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562

咔噠。

西蒙取出了從基森總部收到的公文包。

別看它其貌不揚，這可是一件祕密武器。公文包裏安裝的並非文件，而是一件「魔導具」，包身表面鐫刻的魔法陣正與這魔導具相連。

使用方法已事先從總部職員那裏學來。他轉動裝置上的數字，將其對準相應位置，隨即按下了啓動按鈕。

嗡—！

裝置一經啓動，這38號房間內也驟然浮現出灰白的人影與歷史的異象。

裝置正在記錄眼前的景象。

[有趣！這便是那奈芙蒂斯的作品嗎？]

時間幽靈似乎也覺得新奇，呵呵地笑了起來。

[她的力量確實了得！與我的能力相比，簡直有云泥之別。]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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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與事件雜亂地交織在一起，雖無法辨認出具體是何景象，但只要將它帶回，總部自會設法解碼，找出他們想要的情報。

『比起這個……』

西蒙轉過頭，望向時間幽靈。

他分明是這樣說的。

-象牙塔主定是在利用此塔，圖謀着什麼不可告人的陰謀！

而總部職員的說法也如出一轍。

-此事屬特級機密，詳情無可奉告，但這次任務事關大陸的和平。象牙塔主正在策劃着什麼。

雙方的說法不謀而合。

沙啊啊啊啊啊—

西蒙轉過頭，望向時間幽靈。

「這絕無可能！」

另一縷，則是象牙色。

「何事喧譁？」

「是嗎。」

「欸嘿嘿嘿！」

「孩子？事到如今竟帶來一個孩子！」

[正是。]

闊別兩年終於歸塔的象牙塔主，貝爾穆德，終於現身了。

丹尼拉單膝跪地，輕撫着她的頭。

然而問題在於……

西蒙頓時面紅耳赤，急忙避開視線。雖是虛像，但那二人正以赤裸之姿旋轉着。

一縷，是天藍色。

他話音未落，西蒙的視野便被一片灰色所籠罩。

如此一來，任務恐怕就不只是收集情報那麼簡單，自己很可能會被直接捲入那場事件之中。

丹尼拉與溫和派的一衆，站在了身爲激進派的象牙塔主派系的對立面。

「梅琳！該喫飯了喲？」

[我將傾盡我的力量，爲你逐一揭示她們的過往，以及象牙塔的祕密。]

「這用心未免也太昭然若揭了！」

庭院裏，一羣孩子正在嬉戲打鬧。

「是嗎。」

「梅琳也同去嗎？」

天藍色的長髮，湛藍的眼眸。

「呀哈哈哈哈！」

「象牙塔主，竟帶回來一個孩子！」

丹尼拉的溫和派自不必說，個個怒不可遏，就連素來重視塔規與血統的激進派同僚們，也紛紛對貝爾穆德表示譴責。

梅琳在這裏儼然也是個孩子王。她精力旺盛，上躥下跳，性子強勢得連同齡的男孩都要敬她三分。

[塔若長存，我方能存在！而爲達此目的，你的作用至關重要。]

「可她們二人眼下應該都不在象牙塔中。」

「我又成功把它凍起來了！」

就在這時，一羣身着長袍的人呼啦啦地向他湧來。

9;.......9;

小梅琳邁着小碎步跑上前來，將一顆珠子遞給他看。

恰在此時，一位戴着眼鏡的男子走進了孩子們嬉鬧的庭院。

然而……

與他同來的，是一個渾身髒兮兮的白金髮女孩。

丹尼拉嘿喲一聲，將梅琳抱了起來。

人羣中一陣騷動！

＊ ＊ ＊

並且，雙方都將象牙塔主指爲幕後黑手。

時間幽靈意味深長地一笑，攤開了手掌。

丹尼拉與他的一行人走下階梯，來到正門前。那裏早已聚集了許多人，正在翹首以待。

『事已至此，看來這座塔中確實正在發生着什麼。』

西蒙不禁失笑。

[沒錯！當你於她們的過往中洞悉一切真相之時，將做出何種判斷，採取何種行動，皆由你自行抉擇。一切，皆取決於你。]

待他回過神來，已然置身於一片灰色的歷史之中。

時間幽靈飄落至地，向西蒙走來。

-四日之後，塔中將有大禍臨頭。

[我的目的只有一個！便是希望時間之塔在四日之後，依然能夠存在。]

「您方纔說，想要助我一臂之力。」

「爸爸，你不喜歡我當象牙塔主嗎？」

西蒙也好奇發生了何事，定睛細看，只見象牙塔主的手中，牽着一隻蕨菜般稚嫩的小手。

那髮絲輕盈飄動，兩位少女的幻象隨之浮現於半空。

「都跟我來！」

與丹尼拉一樣，他看上去比在宴會廳時要年輕許多。

西蒙點了點頭。目的明確，倒也一目瞭然。

丹尼拉望向遠方。

象牙塔主的權力至高無上，魔法實力亦是無可指摘，唯獨有一個致命的缺憾。

[你的選擇，亦將決定這座塔的命運。]

西蒙緩緩睜開雙眼。

[原來如此。她們，正是阻止即將到來的災難的關鍵所在！]

「……象牙塔的祕密？」

梅琳猛地撲入他的懷中。

[與此塔命運緊密交織的兩位少女。]

「不告而別，將塔中事務擱置兩年之久，如今還有何顏面回來！」

「外面出大事了！象牙塔主大人回來了！」

「梅琳和塞爾內？」

「爺爺奶奶們看到我把珠子凍起來，可高興了！別的孩子都做不到，只有我能行！爺爺奶奶們都誇我，說我果然是下一任『象牙塔主』的料子！」

[我接近你，並非出於旁的原因。]

「真了不起。」

丹尼拉莞爾一笑，看向梅琳。

「嗯！」

「怎麼會呢。你是我的驕傲，女兒。」

咯咯咯！

「象牙塔主大人駕到！」

他的指尖如在琴鍵上起舞般躍動。

任誰來看，都分明是梅琳幼時的模樣。

「莫要如此說。我們一同去看看吧。」

其中，一個身影尤爲引人注目。

[她們亦與你的過去有所牽連。你與她們是何關係？]

「出巡兩年……一去便是許久啊。」

[正是。]

他做出將手輕放於西蒙髮間的姿態，隨即從西蒙頭上抽出了兩縷絲線般的東西。

「那我們現在去喫飯……」

丹尼拉的瞳孔驟然一顫。他隨即緊閉雙眼，又換上笑臉說道：

片刻之後。

小梅琳似乎也察覺到了，不解地歪了歪頭。

「是同校的學友。」

西蒙面露疑色。

是丹尼拉·維倫。儘管比在宴會廳裏見到時要年輕許多。

「那麼，您所求爲何？助我於您，又有什麼益處？」

[她們身在何處，並不重要。]

事發的時間點，比基森總部預想的要早得多。倘若此言非虛，那麼所剩的時間便已無多。

「哇啊！」

『啊！』

咯咯！

人羣開始騷動起來。

「您希望我如何行事？」

「出、出大事了，丹尼拉大人！」

他雖面帶微笑，臉上卻寫滿了憂愁。

「爸爸！爸爸！」

歸結起來，便是基森總部嗅到了事件的氣息，爲查明象牙塔主究竟在密謀何事，遂派遣西蒙前來尋找蛛絲馬跡。

那便是他身患不育之症。

正因後繼無人，反對勢力溫和派的聲勢才日漸壯大。時至今日，溫和派丹尼拉之女已被內定爲下任繼承人。

偏偏在此時，象牙塔主帶回了一個孩子。

「此事，我們絕不承認！塔主！」

象牙塔的一位長老走上前來，說道：

「事到如今，您莫不是想說，您能有後嗣了不成……！」

「撿來的。」

象牙塔主一言既出，四周頓時鴉雀無聲。

「不過是見一垂死之童，不忍坐視不理，纔將其帶回罷了。」

象牙塔主的權力慾是出了名的。

所有人都以爲他會一口咬定那是自己的親生女兒，誰知他竟出人意料地坦承，那孩子只是撿來的。

這番出乎意料的宣言令四周陷入了片刻的沉寂，但也僅僅是片刻。很快，各處便爆發出陣陣怒吼。

「休要在此故弄玄虛！」

「我等在此明言！若非十大家族之血脈，便絕無可能被承認爲象牙塔的後裔！」

長老們怒不可遏。

而那些不敢對權傾朝野的象牙塔主發作的人，便將滿腔怒火都傾瀉到了那孩子身上。

「瞧、瞧那副骯髒的模樣！」

「那種渾身散發着陰溝臭氣的傢伙，也配當象牙塔主？簡直是癡人說夢！」

甚至連孩童們都咯咯地笑着，對她指指點點。

「乞丐！乞丐！是個小乞丐哦~」

[呵呵！這話可就傷人了！若是不信，你大可聯繫那兩位當事人，親自問個明白。]

[當然，前提是，你願意聽的話。]

西蒙與丹尼拉閒聊了許久。

梅莉達開口道。

「誰？」

「我度過了此生最美妙的一夜！我親眼見證了沙赫德王國建立的瞬間！簡直熱淚盈眶！」

『呃，她何時過去的？』

「說話隨意些。」

「嗯。」

「……是。」

白金髮的小女孩避開她的視線，小聲說道：

實際上，因爲祕密任務和梅莉達的緣故，他幾乎一夜未眠。二人在附近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西蒙不經意地拋出了引子，丹尼拉聞言，尷尬地笑了笑。

咔嚓！

「此事在我們象牙塔，也同樣令人頭疼啊。」

的確。

「今天我們能用60多層的房間嗎？我想去打掃那邊。」

「嗯？」

「知道了。」

歷經一番周折，西蒙終於回到了宿舍房間，卻發現因爲梅莉達的睡相，房內已是一片狼藉。

米爾德戰戰兢兢地說道。她眼下的黑眼圈濃重，看來被梅莉達折騰了一夜後，便再未合過眼。

說罷，她便拉起塞爾內的手，跑開了。

一個少女毫不猶豫地向她走了過去。

[正好，那件魔導具的信息收集似乎也結束了。]

「沒關係！」

[好了，大約過去了一分鐘。看罷她們的過往，感想如何？]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 ＊ ＊

回憶就此中斷。

「呵呵，是啊，年幼時來過幾次。」

「.......」

[正是。你親眼所見，難道還不知曉嗎？]

他就這樣酣睡了許久，朦朧中，忽然聽到了敲門聲。

「是的！多虧了您的關照。」

是梅琳。

西蒙叫醒梅莉達，二人一同乘坐魔法陣電梯，下到了一樓的宴會廳。

但象牙塔主卻將她重新推到了人前。

「是個小叫花子！」

不過，她似乎也已筋疲力盡，不再有那種施放詛咒的古怪睡相了。西蒙也總算能躺下，稍作歇息。

「那是個會使用空間魔法的亡靈法師，搜尋起來頗有難度。不過，70層以上已經徹底封鎖，他應當是下不來了。」

哈哈哈哈哈！

就在象牙塔的所有貴族都怒火中燒，氣氛變得劍拔弩張之時。

「您當真讓我看到了過去？」

西蒙剛一開門，她便「撲通」一聲，五體投地地跪在了地上。

當然，主要的話題還是圍繞着梅琳。

「站直了。」

西蒙向丹尼拉那邊走去。恰好結束了談話的丹尼拉也發現了他，熱情地迎了上來。

「你好！」

「在學校裏，梅琳和塞爾內的關係不睦，這讓我很是煩惱。」

期間，一個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

＊ ＊ ＊

「……呃，呃……？我的手很髒。」

[你，明日凌晨，是要去63層吧？]

「啊，是西蒙學生會長。昨夜休息得可好？」

這個膽大包天，竟敢擋在象牙塔主面前，還一把抓住乞丐女孩的手，笑意盈盈的孩子，不是別人，正是下任繼承人。

此舉的真正目的，自然是爲了明日凌晨能更快地前往63層。

「據我所知……」

「飯我們自己去取就好。還有，米爾德。」

西蒙對梅琳和塞爾內的過往，本就知曉一個大概的輪廓。其實從一開始，他就認爲那段過去確鑿無疑。

是丹尼拉·維倫，他正在與人交談。

時間幽靈問道。西蒙扶着額頭，怔了片刻，纔開口道：

「不然讓大人們看到會覺得奇怪的。」

「我來給你介紹這裏！」

「嗯。60多層發生的異象中，有我想看的。」

西蒙緩緩地點了點頭。

象牙塔的長老們發出了尷尬的低哼。

那裏，客人們早已在用餐了。

「……塞、塞爾內。」

「啊，因爲到了早餐時間，所以前來叫，不，是前來『請』您！」

米爾德離開後，西蒙與梅莉達悠閒地享用着早餐。

「還沒抓到基爾頓嗎？」

「二位請在此稍候，我這就去爲二位取餐！」

公文包停止了運作。一側的隔間裏亮起了藍燈，表示影像已成功錄製。

「梅莉達，我過去一下。」

「萬一是您爲欺騙我而編造的……」

天亮了。

「明白了。那我去找找看有沒有空房間。」

[那便屆時再會！明日我亦會助你解除安保。況且，我還得將那兩位少女後續的故事講給你聽。]

望着那兩個小小的身影一溜煙地跑進庭院，大人們都露出了呆若木雞的表情。

「我、我們當然是巴不得你們去打掃更麻煩的上層……可是，你們沒問題嗎？」

呼啊啊啊啊啊—

「你好，塞爾內！我叫梅琳。你是第一次來這裏吧？我們一起玩吧！」

「……是！不，嗯！」

西蒙和梅莉達睡眼惺忪地在餐桌前坐下。

「真是的。」

客人們個個面色激動，彼此分享着昨夜所見的異象情報。

象牙塔主露出了微笑。

「諸位，都該感到羞愧。我等成人，難道就沒有該向孩子們學習的地方嗎？」

「……是、是米爾德。」

「你叫什麼名字？」

西蒙眨了眨眼，環顧四周。他又回到了38號房間內。

「現在便如此畏縮，將來如何在此地立足。」

「……嗯，算是吧。」

他撫摸着兔臉面具，繼續說道：

望向窗外，天色已漸漸破曉。必須在被人發現之前，儘快趕回住處。

「啊，說起來，我聽說梅琳也曾來過時間之塔。」

丹尼拉驚得合不攏嘴。方纔還以爲她好好地站在自己身邊，誰知一轉眼竟跑到了那裏。

僅僅是與梅莉達對視，米爾德便已嚇得魂不附體。西蒙站起身來。

「我得馬上去看看！快告訴我，你是在幾樓看到的！」

是被梅莉達整得夠嗆的象牙塔之子，米爾德。

象牙色頭髮的小女孩嚇得躲到了象牙塔主的身後。

西蒙的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

「她們二人幼時關係匪淺。據說初次見面時，梅琳便擋在了象牙塔主面前，拉起同來的塞爾內的手，說是要帶她參觀這座塔，便將她領走了？」

聽聞此言。

丹尼拉的臉上寫滿了驚愕與困惑。

「……咳！咳咳。呵呵，小女竟連這種事都同你講了。」

隨着與丹尼拉的交談愈發深入，西蒙心中的確信也愈發強烈。

方纔所見的那段過往，分毫不差，皆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