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158

初次會晤。

終於，黑暗聯盟與神聖聯邦，兩支代表隊所乘坐的船隻遙遙相望了。兩艘船保持着相當的距離並排行駛。

「來好好幹一架吧！你們這羣狂信徒！」

「你們竟敢把彌賽亞推給我們？」

黑暗聯盟的代表們紛紛出言挑釁，但對方似乎聽得並不真切。西蒙神色緊張，目光掃視着甲板。

『不在嗎？』

祭司那一方，也只有幾名身着白色戰鬥服的人在交談，並未見到萊特的身影。

「有認識的人嗎？西蒙。」

梅琳微笑着走上前問道。西蒙搖了搖頭。

「不，我只是想看看之前分析過的那些學生，是否都到場了。」

「你可真是睜眼閉眼都是符文聯賽啊。別太擔心了！」

梅琳鬥志昂揚地拍了拍胸脯。

「因爲我一定會爲我們贏得勝利！」

西蒙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我相信你。」

這邊仍有幾人在挑釁，或發出陣陣噓聲，但值得慶幸的是，這只是出於競爭之心，並無太多憎惡與殺意。

『幸好之前在羅哈隆執行了任務。』

集訓初期，「殺了祭司」、「趁這個機會把他們幹掉」之類的激進言論不絕於耳。那時，人人都對祭司充滿了厭惡與憤怒。

但自從來到羅哈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生活在大陸另一端的人並非什麼妖魔怪物，而只是一些隨處可見的普通人。

很快，所有人都已下船。

能夠如此喜愛素未謀面之人，這讓西蒙既有些困惑，又感到欣喜。這也從側面印證了奈芙蒂斯將符文聯賽媒體化的策略是成功的。

很快，船在洞口前停泊，跳板隨之落下，與地面相連。

「祝您武運昌隆！西蒙軍團長！」

「是基森的學生們！」

「您看那兒，西蒙！到處都是人！」

「從現在起，我們將登上符文聯賽的『舞臺』。我們將與神聖聯邦一同入場，從10號到1號依次登臺。」

黑暗聯盟與神聖聯邦的通道各不相同。就這樣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梅多停下腳步說道。

西蒙深吸一口氣，朗聲答道。

「那麼，出發吧！去向我們黑暗聯盟的民衆致意！」

是一枚擴音水晶球。

右側是黑暗聯盟的民衆，左側是神聖聯邦的民衆。他們都是特地趕來此處，歡迎符文聯賽代表們的。

卡米巴雷茲小跑着，指向前方。

果真如此。洞穴入口前人頭攢動，密密麻麻。

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西蒙。」

下方巨浪翻湧。船身微微上抬，繼而乘着波濤，開始急速前行。

「哎呀呀，這是什麼？男人之間火熱的友誼嗎？」

所有人都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西蒙心想，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馬爾科姆如此嚴肅的表情。他咧嘴一笑。

「加油。」

西蒙偷偷瞥了梅多一眼，只見梅多非但沒有責備，反而朝迪克豎起了大拇指，像是在誇他懂事。

兩人輕輕對拳。待西蒙走下船，走在前面的梅琳便忍俊不禁地捂住了嘴。

「感謝各位給予我們這場終生難忘的歡迎。代表團全員都從中汲取了巨大的力量。而我們唯一能夠回報並向各位承諾的，只有一件事。」

嘩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響徹雲霄。左右兩側各設置了不同顏色的圍欄，其後人山人海。

「艾澤爾！我特地趕來看你了！」

『迪克！』

船停了下來，眼前出現了一處如同巨大洞穴入口的所在。

「快點開始吧！」

「西蒙！快看那兒！」

就在兩艘船觸及魔法陣的瞬間—

周圍的景物以驚人的速度飛速掠過，終於—

「這邊請！」

通過並肩作戰、同桌共食、促膝長談，學生們學到了很多。神聖聯邦的土地上，並非盡是狂信徒與恐怖分子。特別是這次可可彌賽亞事件，讓他們明白，人們被『律法』所束縛，即便心生厭惡，也必須遵從。

『但現在還不是掉以輕心的時候。』

一路同甘共苦的梅多教官與船員們一齊列隊，向代表們敬禮。

「那滑稽的傳統舞蹈，要我們看到什麼時候？」

「艾麗莎閣下！」

唰！

右側圍欄後，翹首以盼的黑暗聯盟民衆們高舉雙臂，振聲歡呼。

菲茨傑拉德也單手推了推眼鏡，另一隻手則握拳伸出。

她口中的「小肚雞腸的傢伙」，指的似乎是獵犬之子的克雷格。雖說也曾共處集訓一個月，但終究未能與他親近起來。梅琳像是徹底斷了情分，猛地扭過頭去。

這一記軍禮，寄託着他們對符文聯賽勝利的祈願。

「我是西蒙·波倫蒂亞。」

代表們一邊交談，一邊依次走下船。待西蒙準備好出現時，馬爾科姆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

「各位，一路順風！」

四面八方，各種歡呼聲與幾近尖叫的熱烈應援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西蒙正一邊揮手，一邊向前走着，稍前方的迪克正舉着魔力拍攝球進行拍攝，忽然「嗖」地一下，朝他扔了個東西過來。

衆人跟隨梅多繼續前行。

唰啊啊啊啊—

在西蒙沉思之際，兩艘船已不知不覺駛入一個巨大的海蝕洞中。那洞穴之宏大，宛如一條隧道。

西蒙整理了一下衣領，邁步向前，衆人則緊隨其後。

話音剛落，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便瞬間爆發。走過來的梅琳嚇了一跳，連忙捂住耳朵，渾身一顫。

『一旦戰鬥爆發，誰也無法預料會發生什麼。至於神聖聯邦那一方，在來到黑暗聯盟後想法是否有所改變，也還是個未知數。』

甚至，他們之中不乏有人譴責天空島的神權政治，也存在着只是假裝信奉德瓦教的無神論者。

黑暗聯盟的居民們抗議般地喊道。

一些代表也與前來助威的居民執手祈禱。氣氛更顯靜謐莊嚴。文化的差異，於此又一次彰顯。

當然，僅憑羅哈隆的經歷，尚不足以消除對祭司根深蒂固的排斥感，但那份盲目的憎惡已然消減了幾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邊的氣氛，可就截然不同了。』

「……哈哈。」

接着，他朝對面瞥了一眼。

西蒙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呀啊啊啊啊！

水面上，一對由魔力構成的魔法陣正盪漾着展開。兩艘船朝着魔法陣駛去，逐漸縮短了間距。此時，甲板上的人們已能看清彼此的面容。

唰！

梅琳朝甲板那邊瞥了一眼，咂了咂嘴。

「起始洞穴」，一處位於中立地帶，被視爲特殊歷史遺蹟的天然洞窟。

「那傢伙最好這輩子都別再出現在我的世界裏！」

在船員們的注目禮下，西蒙帶領的十名代表走下了船。負責拍攝的迪克也揹着魔力攝影機，嬉皮笑臉地跟在後面。

衆人連忙緊緊抓住船柱或扶手之類的東西穩住身形。西蒙也一手抓住纜繩，另一隻手抓住了卡米巴雷茲的手腕。

說着，他嘴角泛起一絲微笑。

果然，若非親身來到聯邦體驗一番，是斷然無法領悟到這些的。實際上，西蒙自從去過聯邦，心中的許多偏見也隨之冰消瓦解。

「一定要贏。」

「作爲突變社團的一員，去展現我們的實力吧。」

不知何時，梅多已換上與學生們相同的黑色戰鬥服，他向前一指。

在此，要與落選預備隊員的馬爾科姆和菲茨傑拉德告別了。兩人與其餘隊員一一握手，或輕輕擁抱。感性的卡米巴雷茲甚至眼泛淚光。

那一方的神聖聯邦民衆，人數也不比黑暗聯盟這邊少，但他們鼓舞士氣的方式卻大相徑庭。只見他們或俯伏於地，或雙手合十，虔誠地爲勝利祈禱。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符文聯賽的聲勢還真是浩大啊。」

「他們來了！」

「這場盛事牽動着多少大陸民衆的心，想必不用我多言了吧？」

西蒙尷尬地笑了笑。不過，既然得到了默許，他便啓動了擴音水晶球。

「沒事吧？卡米。」

「隊長得說兩句啊！這麼多人不遠萬里趕到中立地帶，就是爲了來看你們的！」

「啊，嗯！謝謝您！」

這座洞穴空間極爲廣闊，受邀參加符文聯賽的各界人士已在此落座。

果不其然，人羣中再度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西蒙將擴音水晶球扔還給迪克，隨即帶領着代表們繼續前行。

「那是自然。」

「各位，都準備好了嗎？」

「抱歉，只有我們能去。」

衆人都在等待着身爲1號的西蒙，待他走來，便紛紛向兩旁退開，讓出一條路來。

「是！」

「反觀那個小肚雞腸的傢伙，連面都不露一下。」

梅琳露出了一絲錯愕的笑容。

＊ ＊ ＊

此處的觀衆席也一分爲二，右側坐着黑暗聯盟之人，左側則是神聖聯邦的來客。

「我們，必將勝利而歸。」

「這是面向大衆的最後一場展示！此後，便唯有決戰！來！10號代表，請準備！」

「當然了，馬爾科姆。這艘船就拜託你了。」

匆忙整理了一下劉海，卡米巴雷茲的雙眸倏地睜圓了。

「不必道歉。在我看來，現在的陣容就是最佳人選。」

「如此有失體統，果然是惡魔的追隨者。」

「讓我們向女神祈禱，願天罰降於彼輩。」

神聖聯邦的居民們則斜睨着他們，目光冰冷。

負責此次符文聯賽的中立地帶相關人員正急得滿頭大汗。符文聯賽本是爲大陸和平而設的盛會，如今選作觀衆的也都是排除了軍人與政客的和平主義者，但根深蒂固的矛盾，終究是難以化解。

「還沒好嗎？」

負責本次活動的中立地帶司儀朝舞臺後方望去。就在這時，一名工作人員跑來，比了個「OK」的手勢。

司儀連忙將獻舞的舞女們請下臺，終於走上前來說道。

「好了，各位久等了！符文聯賽各陣營的代表，據說已全數抵達！」

彷彿期待已久，雷鳴般的歡呼聲響徹整個洞窟。

「現在，歷史悠久的符文聯賽正式開始！接下來，我們將逐對請出符文聯賽的代表們！請獻上你們最熱烈的掌聲與歡呼！」

他張開雙臂。

「黑暗聯盟10號代表！『吸血鬼領主之血脈』卡米巴雷茲·烏爾蘇拉！以及神聖聯邦10號代表！『聖體之聖女』莉莎拉大人！」

伴隨着暴風驟雨般的驚歎聲，一羣蝙蝠從舞臺上呼嘯而出。

頃刻間，那羣蝙蝠聚攏，迸發出一道紅色的閃光，卡米巴雷茲隨之「噗」地一聲現身，穩穩落地。她撲扇着小小的翅膀，朝黑暗聯盟的觀衆席用力揮了揮手。

『好、好緊張！』

她的眼珠滴溜溜地轉個不停。隨後，她望向了對面。

華光—！

對面的聲勢也極爲浩大。

耀眼的光暈中，一位張開雙翼的天使現身，面帶微笑。神聖聯邦的居民們熱淚盈眶，高呼着「格拉圖拉 米 齊比利斯」，甚至有人泣不成聲地反覆吟誦着那個名字。

不久，光芒向中央匯聚，光之天使的幻象散去，一位身穿白色制服的普通少女輕巧地飄落下來，朝衆人揮了揮手。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接觸，朱爾斯不禁皺起了眉頭，但西格蒙德卻只是滿心歡喜，使勁地晃着兩人交握的手。

就在這時。

『神聖聯邦的10號居然是聖女！好可怕！』

兩人都被對方嚇得不輕。

在傾瀉而下的歡呼聲中，克勞迪婭與阿倫迪亞同時現身於舞臺。克勞迪婭將長髮化作蛇羣，掀起一陣華麗的劇毒噴泉，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引來陣陣喝彩。

朱爾斯也輕聲說道。

司儀猛地一揮手臂。

西格蒙德忽然神情嚴肅地說道。朱爾斯接過了他的話。

她身材嬌小，有着松鼠般圓潤可愛的臉蛋，只是輕輕地揮了揮手，便引得神聖聯邦的民衆們欣喜若狂。可見其人氣之高。

兩人滿臉緊張地走上前，握住了彼此的手。還沒想好該說些什麼的卡米巴雷茲脫口而出。

然而，衆人的視線很快便被另一側所吸引。神聖聯邦那邊，竟駛出了一輛由金屬鑄成的厚重戰車。車門「咔噠」一聲開啓，一位臉頰上沾着菸灰的女學生走了出來。

「這次符文聯賽，我會第一個出場，衝在最前，也會最後一個退場，朱爾斯。」

-嚶。

兩人退下後，司儀提高了音量。

「瞧朱爾斯那表情，簡直魂不守舍了，不是嗎？」

『是蘭的叫聲？』

『……是個寡言的類型呢。』

西蒙的耳朵動了動，趁着衆人分神之際，悄然走了過去。

莉莎拉雖是聖女，但畢竟纔剛升上一年級，同樣緊張到了極點。她忘了事先準備好的說辭，結結巴巴地說道。

那是示意她們握手的信號。

聖劍持有者西格蒙德幾乎獨自佔據了十分鐘的活動時間，才終於走到了舞臺中央。

鏘！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快，莉莎拉與卡米巴雷茲相對而立。

兩人相對而立，握住了手。克勞迪婭·門吉斯嘴角上揚。

一位英俊的金髮美少年高舉着聖劍，闊步走來。耀眼的光芒，將整個洞窟照得亮如白晝。

猛地！

「神聖聯邦竟也有這號人物，真是個奇葩。」

一陣極其微弱的獸鳴傳入耳中。

握手的信號還未發出，西格蒙德就一把抓住了朱爾斯的手。

『吸血鬼我只在童話書裏見過！黑暗聯盟竟然真的有活生生的吸血鬼。好可怕！』

站在中間的男人伸出了雙手。

「我、我也請多指教！嘶……嘶！」

「還、還請多指教！」

「我在這次黑暗聯盟的任務裏學到了很多！聯盟的居民們真的非常親切、和善！他們給了我喫的，還跟我聊了許多事情，讓我意識到自己腦中的偏見是多麼不堪一擊！能夠暫時爲他們舉起劍，是我的榮幸！」

「好久不見。西蒙。」

「黑暗聯盟的人們都非常勤勞！我原以爲沒有神聖之力，他們都會餓死，沒想到他們會在貧瘠的土地上播種，每天勤勤懇懇地澆水照料！他們有自己的一套辦法！啊，我是不是光說我們任務的事了？你是魔劍持有者？我是聖劍持有者！真期待哪一邊更勝一籌啊！我昨天只睡了一個小時！符文聯賽啊！能來到這樣夢寐以求的舞臺，我真是太……！」

神聖聯邦那邊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喝彩，幾乎令人昏厥。向來沉穩的聯邦觀衆，唯獨這一次，反應截然不同。

阿倫迪亞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僅此而已。兩人鬆開手，用驚恐的眼神望着對方。

西格蒙德！

刷。

「啊，這一次，可是最令人期待的對決之一！」

伴隨着觀衆的歡呼，腰佩魔劍的朱爾斯悄無聲息地走來。這是迄今爲止最爲樸素的登場。

「我也會每日都站在黑暗聯盟的最前線。」

本想略作試探的克勞迪婭苦笑了一下。不過，實力究竟如何，可不是單憑外表就能看出來的。

伴隨着烈火般熱烈的掌聲，兩人退下，司儀再次走上前來。

只見一個身穿白色制服、擁有一頭雪白長髮的女子正抱着雙臂站在那裏。她笑了。

-嚶。

他甚至屈膝與人們一一擊掌，或是獻上簡短的祈禱。現場頓時一片沸騰，無數手臂伸出，都想與他握一握手。

衆人或望着臺外，津津有味地看着符文聯賽的儀式，或忙於分析對手，唯有西蒙抱着雙臂，獨自陷入沉思。

雖然他實在話多，但性格沉靜的朱爾斯依然點着頭，認真傾聽。司儀用手勢示意他快些結束，聖劍持有者的話卻仍未停歇。

舞臺後方。

「我在聯邦，也感受到了相似的情感。」

＊ ＊ ＊

「下面進行下一組！神聖聯邦9號代表！『城牆上的賢者』阿倫迪亞·奧爾瓦洛大人，以及黑暗聯盟9號代表！『美杜莎』克勞迪婭·門吉斯大人，有請入場！」

西格蒙德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

「劍士之間的生死對決！我拭目以待！」

「啊。」

「聽說你是築城的專家？我相信，你應該做好了應對劇毒的準備吧。畢竟，攻城拔寨，恐怕是我的職責所在。」

「閒話少敘，讓我們立刻請出他們！黑暗聯盟8號代表！『魔劍持有者』朱爾斯·賓切雷大人，以及神聖聯邦8號代表！『聖劍持有者』西格蒙德·阿漢德爾大人！」

「你好！我一直想見你一面！你叫朱爾斯·賓切雷，對吧？」

「嗯，還好。我們各自努力吧。」

「見到你們真高興！各位！感謝大家的到來！啊！佩特里弟兄！多倫斯姊妹！」

刷。

他循聲而去，在聲音的源頭處。

還未登場的其他代表們看着這一幕，都嗤嗤地笑了起來。艾麗莎說道：

這聲音的主人是誰，不言而喻。西蒙的眉宇舒展開來。

西格蒙德！

轟隆隆隆隆隆！

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