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55　密集聚集的戰火之種　①

午休時間。

彌堂優輝離開校舍，前往體育館後方。

他繞了一點遠路在校園內巡視，觀察昨晚的戰鬥是否留下痕跡。

看來真的已經修復得不留痕跡了。

雖然發現痕跡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但只要知道她們辦不到的事，將來與她們敵對時或許能派上用場。

他只是抱着這種程度的打算。

彌堂放棄繼續下去，正想動動右手，卻又立刻作罷。

他命令身體維持平時的步調，但身體卻下意識地想維持比平時更快的步調，於是他放慢了速度。

放學後，他在街上還有重要的工作。

（不過，都一樣吧……）

昨晚在學校偷竊時也讓她幫忙。

她看到了什麼時候，看到了什麼程度？

今天警察和相關機構應該會組成大規模的搜索隊，到處尋找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犯人。

彌堂一臉不耐煩地看着開心地揮舞着牽着的手的她，然後把兩個便當袋都拿了起來。

然後右手突然被拉了一下，晚了一拍纔跟上。

雖然他試着不去在意繼續前進，但走了幾步後就放棄了，停了下來。

不過，既然販路逐漸拓展，就表示他們肯定有“想賣”的想法。

只要射一次讓對方上癮，之後客人就會自己上門。

然後，緊緊抓住彌堂右臂袖子的愛苗垂下眉梢，回望着他。

如果是幹了不少壞事的傢伙，應該會掌握今天警察的動向。

「啊……嗯，謝謝」

「……拜託你什麼都別做。你只要乖乖待着就好」

對那些傢伙來說是機會，對我們來說也是抓住藥頭的大好機會。

「彌堂同學，你不喫飯嗎？」

這件事本身是無所謂，但因爲必要，她和垃圾渣戰鬥的樣子被那傢伙操作的無人機的攝像頭拍到了。

彌堂用左手拇指點擊郵件圖示，啓動APP。

爲此必須仔細準備，萬無一失地執行。

原本只是讓她幫忙入侵學校和偷竊，但情勢所趨，讓她也參加了和垃圾渣的戰鬥。

「……你喫飯的時間會不夠，所以要快點解決。所以別妨礙我」

不管怎麼說，不是現在休學中的辣妹打來的電話，讓彌堂鬆了一口氣，用左手拇指點擊打開聊天室。

啓動後，發現聊天功能的標籤上有一個兩位數的紅色數字。

華蓮小姐平時大多會聯繫另一部，更早之前她買給我的手機。

如果那傢伙也共享了垃圾渣和黑暗祕密結社的情報的話倒也無所謂，但不是這樣的話，就有必要封口或者處理掉。

「啊，這樣啊。誒嘿嘿，我忘記了」

「嗯……那個，我想和彌堂同學一起喫……」

不好的預感讓彌堂皺起眉頭，打開頁面後，發現通知的原因不是“＠_nanamin_o^._.^o_773nn”小姐，而是陪酒女郎。

用另一支手機的另一個賬號打開“edge”後，這邊也收到了鬼一般的連續信息。

這是現在許多學生身上發生的事情。

話雖如此，彌堂修正了對她的評價，覺得沒有這種程度的自我意識的話，是無法使用那種魔法的。

爲此，掌握Y’s的底細，以便隨時都能處理掉她，會比較方便。

彌堂的上司，生存社的社長回夜社長似乎已經掌握了使役垃圾渣的“黑暗祕密結社”的情報，但不清楚Y’s知道多少。

彌堂的郵件內容不是像平時那樣高壓，而是像熟練的聯誼廚那樣柔和，寫好之後發送出去。

說到底，自己也不是第一次毀約了。

「啊——」

從上到下瀏覽未讀信息，『爲什麼不來？』『爲什麼不回信？』之類的怨恨和痛苦重疊在一起。

雖然彌堂想讓她停下來，但已經覺得麻煩了，就隨她去了。

彌堂把左手的手機塞進制服上衣的左邊口袋，用空出來的左手從褲子右邊的後口袋拿出另一支手機。

她的眼神像是在尋求庇護一樣，搖曳的眼眸深處有着強烈的意志之光。

然後待不下去的她就依靠着唯一還記得自己的彌堂。

從教室出來後就一直是這樣，所以右臂一直被限制着。

從嘴裏說出的，是把選擇推給對方的曖昧話語。

這些信息似乎是昨天發的，看來她相當生氣。

就算外國人街的傢伙沒有直接出現，他們底下的手下或外部的承包商擅自行動的可能性也很高。

完全不知道她到底想幹什麼——雖然想這樣認爲，但失敗了。

準確地說並不是這樣。

「……如果我說很麻煩的話，你會鬆開手嗎？」

如果現在她要我喫便當的話，我還能拒絕嗎？我心情沉重。

是未讀信息。

水無瀨愛苗是魔法少女。

「……你纔是，不喫飯嗎？」

因爲會妨礙到作戰行動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間街上的警官人數會減少。

然後根據結果決定如何應對。

新郵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是說這是工作嗎？」

就是封口。

彌堂一邊儘量不去在意這件事，一邊瀏覽着怒濤般連續發來的信息。

不由得在心中自嘲，感覺好像聽到了紅髮女人——以前處於監護人立場的女人露比亞・雷德路特斯的嘲笑聲。

「……我還有風紀委員的工作。根據工作時間，可能沒法保證喫飯時間」

因爲昨天明明約好要去她家，卻優先預約了人妻專門的外賣服務，放了她鴿子。

如果是在知道這一點的情況下約定的話，對結果生氣纔是搞錯方向。

她的視線看向自己拿着便當袋的手——彌堂的右手握着的自己的左手。

「袖子被抓住的話很難走路。走吧。」

「——但是……你說過……今天是會寵我的日子……」

就算他們被要求選擇性地販賣，肯定也有業績目標。

當然，她又垂下了眉梢。

「吶吶，彌堂同學。我們要去野餐嗎？」

但是——

如果死了的話就沒辦法回信了，所以問了也是白問吧，彌堂感到很傻眼。

因此，他估計搜索期間街上的警官人數會減少。

她的視線看向自己拿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收件人是Y’s。

彌堂「哈……」地嘆了口氣。

所謂的原樣，當然不是上週之前那樣，而是最近這種不把她當回事的反應。

「大家好像又忘記我了……」

「彌堂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收件人是Y’s。

只是，他們似乎已經對她不感興趣了，沒有意識到她的存在，無法正確地認知到與她之間的共同記憶。

「誒嘿嘿」

在他思考着該對一臉可憐的她說些什麼的時候，水無瀨先開口了。

「爲什麼啊。我不是說這是工作嗎？」

並不是像平時那樣帶着明確的惡意說話，而是無意識地反射性回答。

說不定守約的次數還比較少。

前幾天美景市內發生了家畜屠殺事件，目前認爲是大型野獸所爲。

因爲和預想的反應不同，彌堂被她的手拉着，看向水無瀨的眼睛。

雖然本來就不打算去，但如果不明確說出『要去』的話，似乎就無法從密室中出來，所以才抱着毀約的打算答應了。

「………」

這次的機會絕對不能錯過。

「…………」

必須掌握這些。

然後她跟在邁出腳步的彌堂身後，慢了一拍才走到他身邊。

其實他很清楚。

擦肩而過的路過的學生看到兩人的樣子，都嚇了一跳。

「——啊……！嗯！」

水無瀨愛苗是比彌堂優輝這種渺小的存在更高階的存在，當然在這個『世界』裏，她會更優先於自己。

其實他很清楚華蓮小姐爲什麼生氣。

是彌堂所屬的社團活動“生存社”的同事，負責情報，身份不明的社員。

新郵件的收件人是Y’s。

彌堂一邊想着「會變成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一邊不回覆就關掉了畫面。

如果水無瀨主動搭話的話，姑且還是會有反應的。

回頭盯着右手的方向。

從一年級開始，不知爲何她就一直纏着自己，彌堂一直希望她能注意到這一點。

而她所擁有的『加護』，恐怕就是『只要許願就能實現的魔法』。

她眨了眨眼睛。

袖子被緊緊地抓住。

「……難道說，我，很礙事嗎……？給你添麻煩了……？」

現在彌堂手裏的手機是入學時爲了工作而自己買的。

（華蓮小姐嗎？她很少聯繫我這邊啊……）

既然如此，不管怎麼說結果都是一樣的，於是他決定無視記憶中的女人。

（那算什麼啊。乾脆點拒絕啊）

也就是說，如果她許願的話，如果她對自己使用魔法的話，像自己這樣的垃圾是無法抵抗的。

她沒有像平時那樣天真無邪地直率地問，而是像在觀察我的臉色一樣問道。

絕對會有蠢蛋行動。

彌堂勉強維持着已經變得自暴自棄的虛弱意志，以比平時慢得多的步調走向校舍的盡頭。

看到她舉到臉旁的兩個便當袋，他又開始尋找回答的話。

但是——

「…………」

他這樣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這樣一來，平時低調地偷偷進行營業活動的犯罪者們應該就會開始行動。

因爲會妨礙到作戰行動，所以關掉了通知，似乎因此沒有注意到信息。

他看到了她眼窩深處的東西。

和這種人再次約定纔是錯誤的。

就算一一糾正，她的煩惱也不會解決，所以沒有意義，於是我把話嚥了下去。

彌堂指示Y’s啓動在鐘塔屋頂的有刺鐵線通電的裝置。

但是，如果是看似不客氣，實際上卻無法對他人強硬的水無瀨的話，只要這麼說，她就會說「對不起」然後退下吧。

「……喂，便當碰到我的腿了，很痛啊。算了，給我吧」

已經無所謂了。不管結果會變成什麼樣都無所謂了。我開始有這種感覺。

到底是什麼事呢？彌堂皺起眉頭，隨着接近下層，內容逐漸變成『發生什麼事了？』『現在在做什麼？』『沒事吧？』『還活着嗎？』。

「誒？有那麼忙嗎……？」

「……你還是回教室比較好吧？」

根據角色分配，這或許是一幅溫馨的景象，但很不巧的是，彌堂和水無瀨的組合看起來卻是一幅充滿犯罪氣息的絕望畫面。

「是嗎？如果需要幫忙的話就告訴我吧？我會努力的！」

因爲自己已經說出口了，所以沒辦法。

接着他從鼻子輕輕嘆了一口氣，動了動左手，用左手抓住放在左邊胸前口袋的手機，點亮屏幕。

這是現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掌握這些。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

「嗯！我也來幫忙吧？」

水無瀨在教室裏待不下去，所以跟着午休後打算出去的彌堂。

「…………」

她看着自己的手，不可思議地歪着頭。

從郵件APP回到主頁後，發現SNS的“edge”圖標上有一個紅色的通知標記。

所以，說完之後才意識到『我真是壞心眼啊』。

明明一般所知的有名藥物都能在貧民窟入口光明正大地販賣，但關於這種被稱爲“WIZ”的新種藥物，藥頭和顧客都會精挑細選。

『神意執行者』是被『世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被她的手拉着，看向水無瀨的眼睛。

他突然停下腳步，盯着左手拿着的手機，只有右手稍微往前走，然後停了下來。

然後突然皺起眉頭，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彌堂這樣想着，把左手的手機強行塞進右邊的後口袋，又開始走了起來。

之前已經傳達過這個意思，但有必要祕密確認配備狀況。

那種藥物的來源是位於新美景站北口，被稱爲外國人街，半獨立於法律之外的貧民窟，平時爲所欲爲的那些傢伙，卻對那種藥物莫名慎重。

因爲這個動作，水無瀨的眉梢又悲傷地垂下，但又停了下來。

今天是寵溺她的一天。

讓Y’s偷拍操作的無人機不知何時已經撤回了。

新郵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手——彌堂的右手握着的自己的左手。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彌堂試圖這樣想，但失敗了。

他牽着比自己矮得多的少女的手，把她帶到了不良少年們經常聚集的區域，普通人很少會來的地方。

如果是在彌堂離開學校之前撤回的話，問題就不大，但如果在離開學校之後也被無人機拍攝的話，情況就不同了。

和這種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是說這是工作嗎？」

『神意執行者』是被『世界』賦予了特別的『加護』，比普通生物更受優待的存在。

和垃圾渣的戰鬥開始後，彌堂也沒有餘力考慮這些事，所以不知道那傢伙在戰場上待了多久。

彌堂的目的就是那些犯罪者中，最近開始在街上流通的新種藥物——販賣那種藥物的藥頭。

『真是的。你這混蛋』

結果，約定既不是一定要遵守的，也不是一定要打破的，遵守還是打破，取決於自己當時的情況。

早上和希咲視頻通話之後，隨着時間的推移，結果學生們對水無瀨的反應又恢復了原樣。

從信息的時間來看，似乎是先發到這邊，因爲沒有反應，所以又發到另一個賬號。

彌堂已經放棄了。

不管是什麼生意，顧客都只是消耗品，獲得新顧客是很重要的。

預定在今天的任務中運用昨晚任務中獲得的監視無人機，所以要聯絡她這件事。

不過，像華蓮小姐這樣聰明的女性竟然會如此慌亂，彌堂想到這裏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而且她是『神意執行者』。

彌堂揮動右手，甩開水無瀨抓住袖子的手。

水無瀨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明亮起來，緊緊地回握着他的手。

「……你真棒啊」

然後她又開始揮舞起手來。

從嘴裏說出的，是連回答都算不上的毫無價值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