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34　Sprout！　④

「——Primero！」

她複述着耳邊聽到的熟悉話語。

她眨了眨眼，睜大了圓圓的眼睛，水無瀨飛行的舉動明確地改變了。

她提升高度迴避從右手邊逼近的牆壁，然後在前方九十度轉彎回避從背後逼近的牆壁。

在她心中，就像拼圖完美地拼湊起來一樣，整合了想象的完整性，每一個動作都變得確實。

亞斯也發出佩服的嘆息，同時彈響手指。

於是水無瀨的行進方向出現了牆壁。

「哇哇哇——停住然後咻……！」

水無瀨說出神祕語言『愛苗醬語』後，在牆壁前緊急停止，然後立刻九十度轉彎，按照她所說的話迴避前方的牆壁。

本以爲無法避免直擊的銀色光球，卻在水無瀨和它之間突然出現的牆壁上撞到消失了。

因爲那東西像落腳點一樣出現，我不由得把腳放上去，停下了動作。

「哇哇哇……！？得逃走……，得更快……！」

亞斯一邊說着，一邊增加在空中展開的魔法的數量和種類。

亞斯的魔法也接二連三地襲來，彷彿在妨礙逃跑的她。

但是，她就是不爽。

「啊哇哇哇哇……，又，又是牆壁——！？」

這是從回夜借來的創作作品中看過無數次的場景。

「太棒了。我要增加數量了。試着應對一下吧」

然後它擋在水無瀨的面前，發出了威嚇的叫聲，用染上瘋狂的紅色眼睛看向她。

「瑪娜！――」

她一邊帶着幾個魔法球，一邊像跳舞一樣遊動着，躲過了從前方飛來的魔法球。

「決定方向，加速，停止，轉換方向，加速，停止……。一個一個按順序來的話還不行。爲什麼覺得只能直線移動？爲什麼覺得不減速就無法轉彎？你，魔法，什麼都能做到哦」

「太棒了。我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很寂寞……沒事的。我會把你全部弄乾淨，救你的……」

心不在焉的她沒有回應梅露的聲音，而是像夢囈一樣喃喃自語着意義不明的話，同時在自己周圍創造出一個又一個粉紅色的魔法球。

她張着嘴呆呆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前後左右上下都被魔法牆包圍着，簡直就像被關在箱子裏一樣。

「什麼。你之前都沒感知到嗎。沒錯。那就是魔素。構成『世界』的物質之前的物質。」

「瑪，瑪娜，後面――」

水無瀨露出了像孩子一樣發現新事物而感動的笑容，東張西望。

不可能聽到，但確實感受到了那股脈動――被強迫感受到了。

無論是速度還是動作的穩定性，都是她剛纔所沒有的。

亞斯的右手出現銀色的光刃。

大小魔法球和半透明的牆壁向魔法少女襲來。

她視線的前方，是傷口處肉不斷溢出，身體逐漸肥大化的垃圾屑。

彌堂的脖子上竄過一陣寒意。

在絕對無法戰勝的巨大敵人面前，在窮途末路的危機之中，突然毫無脈絡地覺醒了莫名其妙、不合常理的未知力量，扭轉了狀況。

「【光之盾】！」

「――啊哈」

我一邊聽着亞斯在耳邊說的話，一邊不知第幾次緊急停止，避開牆壁後這次又轉向了下方。

並不是因爲自己提出的建議完全錯誤而感到焦躁。她沒有那種自尊心。

面對水無瀨的安慰，垃圾屑用黑色的子彈回應。

「擴大，自己……自己……我的魔法……我的閃閃發光……在哪裏……從哪裏……怎麼做的……？」

「——閃閃發光……！」

魔法解除後，粉色的光粒散落，融入空氣，融入大氣，融入『世界』，擴散開來，混合，溶解。

在旁邊進行着任何教科書上都沒有的講解的亞斯露出了悽絕的笑容。

即使潛入，撈起，掃視，也找不到答案。

「還很僵硬呢。請更自由地想象。用人類的常識，將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實現，這就是魔法。」

對於以此爲信條的彌堂來說，只要結果好，過程怎樣都無所謂。

從地面仰望的彌堂甚至產生了盾牌發出嘎吱聲的幻聽，盾牌被巨大的身體壓着在空中飛馳。

但是，能聽到。

水無瀨逃走了。

之所以無法立刻採取應對行動，是因爲在熟練魔法之前她對戰鬥本身就不習慣的緣故。

「……我的魔法……炸開……」

爲了目的不擇手段。

聽到這樣的聲音，彌堂看向旁邊，亞斯已經不在那裏了。

即使前進的方向突然出現牆壁，她也沒有像之前那樣突然停止，而是以同樣的速度改變前進方向，沿着牆壁飛去。

遲了一點飛來的魔法球擊穿了1秒前水無瀨所在的位置，打中牆壁後消失了。

彷彿看到了一直害怕的東西。

水無瀨不慌不忙地立刻行動起來。

「把我的閃閃發光，和大家的閃閃發光連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行進方向出現了牆壁。

他正想看看她接下來會做什麼，但亞斯先一步行動了。

她非常難以接受，非常不爽這種狀況成爲現實。

直線軌道上的速度超過了水無瀨，轉眼間就縮短了距離。

亞斯繼續講解，同時再次彈響手指，這次不是牆壁，而是生成了魔法球。

是男人的聲音。

也就是說，沒有被積累在『靈魂的設計圖』中。

它大聲叫了一聲，從還在肥大化的肉中垂下粘液，拍打着翅膀飛向天空。

彌堂只能從地上看着魔法少女戰鬥的身影，彷彿換了個人一樣。

水無瀨的眼中映出微微發光的粒子狀物體逐漸融入空氣中的景象。

水無瀨轉過身，維持着逃跑的速度，向垃圾屑伸出左手。

她看起來像是在和亞斯對話，但實際上，她的話並不是對任何人說的。

但是，彌堂沒有餘力去注意這些，他也和亞斯一樣，無法將視線從水無瀨愛苗身上移開。

她的心臟發出了一陣劇烈的跳動聲。在場的所有人都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亞斯一邊說着一邊彈了下手指，包圍着水無瀨的牆壁全部彈開消失了。

明明被追着，她的表情卻毫無焦躁，看起來非常開心。

她用自己的話，用自己的聲音，將那模糊不清的答案，從口中向『世界』發出。

她從所有的法則和常識中解放出來，隨心所欲，自由自在地在空中遨遊。

不知爲何，她對此感到不爽。

不可能知道的事情。如果不是自己發現的，那就是某人給的。

我驚訝地睜大眼睛發出慘叫，僵住了。

雖然很慌張，但還是朝着沒有牆壁的方向一口氣加速，打算一直線地拉開距離逃跑。

只有彌堂用和平時一樣低溼度的眼睛看着她。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她主動放棄了魔法的控制，讓身體順着重力自由下落，躲過了以直線軌道飛來的魔法球。

彌堂眼中看到的水無瀨，就像回夜命令她觀看的動畫中的魔法少女一樣。

「沒錯。這樣就好。怎麼解釋都行。只要能擴大自己，產生影響，怎麼解釋都行。只要能讓『世界』接受就行」

比剛纔更大，數量也更多的羽毛子彈襲向水無瀨。

「——閃閃發光……？」

她就像在玩耍一樣，用魔法在空中移動。

「好，好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聲。在場的所有人都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誒……？啊，不行……！」

就像魔法之間互相抵消一樣，水無瀨的魔法和亞斯的魔法互相碰撞，彈開消失，變成不屬於任何一方的光之粒子閃閃發光。

「瑪，瑪娜……？」

「啾哦啊啊啊啊啊！」

「好，好險———，又來了———！？」

「把我的閃閃發光，和大家的閃閃發光連在一起……支配……不，不對……和大家搞好關係，讓他們聽我的請求……」

我急忙想要從背後逃出去而回頭一看，描繪着弧線飛來的魔法球已經迫近到眼前了。

是絕對的上下關係還是主從關係呢，垃圾屑聽從了傷害自己，讓自己變貌的主人的命令。

水無瀨當場讓創造出來的魔法球炸開。

她像在空中游泳一樣躲開，或是用光之盾擋住，也迴避了突進過來的垃圾屑。

梅露拼命地抓住水無瀨，茫然地看着她的臉。

「……嗯，我明白了……大家在教我……不，是已經教了我。只是我沒有聽而已……世界是大家聯繫在一起的……」

垃圾屑追着水無瀨。

在稍遠的地方，他把烏鴉的垃圾屑拖到地上踩着。

然後，那些光之粒子也染上了她的顏色，跟在她身後。

在她心中，就像拼圖完美地拼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來，隨心所欲，自由自在地在空中遨遊。

也不是因爲自己被排除在理所當然地使用着自己無法使用的魔法這種超常力量的戰場之外而感到憤慨。她早就失去了那種功名心。

「【光之種】！打中——！」

她彷彿能看見從視野之外逼近的東西一樣，進行應對。

她的周圍閃耀着光芒，那些粒子甚至飄落到站在地上的彌堂身上。

但是，她的前方又出現了新的半透明牆壁。

她釋放出強烈的光芒，現在也不斷在增加光輝，她所擁有的力量，不知爲何讓彌堂的內心深處湧出羞愧的想法。

她的表情中果然沒有恐懼和焦慮。

但是，在加速之前腳邊又出現了新的牆壁。

飛行魔法的先驅貓妖精梅露作爲吉祥物向水無瀨提出建議，但關鍵的魔法少女卻一副沒在聽的樣子。

這種熟悉的場景在眼前化爲現實，即將迎來結局。

她的眼睛裏浮現出粉色的光，然後消失。

總算在撞上之前緊急停止，然後立刻朝左邊方向加速。

亞斯立刻拔出光刃，從懷裏拿出試管拔掉軟木塞，將試管插入傷口，把試管裏的液體直接注入垃圾屑的體內。

她躲開子彈，躍向空中。

「――誒？」

雖然想在被追上之前加速，但前方又被堵住，不得不緊急停止。

被魔法追着跑的水無瀨，表情突然一變，發出了悲痛的聲音。

亞斯露出了陶醉的笑容。

水無瀨在興奮至極的怪物面前，回以既悲傷又慈愛的眼神。

「來吧，稍微爲我派上點用場吧。去吧——」

梅露和亞斯都驚訝地看着她。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錯誤而感到焦躁。她沒有那種自尊心。

巨大的鳥嘴和水無瀨纖細的身體之間出現了粉紅色的半透明盾牌，擋住了垃圾屑的突進。

在她的前方出現了銀色的牆壁，魔法球也繞着她飛來。

「――從左邊，到右邊……流動，混合……世界，向我……」

她的光芒和輪廓都變得更加強烈，更加堅固，更加鮮明地存在於這個『世界』。

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至今爲止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種事——突然間，至今爲止做不到的事情變得做得到，至今爲止沒有的力量湧現出來——那種事是不可能發生的，彌堂至今爲止都如此堅信着。

肉不斷溢出，失去原型的那副姿態，無論從外觀還是大小來看，都只能用怪物來形容。

「……誒？」

追着她的魔法球一個接一個撞到牆壁上消失了。

「嗯，嗯――」

「停，停住……，咻……！」

他毫不猶豫地將它刺入垃圾屑的背部，烏鴉發出尖銳的慘叫。

「瑪娜……？難道是魔力用盡——」

追着她的魔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斷溢出，身體逐漸肥大化的垃圾屑。

她慌張也只有一瞬間。

「嗯……我明白的……我聽得到……對不起，明明剛纔還聽得到的，卻沒有好好理解你……」

她用魔法再次表現出了她對能夠使用魔法，實現自己的願望而感到無比快樂的心情。

「呀———！？來了好多！」

「來，下一個步驟。試着應對看看。」

咚咚――

「這裏也有……那裏也有……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圾屑的攻擊，然後自己也加速起來。

水無瀨穿過了那道光芒。

那個答案。

垃圾屑再次射出羽毛子彈，然後朝着她前進。

那並不在記憶中。沒有被記錄下來。

然後她無視重力，一個翻身躲過了從她落下的方向飛來的魔法球，同時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帶着後面緊追不捨的魔法球一起飛行。

空中描繪出了粉紅色的飛機雲般的軌跡。

那證明了她――水無瀨愛苗的存在正在擴大，向周圍擴散，對『世界』產生了影響。

她呆呆地盯着空無一物的空間。

能聽到。

水無瀨明顯地表現出喜悅，與之相對，梅露則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她睜大眼睛，像在尋找，像在探索，向自己拋出問題。

但是，沒有一發能擊中水無瀨。

從物理法則中解放出來，隨心所欲地自由行動。

這樣應該就行了，對生活在這座城市的彌堂來說，應該也是好事纔對。

所以——

不管怎樣，守護城市和平的魔法少女擊退了怪物。

「――呀啊啊啊啊啊！？」

她是自由的。

「是嗎……到處都有……一直都在……大家的閃閃發光，構成了世界……」

只要舉起魔法這個免罪符，只要在自己的想象力、創造力的極限之內，什麼都可以被允許。

然後，啪啪地堵住左右和上方的牆壁接二連三地出現，然後現在連眼前也被堵住了。

她的動作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笨拙了。

水無瀨跳到上方，躲過了垃圾屑的攻擊，然後自己也加速起來。

她看到了自己存在的力量增加了。

彷彿看穿了一切，她製造出和牆壁與魔法球相同數量的光之種，全部命中了。

她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睛，水無瀨飛行的舉動明確地改變了。

「對，沒錯，瑪娜！普莉梅菈！就像普莉梅菈那樣……游泳……？的感覺那樣輕飄飄地飛……瑪，瑪娜……？怎麼了？」

「你很傷心吧……？很痛，很難受……肚子也餓了，很寂寞……沒事的。我會把你全部弄乾淨，救你的……」

他沒有宣告也沒有宣言，只是大笑着創造出大量的魔法球，然後向水無瀨發射。

「不錯呢。那麼，差不多該結束今天的課程了。」

「——誒……？」

水無瀨左手對着垃圾屑，右手拿着魔杖，就這樣轉過身來。

「——瑪，瑪娜……？」

聽到了。

用魔法創造的牆壁和球同時襲來。

「——就像這樣。如果只是階段性的操作直線運動，就會像這樣被輕易地捕捉到。剛纔的話……是叫作普莉梅菈嗎？我本來以爲那樣能讓你稍微改變一下印象，但還是不夠嗎……」

「這裏也有……那裏也有……那裏也有……梅露醬，彌堂君，亞斯先生……我也有……！」

「――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