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59　最後的夜晚　⑧

在夜晚的路邊，隔着手機互相凝視的彌堂和希咲終於用眼神交流，彼此都同意“當作沒發生過”。

『——所以進入正題！』

希咲轉換心情和表情，斬釘截鐵地宣言道，彌堂則用無趣的眼神看着她。

「反正又是水無瀨的事吧」

『哈？你那是什麼說法。別說“反正”』

『啊——』

彌堂興致缺缺的口吻讓希咲又怒目而視，但被彌堂責備後她捂住嘴，突然回過神來。

『差點又犯了……“放棄時間”對吧？』

「纔不是胡話。我從來沒有主動找你說話吧」

兩人都有自覺，彼此的相性是最差的，不管對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都讓人不爽。

『是嗎……』

是不是還不至於鬧得那麼大。

『欸～我忍不住了～好想趕快見到你～』

他勉強成功忍住了。

『喂，你聽到了吧臭小鬼。別無視我啊。真是的，你這傢伙不管過多久都像發黴的女的一樣磨磨蹭蹭的……』

「…………」

對話的字面和氣氛既和諧又熱情。

但是，如果事態嚴重，希咲最終也會拋棄這些吧。

一如既往地這麼處理。

水無瀨愛苗就是這樣的存在。

這是自己的精神產生的幻覺。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什麼她什麼都不說呢……』

『你剛纔說了吧～？『突然想跟七海說說話』。哎喲～超可愛的啦～你就那麼喜歡我嗎～？怎麼說呢～？我高興得渾身發抖，雞皮疙瘩都停不下來了～』

『哎，我不要那樣。我這麼喜歡你，希望你能好好珍惜我。好嗎？求求你，不要弄痛我。』

聽到了曾經的保護者的嘲笑。

『是啊。必須好好了解，好好做……所以告訴我吧？我會好好聽的』

『呼』地吐了口氣，希咲轉換心情。

「……就算你這麼說」

『哎～？討厭討厭，我想聽～你說嘛～好不好？拜託～了。只告訴我一個人，好嗎……？好不好？』

『怎麼可能，什麼？你剛纔說，怎麼可能喜歡我，什麼？說啊～』

雖然彌堂不知道她和她的同伴們是什麼樣的存在，但恐怕——

『就是啊。你真是個該死的混蛋啊。太遜了』

「……商業上的關係」

「…………」

我用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睛冷冷地看向困惑的她。

「…………」

「真不愧是你，非常聰明。連我出場的機會都沒有，自己感受到的疑問，轉眼間就自己找出答案了。所以，剛纔你說的那件事，就當作『是這麼回事』可以嗎？」

「…………」

「所以你剛纔擔心的『只有我一個人生氣，之後單方面對你發泄』，這是不可能的。」

「呵呵呵……」

就像希咲那樣，彌堂也試圖從她口中引出決定性的辱罵。

因爲，她以爲希咲七海是個普通的女孩子。

「真的，什麼？我真的是，什麼？我非常想聽，用你可愛的聲音告訴我吧。」

反過來說，只要自己——自己和同伴們——回來的話，就有辦法解決。

「嗯，是啊……」

她不會把這些不可思議又莫名其妙的事情坦白告訴她。

但是，她們自己做不到，彌堂也做不到。

『咦……？』

希咲恢復平時的不悅表情提議，彌堂也恢復平時的面無表情表示同意。

『她說是你讓她打的。你哪裏記憶力很好了。明明連今天早上的事都不記得』

要我用什麼表情做那種事啊。

但是從希咲的角度來看，她知道水無瀨身上發生了不尋常的事情，所以應該先開口的是希咲。

溫柔也好，體貼也好，顧慮也好，好意也好，所有的一切——

『啊～怎麼辦～喜歡喜歡，最喜歡了。喜歡得不得了～』

所以，什麼魔法啊魔法少女啊垃圾啊，人們會忘記自己之類的事情。

『嗯……還說了剛纔的朋友，養的貓，還有你。雖然說了發生的事……』

「啊，當然，我打算在這裏把心裏話全部說出來。你會接受我的吧？」

「……幹嘛」

和剛纔的爭吵不一樣。

「…………」

「不狡猾」

看到她那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彌堂果然還是感到煩躁。

而且最重要的是。

她想激怒自己，讓自己說出決定性的辱罵和壞話。

兩人沉默地互瞪了一會兒，然後幾乎同時露出失望的表情。

也就是說，『放棄時間』就是放棄解決問題的解決方法。

「我怎麼可能喜歡你啊——」

『…………她說很開心』

『才，纔沒有……』

明明是『放棄時間』，卻被希咲挑刺，彌堂本打算四兩撥千斤地躲開，但轉眼間就被抓住了話柄。

『哎？什，什麼意思……？』

說不定會因爲某種偶然而讓事態好轉。

連自己的立場都無法自己決定的垃圾，搖搖晃晃地迷路闖入她們之間，對她們來說就是不幸。

水無瀨本身就是異常的存在。

（怎麼可能沒有）

『——怎麼可能？』

「你問得還真籠統……」

「…………」

『哈？滿嘴胡話』

『咦～？不要不要～一個禮拜太久了～太喜歡太喜歡你了，好想馬上見到你～明天也好，趁我還沒忘記這份心情之前。』

『所以，愛苗呢？怎麼樣了？』

希咲只有表情是完美的微笑，但是眼中充滿殺意，狠狠地瞪着我。

『爲什麼啊。他們不是不良嗎？要是出了什麼事就晚了。你再認真想想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希咲簡單粗暴的問題，變成了非常複雜的問題。

回答起來看似簡單，實則困難。

爲了消除這個誤會，只要站在她們兩人之間，對雙方的情況都有一定程度瞭解的彌堂，解開兩人糾纏在一起的意圖就行了。

「不良就是不良。就是學校的不良少年」

結果，說不定會演變成最糟糕的事態。

「不如說，考慮到你的目的，你必須打破約定。因爲對你來說，水無瀨的優先級比和我的約定更高」

必然地，希咲已經察覺到彌堂是“那樣”的人。

（那傢伙的話，確實會這麼說吧）

『你這不是無視我嗎！』

她是這麼想的。

彌堂對自己這種沒有效率的行爲感到最焦躁。

我沒有出聲，只在心中回答。

自己對她做了非常曖昧不明，半途而廢的事情，這種沒有效率的行動讓她感到非常煩躁。

『這……』

他毫不留情地對她說出那句話。

但是，她難以觸及，害怕知道，所以才故意說些無關緊要的話，繞了遠路。這或許是無意識的。

“喜歡”這個詞裏充滿了憎惡。

畫面中的表情變得陰沉。

雖然只是這樣，但沒有足夠的理由那麼做。

讓停滯的現狀陷入混沌。

「就是指和你視頻通話之前的狀態。就好像忘記了水無瀨的存在一樣」

只是覺得聽到了而已，是錯覺，我甩開了這個想法。

但是——

「是嗎，這就是最後了……」

『咦？絕對是人家更喜歡你』

雖然明白這一點，卻不想那麼做，只對兩人說些與實質相去甚遠的話，無所事事地陪着她們。

『明明絕對不可能，爲什麼她什麼都不說呢……』

「到時候再重新來過，前提是記得的話」

畫面中希咲的側馬尾一下子跳了起來。

『別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彌堂決定讓自己迷惘。

「你指什麼？」

是不是再稍微維持現狀一段時間也沒問題。

『嗚，嗚嗚……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很難說不能和他們扯上關係了……』

『你說不良是什麼意思？』

她做好覺悟，用認真的眼神重新看向彌堂。

這些都非常沒有效率。

所以——

而且她也意識到，這種煩躁感快要崩潰了。

彌堂果然還是看不慣。

「囉嗦。如果你不這樣找我麻煩的話，我也不用每次都找你說話」

『爲，爲什麼，要這麼說……』

『真是的，差不多該適可而止了吧……』

是不是不馬上想辦法的話水無瀨就會消失不見。

『……嗯。對不起。你是對的』

『嗯？什麼意思？』

「我說，這就是最後了」

只是覺得聽到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事情，這種沒有效率的行動讓她感到非常煩躁。

『吶，求你了。這是最後一次了』

「不是朋友」

「……你煩不煩啊」

只是看着她的臉，看着她的表情，我的煩躁感就會不斷膨脹。

「……啊，那個啊。你已經從她本人那裏聽說了，爲什麼還要特意問我？別做這種像審問一樣的事情」

但是，這種事經常發生，只是單純地——

『…………』

『只有彌堂知道』

她的『靈魂設計圖』上一定是這麼寫的。

『啊？那是什麼？』

她呆住了，但彌堂毫不留情。

『這，這個……也許是這樣……但是——』

至少必須先滿足這些前提，否則光是說明發生的事情是不夠的。

最重要的是，彌堂和希咲在今天早上的通話中，都假裝『彼此沒有察覺到對方的事情』。

我再一次仔細地看了看畫面中她的臉。

『喜、喜歡啦……！我——真的——喜歡你——本來是想這麼說的——啊啊——真的好喜歡你。喜歡到發抖。真是的——讓我這麼喜歡你，你要怎麼負責啊——？真的好喜歡。』

站在第三者的立場上，在現場附近觀察事態的彌堂——恐怕只有彌堂知道這一點。

『我沒有騙人。別把我跟你混爲一談』

但是，彼此也都知道爭執的焦點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所以，約定好任由時間來沖淡憤怒，彼此都不要當場提及。

比這些更重要的是——

『我在問你』

『什，什麼……？』

『吶？你有沒有發現什麼？』

因此，如果對這些不可思議的事情一無所知的話，一切都會顯得異常。

（哈——別開玩笑了）

『關，關係變好……』

要在哪裏劃線，以什麼爲基準站在哪裏，站在哪一邊。

自己成爲她們的橋樑，消除她們的誤會和摩擦，引導事態走向解決。

所以——

『什麼啊。你又想用奇怪的話來矇混過關』

什麼也不是，什麼也做不到，所以什麼也不做。

「不。就算你沒有騙人，也肯定會變成謊言」

這兩名少女最大的不幸。

「快說啊，接下來的話。」

（一定——）

『那孩子有沒有露出不情願的表情？』

『你幹嘛沉思啊。班上的大家呢？在那之後怎麼樣了？』

「實際上就是麻煩。我也沒那麼閒」

僅此而已。

她無言以對，陷入了沉默。

這是彌堂最大的問題。

『呵呵呵……』

「——我並不是在責備你。我的意思是，你應該這麼做。所以這是『謊言』。在這裏說『謊言』對你來說是『誠實』的行爲，是對水無瀨『誠實』的行爲。不是嗎？」

「是啊。確實是我主動找你說話的。我訂正我的說法」

因此，彌堂自己擁有那一邊的知識，這件事已經被希咲知道了。

她之所以還沒有那麼做，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然後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咦？啊——！』

『咦？等，等一下……你在說什麼……』

但是不知不覺間，變成了『先讓對方發飆的人獲勝』的比賽。

這是她的願望，這是她靈魂的根基，這是她這個存在的意義。

她感覺自己的話並不準確。

就像剛纔說的『對水無瀨說謊，告訴她“這是最後了”，這樣對水無瀨纔是誠實的』一樣。

「反正到了明天，水無瀨的事就會被忘掉」

「他們還互相說對方是朋友呢」

所以彌堂什麼也沒說。

「不過，正如你所說『我的記憶力不好』。」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很在意』

面對一臉驚訝的希咲，彌堂依然面無表情，若無其事地說道。

水無瀨自己並不是不想看到希咲哭泣的表情，而是不想讓她流淚。

彌堂猜測，她應該是這麼想的。

「我也不想傷害你，但我沒有自信能控制住自己。所以可能沒辦法溫柔對待你。原諒我吧。我就是喜歡你到快要發瘋了。」

不管她露出什麼表情，都讓彌堂感到不爽。

希咲似乎也明白這一點，與其說她在生氣，不如說她是因爲彌堂的變化而動搖，所以才提高了音量。

她驚訝地眨了眨眼。

希咲 七海和水無瀨 愛苗。

「你的表情。你現在這個表情」

希咲和水無瀨。

果然也打算一如既往地處理。

（明明是個該死的殺人犯。會被露薇笑話的）

彌堂顯得有些傻眼，同時思考着。

雖然我冷靜地把握了這一點，但還是沒有想要溫柔對待她的意思。

（——不對嗎）

首先，是關於水無瀨的事情。那是日常生活中不可能發生，無法稱爲現實的事情。前提是希咲必須接受這個前提。

雖然剛纔腦子裏淨是批評希咲和水無瀨，但爲了有效率地解決現在發生的問題——或者說讓問題朝着解決的方向發展，最應該先採取行動的人是彌堂優輝。

對於『水無瀨愛苗有沒有異常』這個問題，如果要簡單回答的話，就是『說有也有，說沒有也沒有』。

希咲七海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立刻向水無瀨愛苗坦白一切，然後向她打聽情況。

「是啊……」

讓這一切都白費。

『愛苗在短信裏說，你介紹朋友給她，她們關係變好了』

水無瀨愛苗。

因此，如果按照彌堂和希咲之間的前提，真相是前者，但因爲有前提，所以必須回答『什麼也沒有』。

彌堂咬緊牙關，然後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什，什麼……？』

爲了讓現在的狀況好轉，必須讓希咲和水無瀨共享彼此的情況。

『你爲什麼要讓愛苗和那種人見面啊！』

彌堂的視線追着她的側馬尾，然後又回到了她的眼睛上。

說不定，這就是回夜朝次希望我扮演的角色。

一定就是站在她們中間的，是彌堂優輝這個男人。

彌堂自己說的話，做的事。

『誰、誰要……』

兩人已經不再掩飾表情，透過電波互相傳遞殺意。

看到那張臉，彌堂又感到煩躁。

「醜八怪的表情」

讓彌堂自己做出的卑屈卑劣的考慮。

『如果動不動就生氣吵架的話就沒完沒了了，今天就先忍耐……如果下次見面時還記得的話……』

「我沒有矇混過關」

「原來如此。那傢伙自己的感情，或者說心情呢」

讓所有人做出的考慮和積累。

「也不是介紹，水無瀨說的只是個不良」

所以沒辦法。

「沒有。我沒無視你」

她之所以還沒有那麼做，一定是因爲她無法判斷水無瀨遇到的麻煩有多嚴重吧。

「喂，希咲」

『希望在自己旅行回來之前，事情能控制在容許範圍內』

『就算我之後忘記了，但你卻記得，到時候就只有你會來抱怨了。不覺得這樣很狡猾嗎？』

所以她不讓她看到自己的眼淚。

這一週裏，彌堂幾乎每天放學後都和水無瀨一起度過，所以能夠理解。

但是，如果，如果要那麼做的話——

而且，彌堂已經察覺到希咲是“那樣”的人。

但是，她也因爲某些原因而無法下定決心。

因爲她知道，如果讓她看到，她也會哭。

「…………」

那麼——

彌堂正確地理解了她的意圖。

希咲裝出一副完美的表情，歪着頭，裝可愛地挑釁彌堂。

這次的案例，至少水無瀨陷入了不普通的狀況，而知道這一點的只有希咲。

『爲什麼突然說這種話啊！』

然後——

『那你介紹的是誰啊？』

隨處可見的，常見的不幸。

相反地，如果知道一切的話，也可以回答說異常就是平常，所以沒有什麼異常。

兩人沒有特別商量過，但都同意遊戲性改變，爲了傷害對方而繼續用愛的話語互罵。

因爲一直互罵的話就無法好好說話，所以才需要『放棄時間』。

但是，她之所以無法下定決心，恐怕是因爲她和周圍的發小們之間的關係。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呢？怎麼樣了？』

「你是老媽嗎……」

（——那是自以爲是）

她自己也知道煩躁的原因有幾個。

『唔……』

「真是的，你真的很棒。我最喜歡聰明的女性了。我非常尊敬你。」

『表情……我是什麼表情……？』

「是啊，開玩笑的」

因爲彌堂的話聽起來很荒唐，但她也明白其中的意思。

「啊，那件事的話，到了中午的時候就恢復原狀了」

「你們不是在用短信交流嗎？水無瀨本人是怎麼說今天的？」

「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以讓一切白費）

現實一定比希咲，她的同伴們，以及水無瀨本人所想的更加殘酷，更加緊迫。

對兩名少女說些類似說教的話，對她們兩人訓斥，然後煽動她們。

「啊啊，我也喜歡你。全世界最喜歡你。」

『……纔不是醜八怪』

「你知道爲什麼水無瀨什麼都不跟你說嗎？」

既然如此，那就趕快那麼做吧。

「——她不想讓你露出那種表情」

看到他的反應，畫面中的希咲表情一變，『嘖』地遺憾地咂了咂嘴。

要是說出來的話，感覺就像在責備她一樣。

但是，她並不在這裏。

然後，希咲自己恐怕也是那一邊的人。

『什麼嘛……真是的……』

互相爲對方着想，互相讓對方遠離真相。

她無法準確地判斷這些，爲了判斷這些，她利用各種事物和人，不厭其煩地收集着情報吧。

「——你的表情」

不是敵人，也不是同伴，在邊界上曖昧地搖擺不定，比人類還不如。

緋發的女人。

『在沒有水的世界裏讓愛之花綻放——將淚水變成笑容』

『嗯。只說了很開心。還說問她班裏的事也沒關係……』

讓她們爲彼此着想而做出的種種考慮。

但是——

『……什麼？』

她應該不會輕易地被消滅吧。

我沒有反駁聲音粗暴的希咲，只是嘆了口氣。

身爲魔法少女的水無瀨愛苗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問題——或者說讓問題朝着解決的方向發展，最應該先採取行動的人是彌堂優輝。

『哎，因爲，你有朋友，這可是超級驚人的新聞啊』

她是被“世界”選中，受到偏愛和優待的存在。

必須決定自己的立場。

所以希咲有必要先採取行動。

只是看着她的臉，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恐怕並不普通的希咲七海，不想把身爲普通女孩子的水無瀨愛苗捲入自己的事情。

正因爲很清楚自己是什麼樣的人，正因爲明白自己的斤兩，才覺得那種不知羞恥的行爲自己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彌堂問了別的問題。

希咲的語氣中帶着某種確信，讓彌堂皺起了眉頭。

「是我更喜歡你。畢竟，別說明天了，我連現在這個瞬間都想見到你。在這樣的心情稍微冷卻下來之前」

各自是否能活下來，取決於各自的運氣。

「這、這傢伙……」

『你已經忘記今天早上的事了嗎？你是笨蛋嗎？』

『你在磨蹭什麼啊。趕緊去幫她們不就行了。然後賣個人情把她們兩個一起抱了。不僅沒骨氣還連蛋蛋都沒有嗎你這蠢貨』

這是彌堂優輝這個垃圾也能做到的事，也是他唯一擅長的事。

「——什麼？」

「她不想看到你這個表情」

「就這些？」

「……那傢伙本人是怎麼說的？」

『但，但是……』

「我也是同樣的心情。還要一個禮拜以上嗎？好痛苦。好想趕快見到你。真的。」

『咦……？』

而且，水無瀨那邊也沒有話要對希咲說。

『咦……？』

「……什麼？」

『原狀？』

「在意什麼？」

她又露出了陰沉的表情，雖然彌堂又感到煩躁，但內心沒有動搖。

『咦？好開心。但是但是，在那之前，要是看到你的臉，我可能會高興得撲過去哦？不過，我可能會不小心膝蓋一軟，摔倒在地。當然，你也會好好接住我吧？」

只有眼神裏充滿了怨恨。

『我……？』

身爲魔法少女的水無瀨愛苗，不想把身爲普通女孩子的希咲七海捲入自己的事情。

是自己懷抱的感情讓自己說出責備自己的話。

我又嘆了口氣，回答了她的問題。

雖然沒有事先商量，但兩人之間已經形成了這樣的前提。

希咲說的話，做的事。

「我好高興。我也喜歡你。」

這是否正確，是否明智，先不管這些。

（——我可以讓一切白費）

雖然彌堂從來沒有在意過自己沒有朋友，但是看到她瞪大眼睛，露出一副真的非常喫驚的樣子，彌堂感到非常屈辱。

明明最近纔剛這麼想過，結果卻在沒有決定的情況下來到了這裏。

我反射性地否定了她的話。

「不是我讓她和他們見面的。我去見他們的時候，水無瀨擅自跟了過來，然後擅自和他們關係變好了」

『表情……？』

聰明的她不可能不明白。

「當然了。這是男人的本分。最重要的是，我不能讓最喜歡的你受傷。我會全力抱住你的。不過，我可能會因爲太感動，不小心用力過猛，把你纖細的腰給折斷」

「不——」

希咲一定也明白。

就算要直接說明發生的事情，也必須先克服幾個前提。

水無瀨愛苗是“神意執行者”。

「…………」

希咲無法反駁。

「希咲七海。你的運氣好嗎？順便一提，我的運氣非常差。差到無可救藥」

「……沒什麼。」

「這就是最後了」

「反正會忘掉」

「如果你是真心想爲水無瀨做點什麼，就無法避免吧。不是嗎？」

說謊是誠實的。

一如既往地這麼想。

「你騙人」

那麼，接下來——

希咲和水無瀨都以爲對方是普通的女孩子，不想把對方捲入危險，所以無法說出真相。

『你爲什麼無視我！』

『爲什麼一副嫌麻煩的樣子啊』

『但是，你記憶力很好所以不會忘記吧？』

然後，如果要破壞前提的話，答案就是後者，必須傳達真相說『一切都異常』。

「掩飾有什麼意義嗎」

『什、什麼尊敬啊……！你真的——』

「就算你現在不是打算說謊才說『最後』，但有必要的話你還是會打破約定吧？」

希咲又露出了消沉的表情，彌堂剛想開口，但還是什麼也沒說。

「我也沒有開玩笑……話說，我說沒問題並不是指那種意思」

「那是水無瀨打電話過來的吧」

彌堂突然感到一陣惱火。

上週，希咲出發去旅行前的放學後，兩人在學園正門前同樣發生口角時，定下了這個規矩。

『……什麼啊？我問的事情有那麼難嗎？』

（運氣不好而已——）

對彌堂來說果然也只是這樣而已。

『還有別的嗎？』

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做自己該做的事。

明明最近纔剛這麼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事了嗎？你是笨蛋嗎？』

「不……是啊——」

「我和你的契約就此結束。我要以這個夜晚爲界解除契約」

『唔、唔唔唔……』

但是，她知道最終會來到這裏，也明白自己必須來。

在學校裏也很受歡迎的辣妹JK說喜歡我，彌堂也生氣了，用同樣的眼神回瞪。

「沒什麼問題吧」

『咦？什麼什麼？那麼想見我嗎？雖然我很高興，但是你這麼飢渴，我反而有點害怕？見了面要做什麼？』

但是，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事我可做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