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051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3811 字
中立地帶,新月島。
轟隆隆—!
轟隆隆!
整座島嶼彷彿要崩塌一般,搖搖欲墜。別墅的木牆和天花板殘骸不時簌簌落下。
每當此時,人羣中便會爆發出恐懼的尖叫。
『也不知是不是因爲每年都要推倒重建,這建築蓋得可真不結實。』
首席助教如此想着,隨即望向身旁。
一位十歲出頭的少女沉穩地坐在位子上,她叫阿里塔,身上各處都有着證明其「貢品」身份的紋路,此刻正緊咬着嘴脣,默默忍受着。
「升上天空的偉大的鯨與牛之神啊。」
「請您平息怒火……!」
而那些從村裏逃到基森別墅的原住民,全都俯伏在地,嘴裏唸唸有詞地祈禱着。
但凡聽到貝希摩斯甩動尾巴時,發出的「咻—!」的破風聲,他們便會立刻停止祈禱,「啊!」的一聲,整個人緊緊貼在地上。
原住民中,唯有阿里塔鎮定自若。首席助教輕聲對她說道:
「沒事的。阿隆教授會保護這裏的。」
「……嗯。」
「而且其他學生,特別是與各位相遇的西蒙·波倫提亞學生會長,也正在奮戰,請放心吧。」
聽到首席助教的話,阿里塔的眼簾微微垂下。
「……西蒙。」
霍地。
這時,一名原住民從人羣中站了起來。
阿里塔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阿里塔指向門外。
「哇!」
戰鬥的緊張氣氛仍瀰漫在現場。曾經的城牆已然坍塌,與其說是要塞,不如說是一片廢墟,學生們四仰八叉地躺在各處,只能勉強喘息。
阿隆用低沉的聲音接着說。
塞爾內眯起那雙狐狸般的眼睛,笑着望向西蒙。
「當然不怕!世界是循環的!死亡是崇高的!我一點也……!」
還能行動的學生們正在迅速收拾殘局。詢問情況後得知,幸好沒有學生受重傷。有幾人失去了意識,但已立即被送往中立地帶的醫院接受治療。在如此慘烈的戰鬥中全員倖存,這正是基森強大的底力。
晴朗的天空下,貝希摩斯羣的身影清晰可見。
阿里塔想起了母親被扔到那巨大怪物嘴邊的情景。
她的母親當時泰然自若地與衆人告別,然後躍向貝希摩斯的巨口,但在被吸入喉嚨的瞬間,她的表情變了。她呼喊着救命,求人把她拉出來。可無論她如何哭喊,所有人都視而不見。
「不像我們?」
「我能教什麼……」
之所以對那些沒當上貢品、活到年邁的人指指點點,是因爲害怕他們不死,自己倖存的幾率就會降低。
這時,一個聲音格外刺耳地鑽入她耳中。
西蒙和塞爾內平安返回了海岸要塞。
但是,誰也不敢宣之於口。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西蒙。」
看來塞爾內是想邀功,西蒙也很配合地附和着。
阿里塔用平靜的聲音說道。
事實上,她也確實有誇口的資本。塞爾內捕獲的那頭貝希摩斯,作爲材料品質堪稱頂級。其體型不大不小,魚鰭和上身發育良好,咬合力也相當驚人。而且因爲它不是被轟炸者擊落的,骨骼的損傷也極小。
「說出這種話的你,難道就不怕死嗎?」
之所以將死亡稱作循環,是爲了逃避對死亡的恐懼。
她的眼眶裏噙滿了淚水。隨即,她緊緊抱住水晶球,哽咽着說:
就在這時,別墅的大門被猛地推開。渾身沾滿血污、身披長袍的阿隆大步走了進來。
阿隆用手掌揉着眼眶,繼續說道。
「你不是說死亡是崇高的嗎?」
「這樣沒關係嗎?教授。您不是說好,絕不插手學生的任務嗎?」
首席助教燦爛一笑。
雀斑女人最終也默默坐了回去。所有的原住民都陷入了沉默。
「我再也受不了了。這都是你,阿里塔,惹出來的禍!」
稍遠處,阿隆和首席助教靜靜地看着這一幕。
雀斑女人眼神一凜,答道。
因爲害怕自己成爲下一個貢品。
即便在這種情況下,要塞下方那些被「轟炸者」擊落的貝希摩斯,也正在被迅速處理。學生們爲了爭論是誰捕獲的,而起了些爭執,但赫克託親自四處奔走進行調解。作爲團體任務的共同獎勵,規定每人可獲得一頭貝希摩斯。
「他聯繫我了,要親自和西蒙談談嗎?」
首席助教急忙跑上前,用手帕爲他擦去臉上的血跡。阿隆靜靜地等着,直到遮住眼睛的血被擦去,才轉過頭來。
然而,最先發難的雀斑女人依舊不依不饒地詰問道:
「我記得你叫阿里塔。」
「就是因爲沒有獻上貢品,神明纔會發怒啊!」
她驚得睜大了眼睛。
西蒙的聲音沉穩地迴響着。
—阿里塔?
意識到是西蒙的聲音,她才終於放下心來,撿起了通訊水晶球。
「爲了自己活命,就引來外人對抗神明?神可不是人類能戰勝的存在!」
「大家都在忙着撿些好東西呢,哪怕只是些殘渣碎料。」
女人的臉漲得更紅了,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那、那是!」
那些本應在新月島盤踞數日、肆虐破壞的巨獸,此刻全都調轉方向,向着遠海離去。
「那你現在就出去,死在貝希摩斯嘴下吧。」
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
阿里塔接過了通訊水晶球。就在那時,水晶球裏傳來了西蒙的聲音。
「我憑什麼?今年的貢品是你,該死的是你,我死的理由……!」
聽到這句話,她的眼眸驟然睜大。隨即,她快步衝出了門外。
「我們只是在保護自己。」
「東西里竟然會發出聲音!」
哐當!
「你們都知道的。」
「這難道是死罪嗎?」
—渴望活下去並沒有錯,阿里塔。那是比任何事物都更強烈、更崇高的慾望。
阿里塔眼中目光堅定。
兩人互相問候了一番,詢問身體是否安好,有沒有受傷。
震驚的原住民們都閉上了嘴。
一個額頭上長滿雀斑的女人指着阿里塔厲聲呵斥。
「不是的!媽媽她!」
「……我?」
「我想活下去!」
「她說得對。竟然背棄偉大的循環義務,苟且偷生。你應該感到羞恥。」
「?」
「你在找理由啊。」
—哈哈!嚇到了嗎?是我,西蒙。
「……她是在恐懼中,啜泣着,痛苦萬分地死去的。」
西蒙笑着說道。
之所以選定貢品,是爲了迴避對倖存的負罪感。
—這是你們部族的規矩吧?族長不在時,由成爲『貢品』的人代行其權力。但維布倫已被逮捕,不會再回你們島上了。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
—大家肯定會很混亂。一直以來都以前赴後繼的死爲前提活着,如今這個枷鎖突然消失了。既然能活得更久,就得思考該做什麼,喜歡什麼,要如何生活。現在,輪到你去教導大家了。
「你媽媽可是昂首挺胸地躍入了神之口,直到最後一刻都死得光榮!可你這個當女兒的……」
就這樣,阿里塔呆呆地哭了好一會兒。
阿里塔沒有繼續逼問,而是想起了西蒙的聲音。
跟出來的阿隆遞上一個通訊水晶球。
聽到這話,雀斑女人身子一顫,隨即滿臉漲紅地說道。
「……哈哈。」
「阿隆教授!」
獲得了上好的材料,心裏也踏實了許多。他一邊環顧四周,一邊照料着傷員。
阿里塔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是的。」
其他一直將不滿壓在心底的原住民也一個個抬起了頭。
「是!」
—生來的理由,不是爲了赴死。你可以更理直氣壯地去渴求生命。
阿里塔指尖微顫,卻依舊倔強地承受着衆人的指責。
「他說,你們不必再爲了死亡而活了。」
* * *
她本想高聲反駁些什麼,卻最終垂下頭,接着說道:
「死亡應當是件榮耀的事!你這個自私又卑鄙的阿里塔!」
她嚇了一跳,通訊水晶球脫手掉在了地上。她的眼睛飛快地轉動着。
「這是來自西蒙·波倫提亞的報告。結社成員維布倫已被抓獲,貝希摩斯聚集的原因也已徹底清除。從今以後—」
「我今天就在這裏,在大家面前說清楚。就算你們罵我自私,指責我不光彩,也無所謂。」
「那個。」
—活着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僅此而已。
「那又怎麼樣?你媽媽履行了循環的義務!難道只有你媽媽是這樣嗎?世世代代都是這麼過來的!可今年的貢品是你,現在你卻要……」
「啊!」
—你就是帶領村子的族長了,阿里塔。
「是原住民在我們不知情的情況下,自己進來的,我們並沒有插手。」
然而,意想不到的地方出了問題。
「出大事了,組長!」
「西蒙!」
艾舒和幾個人衝到西蒙面前說道。西蒙眨了眨眼,回頭看向他們。
「怎麼了?」
哈。
呼。
艾舒喘了口氣,隨即大聲說道。
「奧爾扎巴的領主大人他……!」
「!」
西蒙立刻和幾個尚有餘力的同學一同趕往現場。
現場並非奧爾扎巴,而是奧爾扎巴旁邊的某個衛星城市,是領主爲躲避維布倫對領地城堡的襲擊,而藏身的地方。
可偏偏這裏遭到了貝希摩斯的襲擊,現場慘不忍睹。
「手臂……!」
身穿綾羅綢緞的奧爾扎巴領主,一條手臂被齊根扯斷。斷面是毫無疑問的牙印,是活生生被貝希摩斯吞食的痕跡。
據人們說,和領主在一起的兒子也被一同吞食了。夫人早已過世,這下可謂是全家滅門。目擊到這一幕的人也不在少數。
「那現在怎麼辦?誰是奧爾扎巴的新領主?」
「這個……」
問題纔剛剛開始。
奧爾扎巴領主之位的第一順位和第二順位繼承人雙雙離世,接下來擁有領地繼承權的人……
聽到這話,事務官貝斯蒂奧拉的嘴角揚了起來。
「那傢伙!不就是那個一直阻撓我們抵擋貝希摩斯,還不肯疏散居民的傢伙嗎?」
他二話不說,直接宣佈道:
與此同時。
「我以奧爾扎巴領主的身份命令你們,立刻離開這裏。」
砰!
西蒙靜靜思索片刻,猛然抬起頭。
他們拼上性命在此奮戰,傷勢還未痊癒,竟然就被勒令離開,抗議是必然的。
一支軍隊,正朝着這邊逼近。
「嗯?」
* * *
聽了艾舒的話,一名學生勃然大怒。
「……是奧爾扎巴的事務官,貝斯蒂奧拉,他是下一位繼承人。」
西蒙瞬間向前衝出,從亞空間中取出皮爾穿上,隨即踩着屋頂飛身而起。
「會長!」
「各位,我先走一步。」
「既然如此,那就沒辦法了。」
踏。踏。踏。
「事情不妙啊。本該時刻待在領主身邊的事務官,爲什麼他本人當時不在這裏?」
留在海岸要塞附近處理貝希摩斯的學生們面前,那位剛剛成爲領主的事務官貝斯蒂奧拉,正率領着自己的私兵出現了。
學生們理所當然地表示反對。
他緩緩向一旁退開。學生們正疑惑發生了什麼,抬起頭,隨即全都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