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52　4月23日　③

「——對不起，彌堂同學……」

班會結束，木下老師步履蹣跚地走出教室時，水無瀨同學突然醒了過來，沮喪地道歉。

她依然坐在彌堂的腿上，手裏拿着手巾，用力擦拭彌堂被自己的眼淚、鼻涕和口水弄得溼答答的襯衫。

爲了方便作業，她張開雙腿坐在彌堂的腿上，從旁人看來，那副模樣怎麼看都像是特種行業，更增添了犯罪性。

「沒關係啦，放着就會幹了。」

「可、可是，弄髒了……真的很對不——」

水無瀨同學正要繼續道歉，卻突然停了下來，似乎發現了什麼，轉頭看向旁邊。

彌堂也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發現那裏有一支手機。

「我只是跟着楓來的」

「…………」

過了一段時間，突然想起那有趣的話的時候，雖然想回憶是誰說的，但就是想不起來。

「請不要在意！乃乃是攝影師，所以請把她當成空氣！」

雖然發生了這種通常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但並不是像魔法那樣用非現實的手段強行改變現實，而是通過引發人類身體可能發生的反應，從而實現了這種現狀。

「誤會？什麼意思？」

「沒關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哈哈哈……這孩子有點傻……」

如果記憶中明確地出現不存在的人物，就會把記憶中的事情替換爲當時身邊其他人物發生的事情嗎。

「不，不是的，真帆？彌堂同學不會因爲被誤解而生氣的。比起這個，他更討厭別人談論自己的事情。所以還是我不好。對不起，彌堂同學」

彌堂對一臉嚴肅地吵吵嚷嚷的女孩子們感到煩躁，開口道。

現在發生的情況，周圍的人們對水無瀨沒有意識，印象變淡，因爲這個影響，無法提取關於她的記憶，因爲想不起來，印象就更淡，變得沒有意識。

也就是說，並不是『世界』被改變了什麼，而是因爲人類們發生的變化而被拉入了現狀。

雖然只是沒有自覺，但問題已經發生了，但她們似乎並沒有感覺到違和感。

大概是因爲他平時就是個絕對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託照顧水無瀨的4人組都聚集到了水無瀨的周圍。

然後，她一臉不可思議地歪着頭。

看到互相庇護着對方，不斷道歉的野崎同學和日下部同學的樣子，早乙女開始着急了。

「啊，嗯……原諒什麼的……」

聽到這個問題，女孩子們互相看了看。

彌堂承認了自己的錯誤，本應已經解開誤會的少女們一齊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這種時候，就會覺得好像是D說的，像這樣記錯，想錯，然後認錯人。

「這樣啊。我理解你的心情。話說日下部同學，你不是害怕我嗎？」

我隨意地回應了比上次更認真地低頭道歉的她，沒有幫她說話，而是稍微思考了一下，這時從別的方向傳來了新的聲音。

彌堂用懷疑的眼神看着依舊毫無悔意的她，日下部同學苦笑着插話。

被拍攝的兩人都是看着鏡頭，拍攝者當然會注意到，但她並沒有特別說什麼，只是默默地用手機對着他們。

即使沒有明確的理由，但就是想這麼做。

「我誤會了。前天也問了完全相同的問題，但我『不小心』『一不小心』『忘記了』。請原諒我」

「咦？無視乃乃香……？」

但是，那是在老人想要回憶起幾十年前年輕時發生的事情的時候，纔會發生。

「——彌堂同學，對不起。是我不好」

人類就是會做這種事的生物，而且她們本來就關係很好，我以前也看過她們在下課時間像這樣聚在一起談笑。

「不，沒關係」

「原來如此」

看來誤會並沒有解開多少。

「交給我吧！包在我身上！」

契機應該是早乙女的行動吧。

——雖然我很想斷言絕對不可能，但可能性或許並非爲零。

只是跟着來的。

關係圖中『水無瀨愛苗』的部分被替換了。

「乃乃香好吵！那個，彌堂同學。前天我雖然沒說，但怎麼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自然到讓人能立刻斷言『不可能』。

彌堂把胸向前挺，戳了戳不知爲何和她們一起嚇了一跳的水無瀨的頭，繼續說道。

「那個，彌堂同學……？我怎麼了嗎……？」

「……被你這麼一問，我們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目的……硬要說的話，就是覺得必須阻止乃乃香的糾纏……」

彌堂對這一點感到不對勁。

「……喂，早乙女。」

（先不論野崎同學，我和這三個人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實話，我因爲那些傳聞，沒怎麼了解你，就擅自覺得你很可怕……真的對不起」

當然，手機不可能自己浮在那個地方，手機兩端各伸出三根手指，另一側有人。

雖然和上週相比，她們變得比較願意和我輕鬆交談，但她們在下課時間特地選擇彌堂作爲拜訪對象，這種想法比較自然。

「誤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室時，水無瀨同學突然醒了過來，沮喪地道歉。

確實這幾天，因爲希咲拜託我做的事，她們和彌堂之間也多少產生了和水無瀨有關的關聯性，雖然並非我本意，但她們變得比以前更親近我了。

「話說回來，班會纔剛結束，你們就全部聚在一起，到底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笨、笨蛋，乃乃香！別拍了……對、對不起，彌堂同學……啊哈哈哈……」

但是，今天早上『水無瀨會怎麼想』被替換成『希咲會怎麼想』了。

她們異口同聲地說着『只是跟着來的』——這種輕飄飄的理由。

「那個，不要責怪野崎同學？是把傳聞當真的我不好……對不起」

這次的偷拍犯果然也是早乙女乃乃香。

「乃乃香好吵！那個，彌堂同學。前天我雖然沒說，但怎麼說呢，是傳聞嗎……？說實話，我因爲那些傳聞，沒怎麼了解你，就擅自覺得你很可怕……真的對不起」

（不是找我，而是希咲嗎……？雖然忘記了水無瀨，但隱約記得希咲拜託過自己，所以無意識地行動……？那傢伙的影響力還在她之上嗎……？）

但是，她們聚在一起的對象是彌堂，或是現在的水無瀨，就讓我無法接受了。

「…………」

（先不論野崎同學，我和這三個人的關係，已經從以水無瀨爲接點，變成以希咲爲接點了……？）

（有可能嗎？）

但是，她和水無瀨之間的關係應該已經幾乎斷絕了。

彌堂眯起眼睛看着日下部同學。

經由朋友A的介紹，和B這個人成爲朋友，但是之後A這個人的存在從『世界』中消失，和A之間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變得不曾發生的話，那和B之間的關係也應該消失纔對。

（稍微試探一下吧。）

但是她們卻沒有出現這樣的問題。

「你在拍攝嗎？」

但是，現在她們應該已經忘記了和彌堂之間最重要的接點，也就是和水無瀨有關的事，但是因爲水無瀨而培養起來的和彌堂之間的關係，以及她們對彌堂的好感度之類的東西卻依然保留着。

我稍微緩和了視線這樣回答，她又露出了苦笑。

「……你在做什麼？」

不管怎麼說，這也不是一兩天前發生的事情，而且也不是幾個高中生同時陷入這種情況。

這我倒是沒有意見。

比如說，C和D和自己三個人在聊天，C說了非常有趣的話。

既然如此，早乙女就是去找彌堂，而不是水無瀨。

「我擔心彌堂君和真帆會因爲我而變得尷尬……」

我一邊回想班會前早乙女和日下部同學的對話，一邊在彌堂的記憶中尋找她們至今爲止的發言。

「乃乃香不知爲何湧起了一股『總之必須拍下來！』的強烈使命感……」

（爲了不產生矛盾，她們擅自產生了誤會嗎……？）

彌堂盯着鏡頭幾秒，但情況沒有變化，他只好開口。

彌堂的措辭讓她們感到困惑，她們兩人感到很抱歉。

「啊，咦……？難道說，這是相當認真的……？」

『難道說是我太不識相了？』雖然她戰慄着，但即便如此，她也沒有放下正在拍攝的手機，這表現出了她的性格。

在女孩子們又開始說些無關緊要的話之前，彌堂繼續說道。

「可、可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來啊……」

幸運的是，眼前和周圍都有大量的實驗對象。

但是，她們聚在一起的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真的很對不——」

剛纔被替換成希咲，這次被替換成彌堂。

所以，之前她們在和彌堂說話的時候，也多次表現出在意水無瀨看到後會怎麼想的樣子。

雖然和希咲的意圖有很大不同，但被她拜託照顧水無瀨的4人組都聚集到了水無瀨的周圍。

而且這個誤會實際上並不是誤會，所以她們的反應是正確的。

大概是因爲他平時就是個絕對不會承認錯誤的人，所以連沒有參與對話的舞鶴都瞪大了眼睛。

「我們不會因爲這種事生氣的，你不用道歉……？」

「……不，我只是覺得你也很辛苦」

就是這樣的事情。

看到突然沉默下來陷入沉思的男子，突然用像看實驗動物一樣的眼神望向這邊，女生們不禁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但是，這本身也不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只要是人類就有可能發生。

她們有些爲難地思考了一下，然後各自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彌堂瞥了一眼水無瀨的頭頂，然後回應野崎同學。

她們兩天前也做過同樣的對話，現在只是在重複同樣的對話，但日下部同學的態度已經沒有上次對彌堂的恐懼了。

這種事情在人類之間經常發生。

但是，她們聚在一起的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此，她也沒有放下正在拍攝的手機，這表現出了她的性格。

「就是這種差別待遇……真帆帆被盯上了！會被人家覺得『這女人只能上了』！」

出現的是班長野崎 楓。舞鶴 小夜子也在她旁邊。

但是，話雖如此。

「啊！真帆帆好過分！彌堂同學，不是這樣的吧？」

然後，我懷裏的水無瀨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又來啊……」

「不，你們兩個不用在意。是我不好」

（真的是這樣嗎……？）

早乙女和日下部同學來的時候，她只是有些不自在地縮着身子，但又來了兩個人後，這次她露骨地表現出害怕的反應。

因爲水無瀨平時就頻繁地和彌堂接觸，所以一部分學生誤以爲她對彌堂抱有好感。彌堂也掌握了這一點。

彌堂選中其中一人向她搭話。

「又來……？」彌堂對歪着頭的她感到厭煩，但還是確認了一下。

但她們的理由也不至於不合理或不自然到讓人能立刻斷言『不可能』。

手機背面朝向彌堂和水無瀨的座位之間的走道，鏡頭閃着亮光。

雖然和B關係很好，但是不知道是什麼契機成爲朋友的，也想不起來。那樣的話記憶會產生矛盾，應該會產生各種各樣的矛盾。

既然連之前沒什麼接點的彌堂都這樣了，那原本就有關係且對班上影響力也強的希咲拜託的事，應該會對她造成更大的影響。

「誒？啊，對不起。難道讓你不高興了嗎……？那個，有很多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