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17

血液学课程继续进行。

瓦尔特扬着枯叶般的棕色头发，从学生之间缓缓走过。

「你们也知道，血流魔法最大的缺点就是会直接消耗施术者的血液。」 他温柔的声音带着一种魔力，总能轻易抓住学生们的注意力。

「威力确实很强，但风险也很大。实际上，血流魔法一直在发展，以便能人为增加血液量，或是用更少的血产生更强的效果。但是 ——」

他拿起手中的注射器，像对待珍贵宝物般小心翼翼举起来。

「现在这种趋势正在改变。」

这是造血注射剂 —— 一种将制造血液主要成分的造血细胞，人为移植到他人体内的技术。

瓦尔特解释说，这种造血注射剂虽已用于各种手术，但它的特殊之处在于，是从能无限制造血液的怪物 「血史莱姆」 中提取造血细胞，再注入人体内。

「血是在哪里制造的呢？血液不在心脏，而是在骨头里的骨髓中制造。骨髓里有组合血液主要成分的造血干细胞。」

突然，瓦尔特刻意提高声音强调：「血史莱姆是没有骨头的怪物，却拥有制造血液主要成分的特殊造血干细胞。这才是关键。如果注射这种针剂，普通人的造血能力将达到 2~3 倍。」

场内瞬间一片骚动。

若是真的，这绝对是极度有效的注射剂 —— 不仅能比平时多使用 2~3 倍的血流魔法，还能减少失血过多的风险，甚至能使用更强的血流魔法。

但西蒙托着下巴，心中满是警惕：「这故事听起来也太好了吧。」

若是在别处听到，他定会不屑地认为是推销假药，可说出这话的，是血液学领域的最高权威基森教授。

这时，一只手突然举了起来。

「我是杰米・维多利亚！请问注射剂会有副作用吗？」 提问的学生和西蒙有着同样的疑虑。

瓦尔特温柔笑着回答：「可能会有头晕或手脚发麻的症状，但不会有太大副作用。成分和你们平时喝的鲜血药水差不多。」

杰米旁边又有一只手举起。

「我是斯科特・斯奈德！人体血液会保持一定比例，若突然增加两三倍，身体会不会出现异常？」

「你理解错了。血液不会持续增加。顾名思义，是提高造血功能，让身体在血液不足时，能快速补充血液的能力。」

索菲在手臂注射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准备展示血流魔法。

西蒙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 这家伙难道很喜欢悄无声息地突然出现吓人吗？

—— 你明明是亡灵法师，却为了这里的人们拼命战斗。最终救了几百条人命。包括我在内的审讯官都一无是处。我承认，我们连一个亡灵法师都不如。我放弃对你的审讯。

哗啦啦啦啦啦！

「但是，这东西还是一项新技术。量产困难，就算磨碎一百只血史莱姆，也很难提取出一支，所以数量极其有限。」

西蒙当然清楚，自己没有足够的理由让她放弃注射。可他就是觉得瓦尔特可疑，心里总不舒服。

身后几个女学生立刻露出痴迷的表情，小声议论着。

「啊，西蒙！谢谢！」 卡米巴雷兹露出甜甜的笑容。

「好像真的有效啊？」

很快，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 —— 所有指令书的签署人，都是同一个人的签名。

指令书上的签名，用古语写着：

梅琳和其他学生围上去祝贺，西蒙也慢慢走近卡米巴雷兹。

「啊！」 看到信上的内容，西蒙轻轻发出一声感叹，连肩膀都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最后，瓦尔特让这次成绩仅次于卡米巴雷兹的女学生 「索菲・桑塔纳」 进行注射。

「用这种方式送信，还是第一次。」 他喃喃自语。

一到图书馆，他就从书架上随手抽出几本关于古语的厚书，快速摊开阅读。

西蒙立刻拿出信件后的文件 —— 那是在神圣列车上击败血天教主教后，得到的机密文件。

卡米巴雷兹瞬间睁大了眼睛：「嗯，嗯？为什么？」

西蒙对照着书本，开始解析签名。

学校原本的信件系统，是先送到宿舍管理处，再转交给学生。

「那东西还没经过充分验证，可能会有危险……」

血液学课结束后，西蒙早早回到了男生宿舍。

她手掌的魔法阵中，一道血泉突然喷涌而出，且毫无停歇之意。

西蒙却有些犹豫，轻声喊：「卡米。」

「是！真的非常感谢您！」 索菲满脸喜悦，连连鞠躬。

「梅廷！」

索菲收回黑魔法后，瓦尔特又叮嘱：「但也不要使用过度。血史莱姆的造血细胞适应新身体，还需要时间。」

瓦尔特提醒道：「现在就试试吧。要让血史莱姆的造血细胞活动起来，需要将心脏搏动调整到特殊频率 —— 产生和血史莱姆相同的搏动，让体内条件保持一致。」

索菲合拢双手，缓缓闭上眼睛。

后来他们一起乘坐神圣列车时，遭遇了血天教的袭击。西蒙不仅救了梅廷的命，还救了火车上的所有乘客。从那以后，梅廷看待西蒙的眼神彻底变了。

学生们闪烁的目光全聚焦在造血注射剂上，瓦尔特才慢慢放下注射器。

「他真是太体贴了！」

409 号房间今天依旧安静 —— 迪克去了罗切斯特，卡赞则像往常一样蒙着被子睡觉。

「真好啊。」

一声长叹后，西蒙终于感到，之前所有的不适感都彻底有了答案。

瓦尔特温柔笑着点头：「做得好。成功了。」

西蒙立刻查看寄件人，上面写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名字 ——「穆勒・威姆」。

即便只是副本，若让黑暗联盟的亡灵法师知道内容，梅廷的生命也会有危险。西蒙在心中感激他的冒险，随后仔细查看文件。

索菲刚才已学会调节心脏搏动的方法，此刻熟练地完成了调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这次课程中，我打算为成绩最高的学生 —— 仅限一名，提供一次注射造血注射剂的机会。」

「是，教授。」

「嗯，没关系！」

西蒙曾和莱特一起去神圣联邦，当时发现西蒙是亡灵法师后，一直纠缠不休的，正是那位 「异端审判官」 梅廷。

尽管如此，他还是艰难地开口：「…… 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古语，古语……」

他也知道，对血液学专业出身的卡米来说，这次机会有多重要。

「血天教主教，犹大。」

他忽然发现，乌鸦的腿上绑着一封信。

实习内容很简单：给自己施加血流系诅咒 「心悸亢进」，感受心脏搏动，并练习调节搏动。

「嗯！」

西蒙打开窗户，乌鸦立刻飞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索菲满脸震惊，声音都有些发颤：「教，教授！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量！」

「谁啊？」

他想起自己曾写信请求莱特调查在列车上获得的证据，看来莱特直接把他引荐给了梅廷。

「恭喜你，卡米。」

「那个，如果你要注射的话……」 说到这里，他仔细打量着卡米巴雷兹的脸。此刻的她，正被众人的祝贺包围，表情满是幸福。

「难道……！」

「哇……」

不过收件人确实是 「西蒙・波伦提亚」，他还是坐到书桌前，撕开信封封口，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

「不愧是瓦尔特教授。」

这是血天教的指令书，上面写着各种旨在制造世界混乱的阴谋。西蒙眉头紧锁，逐字逐句地认真阅读。

「…… 卡米。」 看着她的样子，西蒙的思绪变得格外复杂。

信中还写着：「附上在列车上获得的证据副本。请查阅。」

＞收件人：西蒙・波伦提亚＜

当时梅廷说这话的声音，此刻还清晰地浮现在西蒙脑海中。

看到自己的名字，西蒙连忙解开绑在乌鸦腿上的信。乌鸦一条腿获得自由后，头也不回地飞出了窗外。

这时，一只乌鸦在窗边徘徊，还不时探头探脑，用喙轻轻敲着窗户，像是想让人放它进去。

心情大好的西蒙赶紧往下看：「莱特学生。不，是星之圣女殿下联系了我。」

西蒙终于知道了自己一直不安的来源。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拿着信就往图书馆跑。

「来，现在使用血流魔法吧。」 瓦尔特说。

「好。我知道了。」

卡米巴雷兹露出苦恼的表情，先看了看西蒙，又转向瓦尔特，最终回答：「没关系，下次再注射吧。」

「正是如此，卡米巴雷兹。」

这些书里收录了现在已不再使用的古老语言。西蒙之前跟着理查德学习礼仪时，虽精通贵族们使用的各种古语，但信件签名所用的语言，他一时无法解析。不过那句式结构很熟悉，他立刻有了头绪。

四周立刻传来喧闹的喊声。仅限定一名的设定，让学生们的兴趣达到了顶点。

不知何时，瓦尔特已出现在西蒙身后。

就在学生们窃窃私语时，瓦尔特凑近卡米巴雷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补充：「不过，如果你现在非要注射的话，那也没办法了。」

「哈。」

「那么，我们来做个简单的实习怎么样？」

从某种角度看，这相当于在体内制造鲜血药水的效果。所有听血液学课的学生，都无法不心动。

「恭喜你！」

学生们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其中也包括卡米巴雷兹。她一边真诚地拍手祝贺，眼神里却难掩渴望。

这次课的第一名，是在血液学领域拥有最高血统的卡米巴雷兹。她完美展示了对心率的掌控，快慢调节都游刃有余。

＞血之狂乱＜

其他学生也盯着那无休止涌出的血液魔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对人类的临床试验已充分完成并验证，但对乌尔苏拉的吸血鬼来说，还是小心为好。我想再观察一段时间，再提供给你，可以吗？」

「人类的心率并非恒定，会受体温、情绪、压力等因素影响。但一流的血流法师，甚至能随心所欲地调节这种心脏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