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95

「是、是被聽到了嗎？」

「啊！都怪你這笨蛋迪克！又因爲你……！」

衆人僵在原地，緊張得連呼吸都放輕了。弗朗切斯卡卻徑直越過他們，腳步沉穩地走向講臺。

「沒、沒聽到吧？」

她站在講臺後，目光似乎朝西蒙一行人掃了一眼，卻什麼也沒說，抬手翻開教材：「我們繼續往下講。」

她捲起袖子，用繩子將長髮緊緊束起，姿態像即將上場的劍鬥士，透着一股決絕的利落。

「關於毒藥，有句很有名的格言。」

弗朗切斯卡深吸一口氣，語調清晰而鄭重：

「Alle Ding』 sind Gift， und nichts ohn』 Gift； allein die Dosis macht， daß ein Ding kein Gift ist（一切皆是毒藥，沒有不含毒的物質。唯有劑量，能決定事物是否爲毒）。」

「……」

「毒藥是什麼？僅僅是帶毒性的藥劑嗎？不是的。」她環視全班，語氣篤定，「對人類有害的成分，都能成爲毒藥。」

話鋒一轉，她拋出問題：「假設攝取等量的香料與毒草，若香料反而對健康更有害，理由是什麼？」

班長傑米立刻舉手，聲音響亮：「因爲毒草的量沒到致死量！」

「回答正確，傑米同學。」弗朗切斯卡點頭，語氣帶着讚許，「獎勵學習點數 5 點。」

傑米激動得臉頰泛紅，坐得筆直。

「任何毒藥要起效，都需達到致死量。只要不超量，很多毒藥甚至能當藥材用。」弗朗切斯卡話鋒再轉，又看向傑米，「反過來，非毒性物質爲何不是毒藥？」

冷不防被再次點名，傑米僵了一下，試探着回答：「莫、莫非是對身體無害？」

「很簡單。」弗朗切斯卡笑了，「因爲它的致死量，得喫到肚子爆炸才能達到。」

教室裏爆發出忍俊不禁的笑聲，緊繃的課堂氛圍瞬間鬆弛。

「所以處理毒藥，核心是兩點：精準把控致死量，分析施用對象。」她收起笑容，語氣重新嚴肅，「對怪物用毒，就得重新計算致死量。現在我們來學計算毒量的三個法則。」

「請問這個週末的任務，您定了嗎？」她沒回答，反而先問。

「是？」

「我去島上轉轉，看看有沒有有用的東西！」皮爾語氣篤定，「有事我會立刻聯繫你！」

「那我先走了。」

「那就當你接了。」

與兩人告別後，西蒙按着委託書上的地圖前行。島嶼不大，卻處處透着精緻 —— 建築新潮，街道整潔，連屋頂都統一刷成藍色，呼應「藍港」之名。

委託報酬：1000 金幣

「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很不爽！」

「有點緊張啊。」

「咦？」

目的地到了。在一衆新式建築中，這座宅邸格外高大華麗，單看外觀，就配得上支付 1000 金幣警衛費的財力。

「總比軍團鸚鵡、老古董、說教狂強吧。」

正輪流試穿連衣裙和泳衣的埃爾澤貝特，瞬間垮下臉。

「是！必須接！」

「啊，就是這裏。」

「哦！」

門內傳來「進來」的聲音。助教推開門，朝西蒙微微鞠躬。西蒙也躬身問好，邁步走進房間。

男孩突然看到西蒙，用沾滿泥土的手指着他：「是基森的人！來了！」

既有趣又高薪的任務，簡直可遇不可求。要人警衛的難度，主要看保護對象是誰，但最多也就五天時間，西蒙有把握勝任。

「是有點痛啦。」埃爾澤貝特滿不在乎，「但海邊多有度假氛圍啊！我今晚可能睡不着了！」

助教深吸一口氣，輕輕敲了兩下門：「簡教授，我把西蒙學生帶來了。」

西蒙心裏又驚又喜 ——1000 金幣的委託，竟然還代表基森！他激動地站起身，躬身行禮。

西蒙接過一看，瞬間愣住 —— 是幾份報告，還要求分析投資價值、核心競爭力與未來收益率，分明是專家級別的要求。

話剛說完，他看着穿比基尼的埃爾澤貝特，再看看烈日下裹着全身板甲的皮爾，無奈扶額：「…… 想不顯眼太難，別惹事就行。」

看來僅憑基森校服，他們就認出了自己，連委託書都不用出示。西蒙輕鬆走進宅邸，剛進門，就聽到庭院裏傳來孩子的笑聲。

西蒙看向皮爾：「你打算怎麼辦？」

西蒙在心裏苦笑 —— 這件衣服才洗沒多久啊。

西蒙又轉向埃爾澤貝特，語氣認真：「埃爾澤，提前跟你說，我得專注任務，可能沒時間陪你玩。」

助教正四處張望，看到西蒙後，立刻快步走過來：「西蒙同學！」

「是，謝謝教授。」

「真的嗎！」她立刻拍手歡呼，眼睛亮得像星星。

「是！我記住了！」

當晚，皮爾的遺蹟裏。

她鬆了口氣，笑容明媚：「簡教授要召見您。」

「你先在海灘玩，我完成任務後，會抽時間找你。」

「那真是太好了！」

「最近爲適應基森生活，我在學學生們的俚語啦。」

西蒙在椅子上坐下，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每次見簡，他總忍不住緊張。

這是上次靠小手段賺的 500 金幣的兩倍！而且「亡靈展覽會」這個活動，也讓他好奇不已。

特殊事項：需參加藍港亡靈展覽

「這、這麼重要的報告我來寫？我還沒……」

「你好，你在這裏做什麼？」

「西蒙學生，有份指名任務給你。」

熟悉的眩暈感傳來，西蒙放鬆身體適應。片刻後睜眼，眼前的景象讓他眼前一亮。

西蒙整理好領帶，捋了捋劉海，邁步走向大門。門口站着兩個魁梧的警衛，看到他立刻左右退開，彎腰 90 度行禮：「歡迎光臨！伯爵大人正在等您。」

廣闊的藍天澄澈明淨，白色沙灘柔軟細膩，遠處翡翠色的海水拍打着海岸，波光粼粼。這裏就是被譽爲「天賜休養地」的藍港。

詳情：亡靈展覽會期間，貼身警衛委託人

「你也就上毒理學課這麼安靜，出什麼事了？」

「好的，謝謝您提醒。」

「克呵呵！放心吧，少年！」

「我叫西蒙。請問伯爵大人在哪裏？我想見他。」

突然從空中落下，西蒙嚇了旁邊一對親吻的情侶一跳，兩人慌忙抱在一起。他尷尬地笑了笑，低頭快步走開：「祝您二位愉快～」

弗朗切斯卡條理清晰地講解着深奧理論，沒有絲毫卡頓。梅琳雙手托腮，眼神癡迷：「啊 —— 太厲害了！怎麼每句話都這麼好懂？」

門口站着個眼熟的身影 —— 是簡教授的助教。上次爲準備決鬥評估，西蒙還接受過她的對練指導，可自那以後，她總像在刻意躲着自己。

「哦！這纔像話！」

走到僻靜處，西蒙打開亞空間，放出埃爾澤貝特與皮爾。

「對現代亡靈法師來說，瞭解新潮流很重要。」她遞過幾份文件，「難得有機會，認真參觀。回來後，把這些文件填好。」

「軍團長大人！這件衣服怎麼樣？」

「我們不是去玩的，埃爾澤貝特。」

「看看內容吧。」

「嗯？」

「那這件呢？」

地點：領地藍港

他扔掉園藝鏟，小跑到西蒙面前，仰頭看着：「衣服好帥！」說着，就用髒手摸向西蒙的校服。

她再一點，泳衣變得更暴露。西蒙慌忙轉頭：「你要去游泳？亡靈碰海水不是會刺痛嗎？」

埃爾澤貝特指尖劃過身體，身上的連衣裙瞬間變成泳衣。西蒙猝不及防，臉頰瞬間爆紅：「…… 埃爾澤！」

第二天清晨，西蒙是基森第一個踏上傳送魔法陣的學生。沒有其他同行者，只有他獨自傳送。

委託等級：D

指名任務 —— 和公告欄上學生可自由選擇的普通任務不同，是外部委託人直接指定執行者的委託。能這麼做的，要麼是能影響基森的大人物，要麼是財力雄厚的富豪。

男孩咧嘴一笑，語氣得意：「我就是伯爵！」

委託：要人警衛

西蒙的眼睛越睜越大：「D 級委託居然有 1000 金幣？！」

「您好，助教老師。您來這裏是……」

西蒙默默記着筆記，忽然被迪克用胳膊肘碰了碰。

皮爾用拳頭敲了敲石祭壇，語氣不滿：「沒出息！滿腦子玩樂怎麼當軍團大將！」

「基森學生，不算業餘了。」簡打斷他，十指交叉，「基森雖像學校，卻是有薪資的正式組織。」

「嗯？沒什麼特別的。」

「自由和幸福在等我呢！」

管家們連忙上前，乾咳兩聲：「請您注意禮儀。這位是舜・奧爾德溫伯爵大人。」

「好，沒問題。」

「玩呀！我叫舜！」

「啊！」

簡依舊埋在文件堆裏，連頭都沒抬。據說她的正式辦公室在基森總部，單看這研究室的雜亂，真難想象總部的文件量有多大。

西蒙跟着助教來到簡的研究室門口。助教壓低聲音，語氣帶着叮囑：「教授最近因各種事變得敏感，您說話要注意些。」

她語氣鄭重：「這次基森只有你去參加展覽會。要以基森代表的身份去，絕對不能做有損學院名譽的事。」

西蒙的眼睛瞬間睜大 —— 眼前這個渾身是泥的小傢伙，就是支付 1000 金幣的委託人？

「當然，指名任務不強制。」簡停下筆，終於抬頭看他，「要接嗎？」

嗚嗚嗚 ——

「哇啊啊啊！居然是藍港！」埃爾澤貝特雙手捧臉，發出興奮的尖叫，「聽說那是超有名的海邊休養地！」

「坐。」她握着羽毛筆，筆尖不停，語氣平淡。

「哦。」

課程在專注中流逝，下課鈴響起時，學生們收拾東西陸續離開。西蒙剛起身，目光突然頓住。

「…… 反正你本來也不用睡覺。」

「好啦好啦，別吵了。」西蒙起身打開亞空間，取出一套空蕩蕩的盔甲，「皮爾，這是給你訂的新盔甲，比以前大一號。」

簡飛快地在委託書上簽名，「啪」地蓋上印章：「我本來還想派人去那個展覽會，現在省事了。」

皮爾用幹抹布擦拭着大劍，語氣嚴肅：「據說那座島與世隔絕很久，有獨特的生態系統。說不定能找到新亡靈，補充軍團戰力……」

簡遞來一份委託書，既不是白色也不是藍色，而是醒目的金色。西蒙眼睛一亮，連忙接過閱讀。

「在這裏，你們儘量別太顯眼。」

「還沒，還在考慮。」

一個男孩拿着園藝鏟，另一隻手拎着籃子，正到處亂跑，臉上和衣服上沾滿泥土。兩個穿管家服的中年男人，在後面手足無措地追趕：「少爺，慢點！」

「……？你這話什麼意思？」

西蒙伸了個懶腰，嘴角揚起期待的笑：「真盼着明天快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