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581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4267 字
是夜。
西蒙、洛蘭、託託和艾舒乘着木製滑雪板,正順着雪坡滑下。
「呀哈哈哈哈!太好玩了!這纔是集體住宿的樂趣啊!就該這樣打破常規才過癮!」
艾舒因這解放感而放聲大喊。天空中,她的「詛咒人偶」四處飛舞,將周圍照得一片明亮。
多虧了艾舒的能力,分辨周遭並非難事,但雪花紛飛,坡度又陡,依舊是險象環生。
「嗚哇!嗚哇哇哇!」
滑着雪的託託雙腿搖搖欲墜,不停地打着哆嗦。
「這、這種時候滑雪!會死人的!」
「哎,別大驚小怪的!在後面好好跟着就行了。」
艾舒爲他鼓勁道。西蒙則一臉憂色地看着她。
「那個村子,真的存在嗎?」
「那當然!我親耳聽助教老師說的。今天晚飯的食材,也是去那個村子買回來的呢!包在我身上!」
問一句答五句,向來是艾舒的風格。
而在這般境況下,洛蘭依舊展現出嫺熟的滑雪技巧。她一邊照料着初學者託託,一邊以利落的轉彎,避開了迎面而來的樹木。
黑髮飛揚,在潔白的雪原上自由馳騁,她的身姿令人印象深刻。
「不愧是您,洛蘭大人!太厲害了!」
艾舒像小狗一樣搖着尾巴。
「您真的是第一次滑雪嗎?」
「我天生就擅長這種需要動身體的活動,一學就會。」
洛蘭淡淡地答道。艾舒連連點頭,用狡黠的眼神瞥向西蒙。
他竟救活了一個瀕死之人。這絕非毒理學課上學到的藥水所能做到的。
她冷汗涔涔,隨即高聲喊道:
手法很普通。
這村莊徒有其名,實則是一片無人居住的廢墟。
「要是害得託託白白受傷,我們又空手而歸,我恐怕會有點不高興呢。」
就在洛蘭沉思之際,西蒙已處理完畢託託的傷口。
「不過這只是應急處理,回到基地營地後,記得去讓醫務老師看看。」
「你打算怎麼做?」
西蒙正在毒理學課上配製的藥水中挑選具有療效的一種,身旁忽然飄來一陣芬芳。
『該用哪種藥水呢。』
「謝謝你,西蒙。」
西蒙嘆了口氣,走到蜷縮在地的託託身邊。
「唔,嗯!」
「呵呵!唔呵呵呵!」
意外終究還是發生了。託託腳上的滑雪板飛了出去,一頭扎進了雪地裏。看到這一幕的組員們急忙停下。
「不必客氣。」
艾舒咯咯地笑個不停。照亮四周黑暗的詛咒人偶們,也彷彿在模仿她似的,咯咯地笑着。
「嗚哈哈!託託,你的表情太搞笑了!」
眼前果真出現了一座村莊。
「艾舒。」
「我來帶他吧。」
『果然是那個時候。』
「他是怎麼治好的呢?」
洛蘭出神地望着西蒙將藥水浸溼紗布,神情漸漸變得凝重。
看樣子是在摔倒時,被岩石或樹木之類的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洛蘭滿懷疑惑,走進了西蒙之前治療委託人的那頂帳篷裏。
* * *
最重要的是,西蒙不是別人,正是軍團長—一個與神聖最格格不入的人物。
「啊,幹嘛呀!別突然用那種眼神瞪人!嚇死我了!」
「難道西蒙他……不,不可能。」
西蒙急切地喊道。
「不行,西蒙你滑得也搖搖晃晃的,太危險了。還是我來帶他比較好。」
「真厲害,感覺好多了!」
正被洛蘭一把擁在懷裏。他像只小考拉似的蜷縮着身子,臉上因窘迫和羞恥漲得通紅。
聽了西蒙的話,洛蘭搖了搖頭。
洛蘭依舊目不轉睛地盯着西蒙。西蒙被看得後腦勺發麻,尷尬地笑了笑。
話音未落,她便猛地彎下腰去。
託託依舊對洛蘭心懷畏懼。
她雖然面帶微笑,艾舒卻覺得這比西蒙的瞪視更加駭人。
西蒙走上前,指了指託託的膝蓋。
抵達村莊的第10小組衆人,卻被眼前的死寂籠罩,一時竟無言以對。
在雷斯希爾,下雪的日子裏他也會滑雪,但那裏本就不是多雪的地帶,因此他並不熟練。
當時,患者是西蒙的委託人。那人中了結社的詛咒,臟器盡毀,所有人都以爲他必死無疑。
* * *
她不知何時竟湊得如此之近,令西蒙喫了一驚。只見她蹲在旁邊,雙眼閃着光,饒有興致地注視着西蒙療傷。
她回想起在塔拉多斯執行派遣任務評估時,西蒙所展示的治療能力。
而託託……
「啊呀!」
捲起託託的褲腿一看,膝蓋下方已是高高腫起。
—他還是設法處理了。
「那、那個,我還是自己走吧!」
「八成是了!會長!不是說要一個小時嗎?現在才過了三十分鐘吧?這麼快就到,本來就有點奇怪嘛!」
片刻之後。
「.......」
「呃,嗯。」
三副滑雪板正在雪原上滑行。
「那麼,是我們走錯了?」
漆黑與神聖是截然相反的力量。不僅無法同時使用,若是強行催動,身體必將炸裂。
西蒙轉過頭,身子不由得一顫。
「這件事,我倒想聽個明白。」
「沒傷到哪裏吧?」
他看上去狀態很糟。
艾舒笑得前仰後合,卻似乎還有力氣接着笑。她模仿起心情好時常做的記者播報。
「都說了有!看哪,就在那兒!」
「怎麼了?」
「謝、謝謝您!不,謝謝你!」
西蒙尷尬地笑了笑。
託託「噗」地一聲從雪地裏抬起臉來,滿臉通紅,神情呆滯。
斯—
大家都不禁輕笑出聲。就在這時,艾舒「哦!」地一聲,瞪大了眼睛。
「那就當是這麼回事吧。」
「託託,能把腿伸直嗎?」
儘管十分微弱,但她也感覺到自己的漆黑之力產生了排斥反應。
「洛、洛蘭?」
只是倒上療傷藥水和止痛藥水,再纏上繃帶而已。
短短片刻,西蒙不知做了什麼處理,那人的呼吸便平穩下來,臉色也比之前好了太多。
「.......」
「不,沒什麼,你繼續。」
但是。
「唔,嗯,我沒事!」
她感到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刺痛感。
洛蘭微笑着說。託託不敢反駁奈芙蒂斯之女的話,只能緊緊閉上了雙眼。
「事已至此,先在這裏把傷處理一下再走吧。」
唰—!
「等等,你的膝蓋好像受傷了。」
洛蘭也含笑轉頭望向艾舒。
「別鬧了!」
託託摸了摸自己的腿。
「我錯了!」
「這純粹是洛蘭滑得太好了。」
西蒙摩挲着下巴。
「真是前所未有的豪華待遇啊!能被奈芙蒂斯之女,未來的基森總長抱在懷裏趕路!請問坐在這頭等艙裏感覺如何?死亡騎士少年!」
「好了,結束了。」
「可、可是請聽我解釋!助教老師真的說有村莊!學生們要去弄喫的,他們也不是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
託託哼哼唧唧地站起身。洛蘭在滑雪板前端喚出漆黑,滑上坡來,抓住託託的手將他扶起。
「託託!你沒事吧?」
託託嘴上說着沒事,但走路似乎不太方便,腿腳有點一瘸一拐的。他已經無法再滑雪了。
「.......」
「那邊那個不停偷瞄的鄉下少年,可得加把勁了哦?」
西蒙從亞空間中取出揹包,又從包裏拿出幾卷繃帶和幾瓶藥水。
西蒙眯起雙眼,轉過頭去。與他對上視線的她嚇得「呀」地一聲,猛地縮了縮身子。
「怎麼了?」
「不,沒什麼。」
洛蘭連忙轉回頭去。
「那麼,我們來商量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吧。」
西蒙環視着組員們說道。
「是就此返回,還是再往下走一段看看?」
「先稍作休息……」
「呀啊啊啊啊啊!」
艾舒突然發出一聲尖叫,猛地撲進了洛蘭的懷裏。
「怎麼了?艾舒。」
「你、你你你們……沒聽到嗎?大家?」
她嚇得魂不附體,淚眼婆娑地喊道。
「那個村子裏傳來了奇怪的聲音!」
「別開玩笑了。」
西蒙連連搖頭,洛蘭也附和了一句。
「你聽錯了吧,這片空無一物的廢墟里能有什麼。」
「真的!我真的聽到了!」
艾舒尖聲叫道。
「是女人的哭聲!」
「......!」
他們終於抵達了聲音的源頭。
洛蘭搖了搖頭。
這時,洛蘭邁着鎮定自若的步伐,走了過去。
她將分崩離析的門板扔到一旁,提燈照亮前方,邁步而入。
他們循着哭聲來到了一處地方。
洛蘭拉着西蒙的袖子催促道。西蒙只能緊閉雙眼,跟在她身後。
西蒙和洛蘭各執一盞提燈,向廢墟深處走去。
嗒嗒。
說着,她停下腳步,回首望去。
—救救我,救救我。
「這裏真的好陰森!讓人毛骨悚然!肯定有鬼,肯定有鬼!」
「莫非,你也怕鬼?」
—嗚嗚嗚嗚……
西蒙只覺一股陰冷之氣拂過後頸,他死也不想踏入這裏。
他寧可去和血天教或是結社大戰一場,也比這好上百倍。
屋內的景象一片狼藉。
9;......!!9;
「開玩笑的,想讓你放鬆一下。」
此時此刻,唯一還能動彈的只有洛蘭。她站起身,捋了捋秀髮,開口說道。
西蒙渾身一顫,託託則發出一聲尖叫,死死纏住了他的胳膊。
西蒙的身體像木偶般僵住了。
她抓住門把,用力搖晃,門卻紋絲不動,似乎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但她將漆黑之力凝聚於臂,猛地一拽。
艾舒和託託已然抱作一團,瑟瑟發抖。
「這世上哪有什麼鬼?她明明在向我們求救。這或許是求救信號,我們總不能置之不理吧。」
哐—!
「原來統御數萬亡靈的軍團長大人,也會怕鬼啊。」
就在這時,風中又傳來那女子悽楚的哭聲。西蒙的身體再次僵直。
「等等!讓我做點心理準備……!」
* * *
「小心,洛蘭!」
洛蘭默默地注視着這一幕,隨即轉過身去。
「都、都說了不是了!」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懼感撲面而來。
「你的腿在抖。」
西蒙手中的提燈抖得像臺脫粒機。洛蘭微微蹙起了眉。
「嗯—」
真的傳來了女人的哭聲。
吱嘎—吱嘎—
—嗚嗚嗚嗚……
「……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我陪你。」
洛蘭用提燈照亮四周,喃喃自語。
「呀啊!」
兩人穿過客廳,走進一間房。
洛蘭隔着破碎的窗戶,泰然自若地問道。
「我去去就回,你們在這裏等着。」
洛蘭的嘴角終於漾起一抹頑皮的笑意。
撕裂的窗簾,破碎的傢俱,還有乾涸的暗紅色血跡。這已不僅僅是廢墟,簡直就像一處兇案現場。
唯有風拂林木的颯颯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幾聲梟鳴。
「……啊哈哈,怎麼可能。」
艾舒帶着哭腔喊道。
「交給我吧。」
「就是這裏了,進去吧。」
「我們不是以操控亡靈爲業嗎?鬼魂和亡靈也相差無幾。一個亡靈法師居然會怕鬼,這本身就有點……」
那是一棟搖搖欲墜的廢屋,窗戶破碎,蛛網密佈。
「去、去哪兒啊!快跑啊!」
爲何會有個小女孩孤身在此?無論怎麼看,這情景都極不尋常。
「嗯。」
「奇怪。」
「有人在嗎?」
—嗚嗚嗚嗚……
「在那邊,走吧。」
伴隨着一陣窸窣聲,一個人站了起來。
嗒。
西蒙感到脖頸一陣發涼,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救救我,救救我。
一顫。
『呃。』
沒有回答,只有一陣嗚嗚咽咽的哭聲,聽來分外不祥。
衆人彷彿都變成了啞巴,只有瞳孔在劇烈地顫動。
西蒙也連忙跟了進去。
破碎的門在風中搖曳,發出吱嘎的聲響。西蒙的神經已繃緊到了極點,他不住地吞嚥着口水,亦步亦趨。
洛蘭豎起了耳朵。
「等等。」
「誰會在廢屋裏求救啊!」
洛蘭猛地轉過頭,走在了前面。
—救救我,救救我。
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西蒙漲紅了臉,大聲反駁。
然而。
—嗚嗚嗚嗚……
「什、什麼?」
在透過窗簾的月光下,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正將臉埋在膝蓋裏啜泣。
「呃。」
「我去看看。」
—救救我,救救我。
「也可能是遇難者爲了避人耳目,暫時躲進來的。」
是西蒙。
四人同時噤聲,凝神傾聽四周的動靜。
「快點,說不定是傷員呢。」
「這是因爲剛纔滑雪,腿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