過類似的話。

比起眼前一邊蠕動一邊變大的存在，亞斯的話更吸引我的注意力。

喉嚨難受

「不如說，你那樣做我會很困擾」

「被車撞的時候，這個原本就倒在車道上。因爲屍體被壓爛的話會很麻煩，所以我把它挪到了步道上。但是，即使這樣，要是被人看到的話，不就會被處理掉了嗎？」

「倒不如說你爲什麼自己不知道呢」

「也就是說……是不同的世界嗎……？」

在那裏的是路過的普通人。

但是她馬上振作起來。

一直聽到聲音。

有一天，我努力了

「那是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可以……」

「這麼說來剛纔那些人……」

媽媽也說「對不起」

亞斯完全不在乎聽衆的反應，用充滿愉悅的眼神開始講述他的知識。

「死就是失去生命。也就是魔力的喪失。魔力的喪失就是無法從外部吸收魔素。無法產生新的魔力。魔力的生產——無法進行這個運動。然後靈子和魔素的結合被解開。結果，『靈魂的設計圖』無法維持其形狀」

身體的某一部分，毛皮的上方浮現出——

『好可憐』，水無瀨正想接着說——

高個子男人轉過身來。

爸爸說「對不起」

「生命終結，靈魂消散，無法消失，不被允許毀滅，墮落到現世的存在塵屑」

「這個。死掉之後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了」

「——靈子首先與魔素結合，成爲有情物。然後擁有魔力。無情物基本上沒有」

「是的。編織的靈子解開，變得四分五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爸爸哭了

肌肉發達，可能和他剛纔喫掉的狼人差不多大。

「即使以變身後的姿態遇到熟人，也不會被認出是你。魔法少女的服裝上施加了這樣的『認知阻礙』魔法」

「——嗚，嗚哇啊啊————！？這，這傢伙是什麼……！？」

水無瀨和亞斯都反射性地轉過身去。

「變，變身……」

水無瀨茫然地看着這幅景象，然後小狗的屍體上出現了異變。

「嘛，總之。我就是使用了那樣的『認知阻礙』一直在這裏驅趕着人」

「——靈魂的設計圖……」

「而那個再次得到形狀的就是垃圾渣滓。也就是你們稱爲幽靈或者妖怪的東西。雖然和地縛靈的概念很接近，但嚴格來說完全不同。不過這個你不用記住也沒關係」

環顧四周，能看到幾個路人，車也在正常地行駛在車道上。

雖然越聽越覺得可疑和危險，但也不能不問。

襯衫的扣子沒有扣上，下面什麼都沒穿。

「那，那是……」

「這麼說來……」

「誒？困擾……」

「對。也就是說，原本是活着的存在。就是這麼回事」

「你們魔法少女的變身也使用了這個哦」

「那，那個，那是……對不起……」

「怎麼會……」

那個的上半身變成了狗和人類混合的形狀，簡直就像狼人一樣。

喉嚨難受

水無瀨沒有回答。

（和彌堂同學說的一樣……？爲什麼彌堂同學和亞斯先生說的一樣……）

「當然是“這個”了」

破破爛爛的牛仔褲，看起來很壞的夏威夷襯衫。

這句話，這股壓迫感，這股殺氣，並非針對水無瀨。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

「靈魂……」

昨天，她纔剛和亞斯的部下博拉夫分出了勝負。

「『世界』……」

「是的。編織的靈子解開，變得四分五裂，崩塌散落，然後回到『世界』。這就是死，死就是無法存在。也就是毀滅」

「——那個作品是規格書。那個存在能成爲什麼，不能成爲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能到什麼程度，從什麼程度開始不能做。這些規格和條件被詳細地記載下來。那就是——」

睜開眼，白色的世界

「魔術……？」

「——次元低的有情物無法感知這個『靈子』。所以你們人類看不見靈魂」

變成別的形狀。

「存在強度……？」

「怎，怎麼可能……你是……」

新事實擺在眼前，讓我把剛纔想起的事情拋之腦後。

我也很難過

「爲，爲什麼亞斯先生會……」

「…………」

那裏站着一個高個子的男人。

水無瀨用雙手捂住嘴，茫然地看着屍體。

只有上半身消失了，從被切斷的斷面處，黑色的碎片像血沫一樣噴湧而出。

水無瀨立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別的形狀。

因爲，他的下半身還留在那裏。

然後用拇指彈開軟木塞，把裏面的液體灑在小狗的屍體上。

「不，是同一個世界。但因爲知覺能力有差，所以是不同的次元。不過，就算跟人類解釋這個，你們也聽不懂，所以不用去理解。正因爲無法理解，所以纔是不同的次元」

水無瀨抬頭看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毛皮的上方浮現出——

亞斯也沒有因爲她的態度而感到不快。

「——靈子聚集，重疊，擴散，延伸，被束成線，許多線複雜地纏繞在一起，然後被編成束，成爲一個作品。那就是存在」

「毀滅一次……死亡……？」

裝飾在西裝胸口的花飾。亞斯一邊搖晃着從那裏垂下的細鎖鏈一邊開口說道。

「那，那種事——」

「安比・克魯德……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她被另一個疑問支配了思考。

然後裏面的肉讓毛皮隆起，身體逐漸肥大化。

「——你和我，還有剛纔在這裏的普通人類。所有的存在都擁有『靈魂的設計圖』，並且擁有魔力而活着」

自己的牙齒髮出的喀喀聲在耳中迴響。

姐姐叫來了爸爸媽媽

「但是，身體還……」

「到底，是什麼……」

聽到背後傳來的男性慘叫，我慌忙回頭。

「……爲什麼人類會知道這個？」

狼人的下半身倒在了兩人面前。

銀色的長髮，美男子般的容貌，一絲不苟地穿着的黑色西裝。這身打扮看起來只像是人類。

「根本沒幫上什麼忙。嘖，垃圾……」

亞斯咧嘴一笑。

「也就是說，『這個』的『靈魂的設計圖』已經壞掉了」

我急忙握住胸前的項鍊。

亞斯的口中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不認識的人們

「回到正題，『結界』就是打開通往那個有些偏差的次元的門，將其中的一定範圍暫時變成自己的世界。原則上，沒有管理者的許可，他人無法進入那個『結界』。不過，這個原則對壓倒性地比管理者強大的人是不適用的」

「那是粘在『世界』上，名爲妄執的殘渣。在快要忘記的最後，留戀的片段變得模糊不清。只是想要實現那個怨念的遺物。但是，如果那個沒有消失，而是繼續殘留下來，最終會凝固，吸收周圍的魔素，與其他遺物結合，增加存在的強度，成爲一個存在」

「雖然僅限於有情物，但死去的時候——或者死之前，強烈的留戀，怨念。這種心靈的碎片會以極低的概率殘存下來。崩塌的『靈魂的設計圖』的一部分——記載着怨念的碎片會殘留下來」

「解開……」

水無瀨抬頭看着身高2米左右的狼人，後退了幾步。

把整瓶液體都灑在屍體上後，沾在毛皮上的血跡開始滲出，然後擴散開來。

「咕……！」

亞斯開口回答了混亂的水無瀨。

他背對着這邊，一隻手放在嘴邊，像是在喫着什麼東西一樣，脖子和肩膀都在動。

站不起來，倒下了

「通常，單一存在一旦毀滅，其殘渣會直接留存下來的情況並不多。除非是生前相當強大的存在」

他的瞳孔縱向收縮，周圍的溫度瞬間下降。

變成別的存在。

「整理一下順序吧。首先『世界』是由『靈子』構成的，從那裏分給的『靈子』結合在一起，成爲『靈魂的設計圖』，然後與『魔素』結合，得到生命，然後作爲生物誕生。到這裏爲止可以嗎？」

「——人類會被襲擊的哦？來，變身吧」

水無瀨來到這裏的時候，有好幾個大人聚集在一起。大概是在討論要怎麼處理這個屍體吧。

亞斯把腳從屍體上放下後從懷裏取出試管。

「看樣子你還沒有注意到垃圾渣的真面目呢」

「死後殘留下來的話，其中必定有不想消失的念頭。不如說幾乎只有這個。那麼會怎麼樣呢——與其他殘渣相互吸引結合。然後一邊吸收周圍的魔素，一邊增加其存在的強度」

「因爲我覺得正好“能用”」

「任何存在都希望自己的存在能夠繼續下去。這是任何人都無法例外的，是被如此設計的。就連我也是」

還有獅子一樣的眼睛。

「——哈？」

最重要的是，光是面對面就能感受到的壓倒性的存在感。光是站在那裏，就有壓迫他人的壓迫感。

「不過，因爲不是那麼強大的東西，所以如果在眼前變身的話，也會沒有效果。而且——如果魔法少女自身成長，存在強度上升的話，也會無法隱藏……」

「——『世界』是由『靈子——乙太』構成的。和你們人類所說的乙太是不同的東西。是比物質更基本的物質。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所有東西都是由這個『靈子』和其他多餘的東西結合而得到形狀，然後物質化」

「你不是已經隱約察覺到了嗎？」

「——誒？」

「不僅是生物，連無機物也有。你們人類聽到靈魂這個詞，應該會聯想到自己身體深處的自我和心靈，真正的自己——這種類似靈魂的東西，但這是不對的。靈魂是存在於『世界』中的所有存在的基礎」

老師和姐姐

「這，這個……難道是……？」

亞斯沒有等待她完成這個工作。

那一定就是怨念。

就在兩人呆呆地想着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時候——

怎麼回事。水無瀨搜索着記憶，感覺好像有人說過類似的話。

不想死，不想消失，好痛，好難受，肚子餓了——

「怎麼會……」

「爲，爲什麼——」

正如亞斯所說，水無瀨或許也已經隱約察覺到了。

「請住手……！」

雖然和他見面的次數並不多，但亞斯從未見過他如此狼狽的樣子。

「誒……？」

「可，可以……」

「誒……？」

亞斯指着腳邊的屍體說道，水無瀨反駁道。

「活着就是指，持續維持這個『靈魂的設計圖』。那麼，死呢？死是怎麼回事呢？」

——咔嚓，嘎吱，咕啾，噗滋……從附近傳來了像是咬碎，撕碎，碾碎，咀嚼什麼東西的聲音。

蠢蠢蠕動的黑色物體逐漸擴大，包裹住小狗的屍體。

亞斯的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下半身還留在那裏。

水無瀨立刻否定了自己該怎麼辦的想法。

「那可以說是次元的間隙吧。就是你們所居住的這個次元，和我們本來棲息的次元之間的間隙」

亞斯的口中也發出了類似的聲音。

「怎，怎麼會……！？」

兩個人都說「對不起」

紅褐色的頭髮像鬃毛一樣。

「能用……是指？」

「雖然我是偶然發現的，但爲了不讓它被處理掉，我一直都在監視着。就這麼簡單地放手的話，有點可惜呢。從浪費時間的角度上來說」

66號國道橫穿美景市，經過私立美景臺學園門前，通往東京市中心。

水無瀨不由得發出疑問的聲音——

「怨念……」

狼人並不是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移動，從視野中消失。

「嗯。狗和狗主人。自我還很模糊，似乎還不確定自己是狗還是人。所以形象混雜在一起了。只是想要變大。有那樣的慾望。大概是這樣吧」

「沒錯。作爲附帶功能，張開結界期間，原本次元的該地點周圍不會有人靠近，而且不會想起在周圍看到聽到的記憶。會施加這樣的『認知阻礙』和『催眠』。以此來保持魔法少女的隱祕性」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好厲害」

「得快點埋葬——不對，得找到飼主告訴他們……」

「…………」

「你，你在做什麼……」

所以，我更加努力

媽媽也很遺憾

「是的。還殘留着屍體。但是，這已經沒有生命了。會隨着時間而腐朽吧？」

「靈魂的殘渣——」

「嗯。當然已經死了。早就死了」

不久，高個子男人這樣嘟囔着，呸地吐了口唾沫。

「所以普通人進不去……」

爸爸哭了

他們就像是突然變成了人偶一樣，突然解散了，離開了這裏。

水無瀨和亞斯。

他的眼睛轉向水無瀨。

「是這隻狗哦」

眼前巨大的狼人消失了。

「世界最小的物質——你們人類在物理學上認爲那是基本粒子，但最小的前面還有更小的」

「不用做到那種地步」

剛纔水無瀨發出的呆滯的聲音。

然後，這對亞斯來說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這樣下去的話——

浮在小狗屍體上的黑色物體逐漸變大。

比起他所說的內容本身，爲什麼本應是敵人的他比自己更瞭解魔法少女。

幾乎與此同時，倒在地上的狼人下半身崩塌成沙子，迴歸到了『世界』。

「所有的存在都有靈魂」

水無瀨對亞斯講課般的語氣感到困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像是黑色的文字，又像是蠕動的蚯蚓的刻印一樣的東西。

「那是靈魂的碎片，存在的殘渣」

儘管如此，水無瀨的身體還是動彈不得。

「那是……」

亞斯一邊對水無瀨說着，一邊把鞋底放在小狗的屍體上，撫摸着髒兮兮的毛皮。

「算了，也罷。那個完成的『靈魂的設計圖』，如果被『世界』所允許，就會成爲存在，被允許存在於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