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65　虛假的英雄　①

「——嘎啊啊啊啊啊！爲什麼……可惡……！」

再次倒地的博拉夫大叫。

「你們太差勁了。」

彌堂用和剛纔一樣的答案回答了這個與其說是疑問，不如說是怨言的話語。

「你們——惡魔——很強。速度快，又耐打。從存在本身來說，和我們人類完全不同。」

他毫不鬆懈地盯着失去一隻手臂和一隻腳的敵人，陳述事實。

「那是天生的。在出生的階段，你們惡魔就比人類優秀。然後，正因爲如此，你們纔會小看人類。」

「那、那當然！區區人類……當然要小看！」

「……可惡！」

但是那只是徒有其名，實際上是強行加快心臟跳動的藥。

「那麼脆弱的我，很難讓那麼強韌的你受損。實際上，即使毆打你和垃圾渣滓，也幾乎無法造成傷害」

外觀是廉價的刀。

「人類如果從正面老老實實地挑戰你們，很難取勝。但是，要讓你們掉以輕心卻很簡單。就像這樣」

「相反的，水無瀨的魔法。那幾乎是用魔素構成的能量體。那個效果非常高。能直接對你們的靈魂造成傷害。對吧？」

「相反，天使和惡魔——像你們這樣的“非實際存在”幾乎只靠“靈子”和“魔素”就能維持存在。因爲存在強度很高。但你似乎不是那麼高級的惡魔，所以似乎混入了一定程度的雜質」

那是和軍用刀差不多大的銀色刀柄。

「從“靈魂設計圖”上被削掉的信息是無法恢復的」

「不是魔法少女的魔法就無法打倒渣渣。那個設定就是這樣的機制吧？」

「區，區區人類……！」

彌堂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繼續說自己的話。

「你們在出生的階段，存在就已經幾乎完成了。從一開始就很強大。但是，相對的，不會成長。沒有積累。成長空間很少」

然而，現狀和話語完全相反。

全身充滿了超出自己分量的魔力。

「不只是我。你也能用。別客氣。什麼都用。我也會這麼做」

「花了那麼多時間準備和佈置，結果卻只得到了你這種垃圾的首級——」

「那就試試看啊」

沒有站在最前線的勇氣，也沒有堂堂正正面對的武力。

「話說回來，你是從誰那裏聽說的？」

「——什麼……？怎麼回事？爲什麼……！？爲什麼恢復不了……！？」

「那個『加護』是『切斷』，能切斷接觸到的東西。只是如此簡單的加護」

「那，你要怎麼做——？」

「什麼……？你在說什麼……？」

「爲什麼我的攻擊打不中你！？人類的身體能力不可能躲開！」

「我們彼此現在能聽到對方的聲音。這是因爲聲音通過空氣的振動傳遞」

畏懼着完全無法理解的，令人厭惡的東西。

脖子的血管肥大化，皮膚隆起。

「你到底要侮辱我到什麼地步……！我要殺了你——」

「我沒問你這個！」

「你，你，知道什麼……你知道多少……？！」

「“謊言”是『世界』將自身分與我們，誕生於世的我們所被允許的“加護”」

「你在戰鬥中展現的分裂。在和水無瀨最後的交火中，你有一隻腳斷了對吧？那時你也分裂了吧？你就是這樣讓自己的一部分逃跑，從而活下來的」

「不？完全不會用。那個對我來說是不可能的」

「沒，沒錯……！我們和你們的次元不同……！」

「所以，我認爲存在被削弱，搖搖欲墜，飢渴的你有可能會盯上我。因爲你說了好幾次『都是你的錯』」

但是，線應該還在那裏。

「不過，我也有失算的地方……」

本來應該在幾天後，幾周後，幾個月或幾年後產生的魔力，通過加快心臟的跳動，現在就能得到。

而另一隻手上握着裝有液體的小瓶子。

博拉夫害怕地拖着屁股後退。

刃長20釐米左右的光之刀。

「別開玩笑了！如果是那樣的話，你果然不可能傷害到我……！」

然後結果也一樣，博拉夫找不到彌堂，鐮刀揮空了。

「——你運氣不好」

這個動作就是回答。

「你們誤以爲自己是單方面狩獵的一方嗎？全部都錯了。被盯上的是我」

那光刃的輪廓開始晃動，發出像蟲子拍打翅膀一樣的聲音。

彌堂再次操作魔力，線就消失了。

但是，聲音中完全沒有開玩笑的色彩。

「所以我才說。你們很強。但是，很笨拙」

面對這等同於勝利宣言的殺害宣告，博拉夫憤怒發狂。

如果，根據這個“世界”的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和話語完全相反。

「你到底……」

「——沒有爲什麼。沒有意義。但是，很麻煩。我不想被你們，被那些傢伙，還有其他人知道我“這樣”」

「——【falso héroe】」

「你到底……在說什麼……」

「別騙人了！」

即使看到博拉夫因憤怒和屈辱而顫抖的樣子，彌堂的感情也沒有動搖。

但是，聽到單方面說話的男人突然提出的問題，他感到可疑，停下了動作。

博拉夫在憤怒之下，沒有做任何準備和學習，和剛纔一樣衝了過來。

「難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到的這個謊言——

博拉夫慌忙回頭尋找周圍。

這意味着他的存在正在動搖。

每次心跳都會促進血液循環，從而在體內產生魔力。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啊啊啊！」

博拉夫動搖了。

「寄宿着聖女靈魂的這把劍有『加護』。是聖女生前擁有的『加護』……」

他只是把刀刃伸出來握在手裏。

「你自己沒把握嗎？我特意告訴你了吧？你——你的靈魂，被削掉了」

彌堂用他的眼睛，將敵人的動作，表情，視線，以及靈魂的形狀——

在大叫的同時，博拉夫蜷縮起身體。

對自己的渺小和膚淺，以及被看不起的一切都抱有怨恨。

然後，手中的十字架吸收了那個魔力。

「……！」

這種藥是彌堂以前所屬的組織，爲了把沒有多大力量的人——沒有生存必要的人變成炮灰而使用的。

爲了儘可能地保持自己的尊嚴，他向彌堂怒吼。

在沒有月亮的昏暗天空中，蒼白的殺意之刃閃耀着。

博拉夫帶着恐懼抬頭看着他。

這樣一來就沒有敵人。

「聖劍……？你果然是從教會來的嗎……？」

「…………」

僅僅如此，周圍的空氣就不斷被切斷，發出“滋滋滋，滋滋滋”的聲音。

「我，我……」

「誰知道呢。說不定又是謊言哦」

「你是從誰那裏聽說的？我最近經常在這附近工作，來車站前的話經常來這裏。總是，一個人，來到這片空地——」

彌堂沉默地看着博拉夫。

彌堂手中的匕首上伸出像線一樣的東西。

「我會用上所有能用的東西，做盡所有能做的事，用盡一切手段殺了你。爲此不擇手段」

「只要存在，就會通過“世界”分給我們的“靈子”獲得形態。無論是人類，還是惡魔。我們的“靈魂設計圖”總是位於“世界”之上，位於“世界”之中，持續接觸着構成“世界”的“靈子”」

「像我們人類這樣脆弱的生物，如果不吸收大量物質並用肉體固定的話，就無法維持“靈魂的設計圖”。因爲存在強度很低。也就是說，即使作爲信息來說是複雜的存在，也不代表它本身強大而優秀」

他調節注入匕首的魔力。

對於這個問題，他嘆了口氣。

即使博拉夫痛苦，懊悔，發狂地大叫，彌堂也面不改色。

身爲惡魔的自己無法理解的內容，而且還是亞斯專門研究的內容，由人類的彌堂說了出來。

彌堂一邊把玩着手中的十字架，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

博拉夫一邊在地上打滾，一邊操作全身的魔力，將力量注入手腳的斷面。

「你，你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

「因爲寫在上一代大人的文獻上」

博拉夫露出困惑的表情。

「那……那又怎樣……！？就算如此，人類也不可能戰勝惡魔……！」

「咕啊啊啊啊……？！爲什麼……爲什麼……？！」

「虛假的英雄【falso héroe】」

現狀對自己有利。

「是嗎？那可能只是偶然沒打中」

「爲什麼你會知道連我都不知道的事……。像亞斯那樣的知識……明明是人類……！」

——只要自己從這個“世界”消失就行了。

「爲什麼不從一開始就用這個……？」

「沒錯！所以我才說很奇怪……！」

他一邊說着貶低自己存在的語言，一邊像絕對的強者一樣俯視着比自己高級的存在。

「因爲小看我纔會這樣。毫不懷疑地相信敵人的話，像笨蛋一樣相信，打算暗中襲擊我吧？」

博拉夫沒有在聽彌堂說話。

「那，那是……」

「你好像很害怕，但其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力量。只是無聊的特技。只要知道原理的話，對策要多少有多少。正因爲如此，我纔不想被知道。不管是那些傢伙，還是你的上司們」

「——用魔力造出刀刃。既然能造出又粗又長的刀刃，那也能造出又細又短的刀刃吧？」

答案很簡單——只要強行讓心臟跳動就行了。

以壽命爲擔保，從未來借來魔力。

承認了之後，彌堂把手裏拿着的小瓶裏的東西喝光了。

「在這個“世界”中實際存在，意味着“靈子”與其他物質結合在一起」

「可惡……」

「雖然我什麼時候在哪裏被誰殺掉都無所謂，但也沒有理由放過能殺掉你的機會。所以，我要殺了你」

「即使如此，我也考慮過你可能會來。因爲我不認爲你會在和水無瀨的戰鬥中死去」

「不用你說——」

「閉嘴！我已經聽不下去了……！」

然後他看到揚起的塵土落回地面。

過去，有好幾只惡魔被自稱聖劍的劍所消滅。

彌堂的右手握着刀柄。

「基本上你們只和比自己弱的傢伙戰鬥。例如惡魔之間。比自己強的傢伙說的話是絕對的，無條件服從。這就是你們的基本規則。所以，你們不會去思考戰勝不了的對手的方法」

「——如果人類的力量殺不死惡魔，那就使用能辦到的道具就行了」

「不，不懂你在說什麼……！要是因此死了的話……」

——說出了那句話。

「爲什麼……爲什麼找不到……」

彌堂手持刀刃，向敵人走去。

「原本只要揮劍碰到，不管是盾牌還是鎧甲，都能像人體一樣切開。在人類對人類的戰鬥中非常兇惡，但也就僅此而已。如果攻擊你們惡魔，確實能切開你們肉眼可見的身體，但無法觸及你們存在的實體。因爲無法觸碰到感知不到的東西。但是——」

他被這種疑神疑鬼的想法所束縛。

「——就像撕貼紙一樣，撕下來就行了」

“靈魂的設計圖”出現裂痕，其存在強度會降低。

至今爲止和彌堂戰鬥的過程中，就算被他的拳頭打中，博拉夫和渣渣也沒有因此受到任何傷害。

從“世界”上撕下自己。

失去雙腳的博拉夫用手臂撐起身體，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彌堂。

「我們人類在維持靈魂的大部分方面都依賴於肉體。肉體壞掉就會死。相比之下，你們實際上沒有肉體。即使暫時的實體被破壞，只要重新創造就好了。你的手臂馬上就能長出來，就是這個意思吧？」

但是，他做不到。

將自己由“靈子”構成的“靈魂設計圖”從構成“世界”的“靈子”中暫時剝離。

「在購物中心的戰鬥。在你即將敗北的瞬間，亞斯出現了。也就是說他在看着你。那傢伙說只是偶然，但不可能是那樣。沒有理由相信他」

「……你瘋了」

彌堂沒有追博拉夫，而是站在原地展示聖劍的光。

「——效率太差了」

「『艾莉絲菲爾』，據說是由鐵和過去被稱爲聖女的女人的靈魂一起熔鍊而成的。是用持有者的魔力實體化的刀刃。以前使用這把劍的人，似乎能讓刀刃顯現到長劍或大劍的大小，但憑我這種程度的魔力，最多隻能顯現到匕首的大小」

「其實我本來不是想引你出來，而是想引亞斯或其他傢伙出來。而且不管誰來，我本以爲會再帶一隻過來」

「至今爲止和我戰鬥過好幾次。和垃圾渣也是。如果用這個的話，那個時候應該也能贏過我們……！」

博拉夫揮舞鐮刀，瞄準彌堂。

博拉夫意識到自己——自己被欺騙了，瞪大了眼睛。

「——我們被“世界”所囚禁」

「那是什麼……？」

也沒有湧出愉悅和優越感。

因此，誰也看不到的這個謊言——

「那又……怎麼了……？」

在黑社會里，它被稱爲“給笨蛋用的藥”，是一種接近劣質興奮劑的毒品。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魔力，線就消失了。

人類很弱。人類什麼都做不了。人類什麼都不知道。

博拉夫睜大眼睛，倒吸一口氣。

「你說什麼……？」

「什麼，啊……？你，做了什麼……？」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和自殺，死亡是等價的。

當然，人類的肉體無法承受這種負荷。

「這是當然的吧？你無能。弱小。頭腦不好。而且還對組織不滿。甚至，還表現出親近敵人水無瀨的言行。誰會相信那樣的傢伙？你已經被拋棄了」

「看來像你這種程度的惡魔是感知不到的。還是說，只是你不夠注意？」

「不。我確實輸掉了，確實差點死掉。正常戰鬥的話，我是贏不了你們的。就算被殺掉也不奇怪」

假設心臟每秒跳動一次。

博拉夫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站在稍遠處的彌堂。

「你說的沒錯。但是，次元不同的你們，既然存在於這個『世界』，就是活着的。活着就會死。會死就表示能殺。能殺。我能殺你」

雖然聽起來像是突然開始談論與戰鬥無關的話題，但這也可能是某種謊言，某種陷阱。

「……啊？」

「爲什麼……，可惡……，爲什麼我……，不該是這樣的……」

「因爲混入了我的魔力，所以嚴格來說不是完全的靈子。但是，無限接近。純度比你們惡魔還要高」

博拉夫懊悔地瞪着彌堂。

「可惡……爲什麼……」

「——！」

「靈，靈魂……？」

失去雙手雙腳的身體重重地落在地上，揚起塵土。

伴隨着再次響起的悲鳴，博拉夫的雙腳被砍飛了。

「——我能看到，能感知到『靈魂的設計圖』。我能觸碰到你的靈魂。所以——只要碰到就能切開。能殺掉你」

但是，他的身形縮小了一圈。

「就像棋盤上的棋子一樣——不，就像貼在“世界”上的貼紙一樣。這種感覺比較接近。只要不離開“世界”，我們就會一直互相影響」

「你說什麼……？」

彌堂聽着自己頭蓋骨中不斷響起的心臟跳動聲，將魔力注入魔眼。

「也就是說，這個空間——“世界”中的光和空氣，這些信息都傳達給了我們」

讓自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博拉夫扭動着沒有手腳的身體，想要從眼前的狂人身邊逃走。

「反正就是魔劍吧？別以爲那種東西就能……」

「你……！」

彷彿遇到了壓倒性的上位存在。

「想知道嗎？那很簡單——」

它在手中改變了形狀。

毫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題，他嘆了口氣。

博拉夫一邊警戒一邊看着彌堂的手。

「好久沒看到你站着的樣子了。你變得相當威風了啊。難道你長高了嗎？」

那殺意的尖端在視野中擴大，然後切斷了生命的結合。

然後，擔保是回不來的。

「也許吧。我確實待過教會，也和教會的敵人戰鬥過」

博拉夫再次用雙腳站起來，雙手舉起鐮刀。

博拉夫也明白，這是在暗示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雖然他氣得腦充血，但手腳不夠，連感情用事地襲擊對方都做不到。

雖然這次沒有受到任何損傷，但還是被彌堂逃掉了。

彌堂在右手上注入魔力，刀柄的前端出現了藍白色的光刃。

「——！」

「我不會騙你」

線像包圍自己一樣佈滿了周圍。

「這把劍裏寄宿着靈魂。那個活了數千年的靈魂，其存在級別和強度都與精靈——也就是“神”匹敵」

再次被灌輸大量信息，博拉夫動搖了。

正如彌堂所說，他小看了人類。

博拉夫無言以對，只是憤怒地扭動着身體。

就是這樣的東西。

像粘土一樣變成一塊，然後又恢復成人形。

博拉夫發出短促的慘叫，用雙臂繼續後退，但雙臂被切斷了。

博拉夫用充滿憎恨的眼神看着彌堂手中的劍，想要貶低它——卻說不出話來。

「彌堂沒有追擊，而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彌堂小聲嘀咕着，他因憤怒和屈辱而顫抖。

服藥後會陷入極度興奮狀態，分泌大量快樂物質，麻痹疼痛和痛苦，心跳異常加速。

不存在的東西，誰也無法感知到。

「難道，你也會魔法……！？」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聖劍，僵在原地。

博拉夫感到畏懼。

「沒錯。所以你們不會努力，不會準備，不會盡全力，不會竭盡全力——」

「爲什麼……爲什麼……？」

「別小看我！」

毫無疏忽地映照出來。

這是用完就扔的暗殺者服用的毒品。

「但是，現在不同。確實不會被任何人看到，確實能殺掉你」

博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分例外，但也不會謀劃策略。你知道這是爲什麼嗎？」

「…………」

「是啊。對我來說，是這樣」

「視覺，聽覺，觸覺……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米左右的光之刀。

聽到這句話，博拉夫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你還沒注意到嗎？」

「你，你直接操縱了靈子……？」

淡藍色的銀膜覆蓋着眼球，蒼焰在瞳孔深處搖曳。

「…………」

「但是，即使如此！你差點死掉也是事實！那也是演技嗎？」

「…………」

彌堂觀察到，他的眼中混雜着恐懼的神色。

「你，你……難道……！」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怪物啊……！？」

「你是在耍我嗎……！」

然後，手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車站前的話經常來這裏。總是，一個人，來到這片空地——」

彌堂無趣地聳了聳肩。

如果，根據這個“世界”的規則，自己在所有發生的現象中都無法戰勝任何人的話——

「『艾莉絲菲爾』，聖劍」

「視覺，聽覺，觸覺……什麼都行，感知到什麼，就是感知到“靈子”的運動」

他用魔力循環的魔眼看着博拉夫的——和人類完全不同的惡魔強韌的「靈魂設計圖」。

「事實上，像這樣被人類殺死的惡魔，至今爲止也有不少吧？這次只是輪到你而已」

「難道你直接攻擊了“靈魂設計圖”……？怎麼可能，那種事——」

「我現在能看見你的身影，你也能看見我的身影。這是因爲周圍的光傳遞了視覺信息……」

「…………」

「——那是什麼……？」

彌堂冷酷地俯視着倒在地上的博拉夫。

「那是什麼怪物啊……！？」

「也就是說，可以說“靈子”的純度越高，存在就越高級，而我們人類是不純的，污穢的下等存在」

持續下去的話，肯定會死。

惡魔和教會是敵對的。

「那，那爲什麼……？明明搞不好會死，爲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來隱藏——」

博拉夫咒罵着。

就像看不見的陷阱一樣。

「那又怎樣？死了的話就只是那樣而已。沒有非得活下去的意義和理由」

他產生了錯覺，彷彿自己的靈魂被那雙眼睛深處的蒼藍火焰灼燒着。

「那麼低等的生物，很難傷害到比自己高級的存在。這是常識。你應該也明白」

他的視線被俯視着自己的冰冷眼瞳所吸引。

諷刺，揶揄般的話語。

彌堂採取了同樣的應對措施。

畏懼着眼前的男人。

那麼，要如何增加魔力？

那是用無限接近靈子的物質製成的線——

「稍微動動腦子吧。再拼命一點。所以你纔會死」

「噫——」

像葉脈一樣在臉上奔走，連接到眼睛。

「——你是這麼聽說的吧？」

作爲惡魔，作爲上位生物的矜持被貶低，博拉夫激動起來。

「可惡……！可惡……！」

「是你……！」

但是，彌堂沒有等待對方的理解，而是單方面地繼續說。

「爲什麼，我……，會被，這種人……！」

博拉夫睜大了眼睛。

博拉夫忘記了重新構成自己的身體，呆呆地抬頭看着彌堂。

彌堂用閃耀着蒼銀色光芒的【窺視根源之魔眼】牢牢地捕捉到他的身影，然後——

叮鈴，垂在手裏的十字架鏈子發出聲音。

「所謂信息的傳遞，就是指存在於我的“靈魂設計圖”和你的“靈魂設計圖”之間的空間中的“靈子”受到某種影響，然後由此產生的運動引發現象，而這個現象又會對我們“靈魂設計圖”產生影響」

「從你們的角度來看，甚至沒有在戰鬥的感覺吧？那是當然的。我們人類也不會認真地和一隻螞蟻，一隻蚊子戰鬥。要是那麼做的話，會被同族嘲笑吧？」

博拉夫看向周圍。

通常每秒一次，現在變成兩倍，三倍。

他無法理解彌堂所說的內容。

但是，那光的威容，靈子的純度和密度，卻讓他感到壓力。

注意到自己身體的異常，他的臉上浮現焦躁。

「別把我跟你人類混爲一談！就算斷了手腳也能馬上恢復！存在強度是不同的。我們被允許維持存在！」

「你被監視了」

「不學習。不準備。不花心思。雖然好像有一部分例外，但也不會謀劃策略。你知道這是爲什麼嗎？」

彌堂靜靜地俯視着他，就像看着被拔掉翅膀掉在地上掙扎的飛蟲一樣。

「加護……？你的加護……？」

但是，沒有刀刃。

「——咕，嘎……！？爲，爲什麼……！？明明沒有碰到……！」

「什麼聖劍啊。那種東西不存在！神不存在！不存在的神怎麼可能給人類帶來劍……！」

但是——

他說得沒錯。

他聽到這些人類不可能知道，不可能感知到的事情，內心產生了劇烈的動搖。

塵土在空無一物的空間中不自然地改變軌道，空間中能看到零星的閃亮光輝。

那是被稱爲“神藥”的魔力增強藥。

如果畏懼比自己低等的存在，那麼那個存在就會動搖。

「——因爲能輕易獲勝。」

博拉夫開始突擊。

「——然後，如果你也是惡魔的話，你應該知道所有物質都是以“靈子”爲根源。我也是，你也是。‘世界’的全部都是。光和空氣也是如此」

「我不是說了嗎？」

那麼爲什麼——博拉夫的疑問完全沒有得到解答。

「就算有打不中的機關……但爲什麼，你能傷到我……？！」

「……從一開始，我就被算計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