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536

所有課程結束後，西蒙受邀來到了巴希爾的研究室。

哈哈哈哈哈！

巴希爾臉上始終洋溢着笑容。他似乎已將西蒙擅自缺課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巴希爾對西蒙在課堂上指出的問題讚不絕口，稱其扭轉既有理論進行反駁的邏輯，以及洞穿核心的提問都令人印象深刻，說得口乾舌燥。

西蒙尷尬地笑了笑，小口啜飲着咖啡。首席助教切赫克爾雖然對巴希爾頗有微詞，但比起之前那副無精打采的模樣，此刻她嘴角掛着一抹淺笑，氣色好了許多。

皆大歡喜。

「不過，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地方。」

咔噠。

巴希爾放下茶杯，開了口。

「西蒙同學的算式與以往不同，增加了未知算式的運用，並且有將信息簡化的趨勢。你將所有的設定值都儘可能地『留白』了。這與你之前作業裏呈現的模式截然不同。你的心境是發生了什麼變化嗎？」

「……!」

西蒙驚愕地張開了嘴。沒想到只憑黑板上的算式，他竟能洞察到這種地步。

「其實……」

西蒙談起了夢境世界，以及自己在那裏接觸到了虛無與虛空的事實。甚至，還包括自己已能部分運用虛空之力一事。

聽着故事的巴希爾露出了饒有興致的表情。

「虛空啊，原來如此。」

「正是因爲這個問題，我纔會身處夢境世界，不得已缺席了教授的課。非常抱歉。」

「沒事，情有可原。比起那個，有更重要的事情。」

在遠處觀望的切赫克爾的眉頭猛地一皺。

幾周來跟個蔫掉的植物似的，把周圍的人都愁壞了，現在居然說『情有可原』？既然能這麼輕易地釋懷，那我這些天看他臉色行事算什麼，爲他擔心的那些不眠之夜又算什麼？

「啊，謝謝您！」

巴希爾遺憾地笑了笑，回頭望向西蒙。

若真做此假設，那征服它的恐怕不是人類，而是巴希爾個人吧。西蒙一邊這麼想着，一邊點了點頭。

「最終目標」這四個字尤其縈繞在他的腦海裏。

而切赫克爾則面露驚慌，迅速對巴希爾耳語。

嗚嗚嗚嗚嗚嗚！

人跡罕至的空地。

聽到這話的瞬間。

「雖然對他們很抱歉，但全部取消吧。」

「你是如何想到要運用虛空的？」

西蒙雖然有些語無倫次，但還是拼命轉動腦筋，吐露出整理好的言辭。

爲了製造出原始虛空，西蒙的專注力越來越熾熱。

『走吧。』

他立刻明白了原因。

兩個漩渦激烈旋轉，一縷青色的絲線若隱若現，隨即又被黑暗吞沒。

西蒙心想，指望第一天就發現結社的會談地點未免爲時過早。他坐下來，用呼吸法調整心神，然後閉上了眼睛。

『真不容易。一次只能製造一個漩渦。』

他心想，下一次要減弱先製造的漩渦的輸出功率，以求得平衡。此外，他還思考了其他各種方案。

『那個人在想什麼，簡直一目瞭然。』

-阿波？啊，那個新來的傢伙，作爲戰力還不錯啊！我推薦！

然後，他將兩個漩渦固定在空中，維持着它們。

「哎呀，真可惜。切赫克爾，你不能代勞嗎？」

西蒙眼中放光，提高了音量。阿波撓了撓頭上那塊巨大的禿斑，悄悄移開了視線。

「好極了！」

『真想有一天一拳狠狠地搗在他的心窩上。』

第二天清晨來臨。

「教授，您忘了嗎？五芒會的演講和王室訪問……」

在西蒙不斷苦思冥想之際，天色已然破曉。

攤上一個傻瓜上司，看來自己又要爲接連不斷的道歉奔波，腰都要累斷了。

可惜，仍然沒有兩人的消息。

「事關大陸命運的任務，難道不應該賭上一切嗎？」

而且，他也曾從先一步前往其他世界，追捕凱羅的別爾雅那裏得到過建議。

「啊！還有一件也和夢境世界有關的事！」

正是三年級血液學系的教授，阿波·貝爾斯曼。

「只要您批准我的辭呈。」

「我，我……？」

既然已經將基森的教授作爲團隊成員，他也想請求其他教授的協助。於是，他找到了現在日程最空閒的人。

其實在西蒙看來，阿波也算不上什麼可靠的人物。

「是，我也會繼續精進的。」

「虛空與虛無，通常是『意志之敵』。消除意志的行爲，對於亡靈法師而言，是很難產生的想法。」

「關於虛空的研究，我也來助一臂之力吧。」

『明明是百分之百的私心。』

但他認爲阿波無疑具有潛力。上次的皇帝戰役中就曾得到過他的幫助，更重要的是，他在千年鄉也有過不爲人知的活躍表現。

「是的，阿波教授！」

有了新領悟的西蒙解散了兩個漩渦，仰面躺倒。

一聽這話，阿波汗如雨下，連連擺手。

＞扭曲 – 漩渦＜

但果不其然，在大陸上，這並不像在夢境世界裏那樣容易生成。

在巴希爾託着下巴，流露出陰沉微笑的時候，在後面安靜旁觀的切赫克爾在心裏嘆了口氣。

今天，他打算去找另一位教授。

『虛空即是清空。而能人爲清空的手段，唯有強大的引力。』

呵。

＊ ＊ ＊

『最終目標！』

「虛空雖然是數據全無的未知領域，但終究也會很快被人類征服，並使其俯首稱臣。」

「很好。第三次貢獻任務開始後我會有空，屆時我們再合作吧。」

西蒙講述了企圖掌控夢境世界的貪慾的救世主薩洛克，說明了他正在策劃暗殺凱羅的行動，而西蒙現在正計劃利用這一點，對凱羅發起先發制人的攻擊，並已獲得了奈芙蒂斯的許可。

巴希爾再次感到腦海中彷彿有驚雷炸響。

西蒙的眼睛閃閃發光。

呵呵。

最先製造的右側漩渦，其吸引力比左側的更強，導致中央無法形成空白，反而讓右側漩渦被反向拉扯。

那副毫無自信的表情。

西蒙在心中歡呼一聲，緊緊握住了拳頭。

「別人也就算了，你需要我的幫助？」

「呃，嗯。冥王！不對，學生會長！我，我恐怕幫不上什麼忙。」

未來的西蒙究竟是用了何種原理，纔將漆黑與神聖融合，並引發了虛空呢？

別爾雅也推薦了他。

『必須創造出完全虛無的空間纔行，可總有雜質混進去。』

西蒙結束了簡單的慢跑後，確認基森總部方面是否有紅萍和別爾雅的消息。

啪！

一口吃不成胖子。

『再……再強一些！』

腦中雖如此想，但切赫克爾還是抬起頭，答道：「我明白了。」

阿波這個人，實在難以一言以蔽之。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目標又是什麼。

「那麼，我們再回到今天課堂的討論內容吧？」

這樣一來，西蒙最終便會以詛咒學畫上句點，與他過去的行徑無關，徹底依照我的教導，脫胎換骨成一名完美的詛咒術士。

『我明白了，虛空的基本原理就是清空。可是……』

巴希爾正要再次啓動話題，切赫克爾連忙走上前去低聲耳語。

需要兩個威力與強度完全對等的漩渦。

雖然繞了一圈，但總算可以切入正題了。

那麼，如果將那「虛空」以「詛咒」的形式進行闡釋並重新定義，再教給西蒙呢？

那麼，是不是也可以這樣解釋。

＊ ＊ ＊

不愧是巴希爾，敏銳得可怕。

至今爲止所有的科目、課程與知識都不過是過程，是爲了抵達虛空的預備學習，是一種低階的科技樹罷了。

-教授所言極是。

巴希爾攤開手掌。

若是有巴希爾一同執行任務，那麼擊敗凱羅也絕非難事。如此一來，需要尋找的五個人中，已經湊齊了三個。

「巴希爾教授，您該準備下午的課了。」

巴希爾拍了一下手。

在切赫克爾仰望天花板平息怒火之際，巴希爾繼續着對話。

「二年級時，我曾受象牙塔之邀去過一個叫『時間之塔』的地方，偶然間接觸到了未來的自己。那時我看到的未來我，便在使用虛空之力。我以其爲榜樣，直到現在也一直嘗試運用虛空之力。」

「我不知道別爾雅教授看中了我哪一點……但我不是那種能在大事上發揮作用的人。」

血流學館附近的長椅上。

能夠吞噬萬物的漩渦在右側肆虐。單是維持一個漩渦就已相當耗神，但西蒙立刻提升專注力，用同樣的方式在左側又製造了一個漩渦。

「嗯？」

這裏是紅萍告訴他的祕密修煉場。西蒙緩緩開始讓漆黑與神聖相互碰撞，並維持着這個狀態。

西蒙站起身。

「學術討論我們下次再進行吧。此外還有什麼想說的話嗎？」

「我認爲，虛空是我必須抵達的最終目標與極致奧義。」

『唔嗯。』

但他至少能出色地履行自己的職責，實際上，血液學系學生的成績和貢獻成果也比前任教授在職時有所提高。西蒙也曾在他幫助下，完成了不受體力共享效果影響的親衛隊。

他覺得，若將阿波帶入團隊，雖然不太可靠，但應該會是那種能完成自己分內之事的類型。

「爸爸！」

這時，一個穿着助教服飾、和阿波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跑了過來。那是阿波的人造人，不，是他的「家人」。

「馬上就要開始血液學教授會議了！」

聽到這話，西蒙站起身來。

「關於任務的事，請您再考慮一下。我會再來拜訪的，阿波教授。」

「如果是那件事的話，就不用再來了……」

「我先告辭了。」

西蒙行過禮後，轉身離去。

『雖然有阿隆教授同行是最好的……』

召喚學系的阿隆教授現在正在執行長期任務。

他已經有近一個月沒有露面，課程都由首席助教代爲進行。就這樣，西蒙下一個前往的地方，是主管基森內部行政的行政館大樓。

『唔，會允許嗎？』

那裏正是副校長的辦公室所在。

＊ ＊ ＊

呼—！

鹽粒與沙塵暴肆虐之地。

兩名頭戴兜帽的女性正頂着沙暴前行。

「呸呸呸，真的是這裏嗎？」

別爾雅皺着眉查看地圖。紅萍則默默地走着。

紅萍見狀，連忙一把搶了過來。

別爾雅的眼睛眯了起來，突然「唰」地一聲向前衝去。

「省着點喝啊，姐姐。」

別爾雅拿起綁在紅萍腰帶上的水囊，張大了嘴。

「……找到了。」

凱羅預計會出現的地方。

紅萍也迅速跟上。

別爾雅露出了她那尖銳的鯊魚牙。

「你在做什麼……啊！」

翻過吹拂着鹽風的山丘，別爾雅停下腳步，紅萍也跟着停了下來。

一座看似廢棄的荒涼古代神廟映入眼簾。

「好像沒走錯。」

「姐姐！」

在遠處鹽丘的另一邊。

「小氣……嗯？」

「唉，好渴。」

救世主們的會談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