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353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4124 字
難以忘懷。
-歡迎來到達爾布倫,伊琳聖女!
-歡迎您!
高聳的樓宇,漫天飄落的花瓣,所乘馬車的平穩舒適,以及數不勝數的歡迎人羣。
-請挺起胸膛!伊琳大人!
身旁侍奉的同期生特蕾西亞,嫣然一笑,輕聲說道。
-從今天起,這裏就是伊琳大人您治理的城市了!
聽了這話,我才拘謹地抬起手,向人們揮手致意。歡呼聲愈發高漲。
沒想到,有生之年竟能受到如此盛大的歡迎。
這確實是令人永生難忘的「第一天」。
街頭遊行結束後,我們抵達了戶外宴會廳,達爾布倫的首腦們正在那裏等候。
那裏矗立着「源流聖女」的雕像,面容慈愛。她身旁,依次排列着繼承其譜系的另外三位聖女的雕像。
幸會。
這座城市就拜託了。
偉大的前輩們彷彿在如此訴說。
而在最末端,是一座正在建造的新雕像。雕像下方,令人激動地鐫刻着「伊琳」之名。
-格拉圖拉·米·齊比利斯!
正在觀賞雕像之時,一位青年大步走來。
萊卡·羅伯特。
這位年輕的男子,便是支撐達爾布倫的另一根支柱—城市市長。
我拼了命地反覆修煉。
訓練就這樣持續着。
-但是也請聖女您花時間去適應涅姆!因爲最後關頭,還是需要聖女您的力量!
我依然無法駕馭涅姆。
涅姆?
但知曉真相的萊卡·羅伯特似乎備受煎熬。他不停地幫助我進行涅姆訓練。
萊卡的眼神閃爍着純粹的熱情。雖然有些令人侷促,但我敬佩那份熱情。
我不斷地自責、鞭策自己。
-其實。
與毫無進展的伊琳不同,萊卡·羅伯特和科學家們取得了驚人的成果。
我確實覺得奇怪。前輩們都能做到的事,爲何偏偏只有我做不到。我無論如何都想回應這座城市居民的熱情期盼。
-只要能幫到這座城市,我什麼都願意做。
-嗯?
他的聲音裏交織着希望與懇切。
然而,不久我便意識到,那只是我的錯覺。
-源流尖塔產生的涅姆量正在逐漸減少。甚至涅姆的穩定性也越來越差,爆炸事故等原因不明的現象時有發生。
-聖女您的權能啊。正好明天就是天流儀式,就當是簡單練習一下。
-……您來了。
* * *
別說駕馭涅姆,我的力量反而與它相剋。達爾布倫的聖女,覺醒的竟是能夠消解涅姆的權能。
-嗯?
但萊卡·羅伯特的反應卻截然不同。他的眼神裏滿是不可理喻。
他們不僅是延長了尖塔的壽命,爭取了片刻時間,而是讓尖塔在十年、甚至近二十年後,依然沒有崩塌。
若非要形容,那吶喊更像是乞求饒命般的絕望。
他單膝跪地,恭敬地吻上我的手背,用飽含感激的語調說道。
我只是偶然被聖女精粹選中,僥倖成了聖女而已。
萊卡·羅伯特說着令人震驚的話。
-哈哈!聖女真會開玩笑!我是說,使用涅姆的權能!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的心彷彿「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那麼,現在請展示真正的力量吧。
在萊卡和其他人充滿期待的目光下,我終究還是推辭不過,站了起來。
-是不是該讓我們見識一下了?
萊卡·羅伯特爽朗地笑了起來。
我真的……可以擁有這樣的幸福嗎?
-伊琳聖女萬歲!
-我,我……
雖然緊張,但我對自己的權能還算有幾分自信。
啪啪。
這便是風之權能,俗稱「聖風」(聖風)。此風能承載任何祝福、治癒或淨化的效果,並將其廣佈四方,既可一次性爲整支軍隊降下祝福,也可同時治癒數百名患者。
-哈哈!您這是哪裏的話!
此時此刻,城市各處仍有爆炸發生,人們驚慌失措的尖叫聲不絕於耳。人們在不安中顫抖。聯邦的報紙也在報道,說涅姆是危險的力量,達爾布倫輝煌的發展已至盡頭。
萊卡攤開這些年收集的資料,唾沫橫飛地解釋道。
-歷代譜系中的聖女,每月都會來一次源流尖塔,穩定並修復涅姆。
-達爾布倫永垂不朽!
對達爾布倫可能覆滅的恐懼,促使羅伯特公司賭上一切來維持尖塔,最終突破了科學的極限。
可是,無論數月過去,還是數年流逝。
-你、你好,市長。我不知道自己能爲這座城市做些什麼,但我會盡我所能的。
就這樣過了一兩天。天流儀式上,我用風將涅姆託在空中,裝作能夠駕馭的樣子矇混過關,市民們也安心了。
萊卡·羅伯特鼓起了掌。
-爲什麼……?
-聖女您還年輕!一定是尚未覺醒真正的權能!
我無法置之不理,只能點頭應允。
-不是的!聖女您總有一天能做到的!
我的聲音開始顫抖。
萊卡·羅伯特臉上的表情。
埃夫內爾的教授們也曾讚不絕口,誇我覺醒了卓越的權能。
-萊卡!竟敢對聖女如此無禮!
在失望與絕望中,時日一天天無情流逝,直到某個夜晚。
-達爾布倫永垂不朽!
照此下去,不出三年涅姆便會枯竭,屆時便是達爾布倫的末日。
我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熱情與真誠。
萊卡·羅伯特因酒意而面頰微紅,他笑着提議道。
我依舊無法催動涅姆。甚至,只要我對涅姆施加權能,涅姆就會突然沸騰,然後爆炸或蒸發。
幸福感滿溢。
那一瞬間。
-…….
我並未感到威脅。
-真是了不起。
萊卡·羅伯特的母親和家人急忙跑來將他拉開,並再三躬身致歉,請求我原諒兒子的無禮。
萊卡·羅伯特將我叫到源流尖塔前。他比初見時更加憔悴消瘦。
-您是說真的嗎?
-這……就是全部了。
無法駕馭涅姆。這本是理所當然之事,我從未覺得有何不妥。只是突然被要求做辦不到的事,讓我有些爲難。
他一時語塞,突然衝上前來,激動地喊道。
在結束了緊湊的日程,參加與城市高層交流的宴會時。
伊琳來到達爾布倫已有一週。
可即便聽了道歉,我依舊是目瞪口呆。
技術的極致發展。
原來如此。
-感謝您來到我們達爾布倫!籠罩的陰霾終於散去,彷彿得見光明!
萊卡·羅伯特垂下頭,小心翼翼地說。
每月必須做一次的事,譜系中的聖女們都會做的事,正因爲我做不到,纔給這座城市帶來了如此悲劇。
我必須更加努力。別的聖女都能做到,只有我做不到,這太奇怪了。無論如何,我都想回應大家的期待。
然而,儘管聖風之力和其他神聖魔法的水平已登峯造極,對涅姆技術的理解也日益加深。
-……啊,好!我會更加努力的!
-啊,啊!您難道不知道涅姆嗎?不是風,是液體。一種黃綠色的神聖混合物。所有繼承源流譜系的聖女!無一例外都能催動涅姆!所以涅姆纔會一代比一代強大!您也應該如此!
所有在座的人都應聲起立,高呼道。
-是,是我沒做好……全都是我的錯……
-聖女您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這座城市的幫助!
萊卡·羅伯特高聲說着,猛地抓住我的雙手。
-據說神眷聖女阿迪大人,剛被精粹選中時,頭髮也是這樣灰黑雜亂。但隨着年齡增長,秀髮才變成了璀璨美麗的白金色!伊琳聖女您一定也只是尚未覺醒力量!
我向空中伸出手,輕輕喚起一陣風。
我一生都無法忘記。
-拜見女神最親近的女兒。
這東西在埃夫內爾可沒學過。我有些慌亂,竭力穩住顫抖的聲音回答。
雖然屢屢失敗,但萊卡·羅伯特始終對我抱有信心。他甚至特意糾正了當時世人稱呼我的「天風聖女」這一名號,正式宣佈爲「亂流聖女」,將我併入了達爾布倫的源流譜系。
* * *
他站起身,高舉手臂,向在座的衆人高呼。
-您一定可以的!來!再試一次!
-現在達爾布倫所有的技術人員和科學家都在齊心協力解決問題!無論是三年!還是五年!無論如何,我們都會用科技手段延長尖塔的壽命來爭取時間!
此時此刻,我彷彿成了達爾布倫的救世主。我以爲這樣的幸福會永遠持續下去。
但世間萬物皆有兩面。由源流尖塔供應的涅姆,如今混入了各種複雜而危險的藥劑。
依照傳統在洗禮儀式上用涅姆沐浴,已成往昔舊夢。地下世界因受污染的涅姆副產品,變得愈發不宜人居。
涅姆價格暴漲,許多商人傾家蕩產,下層民衆再也無法享受涅姆帶來的福祉。
所有這些問題。
-都是我的錯。
伊琳認爲是自己的錯。
她披上長袍,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行走。達爾布倫依舊高聳、華麗、日新月異。
繁榮之下掩蓋的孤獨與無力感,正壓得她喘不過氣。
初見時萊卡·羅伯特對她說過的話。
-聖女您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這座城市的幫助!
不。就算沒有我,這座城市也能維持下去。
我根本幫不了這座城市。
正當她如此想着。
-格拉圖拉·米·齊比利斯。
時隔近十年,萊卡·羅伯特出現在伊琳面前。他眼神陰鬱,身形枯槁,如同一個病人,踉蹌着走上前問候。
-有件事需要聖女您的幫助。
聽到這話,伊琳哭着喊道,只要是她能做的事,什麼都願意幫忙,讓他儘管吩咐。
於是,他遞過來一份文件。
-希望今後聖女您能參與城市的行政管理。還有。
他的嘴角扭曲了一下。
踱。踱。
* * *
突然「哐當!」一聲,升降機的門猛地關上,開始下降。西蒙和萊特驚得環顧四周,伊琳急忙操作魔導具,但在權限被更高一級的管理員剝奪的情況下,已無法恢復。
「正是這個問題,我感覺不到聖女您身上再有聖女的氣息了,能請問這是怎麼回事嗎?」
她肩上扛着涅姆裝備,走了過去。
片刻,一片死寂。
羅伯特公司總部。
她手中的涅姆魔導具設備發出了短促的警報聲。
升降機的門關上了。伊琳操控着設備,升降機並未按按鈕,便開始快速上升。
「……被奪走了。」
「還沒來得及問候。」
嗶嗶。嗶。嗶。
「看來,迎接新聖女誕生,來了幾位合適的賓客呢。」
她短暫地笑了笑。西蒙抬起頭,凝視着她。
整個空間一片漆黑,沒有一絲光亮。
嗶。
「算了。我現在不是聖女,什麼東西都不是。」
「出來!我知道你在這裏!」
「格拉圖拉·米·齊比利斯。」
「……伊琳聖女。」
哐當。
「我一直在等你。伊琳。」
「一切都是因爲我能力不足。」
接着,燈光接二連三地亮起,照亮了半個房間。
「!」
「嗯?」
伊琳走到中央,厲聲喝道。
「我現在,就是要去把它奪回來。」
哐當。
「所以,我要去了結這一切。」
黑暗的另一端,有目光在閃爍。
她話音剛落。
這時,正前方的天花板上亮起一盞小小的涅姆燈。
籠罩的黑暗中傳來了腳步聲。
嗶嗶!
獲得管理員權限的索雷拉,不,是伊琳,正安靜地操控着系統。
>1級管理員萊卡·羅伯特剝奪您的管理員權限。<
她似乎艱難地嚥了下口水,隨後打破沉默,開了口。
萊特用同情的目光望着她。西蒙和萊特也跟着伊琳走上了升降機。
西蒙低下頭。
-爲了涅姆的存續,希望您能協助一項簡單的實驗。
唰。
升降機正好抵達了這棟樓的頂層,門開了。伊琳只留下這句話,便大步向前走去,西蒙和萊特也緊隨其後。
聽完她的故事,西蒙和萊特都啞口無言,呆呆地注視着她。
「…….」
哐當。哐當。哐當。哐當。
她按下一個按鈕,一部停止運作的涅姆升降機亮起了燈,門「哐當」一聲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