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43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3695 字
朗・施特勞斯,毒理學教授,87 歲,因長期慢性病去世。
這個消息讓整個基森都炸開了鍋。
朗的病情日益惡化,這事在基森廣爲流傳。
他上課時會吐血,首席助教弗朗切斯卡代替他上課的次數越來越多。
最近,他更是因爲身體狀況惡化,根本無法來校上課。
「朗,這樣就行了吧?現場的工作就放棄吧。」
「你這樣的人都能進元老會了,爲什麼還這麼拼命啊!」
不僅基森的教授們,連他親密的朋友都勸朗退休。
可朗說不能辜負自己的使命,依舊一天天艱難地站在講臺上。
過度勞累只會讓病情加重,最終走到這一步,或許是必然的。
朗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末日將至,人們發現了他親筆寫下的遺囑。
「因一個垂死老頭子,給前途光明的學生添麻煩不合適。我死後,若「埃雷伯斯之夜」來臨,希望你們繼續爲學生上課。」
「我希望首席助教弗朗切斯卡能繼承我的衣鉢。我知道這不合規矩,但她是比我更優秀的亡靈法師人才,她的天賦和熱情實在可惜。」
「葬禮即便在靈廟舉行,也要簡單樸素,省略繁瑣習俗。」
「我偉大的戰友、導師、摯友奈芙蒂斯啊,請原諒我再次留你獨自離開。時間的詛咒令人惋惜,但請不要太悲傷。」
……
朗死後,基森舉行了「埃雷伯斯之夜」。
這是基森的悠久傳統,當享有盛名的亡靈法師去世,會用這個儀式哀悼逝者。
對總追求變化、發展和實際利益的亡靈法師而言,唯一堅持的傳統,就是關於「死亡」的事。
儀式期間,教授和助教們都穿黑色衣服。
「而且。」迪克繼續壓低聲音。
「…… 呃,睡太多反而更累,是從八點睡到現在嗎?」西蒙拉開旁邊座位的椅子,溫柔地笑了笑。
「往積極方面想,這個時候補足睡眠也不錯啊。」
沒有學生或助教輕視她 「助教出身」 的身份。
最後一天,要舉行逝者的葬禮。
西蒙戴上眼鏡,看向弗朗切斯卡。
「我、我也不明白!聽說把故人的骨灰撒出去,是很光榮的儀式。」
一直站着的梅琳突然臉頰漲紅。
弗朗切斯卡的課原本就生動,今天更是升級了不少。
迪克唰地走過來,輕鬆摘下西蒙的眼鏡戴在自己臉上,然後環顧三人,擺了個臭屁姿勢。
尤其是三年級學生,亂成了一團。
教授們不再用魔力投射器,而是直接在黑板畫圖或用照片資料,還剋制使用火或強光黑魔法。
自從拿到這東西,他一直在確認教授和助教們是否戴生物面具,或臉頰有沒有傷疤。
「啊,啊啊!沒什麼!」
三人驚訝地對視,西蒙問道:「爲什麼拒絕呢?」
「您辛苦了!」
學生們仍穿校服,但要扣好所有釦子,系黑色領帶;男生必須穿黑襪子,女生要穿黑絲襪。
噠噠。
兩人同樣繫着黑色領帶,平時光腿的卡米巴雷茲穿了黑絲襪,梅琳用黑色髮夾把長髮紮起,顯得整潔利落。
西蒙認識的人裏,奈芙蒂斯的女兒洛蘭,還有 A 班毒理學志向者克勞迪婭・門吉斯,都去了靈廟。
「他說,過去會束縛現在,未來會讓現在疲憊。忠實的現在積累起來,就會成爲富饒的過去、閃耀的未來。教授直到去世前,都忠於當下。」
弗朗切斯卡・貝爾蒙德,這位首席助教,比任何人都更追隨朗。
「…… 卡米?」
若非特別嚴重的問題,連蠟燭都禁止點燃 —— 這期間,光就是對逝者的侮辱。
「啊,西蒙,你果然也是個男人!」
四人同時閉上嘴。
「把眼鏡給我!」梅琳衝過來,迪克敏捷轉身避開,把眼鏡遞給西蒙,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們辛苦了,下週再見。」
「那麼,開始上課。」
「嗯。」
大家還在發呆時,傑米・維多利亞猛地站起來,她向來機靈。
「嗯?」
「是這樣的,這次升任教授的弗朗切斯卡助教老師,聽說沒去靈廟。」
基森所有教授都參加了朗的葬禮。
「大家好啊~」
「真、真沒去葬禮?」
「教授雖然去世了,但我會活在當下。我承諾,會傾盡所有心力與熱情,投入到教導你們的每一天。我相信這樣,朗教授也會微笑着看着我。」
卡米巴雷茲呆呆地看着西蒙,猛地反應過來,臉頰漲紅,手舞足蹈地揮着雙臂。
「真的?爲什麼?」
平時就尊敬她的梅琳眼睛溼潤了,卡米巴雷茲也捂住了嘴,教室裏到處都是抽泣聲。
她從頭到腳一身黑:黑色正裝、黑色皮鞋,脖子上圍着黑色圍巾。
「你們這羣慢蟲子怎麼回事?來得真早啊。」
「雖然過時,但感覺還不錯。」
而且「埃雷伯斯之夜」的三天裏,不允許點亮任何照明或火光,寓意讓逝者在舒適的黑暗中安然閉眼。
「你們知道嗎?」迪克像往常一樣開口。
「班長。」這是弗朗切斯卡的第一句話。
「喂,你丫的!那是什麼眼神?」
「嗯?什麼?」
嘶。
她率先提起朗的事,沒人打斷,只覺得她像在自揭傷疤,更讓人惋惜。
「我聽說是爲了上課……」
「拖着病體也要站上講臺,也是因爲這個原因。朗教授常說:不要回顧過去,不要爲了未來,只忠於當下。」
卡米巴雷茲和梅琳也來到了教室。
話音剛落,已是教授的弗朗切斯卡,甩着紅頭髮走進了教室。
朗的知名度極高,大部分毒理學專業學生,都中斷任務返回了洛克島。
學生中,與朗有淵源的幾人被選中,登上了靈廟。
「立正!向教授敬禮!」
這次依舊沒區別,臉頰上也沒有傷疤。
「您好!」所有學生齊刷刷低頭問好,弗朗切斯卡柔和地笑着回應。
「他把日常生活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在這裏舉行儀式送走朗後,埃雷伯斯之夜纔算最終結束。
「是弗朗切斯卡教授。」梅琳用生硬的聲音糾正。
「……?」
「……」
「偏偏第一節課就是毒理學啊。」繫着黑色領帶的迪克坐在座位上,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嘟囔着。
三人眼睛同時睜大。
西蒙正要摘下眼鏡,手指卻頓在了鏡框上。
這是她第一次以教授身份站在 A 班面前,依舊用繩子緊緊紮起長髮,那標誌性的決心動作沒變。
三個小時轉瞬即逝。
「啊,是的。總之,弗朗切斯卡教授拒絕了奈芙蒂斯大人的提議。」
「想吐。」梅琳做出乾嘔動作,卡米巴雷茲則面無表情地啪啪鼓掌。
按常理,朗的助教團隊該解散,外部會派來其他毒理學教授和助教團隊。
包括傑米在內的學生們,都感到心頭一熱。
她深吸一口氣。
演講很短,卻深深打動了學生們。
「朗教授他啊。」學生們都張大了嘴巴。
朗雖然有些古板,卻是基森唯一一個要求學生敬禮的教授,現在他年輕的弟子,決定繼承這個傳統。
她又有了一段新逸聞。
「奈芙蒂斯大人,想把最後的祭祀葬禮儀式,交給故人最疼愛的弟子弗朗切斯卡老師。」
或許是有了基森毒理學教授的光環,她和之前伺候朗時完全判若兩人。
「歡迎大家。」
餘韻還在,學生們慢慢離開教室。
或許是課上的演講太感人,大家都真心把她當成基森教授尊敬。
日子一天天過去,埃雷伯斯之夜的第三天早晨到了。
即便如此,爲遵從朗的遺囑,第一天和第二天仍正常上課。
「胡說八道,教授們都不在,怎麼可能正常上課?」梅琳提問,迪克壓低聲音回答。
這時,西蒙悄悄從懷裏掏出卡讚的眼鏡。
「立正。向教授敬禮!」
尤其是和弗朗切斯卡親近的幾個毒理學專業學生,還親自去慰問她,弗朗切斯卡也溫柔地笑着回應。
這時迪克突然頓住,開始上下打量梅琳的身體。
「怎麼樣?」
她汗珠順着臉頰滴落,在教室裏來回走動,用粉筆細緻畫圖,幫學生理解毒性成分的構成。
學生們下課後回到宿舍,夜晚降臨就直接上牀睡覺。
這是她以往所有課程裏,最具感染力的一次講話。
但奈芙蒂斯無法拒絕老戰友朗的最後請求,於是弗朗切斯卡直接從助教晉升爲基森教授 —— 雖說程序有問題,但能力方面沒人質疑,現場所有人都認可她的實力。
宿舍完全切斷動力,所有燈都關閉,到了晚上,整個基森都沉浸在黑暗中。
「喂,這副過時的眼鏡是怎麼回事?你看起來像個老書呆子。」
但朗要求繼續上課的遺言無法忽視,所以埃雷伯斯之夜第三天,以無教授、由助教主持的自習形式進行。
她的聲音柔和地散開。
「這次毒理學課不是自習,是正常上課。」
毒理學課不在平時有魔法鍋的實訓館,而是在只有桌椅的普通教室 —— 埃雷伯斯之夜期間,連燒魔法鍋的火都禁止。
基森著名的亡靈法師死後,會安葬在名爲「靈廟」的聖地。
來上上午課的 A 班學生們,臉色全都僵住了。
每走一步,紅色的頭髮和圍巾就順着風向飄動,格外利落。
把揹包收進亞空間的梅琳走了過來。
「啊,這眼鏡到底是什麼鬼!」
西蒙又戴上眼鏡。
這眼鏡或許能透視生物面具,所以有微弱的透視效果 —— 當然沒有迪克想的戲劇性效果,只能看到校服後面模糊的影子。
「喂!!」
梅琳猛地衝過來搶走眼鏡,戴上後一副恨不得立刻咬點什麼的氣勢…… 卻沒發現異常。
她不屑地「嘖嘖」兩聲,把眼鏡還給西蒙。
「話說,你這東西哪兒弄來的?」迪克問道,西蒙聳了聳肩。
「卡贊給的。」
「哇!太狡猾了!就你們倆這麼要好嗎?我最近在宿舍感覺被排擠了,也幫我想想辦法,讓我和他搞好關係啊!」
西蒙微微一笑。
「他說你睡覺的時候,能不能安靜點。」
「呃。」
「哼,不管是誰,肯定是迪克的錯。」
「喂,迪克加油!很快就能搞好關係的!」
四人有說有笑地走出教室。
A 班在下節血液學課之前,還有大約兩個小時的空閒。
迪克去了宿舍倉庫 —— 聽說今天進了很多業務相關的貨物,人手不夠。
梅琳說要和社團朋友去魔法技術館轉一圈,那地方就在西蒙上課的毒理學館旁邊。
然後,兩頰泛紅的卡米巴雷茲咧嘴笑着說道:「好久沒只剩下我們倆了呢~」
西蒙也微笑着點了點頭。
「我們去喫飯吧,卡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