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63　尋找母親的迷路小孩　⑥

希咲跪在沙灘上，仰望着停靠在岸邊的船。

這是希咲他們爲了來到這座無人島而使用的船，也是他們爲了回到美景而打算使用的船。

然而，那艘船已經被破壞得面目全非。

船體被撕裂，外殼上開了好幾個洞。

在這種狀態下，當然不可能出海，希咲失去了回到美景的唯一手段，陷入了絕望。

「——怎麼了，七海！」

背後傳來聲音，但希咲無法做出反應。

「發生什麼事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的。是條件對吧？在這裏說這種細節也不太好。我有個好地方。總之先去那裏吧」

看到水無瀨拿在手裏伸到自己面前的東西，至今爲止一直遊刃有餘的中年男人驚得目瞪口呆。

雖然語氣與表情都很柔和，不過或許是長相與打扮的關係，總覺得笑容有點可疑。

叔叔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粘膩的視線在眼前的女高中生的肢體上掃過。

接着，他立刻抱緊希咲纖細的身體。

「哎呀，說錯了！叔叔一時心急說錯了！對不起。」

「所以，我該做什麼呢？該怎麼做才能幫助叔叔呢？」

「是啊。所謂的媽媽，是一種概念。外表・年齡・性別……遠遠超越這些世俗的物理性概念的次元的存在。這就是媽媽。不如說年紀小的更好。年紀小的媽媽纔是最棒的」

水無瀨同學是個傻乎乎的女生，所以輕易地就被哄騙了，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現在所處的狀況。

「那，那個，不行……！我要按這個……！」

望萊和天津說了一樣的話，跪在希咲面前。

「啊，是的。就是這樣……」

「誒——」

「你問爲什麼知道？你穿着制服。但是沒有行李。只有一隻的鞋子，那是室內鞋吧？從襪子的髒污程度來看，也不像是剛剛纔光着腳。而且，你的襪子上沾着泥土。這附近的路全部都是柏油路。你應該是走了相當長的時間和距離吧？從這些事情來考慮，可以認爲你很有可能是因爲發生了什麼突發事件而逃學。怎麼樣？」

「怎麼了？」

「不……我，不想回家……」

但是，不幸的是左右張望的中年男性背後有人接近了。

「金額……？哎？是說錢嗎？」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怎麼辦……？」

「那、那個，對不起……」

聽到望萊的話，希咲猛地抬起頭，站起來跑了起來。

在響亮的警報聲中，突然從身後聽到的低沉而平坦的聲音讓男人想要回頭。

水無瀨急忙拭淚，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懂意思的水無瀨歪頭表示不解。

「是嗎，那真是悲傷啊。而且，你今天是逃學了嗎？」

「聽好了，外側的損傷可以修好。這裏有很多可以用來當材料的東西。小七海你肯定能修好的，對吧？」

她從站在船體的傷痕前，用銳利的目光盯着空洞的天津身邊穿過，高高跳起，進入了船內。

「——那麼，說給叔叔聽聽看吧？」

叔叔又一臉認真地提出要求。

男人急忙掩飾。

男性沒有因此感到不耐煩，爲了讓水無瀨安心露出笑容，拿出未拆封的面紙遞給她。

「——啊！」

水無瀨急忙拭淚，說不出話來，微胖的中年男性溫柔地關心她。

白色的連衣裙在氣氛緊張的海邊隨風飄揚。

「冷，冷靜一點！你和那個七海都誤會了！大叔我絕對不是那種大叔！」

「呃，好的」

「啊哇哇哇哇……。不，不好了……！？」

望萊目送着她的背影，一邊拍掉從連衣裙裙襬露出的膝蓋上的沙子，一邊站了起來。

「沒關係。突然要你說話，是叔叔不好。原諒我好嗎？」

但是——

希咲用無力的手指指向船，天津看到後，驚訝地察覺了狀況。

希咲的過度保護已經是有名的了，但看來還是遠遠不夠。

然後她用沒穿鞋的腳尖踩到了那個。

「——那麼，多少錢？」

「……是這樣嗎？」

在身體動起來之前，中年男性的屁股之間被膝蓋頂了一下。

男人露出笑容：

聽到叔叔再次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顯地動搖了。

「可、可是……」

「但，但是……七海說……還，還有……內褲也不能給你看……！七海說不可以！」

「是這樣嗎……？好厲害。」

「爸爸？」

「那個……也就是說沒問題嗎？」

「但，但是但是……！我覺得很奇怪！因爲我明明就有爸爸……」

「啊啊。能幫助你這種處境的孩子的，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下可不得了了！？」

她小聲的低語被風吹走。

「船……」

「船……？這是——」

「那，那是——！」

這次輪到望萊走近被留在原地的她。

「所以，也就是說，你很困擾吧？」

「是的……我很困擾……」

「呃……只要說“好孩子好孩子”就行了嗎？」

然後她把手放在希咲的雙肩上，與她搖曳的雙眸對視。

「誒？啊，好的……」

「啊啊。能幫助你這種處境的孩子的，無論何時都只有爸爸。這是行情。所以叔叔也準備了行情以上的金額」

「不說也沒關係的」

「那，那個……我不是蕾拉——」

「沒事，叔叔也有錯。果然一開始就應該把條件說清楚的」

聽到素不相識的叔叔說要付錢，愛苗嚇了一跳，雙馬尾也彈了起來。

「是，是這樣啊……對不起……」

『聽好了，愛苗。如果有個不認識的大叔叫你跟他走，絕對不能跟他走哦』

「是、是的……。爲什麼你會知道？好厲害」

「那麼，這樣吧。在你冷靜下來之前，不用勉強自己說話。」

雖然要求非常簡單明瞭，但水無瀨卻歪着頭表示不解。

「好、好的。」

聽到叔叔再次說出的話，愛苗變得不知所措。

幾秒前還說着『要當爸爸了』的男人，現在卻狼狽地東張西望，警戒着制服警察。

「公平……是說“公平交易”嗎？」

「而且……這是叔叔的直覺。你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難道不是這樣嗎？」

「哎？沒有吧……我倒是覺得變大了之後有點奇怪……明明七海醬又漂亮又可愛……」

「那，那個……！」

水無瀨拿出來的，是希咲拜託望萊定製的特製『貓貓警報器』。

「——啊……彌，彌堂同學……？」

「等等等，等一下……！那個，等一下……！」

「——你……奶子很不錯啊……」

水無瀨一邊點頭一邊回答。

「…………」

同時，七海也告訴過她這種時候該怎麼做。

「好、好的。當然……」

「能請你當叔叔的媽媽嗎？」

「我說過了吧？大叔我是個專業的大叔。要是那種危險的東西響了，我會在社會上站不住腳的……」

中年男性當場倒下，捂着屁股口吐白沫。

愛苗是個聽話的“好孩子”，她聽從了陌生大叔的話，放下了拿着防身警報器的手。

面對遊刃有餘地反問的男人，水無瀨有件無論如何都必須確認的事情。

被誇獎『好厲害好厲害』的叔叔心情大好，露出詭異的微笑。然後看着JK裙子下的膝蓋，舔了舔嘴脣。

雖然想告訴他認錯人了，但被對方的氣勢壓倒，水無瀨老實地點頭準備站起來。

面對含糊其辭的水無瀨，叔叔終於開始直接談起報酬的話題。

但是，幸運的是今天在街上巡邏的警察很少。

水無瀨手上的貓貓警報器滑落了。

不過，男人從她的動作察覺到自己說對了。

但是，在站起來之前突然回過神來。

「真白……」

「不不不不，不好了！這樣下去的話！？」

「大，大叔我啊，是個沒問題的大叔。你放心吧」

「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時心急說錯了！對不起。」

「啊啊，不是的。我並不是想取代你血緣上的父親。這裏所說的爸爸，只是概念上的爸爸。用金錢聯繫心靈。就是這樣的關係」

「沒什麼，這並不是什麼難事。並不是說希望你每天都爲叔叔做家務照顧叔叔。只是希望你能在短暫的時間——在這之後的兩個小時左右的時間裏，當叔叔的媽媽，寵寵叔叔。很簡單吧？」

「沒關係，慢慢來，冷靜一點說說看。」

「對，對不起！但是七海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只要點頭或搖頭回答就好。這樣就能努力吧？」

「是，是這樣嗎……？」

「嗯，這個嘛——」

「是啊。你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也沒有可以去的地方。總之你需要錢。而能給你錢的，只有像我這樣訓練有素的爸爸。對吧？」

「可是，我……」

「可，可是……」

「我，我知道了……」

「沒事的，我去看一下。你在這裏坐着。」

「用吧。」

「哈啊……」

面對慌慌張張的水無瀨，微胖的中年男性突然睜大了眼睛。

「嗯？嘛，是啊。就是說和叔叔“公平交易”哦」

就在這時——

「是嗎？那就好。那麼，這樣吧。你現在很困擾。對吧？」

站在大叔背後的人物，因爲大叔的消失而映入了水無瀨的眼簾。

「可，可是可是，我年紀比你小，這樣太奇怪了。我覺得我不能當叔叔的媽媽！」

「可，可是……我不能分泌母乳……」

「當然了。叔叔我會幫你解決你的問題。作爲交換，希望你能幫叔叔解決叔叔的問題。這是非常公平的交易吧？」

連續被說中，水無瀨更加驚訝，甚至忘記搖頭。

「裏面……啊，機關部——！」

天津立刻趕到希咲身邊，將背上的望萊扔在沙灘上，探頭看向癱坐在地的希咲。

叔叔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對她說。

不過水無瀨是傻傻的女生，對於人類——特別是男性的慾望完全不瞭解，所以沒有注意到這點，準備回答問題。

不過第一步就失誤，聽不懂意思的水無瀨歪頭表示不解。

雖然被猜中一切的叔叔的厲害讓水無瀨驚訝得忘記了煩惱，但最後被猜中了這一點，水無瀨突然回過神來，再次露出陰沉的表情。

「——噗呼！」

「是啊。所，所以先把那個危險的警報器放下……！大叔我絕對不會對你做壞事的……！」

水無瀨慌忙從制服口袋裏掏出七海給她的東西。

「……啊啊。也請你對我說“好孩子好孩子”吧……在各種地方」

「修好……啊——對，對啊……！」

「也許你誤會了，以爲叔叔會要求你做那種下流的事情，但叔叔我並不是想要你做那種事情哦？」

「啊……」

男人如同自己所說，以熟練的模樣誘導水無瀨，瞄了一眼她的胸口之後開始提問。

「你真是個非常坦率的“好孩子”」

「誒……？」

不管說什麼都會「嗯嗯」點頭的媽媽讓叔叔非常滿意。

「聽好了？我成爲你的爸爸，然後你成爲我的媽媽。這樣就對等了。沒什麼，不用擔心。叔叔我，只有錢還是有的」

「哇，那沒問題了呢！“公平交易”是非常“好的事情”呢！」

「——希望你能當我的媽媽」

「…………」

水無瀨坐在噴水池的邊緣，穿着西裝的中年男性站在她面前詢問。

「是嗎？謝謝」

聽到對方立刻肯定的回答，水無瀨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放心吧。當然，我不會讓你做白工的」

「哦……哦……哦……哦哦哦哦……」

「呵呵呵，沒關係。不想回家。回不去。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像你這個年紀的孩子經常會有這種事」

「哎？不，不行嗎？」

「這可真嚴重啊」

「那個……所以，爲什麼要找我……？」

雖然感覺對話有些對不上，但男人繼續說了下去，水無瀨沒能立刻指出這一點。

「真白……」

「沒關係，叔叔很習慣這種事。可以說是專家——吧。」

「好、好厲害……！我，從學校逃出來了……」

「呵呵呵，果然啊。我就知道是這樣」

彌堂優輝沒有回應呆呆地抬頭看着自己的她，只是默默地注視着水無瀨愛苗的靈魂。

「沒有那麼誇張。所以啊，叔叔會代替你說話，你只要點頭或搖頭回答就好。這樣就能努力吧？」

「是這樣啊。那真是非常悲傷啊。而且，你手裏拿着手機。但是卻露出那麼悲傷的表情，可以認爲你沒有可以立刻依靠的朋友。所以，叔叔認爲你無處可去」

「哎？呃，是的。我，還沒有做過媽媽」

「是，是這樣嗎？」

「但，但是，我明明沒有工作卻要拿錢……」

「那當然是，就像剛纔信息裏說的那樣，是爲了幫助你啊」

「嗯？怎麼了？」

「當然。就是那樣。不然我怎麼幫你呢」

面對就算不特意去騙也會自己被騙的女高中生，專業的叔叔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望萊……怎麼辦……？」

大叔明顯地動搖了。

「果然……」

「是啊。叔叔對這樣的孩子很瞭解。因爲經常遇到。沒關係。不是隻有你。還有其他這樣的孩子。所以不用那麼沮喪」

「啊哇哇哇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冷靜一點說說看。」

「哎呀，這種想法可不好。不能用年齡來判斷一個人。這樣會大大地限制可能性」

「啊哇哇哇哇……。這下可不得了了！？」

「我啊，是幫助有困難的女孩子的專家。所以和你約好在這裏見面。對吧？蕾拉醬」

「那個，雖然只是猜測，你是想讓我跟你走嗎？」

男人的表情也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帶着不變的笑容繼續說道。

「但，但是，我很困擾！這樣會被媽媽罵的……！」

「呵呵呵，是啊。和叔叔一起做非常“好的事情”吧……」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需要錢。而能給你錢的，只有像我這樣訓練有素的爸爸。對吧？」

然後腦海中浮現出最喜歡的摯友七海的臉。

「呼噗——！？」

大叔的聲音被大聲響起的防狼警報器的聲音給蓋住了。

水無瀨慌慌張張地想要阻止突然探出身子，準備從上衣內袋裏拿出錢包的男性。

「——喂，你看起來挺有精神的嘛，人渣」

「放心吧。剛纔也說了，這是正當的，而且公平的交易」

「冷靜點」

「對，對不起！但是七海說，如果有個不認識的大叔叫你跟他走，就按這個……！」

「那麼，這下會變成什麼樣呢……」

「你一定能成爲一個好媽媽的。難道說，你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嗎？」

「冷靜點。」

「那可不行！」

女高中生和中年男性，兩個人都慌張了起來。

「沒什麼，這種事不用在意。實際上真正的媽媽們也不是人人都能分泌母乳。不會因爲這種事就當不了媽媽。放心吧。不過……嗯——」

「條件……嗎？」

當然，水無瀨不認識這名男性。

「沒錯。那樣的話大叔我會很爲難的」

水無瀨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然後急忙點頭。

「——糟了！」

「問題是“裏面”。裏面的東西可能修不好。所以，首先應該確認裏面的狀態」

雖然拼命想對不認識的人說明自己的狀況，不過一開口眼淚就流下來，沒辦法好好說話。

「那、那個……我……」

她想起過去被七海這樣嚴厲地叮囑過。

「呵呵呵……我說過了吧？叔叔是專業的。別看我這樣，我對年輕女孩子可是很瞭解的。特別是JC和JK……呵呵呵……」

「根據經驗豐富的叔叔看來……你無處可去。對吧？」

「啊，不，沒關係。」

她不知道這句話會傳到誰的耳中。

「是嗎。不過沒關係。叔叔很熟練的。叔叔會把你培養成一個出色的媽媽的。畢竟我可是專業的」

「幫助遇到困難的你。說白了，就是叔叔要成爲你的爸爸」

爲了讓心不在焉的希咲冷靜下來，天津前去檢查船的破壞痕跡。

雖然男人安慰着，但水無瀨還是一臉陰沉。

「沒必要這麼貶低自己。奶子非常棒。叔叔我覺得非常棒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