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19　starting the blooming！　①

我與之對峙，看着它。

“垃圾渣”這個啃食着什麼的怪物，將身體轉向了我。雖然它對於只是普通人的我來說是個威脅——

「不行哦～，小哥。你跑到這種地方來。媽媽沒教過你嗎？不要一個人跑到陰暗的地方去」

——但比起它，我更無法將目光從這個說話的黑色人型物體身上移開。

「不巧的是我是個壞孩子。媽媽早就放棄我了」

這傢伙恐怕就是水無瀨所說的“邪惡幹部”吧。

「……？怎麼？你進入叛逆期了嗎？要好好珍惜父母啊。說不定哪天就再也見不到了哦？比如，跑到小巷子深處的時候」

它咧嘴一笑。

黑色的臉上浮現着兩隻眼睛和一張嘴。

「如你所見，我是人類。和你不一樣，是人類」

「我也很想這麼做，但這麼一來，下次可能就會輪到我被當成目標了。」

全身被黑色的騎士服覆蓋，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完，似乎還有機會活下來。

如果正面挑戰的話，當然會立刻變成屍體的人是我。

「…………」

「是嗎。那麼，必須察言觀色的是你。這裏是人類的領土，給我認清自己的立場」

因爲只有眼睛和嘴巴，所以更能如實感受到。

「你們人類真是笨蛋啊。明明總是對同族的某人抱有惡意，明明總是想這麼做，卻自己限制了這種行爲。這是那種類型的變態play嗎？」

「我說過了吧。有各種各樣的傢伙存在就好。不用擔心——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這傢伙是什麼人？」

「我怎麼可能繳稅啊。別把我和你們人類混爲一談，無聊」

雖然狀況相當絕望，但也沒有必要特別慌張。

所以不要逞強，不要留戀，讓心臟暴露在危險中，面對死亡。

不打算隱瞞自己是非人類的事實。

「你嗑藥了嗎？一直說黑色黑色的煩死了。你們人類不是被教導過，不可以瞧不起黑色嗎？」

我用力地將視線集中到眼球的中心，那個不是人類的東西表情一下子變得平靜。

「——比如說，對，掉在小巷子裏的“垃圾”之類的」

我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讓心臟暴露在危險中，面對死亡。

「真是個了不起的朋友啊。希望還能再見到他？」

「那是誤會。最近我從熟人那裏聽說『有各種各樣的人存在就好』，讓我深受感動。」

「怎麼？你希望我察言觀色嗎？你這臉黑乎乎的，我根本看不出來啊。你這臉就像個做壞的拼圖一樣，你是在小看我嗎？」

從左繞到右，再從右繞回左。

——哎！不好了！怎怎怎怎怎麼辦！

原本像在開玩笑、像在戲弄人般彎成弧形的眼睛和嘴巴，不悅地扭曲起來。

——怎麼辦個鬼！總之先上再說！女人就是靠氣勢！

「你這傢伙，還真會耍嘴皮子啊。」

「……你找死……」

在看着我的新月深處，亮起了紅色的光點。

而且這次就算在鬥爭中敗北，就算逃走失敗，失去的也僅僅只是我的生命，可以說風險非常低。

如果正面挑戰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就會死。顏色的差異不過是誤差。

「唔……！是、是誰……！」

——好臭！這邊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黑色，都瞧不起我們黃色的。或許吧。」

不管是什麼樣的人，只要殺了就會死。顏色的差異不過是誤差。

它通過移動和改變新月狀的器官，表現出人類常見的表情。

「哈。別撒謊了。你剛纔不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媽沒教過你嗎？不要一個人跑到陰暗的地方去」

兩道新月染上了憤怒的色彩，身旁的老鼠也像是在附和他一樣，從喉嚨深處發出「嘰嘰嘰嘰」的威嚇聲。

「誰知道呢。不過基本上不管是白色還是黑色，都瞧不起我們黃色的。或許吧。」

「烏賊？在你的國家烏賊是黑色的嗎？」

——等、等一下！跑太快了！

「啊？這不是衣服啦。我的身體就是這樣。很帥吧？」

看到與我們人類相似的部分，反而更讓人覺得噁心。

「就算你這麼說。我們黃色的很沒面子。要是搞砸了又會被圍毆。所以，把你的惡意朝人類以外的東西發泄吧。比如說——」

流入肺部混合溶解，化爲威脅他人的魔，得到殺戮的許可。

「不明白的是你。爲什麼我要在走路的時候察言觀色？這裏是公共道路。是你的私有道路嗎？是你的私有土地嗎？你要是想主張所有權，那就先繳納稅金」

在那傢伙有那個意思之前，老鼠的「垃圾渣」都沒有動，所以果然在它的支配之下。

「哦，你被烏賊墨汁潑到了嗎？所以纔會這麼黑。」

「如你所見，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傢伙抱有怎樣的惡意？啊？把你肚子裏裝的那些骯髒的黑色東西，讓我看看啊」

「或許吧。但那僅限於人類。而且，高聲歌頌着這件事的白色傢伙們，卻在欺負最黑的傢伙們。」

——喵喵喵！這下糟了！人類被垃圾渣渣襲擊了！

有一定的智慧，擁有與人類社會相關的知識。

——這和胸部沒關係……

沒過多久，毫無緊張感的腳步聲追過我，闖入我和敵人之間。

——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那個不是人類的東西表情一下子變得平靜。

但是，就算知道這些也沒有意義。

聽到從某處傳來的聲音，我不由得停下了右手。

看來我的運氣還沒用完，似乎還有機會活下來。

「是啊。說不定我們意外地有共同認識的人呢。」

這些情報要派上用場，得等我從這裏活下來之後。

「哈。別撒謊了。你剛纔不是說了什麼白色和黑色嗎？怎麼？思想也扭曲了嗎？」

「啊，就是說『不可以欺負人！』，結果對方回答『那我就欺負你！』的那種情況吧？不是嗎？」

「那、那個，那個……那個，到、到此爲止……！」

我將右手伸向在胸前搖晃的逆十字上吊着的紅黑色水滴——

我努力地將幾乎要從全身噴出的戰意壓抑下來。

「真讓人不爽……你倒是害怕啊，膽怯啊，恐懼啊，慌慌張張地哭着求饒啊。爲什麼你沒有感情波動？大搖大擺地走到我面前，你到底在從容什麼？你是在小看我嗎，人類」

不管是什麼樣的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真會耍嘴皮子啊。」

大概就是這樣吧。

「哦，就是那個。我就是喜歡那種人類味十足的人類。不過，你既然是人類，就該好好幫助他們啊。」

我帶着不祥的預感，將中途停下的右手伸向空中。

「雖然你的話很有趣，但比起這個，你的打扮也太瘋狂了吧？那衣服是在哪裏買的？告訴我吧。」

雖然確實是第一次遇到「垃圾渣」和「邪惡幹部」這種離奇的存在，但這種程度的窮途末路，至今爲止也遇過好幾次。

我往正面看去，那個邪惡幹部嚇了一跳，用雙手揉了揉自己的臉，恢復成原本的奸笑表情。

「你在說什麼啊？我是說很帥啦。你懂我的意思吧？」

——好臭！這邊才臭！這股像是酸臭的魚腥味肯定沒錯！

——嗯，我知道了！可是要怎麼上？

——哎？不，我也不知道……總之先衝再說！感覺不錯就衝進去！脫掉衣服上牀後就順其自然！

——喂！你氣勢不夠啊！你有幹勁嗎……不，你充滿幹勁呢。你的胸部在躁動呢！我搞錯了！

「……吵死了。你爲什麼這麼冷靜啊。仔細看看我們。我怎麼看都不像是人類，這傢伙也是，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大的老鼠？你不覺得可怕嗎？」

有兩隻比自己等級更高的存在。

全身被黑色的騎士服覆蓋，遠遠看去像是全罩式安全帽的球體，位於人類頭部的位置。

我踢下起跑器。

然而，我卻開始被某種沉重的心情所囚禁。

「……你這傢伙」

我一邊承受着兩個比自己壓倒性強大的怪物的敵意，一邊整理至今爲止得到的情報。

既然如此，第一目標就是逃跑，但究竟能逃到哪裏呢？

「啊……？什麼意思？」

「誰知道呢。我是人道主義者，所以不太清楚。」

從我背後傳來某人的制止聲，讓躁動不安的邪惡幹部裝模作樣地四處張望。

「你不懂嗎？我的意思是，『你這混蛋，誰允許你在這裏囂張了？小心我殺了你，垃圾』」

然後他一邊撫摸着身旁進入戰鬥狀態，處於興奮狀態的野獸的背，一邊說着「好乖好乖好乖好乖……！」來安撫它，它似乎開始變得坐立不安。

他看着我的眼神中帶着懷疑。

我隨意地聳了聳肩，黑色的傢伙心情大好地哈哈大笑。但是他的眼睛並沒有笑。

說話方式像是在故意觸怒人類，但脾氣很暴躁。

——哎？哎？雖然不太懂，但我會加油的！

「你到底是什麼人？看看狀況啊，你明白自己的立場嗎？」

生命中心燃起火焰，從咚咚咚咚跳動的心房中送出的戰意在全身循環。

「別裝模作樣了。拿出來。讓我看看。你的惡意。有吧？你喜歡對什麼樣的傢伙抱有怎樣的惡意？啊？把你肚子裏裝的那些骯髒的黑色東西，讓我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