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26　Void Pleasure　④

新美景站北口的娛樂街。

從車站圓環延伸出去的主要街道，被在這裏工作的人們稱爲「拉客街」。

正如其名，在這個時間帶，這條拉客街上，酒店和風月場所的拉客人員都精力充沛地行動着。

來這條街玩樂，但沒有特別決定要去哪間店的客人們，會主動去讓拉客人員抓住。

各店的拉客人員和跟幾間店簽約的自由拉客人員，會互相爭奪這些客人。

然後，順利談妥的客人會被帶到該店。

現在也有一個男人跟一組酒客談妥，開始帶路。

他們要去的似乎是酒店。

「你都聽說了吧？彌堂」

彌堂按着腿在地上打滾，我一臉嚴肅地看了他一眼，不知爲何他卻嘿嘿地露出了害羞的笑容，和我一起走進了電梯。

然後，隨着這個趨勢，擁有日本各地知名店家的經營集團們也打算在這塊土地上拓展店鋪而加入。

「啊？沒事，沒事。今天是星期天，這個時間反正也只有指名的客人，稍微空一下前臺也沒事的」

剛纔跟着拉客男走的客人們，也被帶到建在格外開闊的地方，格外巨大的酒店大樓，走進裏面。

客人和其他店的工作人員們似乎停了下來，開始對話。

彌堂瞥了一眼寫着『Void Pleasure』的霓虹燈招牌，然後立刻向黑衣人傳達了來意。

「嗯……？彌堂君有時候會說些難懂的話呢。不過嘛，這樣工資也漲了，終於能還清風紀的罰款了」

（——也就是說是自由客嗎……啊～，我也得去，但是提不起勁啊……）

（啊？難道是在搶客人嗎？嘛……不過，我們店應該沒問題吧……）

「不好意思，真希小姐，麻煩你了」

「我明白了」

「對！那些傢伙有外國人撐腰，就擺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就因爲我們的後臺進不來這裏，他們就得意忘形……」

看來是有人來這棟大樓了。

男人看着自己沒有打算應聘的招聘信息，懶散地吐着煙。

他慌忙把菸頭扔到腳邊，用鞋底踩滅。

但是，這棟大樓裏的店之間關係相對比較好，所以有不互相搶客人的這種不成文的規定。

（是我店裏的客人啊……糟糕……！）

「……我？」

彌堂從用手按住電梯門的勝身邊走過，來到樓層。

因此，這條小巷的中間點稍微過去一點的地方，會格外暗。

「您，您好，讓您久等了。請問您有指名……嗎……」

因爲他的店裏養着一個腦子有問題的保鏢，這在這一帶是相當有名的。

站在那裏的，正是他剛纔想到的腦子有問題的保鏢。

在面向這條主幹道的這種好地段開店的，幾乎都是外地來的店鋪。

是彌堂優輝。

「你好你好！辛苦了！彌堂小弟！」

正在接待客人的其他店的工作人員突然叫了他一聲，他才抬起頭來。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挖角的事。我不是說過只能挖一個人嗎？之後絕對會暴露然後起爭執的」

看着走進店裏的兩人，黑瀨嘆了口氣。

被稱作黑瀨的男人把臉轉向彌堂，表情變得柔和。

黑瀨尷尬地皺起眉頭，然後退後一步，朝店裏喊道。

「——最近街上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個招牌上，一邊叼着煙一邊玩着手機。

「喂，別無視我啊！」

大樓的入口處寫着“五月大樓”。

「不用了。話說，你只是拉到一個人就達成了業績，那不就說明你原本就快達成業績了嗎？這並不是我的功勞吧」

「你多心了。只是做了點會弄髒衣服的工作」

「…………」

「我不會讓她不來店裏的。只是私下交易而已」

彌堂靠近一臉驚訝的黑瀨，從懷裏拿出一個幾釐米厚的信封。

「啊？不，完全不是。因爲拉到一個人，我就覺得能行了。之後也用同樣的方法，憑着幹勁拉到了7個人」

「那就好。不過，最壞的情況也沒關係。雖然她確實是大客戶，但也不是無可替代的」

黑衣人仔細觀察着彌堂被霓虹燈照亮的臉，確認他平安無事後，正要高興地繼續說話，卻在途中用手捂住了一邊耳朵，話音也逐漸變小。

「我想你應該知道，要吵架的話就到外面去吵」

「真希小姐，麻煩你帶路」

「是啊。我被捲入了一些麻煩。」

「哦。挺厲害的嘛」

結果就是原本以這塊土地爲根據地營業的當地人們，被來自外地的巨大資本和暴力給趕走了。

「那我就先收下這筆錢，到時候再付給你吧」

「…………」

「我用那個方法，第一次就成功讓一個女人進店了！真的謝謝你」

「……好。好像準備好了。我帶你過去」

雖然想告訴他，不久的將來這筆罰款會膨脹成好幾倍，但這麼一來這個叫勝的男人可能會飛走，考慮到經理一直爲萬年人手不足而煩惱，彌堂還是閉上了嘴。

兩人隨意地聳了聳肩，當作沒發生過。

彌堂按了3樓的按鈕，等電梯門關上後，我再次向他搭話。

「我都說了你這打扮不行，這位小哥就是不聽……」

「…………我明白了。那我就收下了」

「沒有那種事」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個招牌上，一邊叼着煙一邊玩着手機。

「——真希小姐？」

「好的好的！一位客人請跟我來！」

正幸按了上樓的按鈕，又用和藹可親的表情看着彌堂。

「真服了。她連這種事都告訴你了嗎？」

「是這樣沒錯，但今晚我要對優輝——」

「是嗎。那運氣不錯啊」

「——喂，不是說升職的事嗎？」

我跟着他走向大樓內的電梯。

「這我可不能收。我還沒還清欠她的債呢」

進入後巷後稍微前進一點，就能看到在這之中特別大，霓虹燈很顯眼的大樓。

「……說話方式不太禮貌呢」

「不好意思，經理。給你添麻煩了」

彌堂回頭一看，一個穿着筆挺西裝，戴着眼鏡的男人正等着他。

「我知道啦。上次在車站前找人的時候被包圍了。我衝過去想把他們引到南口痛扁一頓，結果就甩掉了他們。我的逃跑速度真是了得。對了對了，說到逃跑，上次我差點被變態纏上，丟下女人逃跑，結果就被甩了——」

彌堂隨意地回答着，同時抬頭看向電梯的位置。

彌堂把還想說些什麼的勝推到電梯裏，電梯門關上後回到了樓下。

「好久不見，彌堂小弟。你比說好的時間晚了呢？」

「嘿嘿嘿，謝啦。哎呀，真是累死我了。我們在這條街上很難找人，本來以爲沒女人加入就完蛋了」

從電梯裏走出一個喝得正酣，心情大好的中年男人。

「我不能收下。你對我有還也還不清的恩情」

「我明白了」

他們原本擁有的後盾，和掌控這條街的外國人街背後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梯終於開始往下走了。

「所以啊，我試着用了你之前教我的方法」

彌堂皺起眉頭，正要追問的時候，電梯響起了“叮”的一聲。

應該是耳機收到了店內的聯絡。

突然，迎客們的聲音聽起來不像是拉客的語氣，而是有點殺氣。

黑瀨經理恭敬地用雙手接過信封。

「……比起這種事，發一條信息給她的話，她會更高興的哦？」

「再見啦，彌堂君。下次一起搭訕吧！」

他們原本擁有的後盾，和掌控這條街的外國人街背後的海外黑手黨之間，雖然發生過一些不稀奇的糾紛，但表面上姑且還是以娛樂街的形式繁榮着。

因爲這個原因，他決定對這件事視而不見，就在這時——

偶爾會有剛來沒多久的人犯錯，或者自以爲是的傢伙打破不成文的規定，但很少有人對男人所屬的店的客人出手。

「爲什麼每次見面你們都想讓我和身邊的女人上牀啊。不需要」

「就算只是裝作，下跪了的話不就是下跪了嗎……？」

「……你說什麼？」

「喂，沃伊普列先生！有宅男客人來了！」

黑瀨靠近彌堂，壓低聲音繼續說道。

「——來了！那我來帶路！」

「啊，就是那個，用交友軟件把女人騙到手，假裝交往讓她們工作」

「啊……華蓮小姐嗎。沒事，只要裝作在下跪就行了吧」

他似乎是個沉不住氣的男人，和彌堂說話的時候，他按下了耳機麥克風的按鈕，幾乎無縫地呼叫了店內的上司。

「不，沒關係。只是……那個，可能會讓你看到一些不愉快的東西……」

「啊，好的好的。我聽說了。請稍等一下。啊，經理，你聽得到嗎？彌堂小弟來了。可以讓他進來嗎？」

「其實穿校服不太好，但如果是彌堂小弟的話，經紀人也不會有意見吧……啊，不是，我不是說這個。你衣服怎麼髒兮兮的，還沾着血」

「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段開店的，幾乎都是外地來的店鋪。

從那棟大樓前面經過，再經過兩棟左右的其他大樓後，有一條小巷。

在那之中，有一個金髮男靠在其中一個招牌上，一邊叼着煙一邊玩着手機。

他一邊露出討好的笑容，一邊準備從靠在身上的招牌上離開，但看到客人的臉後，他不禁停下了嘴邊的固定臺詞。

「——最近街上的氣氛不太好。說不定會需要你幫忙」

男人向彌堂行了一禮，抬起頭瞪着電梯門。

擦肩而過的時候，我爲了發泄等這麼久的怨氣，用膝蓋頂了他一下，把他踢倒在地。

「嘿嘿嘿，謝啦。哎呀，真是累死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知爲何他卻嘿嘿地露出了害羞的笑容，和我一起走進了電梯。

「……裝下跪不就是下跪嗎」

「我覺得那筆債還是不要還清比較好」

似乎是容納了四間店鋪的酒店大樓。

「哎呀，你不是說找人很辛苦嗎？」

「哎呀，真的多虧了你。下次我請你喫飯」

「真的假的。彌堂小弟經常打架呢。」

「久等了，彌堂先生」

「優輝，好久不見！今天指名我嗎？」

在那棟大樓前面放着四個左右的電燈招牌，有幾名黑衣男。

黑衣人立正站好，彎腰鞠躬，他靠在身上的招牌上的店名也露了出來。

「好的。我也是多管閒事了」

本來的話男人也該加入他們，如果這個客人是自由客的話，就爭先恐後地拉客，把他拉到自己所屬的店裏，或者如果他是自己店裏的客人的話，就牢牢地保護他，不讓他被其他店搶走。

「不是，你看，你的衣服都破破爛爛的了。」

他一邊反射性地說出接待客人的臺詞，一邊把手機收了起來。

然後直接走進了電梯。

「我就當作沒聽到吧」

那是一條雖然不極端狹窄，但很短的小巷。

「——嗯？啊，對哦。嘿嘿嘿，抱歉」

「什麼啊，會弄髒衣服的工作……彌堂小弟這麼說的話，我都要以爲你把人給肢解了，嚇死我了」

「啊？啊，對了對了！我啊，從這個月開始升職成主任了」

說完後，他立刻對彌堂露出了毫無惡意的笑容。

「啊？啊，對了對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打破不成文的規定，但很少有人對男人所屬的店的客人出手。

這條娛樂街在喜歡酒店和風月場所的人們，以及在那個業界工作的人們之間最近變得有名，也有很多人從市外或縣外來這裏玩樂。

是電梯到達的提示音。

被黑瀨責備的兔女郎用雙手緊緊握住彌堂的手，笑着從下面窺視他的臉，然後一隻手牽着他開始帶路。

「……饒了我吧」

「……你沒事吧？」

「道謝是什麼意思？」

「話說回來——」

「沒那回事。爲什麼你會這麼想？」

「……啊，說起來是有這麼回事」

一想到那個瘋子保鏢會衝進店裏，就不可能有人會去搶他店裏的客人。

這條小巷沒有電燈，從入口處有主幹道的光射入，短小道路的出口則被對面的光所照亮。

「呵呵，沒有。只是看就知道了。她會高興到那種程度」

停在7樓的電梯終於開始往下走了。

「啊……沒事的。大家都是溫柔的孩子。我啊，很擅長裝哭和裝下跪。大概會原諒我的」

「啊，不過……你臉上沒有傷，應該不是打架吧。啊，對了，換個話題，我必須向彌堂小弟道謝……好重……」

「知道了」

黑瀨經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子。就因爲我們的後臺進不來這裏，他們就得意忘形……」

應經理的指示，一位兔女郎打扮的女性走了過來，負責帶路。

「啊，不好意思，穿成這樣。」

電梯到達了3樓。

「啊，彌堂君是那種不會搭訕的人嗎？那想做愛的時候我給你介紹女人，隨時發消息給我！我有7個……不對，是8個來着？」

「你不是不接客的嗎？」

彌堂按着腿在地上打滾，我一臉嚴肅地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見吧……啊，不是，我不是說這個。你衣服怎麼髒兮兮的，還沾着血」

彌堂不擅長應付這種女人，他的話也讓人聽得心煩，就在彌堂開始不耐煩的時候，電梯到了。

穿過像是門簾一樣的那一瞬間的黑暗後，就是比外面稍微老舊一點的，大樓並排着的後巷。

「纔不要」

雖然她自己也意識到自己在指導接待態度時很囉嗦，但爲什麼員工們總是沒有成長呢？她感到頭疼，揉了揉眉間。

「……哦，收穫嗎」

「那我可能要借用一下華蓮小姐，就當作是她的銷售額吧」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有人向他搭話。

「沒關係。抱歉我來晚了，黑瀨先生」

「好的好的，我馬上來！」

然後，他用餘光看到其他店的迎客們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