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50　執行神意之人　⑤

博拉夫不禁小聲地嘀咕了一句“難以置信”，彌堂也聽到了。

然後，他同意了博拉夫的話。

彌堂也預想過水無瀨會贏。

但是，他沒想到水無瀨會如此壓倒性地勝利。

水無瀨愛苗的成長。

這不僅僅是變得能夠擊出強力的一擊。

在剛纔的戰鬥中，水無瀨並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情。

一次性創造出多個魔法彈，留下一個作爲保險，其他全部發射出去。

彌堂看得見。

或許，這個魔法的操作精度和應用能力就是她成長最多的部分。

她只是把至今爲止看到和聽到的東西記住並忠實執行而已。

唯獨在魔法方面，她展現出了超羣的天賦。

『——啊？怎麼用？我怎麼知道。因爲不爽所以燒掉。就是這麼簡單……哈？科學……？你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啊臭小鬼。小心我燒了你。聽好了，臭小鬼。火是有的。我肚子裏總是有“永不燃盡的怨嗟”在咕嘟咕嘟地沸騰着。我只是把那團火帶到外面來而已。很簡單吧？話說，就算你明白也用不了。這可不是那種東西。雖然我不知道什麼科學，但你就是成天只會說這種小家子氣的話，所以纔不行。所以你什麼都做不到。就算你有加護，那樣也用不了……哈？該怎麼做？這個嘛……就是那個啊。氣勢啊，氣勢。別開玩笑了，你就是“宰了你哦”的氣勢不夠。哈？沒有？那是什麼啊。話雖如此，我認識的傢伙們，大致上都是這種感覺……不過，比起那種事。嘿嘿，借我錢吧。我想去喝酒，可是身上沒錢。可以吧？雪——』

無論對手是『神意執行者』，還是絕對無法戰勝的對手，既然肩負着使命，那就不能說“是”就退下。

博拉夫也對這無法理解的行動感到驚訝，但立刻就露出了銳利的眼神。

而且力量的大小也不同。

她將杖的前端重新對準了被抓住的敵人。

「嗯。對我而言，是的」

那巨大的光之劍橫掃了射線上的鐘塔，用作爲破壞奔流的刀身吞噬了在另一側天空飛行的垃圾渣。

在場最強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非魔法少女的女高中生水無瀨愛苗來說，本來應該是最不擅長的部分。

彌堂對笑嘻嘻的她感到無奈，嘆了口氣。

不需要“爲什麼”這樣的道理。

彌堂看着她，不禁脫口而出。

僅憑這一點就能讓事情變成可能的力量，這種特別的才能被稱爲“加護”。

比如，假設有一種與“火”有關的“加護”。

彌堂還是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不過擁有『加護』的人大多都是這樣，非常感性，而且每個人都不一樣。

因爲“世界”允許那個人這麼做，所以那個人能做到。

那一定是因爲她接受亞斯的魔法指導時，學會了觀測存在於“世界”中的魔素這種物質。

它一邊提高高度一邊向左改變路線，毀滅性的光束炮從它旁邊原來的位置穿過，將一棟教學樓消滅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僅如此，她甚至能當場重現只看過一次的魔法。

以現在的水無瀨爲對手，已經不可能逆轉了。

許願就能實現。只有騙子纔會說只要這樣努力就一定能實現。

雖然這裏沒有教會總本山，但彌堂判斷『魔法少女』或『水無瀨的魔法』應該已經達到了那個等級。

這就是規則。

但是，極少數人，即使怎麼想都不合理，只要發出“要做”的意志，就能讓想要的結果出現在現實。

雖然他沒有留手的意思，但要是在拼盡全力之前就被壓制，那無論有什麼隱藏的招數都是白費。

心中不服輸的念頭沒有任何意義。

博拉夫和彌堂已經不會再說“你在說什麼天真的話”了。

人類用化學來解釋，但之所以會變成這樣的結構，是因爲“世界”是這麼決定的。

「沒什麼。沒必要道歉。對我而言。我覺得你做得很好」

當然，一般來說不可能這樣。

有些『加護』確實很厲害，但只能引發超越魔術程度的現象。有些『加護』則不論好壞，都能憑一己之力對世界造成巨大的影響。

「稍微失敗了。對不起哦，彌堂同學」

它發出充滿氣勢的叫聲，大幅度地改變了飛行的軌道。

他們都是些連垃圾渣滓都算不上的怪物。

這是投降勸告，還是請求呢。

水無瀨一邊繼續發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清晰地映入眼簾。

水無瀨愛苗這個名字，她的靈魂光輝，她的存在強度，都寫在那張設計圖上。

是被博拉夫大量投餵了謎之藥品，一邊弄髒了白色的毛皮一邊痛苦掙扎的貓，垃圾渣。

「……我做不到」

「Lacryma……BASTAーーーー！」

她說的話，她的請求會被優先，『世界』允許了。

它的眼神已經失去了理智。

說得好聽點就是笨拙，說得難聽點就是腦子轉得慢，理解能力差，思慮不周，容易慌張。

「——不，很好！就這樣去吧！把那傢伙帶走！這樣就能達成一半的目的了……！」

在那裏，沒有“加護”的人的理論是不適用的，只有那個人是例外，是特別的。

除了彌堂以外。

而『加護』中還有更上層的存在。

強大到足以單獨對國家造成威脅的『加護』。

「……騙人的吧。我竟然這麼簡單地……」

「是，嗎？誒嘿嘿，彌堂同學誇我了」

那個人只要想點火，只要發出這樣的願望，只要發出這樣的意志，即使沒有可燃物，即使沒有氧氣，無論在什麼樣的溫度環境下——火都一定會被點燃。

他確實不認爲對方是簡單的對手，也不認爲自己絕對能贏。

在比現在更好的狀態下嘗試着地也失敗了。

黑色的，就像烏鴉一樣的翅膀。

就連這個道理都很脆弱。

她的身影清晰地映入眼簾。

「——『神意執行者』……」

然後它拍打着翅膀，飛過了鐘塔和教學樓。

（但是——）

水無瀨也沒有再說什麼，她閉上眼睛，然後再次睜開，眼中再次亮起了強烈的光芒。

雖然聽到了博拉夫焦躁的聲音，但水無瀨毫不在意地揮動了魔杖。

如果想在這個世界點火，至少要滿足這三個條件，然後按照適當的順序進行——只有在這種情況下，沒有“加護”的存在也能得到火。

這次挑戰也是徒勞吧。

雖然它應該聽不見，但博拉夫還是對着飛走的身影大聲喊道。

只要許願，就能實現。

校舍被消滅，鐘塔被斬斷，垃圾渣被蒸發，但是彌堂卻毫髮無傷。

（這裏也有嗎……）

「——哎……？」

然後，這——

極端地說，僅此而已。

普通人無論怎麼許願，無論花費多少時間，都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結果。

（我還沒有使出全力……！）

不需要火種和燃料，只要想着“我要燒掉它”就可以了。

彷彿體現神意的不合理力量。

繼昨天之後，今晚彌堂也被公主抱接住，但他已經不再感到屈辱了。

「——趕上了……」

彌堂認爲，事情就是這樣。

所以，只能拒絕。

他也知道這場戰鬥已經結束了。

彌堂熟知的女性就是那樣。

魔杖所指的，是飛在鐘塔右側空中的垃圾渣。

彌堂已經看到了通往那個未來的道路。

「博拉夫先生！請住手吧！」

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聽到的東西記住並忠實執行而已。

如果在使出來之前就死掉，那就和沒有一樣。

她的光輝比昨天更耀眼，她的存在比昨天更明確，更強大。

「隨你喜歡。你被允許這麼做」

她曾經說過。

擁有這種等級的『加護』的人，被稱爲『神意執行者』。

雖然沒有意義，但他還是說了一句話。

「——呼嘎啊啊啊啊啊！」

但他也沒想到會這麼簡單地輸掉。

雖然博拉夫不認爲那隻垃圾渣在想和自己一樣的事情，但它判斷這樣總比一起被魔法少女消滅要好。

在場最強的是她，存在等級最高的也是她。

「——！」

「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子轉得慢，理解能力差，思慮不周，容易慌張。

如果要事後爲這些事情找理由的話——

這是不合常理且不合理的現象，但是“那個”對她來說是被允許的。

「難，難道……！」

輕鬆救出差點被敵人帶走的彌堂，消滅了在場的所有垃圾渣。

她自己說過——“必須許願”。

因爲“世界”只允許那個人這麼做。

這樣的她，唯獨在魔法方面截然不同。

水無瀨在發射Lacryma·BASTA的狀態下，就像揮舞巨大的劍一樣追趕着垃圾渣，強行改變了射線。

彌堂自己也遇過好幾個『神意執行者』。

通常，生火需要可燃物、氧氣和一定以上的溫度。

那是翅膀。

在魔炮發射之前，豎起的一隻耳朵一動一動的貓——

她已經成長到不遜於彌堂至今遇到的『神意執行者』，恐怕比他們還要強大。

而且——

她就像海綿一樣吸收所學的知識——不僅如此，她甚至能當場重現只看過一次的魔法。

「——你，你……！」

貓用嘴叼住彌堂的衣服，然後就這樣飛向了天空。

讓她成爲她的『靈魂設計圖』。

最麻煩的敵人已經被束縛了。

人們如此稱呼他們——

它前往的地方是彌堂的身邊。

就在水無瀨因爲突然的事態而驚訝的時候，長出了黑色翅膀的貓動了起來。

將魔法盾作爲移動牆壁來妨礙對手的機動性，或者將牆壁組合起來創造出箱子來關住對手，這些都是亞斯在給水無瀨上魔法課時展示的用法。

雖然時機接近於孤注一擲，但它確實成功迴避了。

博拉夫似乎也明白。

水無瀨的魔法消失後的天空中，只剩下一個人平安無事的彌堂，然後他馬上開始向地面落下。

最後他沒有說出口，只是聳了聳肩，水無瀨雖然什麼都不知道，但還是露出滿面笑容，開始慢慢下降。

決定性的因素更加簡單。

「Lacryma……」

她藉此學會了用自身的魔力創造魔法，從而影響周圍的魔素，找到了其中的訣竅，因此能用魔法表現的現象增加了。

從微不足道到兇惡無比。

在身體停止下落的同時，聽到了這樣鬆了一口氣的聲音。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

在衆多生物中，只有極少數擁有『加護』。

彌堂在心中自言自語，瞥了一眼水無瀨的臉。

繼昨天之後，今晚彌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她的存在比昨天更明確，更強大。

而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魔法少女君臨天空，將點亮破滅太陽的法杖指向下界。

記錄結束。

嗡的一聲，超規格的斬擊揮舞過後，什麼都沒有留下。

每天戰鬥，她的『靈魂設計圖』都在進化，昇華成超越之物。

從微不足道到巨大無比，各種各樣的“加護”不僅限於人類，而是由“世界”賦予，但並非所有人都能得到。

貓叫了起來。

——但不久之後，她的表情就會變得蒼白。

彌堂沒有特別調整姿勢。

她已經變得強大到幾乎不會受到任何威脅，一臉無憂無慮，心情愉悅——

「……？雖然不太明白，我會努力的」

然而，這種應用能力和同時熟練掌握多項技能的靈巧性，對於並非魔法少女的女高中生水無瀨愛苗來說，本來應該是最不擅長的部分。

「我先說，這是下策」

今晚的戰場就此結束。

而且她能比活動自己的手腳還要輕鬆地操縱這些魔法。

「……？啊，總之先下去一次比較好吧」

博拉夫咬牙切齒。

（但是——）

它讓身體進一步肥大化，然後站了起來，背上的肉裂開，從裏面出現了黑色的東西。

將魔法盾作爲移動牆壁來妨礙對手的機動性，或者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少女』或『水無瀨的魔法』應該已經達到了那個等級。

已經說不出口了。

僅此而已就能解釋一切。

（要是再努力下去，那些傢伙會很困擾吧）

因爲沒有那樣的餘力，所以抵抗也是沒用的，彌堂就這樣被輕易地帶走了，他一邊暴露在上空的冷風中，一邊用毫無感情的眼神看向垃圾渣。

水無瀨一邊繼續發射魔炮，一邊強行將手中的魔杖向上揮動。

「——還沒完……！」

——意味着死亡。

彌堂至今爲止見過好幾個人都是這樣。

但是，擁有與“火”相關的“加護”的人是例外。

在瞄準的同時，水無瀨毫不猶豫地發射了魔炮。

垃圾渣驚愕地倒吸了一口氣。

彌堂稱讚了表示要爲使命而死的博拉夫。這是對他的敬意。

這是幾天前彌堂對水無瀨施加催眠術時隨便教她的。

但是——

就在她要放出那道光的時候——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尖叫。

他看向水無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