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27　深き宵深く酔い淺き眠り朝は來ない　②

——門被用力打開，發出很大的聲音，然後她慌慌張張地踩着輕快的腳步聲跑進屋內。

「我回來了——！」

回到家的水無瀨愛苗從玄關朝走廊的另一端精神飽滿地打招呼，表示自己回來了。

不久後，隨着拖鞋的鞋跟敲擊地板的聲音，一名女性從裏面的房間出現。

「你回來啦，愛苗。好晚哦——」

「嗯，對不起，媽媽，這麼晚纔回來。」

女兒說完後低頭道歉，水無瀨的母親說着「哎呀哎呀」，露出困擾的笑容來到玄關迎接。

她是一名氣質穩重的女性，將與女兒愛苗相似的栗色頭髮隨意紮起。

這些資料非常有用，交易也順利達成了。

「嗚喵——」

「哇哇哇……！糟糕了。對不起——」

「沒事。剛剛纔做完。比起這個，不是要喫飯了嗎？」

女人無言地盯着至今爲止一直無視，突然滔滔不絕的男人。

然後把脫下的鞋子整齊地擺好，「嗯嗯」地滿意地點點頭，穿上貓咪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向裏面。

「是嗎。我也說得太過分了。抱歉。那麼——」

「爸爸對不起——！」

母親像是知道它要幹什麼一樣，拿出抹布開始擦拭梅露的腳底。

「放心吧。那孩子不可能會討厭別人的。」

「如果她繼續這樣下去，我會去說的。畢竟我是父親……她不會討厭我吧……？」

她目送着女兒慌慌張張跑走的背影，這時傳來了一聲「喵——」的叫聲。

時間是晚上八點左右，雖然是假日，但對高中生來說，這個時間回家已經算很晚了，不過母親並沒有特別責備女兒，而是看着她炫耀戰利品的模樣，「哎呀哎呀呵呵呵」地露出開心的笑容。

彌堂想盡快離開這裏，但女人和剛纔一樣叫住了他，用鄙視的眼神看着他。

「先去房間把東西放好吧？那不是很重要的東西嗎？」

「哎呀，你叫得這麼難過。是肚子餓到受不了了嗎？對不起哦，梅露。」

她笑容滿面地跑上樓梯，走向自己的房間。

「我拒絕。」

彌堂沒有把不小心浮現出來的感想說出口，露骨地無視女人的嘆息，操作着手機。

「對哦！啊——不過，稍微等一下……」

「呵呵，好啊。不過在那之前，愛苗，給你這個」

她把手放在嘴邊，和家貓說起了悄悄話。

當然，彌堂完全不知道她想說什麼。

在這種情況下，最重要的是貫徹『自己只是做了理所當然的事，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的態度。

「你還是老樣子。好吧。給你一點時間。仔細回想一下你進來時的情況」

自家和店鋪合爲一體，1樓是店鋪空間和廚房，客廳和浴室等，2樓是臥室。

她微笑着對腳邊的黑貓說道。

女人一邊說着，一邊把胳膊交叉在胸部下面，懶洋洋地靠在沙發的靠背上。

「來，這個。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等我。誒嘿嘿——一起去吧？」

因爲這些資料被扔在地板上，所以看起來像是交易破裂了，但事實並非如此。

「沒關係。正好有想做的工作」

他們用慈愛的眼神向女兒表達感謝。

爲了配合女兒愛苗上高中，他們纔在離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看起來像是交易破裂了，但事實並非如此。

她露出微笑，拉着父親的手走了起來。

「嗯。謝謝」

然後，又聽到了沉重的嘆息聲。

但是，在水無瀨家這是日常的風景，愛苗也只是覺得有點癢，完全沒有厭惡，而是打從心底裏爲父母的高興而感到高興。

母親像是要轉換氣氛般「呵呵」地笑着，抱起梅露走向廚房。

彌堂看着這幅景象，意識到她完全沒有放自己走的意思，於是也放棄了。

居住空間和店鋪並沒有特別誇張的隔斷，只用一扇門隔開。

「…………」

「當然。」

聽到這句發自內心的話，母親的表情突然蒙上了一層陰霾。

（真是煩人。到底要嘆氣到什麼時候啊。）

「真是的，爸爸你啊……先說謝謝愛苗，對吧？」

化妝也是在昏暗的地方也能清晰可見的濃妝。

這樣的女人坐在高級的皮沙發上，優雅地翹着二郎腿，用嚴厲的眼神看着這邊。

站在旁邊的媽媽有些調皮地看了看丈夫的臉。

把購物袋交給母親後，她坐在玄關臺階上脫下運動鞋。

「呵呵，覺得寂寞嗎？」

「是啊……」

他隨意地環顧四周，形式上確認沒有遺漏後站了起來。

坐在沙發上的女人，身上穿着半身禮服。

「……其實她這麼晚還在外面走動，我們是該罵罵她的……不過她最近放學也都很晚回來。」

髮型是經過造型師精心打理的明亮捲髮。

「你問——有什麼事……？你該不會以爲什麼事都沒有吧？」

「嗯！你看！」

「那我去收拾一下」

當然，之後被發現是錯誤的情況比較多，但運氣好的話，也有猜對而平安無事的情況。

一起回家的黑貓在玄關的地板上躺下，向俯視着自己的水無瀨母親伸出四條腿。

彌堂無視自己側臉上的視線，默默地撿起男女裸體纏綿的照片。

「——等一下。」

「說說看。」

「這樣啊。我來幫忙吧！」

「有什麼事嗎？」

從頭到腳都看得出她花了很多時間和金錢在保養上。

「我沒說你可以走」

所以彌堂在這種情況下，總之先回答『我知道』。

「哦，你回來啦愛苗」

當然，彌堂無視了。

「誒？　難道說你們在等我回來喫飯嗎？」

「來，我幫你拿東西。你爸爸在店裏，去叫他過來吧？」

「……那個愛苗居然戀愛了……」

兩人驚訝地瞪大眼睛接過禮物。

「啊……！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還是先洗澡？」

接着，腳邊傳來「嗯啊～」的細小叫聲，彷彿在附和兩人一般，梅露用身體蹭着母親的腳。

獨自留在原地的父親像是爲了吐出不安和陰鬱般，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華蓮小姐」

「是啊。他說想和愛苗一起喫，怎麼也不聽……」

但是，在水無瀨家這是日常的風景，愛苗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要嘆氣到什麼時候啊。）

水無瀨家是自己經營着一家名爲『amore fiore』的花店。

——門被用力打開，發出很大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也來牽手吧——」

這些都是彌堂爲了這次的會談而準備的演示資料。

「如果她繼續這樣下去，我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餓到受不了了嗎？對不起哦，梅露。」

他是一位臉上浮現出柔和笑容，戴着眼鏡的溫柔男性。

「哎呀。梅露也歡迎回來」

然後終於開口了。

「我會好好使用的。謝謝你，愛苗」

然後把取出的東西分別遞給父親和母親。

「……算了」

「我說了，說說看。根據正確與否，我會決定是否原諒你。」

彌堂立刻回答，嚴肅地點了點頭。

兩人對視了幾秒，最後女人像是放棄了一樣，垂下肩膀嘆了口氣。

但是，這種讓男人說出自己的意圖，然後一一指出對錯的女人，如果一開始就說不知道的話，她就會說『爲什麼你不懂我的心情』之類的找碴。

反正都會被罵，還不如賭一賭，彌堂認爲，就算只有一點點，只要能增加未來的機會，那也不虧。

畢竟受了她不少照顧，她都這麼說了，就幫她這個忙吧。於是彌堂按照她的要求，從記憶中找出剛纔踢破房門闖入時的記憶——

這個動作讓貼在她眼皮上增殖的睫毛更加顯眼，所以彌堂下意識地把視線對準那裏，假裝在看她的眼睛。

「沒有那個必要。」

他沒有把屏幕上顯示的號碼登錄到自己的手機裏，而是盯着看，記在腦子裏。

「呵呵呵，那你先去洗手，然後幫我叫爸爸過來好嗎？」

「還有什麼事嗎？」

「有買到嗎？」

「嗯！媽媽也來牽手吧——」

所以，這些資料暫時沒有用處了，但也許有機會再次需要，而且也約定好這些資料絕對不會泄露到外面，所以纔像這樣特意回收。

「爲什麼？」

父親平時都是穿着圍裙工作的，所以領帶之類的只會在婚喪嫁娶的時候用到，但他卻對此隻字不提，而是發自內心地高興着，摸了摸女兒的頭。

「沒有意義。我知道，你當然也知道。因爲是自己的事。彼此都知道，所以沒有必要特地討論。浪費時間。快點原諒我。」

「梅露真是聰明呢」

爲了把剛剛新交到的『朋友』的聯絡方式等個人信息分享出去，他把信息發送到各個地方。

然後抱起發出喵喵聲的貓，回到了廚房。

「嗯——當然也有這種心情，但更多的是高興吧……她終於變得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樣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握緊彼此的手，彷彿在互相確認彼此的心情。

「呵呵，是啊。雖然我覺得那孩子不會做壞事……但說不定會遇到危險。」

「……這樣不就又重複了嗎？」

「……是啊。不過，比起這個，我們居然因爲女兒能精神飽滿地在外面玩而感到高興……我們真是沒用啊。」

如果再被追問一次的話，就無話可說了，所以應該堂堂正正地虛張聲勢，用強硬的態度強行突破，彌堂是這樣判斷的。

髮型是經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點，終於把臉轉向女人。

「哎呀哎呀，關係真好呢——」

「要先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了，華蓮小姐」

「總之，你是在氣什麼吧？」

愛苗打開那扇門。

他收起手機，撿起散落在地板上的東西。

被母親抱着帶走的黑貓耷拉着耳朵，看着父親的身影。

「對。說說看。」

彌堂心想，如果順勢而爲，也許能就這樣回去，於是他姑且嘗試了一下，但當然被叫住了。

爲了配合女兒愛苗上高中，他們纔在離學校步行距離不遠的新興住宅區開業，原本他們並不是美景市出身。

「呵呵。我偷偷留了一些刺身給你哦？」

「是啊。不過，她能健康地長大真是太好了……」

「…………」

一進入店鋪空間，正在顯眼的地方工作的父親抬起頭。

彌堂立刻回答拒絕提及，女人不高興的視線變得更加險惡。

「誒嘿嘿。雖然是特價商品，不過給爸爸的是領帶，給媽媽的是手帕」

「呃……我肚子餓了！」

「哇哇哇……！對了。謝謝你等我。誒嘿嘿——一起去吧？」

「……是啊。痛苦和辛酸都已經過去了。今後應該會有很多幸福在等着我們。不能一直沉浸在悲傷之中……」

通常，高中生年紀的女兒被這樣摸頭的話，都會在意髮型被弄亂，或者因爲性別不同而討厭被父親這樣摸。

彌堂也承受着她的視線，眼睛不移開，繼續看着她的身影。

「零，零花錢夠嗎？要我再給你一些嗎……？」

「啊……！我回來了。回來晚了對不起」

「要先喫飯嗎？還是先洗澡？」

爲了表現自己的心情而毫不掩飾地嘆氣——女人露骨的嘆息聲在不算寬敞的房間裏迴響。

「哎呀哎呀，太好了。」

夫妻倆面帶微笑地目送着她，父親突然喃喃自語道。

女人聳了聳肩，用無奈的語氣說道，被交叉在胸部下面的胳膊托起的乳房改變了形狀。

彌堂冷淡的回答，讓女人的眼皮抽動了一下。

彌堂意識到這一點，終於把臉轉向女人。

「謝謝你，愛苗。我很高興哦」

即使現在已經是高中生了，他們也還是距離很近的親子，就這樣手牽着手走向母親等待着的餐廳。

「來，這個。那個，我給爸爸媽媽也買了禮物！」

「……回答呢？」

「哎呀哎呀。不用那麼着急哦——？」

「好了，該做的事都做完了。多虧了你，幫了我大忙。辛苦了。感謝你的幫助。如果還有什麼事，我可能會再拜託你。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等一下」

她接過母親交給她的東西，立刻當場蹲下翻找着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