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44　Lacryma BASTA！　⑥

他張開右手，又握緊。

看着自己的手正常運作，重複了幾次同樣的動作後，彌堂皺起眉頭。

（爲什麼我還活着……？）

幾秒鐘前，自己應該被水無瀨放出的破壞光線灼燒了纔對。

不只是右手，失去右半身，內臟四散，倒在地上纔對。

他瞥了一眼背後，貫穿自己的破壞光線的通道上，巨大化的垃圾屑的身體開了個大洞。

也就是說，水無瀨並沒有在最後一刻取消魔法，她所說的『Buster』這個魔法，直到最後都發揮了效力。

頭髮被切斷，左手的束縛也消失了，他轉動恢復自由的手腕，確認狀況，同時看向空中的水無瀨。

『——你爲什麼覺得只能直線移動？爲什麼覺得不減速就無法轉彎？你和魔法，什麼都能做到』

「彌堂同學，太好了，我……」

「……是這樣吧？你只是想回家吧……？沒事的。這個願望，我會幫你實現……！」

雖然今天沒有來，但他是邪惡幹部博拉夫的上司亞斯。

那一定就是答案，但水無瀨沒有聽到。

正如她所說，水無瀨的眼中沒有敵意。在戰場之中，她以壓倒性的力量表現着慈愛和溫柔，以及想要表現這些的願望。

然後，恐怕那些能量全部都會從那個炮塔中射出。

「……我的，願望……。只屬於我的魔法……。我不想傷害彌堂同學。不想傷害任何人，想要守護。想要幫助大家……，想要一起拯救，強大的力量……」

最後，其中一個人面似乎在爭奪中獲勝，其他的人面觸手都像枯萎一樣變得細瘦，無力地垂下。

散落在體表的無數人臉像蘑菇一樣從身體里長出來，變成頭，伸長。

被集約起來的魔法杖前端的光芒越來越亮。

差別只在於原本是粉紅色的光線表面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白色膜，看起來像是櫻花花瓣的顏色。

「可，可是彌堂同學，我不知道剛纔那是什麼……」

「你挺機靈的嘛」

是女學生穿的右腳樂福鞋。

這些願望的根源只有一個。

河水眼看着越來越少，周圍的大地乾裂，花草枯萎。

就算魔法命中，也不能傷害彌堂，只能對垃圾蟲有效。

「誒嘿嘿……彌堂同學，太好了……」

突然聽到這句話，讓她的思考停止了。

面對以非常傲慢的態度命令自己救人的男人，愛苗大喫一驚。

因爲那不是能抵抗的東西。

「抱歉，我來晚了……已經沒事了」

就像是在爭奪什麼資源一樣，以蘑菇來說就是相當於莖的部分，某個人面的觸手膨脹起來，其他的人面觸手就會變細，然後又會有其他人的觸手變粗，剛纔變粗的觸手又會變細。

水無瀨通過突破“一”和“二”，現在獲得了生殺予奪的權利。

水無瀨用比自己還要小的身體，像故事中的王子殿下對待公主殿下一樣，橫抱着自己的身體。

被水無瀨的魔法打穿的大洞捲起，裂開，或許是因爲無法維持形狀，垃圾渣在蠢蠢欲動。

她蹲下身，雙手捧起的是皮鞋。

那張臉立刻眯起含淚的眼睛，露出安心的笑容，轉向彌堂。

「……魔法是願望……大家的閃亮……關係變好，讓他們聽我的願望……原諒我，實現我的願望……」

「怎麼辦……」

然後在巨大的肉球身體上開了個大洞。

但因爲做不到“三”，所以落後於人。

在彌堂看來，無數的人面就像是在互相競爭一樣，互相謾罵。

彌堂發出輕微的感嘆聲，似乎在說“能打中嗎？”。

垃圾渣的炮彈在被水無瀨改寫『世界』之後，力量的增強就停止了。

寶石中有着種子。

然後，『世界』恢復了色彩。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什麼是『好事』，所以很迷茫。但是彌堂同學的努力，讓我稍微明白了。真正努力到底是什麼……」

這就是亞斯所說的『魔法』。

「彌堂同學……相信我……！」

大概是無法忍受彼此的差距，發出絕望的叫喊，連名字都忘記的垃圾渣釋放出力量。

「Lacryma BASTAーーーー！！」

這是他在昨天的美景公園戰鬥中，以魔法講座的名義對水無瀨說的一句話。

「……不會原諒你」

壓倒性的光之奔流，彷彿沒有遇到任何障礙一般，衝破了垃圾渣的巨大身體。

獲勝的人面大聲咆哮，插在河裏的肉根激烈地汲取河水。

探尋着自己深藏於心底的，作爲自己的存在之原初，根源。

拘束和立足點都消失，彌堂被拋向空中。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

「——誒？」

一，有才能

「彌堂同學！我——」

（再當一次人質試試看嗎……？）

但是，也不能就這樣袖手旁觀，這點和剛纔一樣。

自己一定露出了像是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吧。

「沒事的。你就隨便射吧」

種子隨着時間經過而發芽，今天終於長成了花蕾。

既然連施術者本人都不知道，那想再多也沒用，彌堂環顧四周。

博拉夫充滿驚愕的叫聲傳了過來。

但是――

「快點。我死了也沒關係嗎？你會被七海討厭的」

雖然下次可能會死，但這次已經死過一次了，如果真的死了，那也無所謂吧。

水無瀨沒有注意到彌堂的感情和想法——或者說她根本不在意這種小事——開心地笑了。

明明被同樣的火焚燒，卻有被燒到的人和沒被燒到的人。

那雙鞋嘩啦啦地分解成光點。

突然被什麼東西接住，身體的落下突然停止，彌堂回過神來。

無數的頭髮生成了針瞄準彌堂，同時向水無瀨發射了水炮。

爲了殺死巨大化的怪物，果然還是需要水無瀨的力量。

「……對不起。我，嚇了一跳，頭腦混亂了……明明不能害怕的……」

原本失去色彩，變成黑白的天空和風景恢復了顏色，乾涸的河川湧出水來，瘦弱的大地變得生機勃勃，枯萎的花草復甦，再次挺立。

水無瀨害羞地「誒嘿嘿」地笑着，然後說了聲「謝謝」。

面對事到如今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彌堂，水無瀨用直率的眼神看着他。

彌堂既沒有看垃圾渣的炮彈，也沒有看水無瀨的魔法，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就是剛纔那個。再射一次」

她是什麼時候接近的？

這麼方便的事——

（那傢伙可能會高興吧）

那個聲音是從記憶中喚醒的。

她就像母親對待孩子一樣，爲了讓庇護對象安心，她在這戰場上，對彌堂露出了溫柔的笑容，說出了溫柔的話語。

現在彌堂所站的垃圾屑的——本體，身體，不知道該怎麼稱呼纔好——巨大的身體體表開了個大洞，周圍的人臉發出了痛苦的聲音。

不僅是魔杖前端的魔法，水無瀨自己也纏繞着溢出的粉色魔力，那道光和光輝也包裹住了彌堂。

她胸前的藍色寶石裝飾映入眼簾。

原本在那裏的水，全部都被那個已經不能稱之爲艾薇＝米扎莉的巨大垃圾渣吸收，化爲它的能量。

從離地面十幾米的高度落下。

然後，彷彿還不夠似的，嘭嘭的聲音響起，到處都開滿了花，變成了花田。

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地笑着，然後說了聲「謝謝」。

外觀上的差異和至今爲止的花之BUSTER沒有太大區別。

「「「——嘰噫噫噫噫噫噫噫！」」」

當然，如果就這樣掉到地上的話，不可能平安無事。

「――沒事的」

但是，這種理所當然應該考慮的事情，此時的彌堂卻絲毫沒有想過。

兩道光線碰撞在一起，連片刻的抗衡都沒有，水無瀨的魔法凌駕於其上。

新的魔法之光將彌堂，瞄準他的針，肉塊的臉，全部都納入範圍吞噬。

之所以沒有注意到，是因爲自己放空了思考吧。

彌堂優輝這個凡人缺乏“一”和“二”。

之所以沒有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似乎在說“能打中嗎？”。

但是——

彌堂看着這一幕。

三，能毫不猶豫地使用才能產生的力量

規模和密度都遠超剛纔的魔法光線，吞噬着艾薇＝米扎莉的水炮，一邊將其抵消一邊前進。

強大是什麼——強者是什麼。

水無瀨立刻——但是這次是帶着明確的意志和意圖，釋放出了魔法。

「怎，怎麼辦……」

「我明明知道的……其實，從一開始我就聽到了……在求救……好痛，好難受，我聽到了這些，因爲你們對我說了這些，所以我才能來到這裏……」

中美景川已經完全乾涸。

假設他提出的三個條件是正確的——

「怎麼可能！支配權全被奪走了……！？」

彌堂說過，強大有三個條件。

最後變成巨大的炮塔形狀，將炮口對準彌堂和水無瀨。

水無瀨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將魔法杖指向巨大化的垃圾蟲。

她回擊的魔法甚至超越了這一擊。

這時水無瀨終於動了。

水無瀨離開彌堂的懷抱，跑向那裏。

話雖如此，很難想象她會不分青紅皁白地發動攻擊。

雖然彌堂要求她引發和剛纔一樣的現象，但就連使用魔法的水無瀨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水無瀨沒有用魔杖指向它，而是用溫和的聲音，慈愛的眼神，溫柔地對它說話。

水無瀨一邊用左手支撐着彌堂的身體，一邊揮動右手握着的魔法杖。

因爲身高差的關係，彌堂的腳先着地，然後失去平衡的她差點摔倒，這次輪到彌堂支撐她的身體。

並不是聲音傳不到，而是她正在集中精神。

「隨，隨便……？」

不久後混入周圍飛舞的光點，像隨風飛舞的櫻花花瓣一樣，或者流向『世界』迴歸，然後被吸入水無瀨胸前的寶石中。

接觸到水無瀨魔法的垃圾渣身體組織已經消滅了。

彌堂終於注意到水無瀨的樣子不對勁，疑惑地皺起眉頭。

巨大的光線貫穿之後，垃圾渣的身體爆炸四散。

『——是什麼』，他差點說出這種蠢話，但被怪物的多重尖叫給蓋了過去。

垃圾渣的身體也成正比地變得更大。

「——吵死了。你仔細看，我又遇到危機了。快點救我」

「我不會傷害彌堂同學……我不想傷害你……這就是我的願望……」

那是傾注了所有存在的攻擊。

應該考慮如何恢復。

但是，這個事實被願望所改寫。

雖然纔剛從束縛中解放出來，但也許應該再次把她逼到不得不攻擊的狀況。

「……不能逃避。但是我不想戰鬥。我不想和你敵對……」

他在空中被水無瀨抱住了。

『——你爲什麼覺得做不到？』

對於自己這副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沒事的。這個願望，我會幫你實現……！」

在閃閃發光的包圍下，我和她一起緩緩降落。

水無瀨將魔法杖――Blue Wish指向垃圾渣。

她用力握緊魔法杖，探索着自己的內心。

寶石中的花蕾微微動了動。

對於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他沒有感到任何屈辱。

「……我不會殺你。我不想打倒你，而是想拯救你……！這就是我的願望，我的魔法……！」

不如說，想這些沒有意義。

壓倒性的光之奔流，彷彿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己真正的願望。

「……對不起。我，嚇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或者說她根本不在意這種小事——開心地笑了。

『——你爲什麼覺得只能直線移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邪惡幹部博拉夫的上司亞斯。

那麼巨大的存在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能用同樣的方式發射能量彈……！花之能量彈不是我的魔法……是普莉梅羅的魔法……但是那樣會傷害到彌堂同學……」

「怎麼可能……」

只是通過特化“三”來對抗有才能的人。

那是最近的記憶。就在昨天。

『——是什麼』，他差點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能抵抗的東西。

或許是感受到了魔力的光輝帶來的危險，肉塊的臉發出了叫聲。

光點一點點地融入周圍消失，或者回到水無瀨的身邊。

當然，水無瀨很猶豫。

二，能使用才能

雖然她應該不是在回答彌堂的話，但還是用憎恨的眼神看着他。

垃圾渣的炮臺――不，炮臺垃圾渣的炮口聚集着力量。

就像剛纔看到的肉觸手上長出的少女頭顱一樣，它們各自蠢動，各自發出不同的怨言。

我正好在考慮這件事，於是順水推舟地誇了她一句，然後她身體的一部分長出了肉觸手，觸手的前端出現了少女的臉。

（那麼，該怎麼辦呢？）

倒在腳邊的肉人偶似乎被剛纔的魔法消滅了。

如同咒語一般，願望的碎片被羅列出來。

我看着抬頭看着我笑嘻嘻的她，想着該說些什麼的時候，水聲響起，有什麼東西掉在了附近。

「喂，水無瀨」

已經無法再生了吧。

感覺在周圍飛舞的櫻色光點讓她的笑容更加閃耀。

彌堂往下看。

水無瀨即使看到這些，也沒有慌張，也沒有表現出敵意。

原本有幾十米的巨大存在，其“靈魂設計圖”被解開，化爲細小的光粒子，像飛舞的花瓣一樣，讓周圍閃閃發光，迴歸“世界”。

她剛剛纔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誤射，怎麼可能再做出同樣的決定。

水無瀨的魔法的大小和光芒都在逐漸增強。

那究竟是水塊還是魔力塊，雖然不確定，但巨大的力量化爲炮彈，裝填到垃圾渣中，變得越來越大。

因此，無論對手是誰，她都可以使用這個力量，再也不需要猶豫。

被他抓住的肉頭逃走後，現在也看不到它的身影。

渺小的人類彌堂難以想象其威力。

水無瀨似乎沒有聽到彌堂的疑問，她似乎在發誓什麼。

龐大的魔力聚集起來，發出強烈的光芒。

「嘰誒誒誒誒誒誒誒！」

是至今爲止的水炮無法比擬的強力一擊。

「——啊……？」

他看向眼前這不可思議，壓倒性且不講理的存在，想要窺視其真實。

彌堂無視她，向水無瀨搭話。

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白色的頭髮像荒地上的雜草一樣從那裏長出來，纏繞在彌堂的身體上，再次把他囚禁起來。

不如說，它的巨大身體反而更加肥大了。

探尋着自己真正的願望。

光還沒有停止。

選擇殺與不殺的特權。

「能夠止住大家的眼淚，溫柔的力量……。溫暖的光芒……，神聖的——」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既然活下來了，就必須繼續戰鬥。

魔法杖的前端聚集着魔力的光輝，逐漸形成光球。

強者的條件——就像彌堂通過徹底貫徹“三”來欺騙敵人和“世界”，瞬間顛覆優劣一樣。

但是，看起來並沒有因此而毀滅。

「ama i fiore！」

將自身體內生成的魔素和從大氣中吸收的魔素混合，形成自己的魔力。然後用魔力干涉周圍的魔素，影響它們，在『世界』允許的範圍內改變世界。

不久就到達了河面。

假設他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後計劃再次把她逼到絕境，誘使她誤射。

「……？你在說什麼……？」

一看，她自己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結果，這裏滿足了所有條件，水無瀨愛苗——魔法少女斯特拉・菲奧蕾作爲這個戰場的絕對強者君臨於此。

「你到底——」

男人的蠻勇在戰場上綻放血之花，種子寄宿在少女的胸中，然後現在——勇氣的花蕾綻放了。

他茫然地想着，這種事情有可能發生嗎？

已經不知道是什麼形狀了，只是巨大的肉塊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互相纏繞。

水無瀨愛苗擁有“一”和“二”。

――她不一樣。

不能把可能性限定在人類擁有的常識範圍內。

彌堂隨口胡說，讓她陷入混亂，然後計劃再次把她逼到絕境，誘使她誤射。

這就是到目前爲止發生的事情。

然而，接觸到相同魔法的自己的身體卻沒有任何損傷。

「——BASTA——！」

「誒？誒……？七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