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921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4240 字
西蒙來到位於地下的宿舍休息室。
夜色已深,他本以爲空無一人,卻見三名二年級的同系學生正坐在沙發上閒聊。
他們看到走下樓的西蒙,高興地揮了揮手。
「哦,是會長!」
「你好!你點名時沒在,可鬧翻天了!真不走運。」
西蒙也微笑着回應了同學們的問候。一個胖胖的二年級男生咂着嘴說道:
「會長,要喫這個嗎?我奶奶寄來的核桃派。」
就在他勸人喫東西這短短的片刻,嘴角的碎屑便撲簌簌地掉在了核桃派上。西蒙努力裝作沒看見,擺了擺手。
「沒、沒關係。我晚飯喫得太飽了。」
「會長,我聽說了。」
這次開口的是一個西蒙只勉強記得名字的女學生,她瀟灑地將鬢髮撩到耳後。
「聽說你拯救了裏弗隆大領地,還和瘋龍交戰了?真了不起。」
「我沒做什麼大事,都是潘塔瑟斯前輩和艾澤爾前輩的功勞。」
「會長你每次都把功勞推給別人呢。啊!對了,你聽到這次執行評價的新消息了嗎?」
西蒙第一次豎起了耳朵。
「新消息?」
「嗯,據說爲了評估墓穴的運用能力,他們正在建造一個障礙重重的考場。我覺得這次的墓穴有點難,守墓者的操控也很困難。」
她悄悄覷了一眼西蒙的臉色。
「所以我想說,如果可以的話,能和我一起練習………」
話音未落,她的頭顱猛地向後一仰。另外兩個人也嚇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西蒙正在腦中整理思緒,卻發現她並沒坐下。他詫異地抬頭望去,只見她呆呆地站在桌前。
她將手探入那頭綢緞般豐盈的白金長髮中,輕輕一晃。酸甜的果香瞬間瀰漫開來,幾片羽毛已夾在她指間。
但她的視線始終停留在西蒙的臉上,彷彿正全神貫注地從各個角度觀察他。
「好了。那麼,我們談談吧。」
「我哪有理由不插手呢?」
「不能拜託洛蘭……」
結束了這場並不算激烈的交鋒後,兩人握了握手。
「哎呀,那洛蘭呢?」
西蒙微微眯起眼睛。
「我只相信我親眼所見。雖然接受了西蒙的委託,但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進行調查。」
她問道。
「我得去把作業收個尾。」
西蒙將與懷特發生的一切,以及他的提議和盤托出。
西蒙點點頭,坐了下來。
自己好歹也是學生會長了,卻仍像在應付一個段位高出自己太多的前輩。西蒙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
她用舌尖輕舔嘴脣。
「……呃。」
西蒙小心翼翼地問道:
西蒙倒吸一口涼氣,塞爾內則滿意地微笑着退後一步。
回答得如此理所當然。西蒙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直到這時,她纔像狐狸般狡黠一笑,提着校服裙襬,優雅落座。
「拜託?拜託。這詞聽起來真不錯。我很好奇,這次的拜託能蓋幾個優惠券印章呢?」
「呃,好的。」
「西蒙的拜託,我接下了。」
「該從何說起呢……」
她也滿意地笑了。
終究是西蒙有求於人,求人去拼命,他只好無奈地先讓步。
「是關於懷特的事。」
她湊上前來,掩着嘴角,用曖昧的聲音說道:
「你能和我一起去嗎?」
距離太近,西蒙有些窘迫,身體微微後撤。塞爾內笑着坐回原位,攏了攏散亂的長髮。
她沒頭沒腦地甩下這句話,便「咚咚咚」地衝上了樓梯。
其次,她知曉西蒙軍團長的身份,而且與西蒙、懷特同爲召喚學系,即便爆發緊急事態也能從容應對。
「當然。」
旋即,她手臂一揮,羽毛便嵌入牆壁、地板、天花板各處,一道幽暗的結界開始籠罩四周。
她眼角彎彎,回身望向西蒙。
「我去拉屎。」
「既然現在是一夥的了,我問你,你百分之百相信懷特說的話嗎?」
和塞爾內交談,總有種主導權被剝奪的感覺。
「如果是重要的事情,要不要佈下隔音結界?」
「好啊。」
甩動着絲綢般的白金色長髮,象牙塔的下任繼承人,塞爾內·艾因達克正走下樓梯。
首先,她符合懷特提出的條件。雖然就讀於基森,但隸屬上,她是不折不扣的象牙塔成員。
一場寸步不讓的討價還價開始了。
「呵呵呵,沒什麼。」
「昂貴的。」
「困了,我差不多該走了。」
「你,有在好好聽我說話嗎?」
「除了我,還拜託了誰?」
「當然。簡單來說,不就是一隻籠中猴,請求幫忙解救其他猴子嘛。代價是背叛飼養員。」
「用這種比喻形容人不太好吧……總之。」
「四個。」
西蒙後知後覺地「啊」了一聲,恍然大悟,起身爲她拉開了椅子。
幾天過去了。
「兩個。」
「不好說呢。說不定,真是生理反應呢?」
「很好。那麼,既然西蒙正式欠我一個人情,就算你四個優惠券印章吧。」
「兩個。」
他不能讓她揹負如此沉重的負擔。
他們懶洋洋地走上樓梯,最後那名女學生則用極其嚴肅的表情瞪着西蒙。
再爭辯下去也毫無意義,西蒙輕輕嘆了口氣,抬起了頭。
「晚上好啊,西蒙。」
「你又用羽毛操控同學了?」
我就說怎麼怪怪的,果然。
洛蘭的實力不遜於塞爾內,也知道西蒙是軍團長,但她是純粹的基森人,是將繼承基森總長之位的人。
西蒙認爲,這件事,她是最合適的人選。
西蒙搖了搖頭。
她歪着頭湊上前,露出一抹妖冶的笑容。
塞爾內饒有興致地聽着。
她裝傻充愣地迴避了問題,回頭望向方纔那名女學生上去的樓梯,用殺氣騰騰的聲音低語道:
「真是太讓我滿意了。越過洛蘭,先來找我。而她無法參加的理由,僅僅因爲她是基森的人。」
西蒙正納悶發生了什麼,另外兩人已「咯噔」一聲拉開椅子站了起來。
這就直入正題了嗎。
「開什麼玩笑。兩個。」
讓她在不告知基森的情況下,私自幫助西蒙和懷特,這件事本身日後可能成爲巨大的隱患。
很快,她交疊雙腿,單手托腮,巧笑嫣然。
塞爾內習慣將那些無法抵抗她精神操控的人類稱爲「猴子」。西蒙嘆了口氣。
「哎呀,多謝。」
「話說回來,西蒙你主動約我出來,倒是讓我有點意外。有什麼事嗎?」
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麼快。原以爲會棘手得多。
「那就拜託你只做調查。請剋制住,不要做出奇怪的突發舉動。」
「其實,有件事想拜託你。」
西蒙還愣在原地,樓梯上又走下了一個人。
「好的,三個!」
日子風平浪靜地一天天過去。召喚學系目前因阿隆休病假,課程主要由金·阿斯卡爾特的墓穴課擔綱,由於需要前往墓地等地實習,外部日程相當多。
「嗯?什麼?」
哈。
「有點擔心是不是?你也知道,使喚我的費用可是相當……」
其實西蒙也覺得,這種問題還是弄清楚爲好。雖然他內心願意相信懷特,但畢竟有些遠古亡靈也反對這個計劃。
「不,當然是陷阱。」
「搔首弄姿,找死。」
「嗯?」
看來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被人伺候,尤其是面對自己無法操控的人時,這種傾向就愈發明顯。
「你是第一個。」
「……行,三個。」
塞爾內回答時那狡黠的微笑,讓西蒙隱隱有些不安。
當然,拋開所有這些理由,她本身壓倒性的「強大」—僅此一點,便已足夠。
「現在,可以聽聽你的故事了吧?」
真不知道集齊那十個印章,究竟會發生什麼事。雖說早已習慣,但依舊令人擔憂。
* * *
「拜託了。」
西蒙眨了眨眼。
而一旦離開戒備森嚴的洛克島,懷特穿越傳送門的可能性自然會大大增加。
因爲不知何時何地需要突襲結社,西蒙只好將遠古亡靈和軍團一股腦兒地塞進超大型亞空間,然後去上課。
今天,墓穴課依舊在墓地進行。
「今天我們將學習利用墓穴的新戰術與應用。」
金·阿斯卡爾特走上前,親自示範。
「想必你們在這次與結社的交戰中也感受到了,亡靈法師不僅可能在平地、森林、山地作戰,在市中心或建築物內交手的可能性也很大。例如,遇到這種有障礙物的情況,該如何應對?」
她從亞空間中取出一隻殭屍,而前方是一座破舊的石砌建築。
石砌建築內有虛擬敵人,而殭屍的牙爪無法穿透建築。
「使用墓穴,便能輕易解決。」
她在地面生成墓穴,讓墓穴中的守墓者如煙霧般膨脹,吞噬了三隻殭屍。
隨即,守墓者化身的煙霧從建築下方的通風口鑽入,直接在建築內部釋放出三隻殭屍,攻擊內部的敵人。
學生們發出一片讚歎。
「如果可以,甚至能接上屍體爆炸。」
她握緊了拳頭。
「活用墓穴,召喚行爲本身就不再是弱點,而是一種戰術。」
有趣的課程一節接一節,但坐在後排的西蒙卻有些心不在焉。
他放心不下懷特。
「今天沒事吧?」
恰在此時,懷特的目光也投向了西蒙。
這是事先約定好的暗號。西蒙用右手摸了摸耳朵,懷特則無聲地在自己肩上輕拍了兩下。
是塞爾內·艾因達克。
「…….」
懷特動了動頭,表示肯定。
風起,樹葉紛飛。原本警惕地站在原地的懷特,瞬間出手,探向自己的後頸。
屆時,西蒙必須向他出示第一個懷特給的記憶水晶球,重新說服他。那個懷特會作何反應尚不可知,這無疑是最大的變數。
這實際上意味着拒絕。她「嘖」了一聲,捋了捋頭髮。
當然,接下來的示範,完美得無可挑剔。
懷特一邊走,一邊環顧四周。
「如果不願意,那我就用強的?」
「…….」
而如果西蒙發出信號,懷特卻毫無回應,那就意味着他已被替換成了另一個懷特。
輕拍兩下,則代表他剛去了一趟臨時實驗室。
* * *
「懷特同學。」
「哇,這麼短的時間裏,就用傳送門過去了?」
地面與樹幹上,到處都插着羽毛。這些羽毛正散發着漆黑,在周圍佈下結界。
「西蒙似乎相信你的話,但我可不信。」
這時,一名助教走了過來。懷特將視線從鳥兒身上移開,轉過頭。
「放肆……不對,西蒙·波倫蒂亞。」
墓穴課後,是短暫的休息時間。
點頭。
懷特點了點頭,兩人一同離去。
輕拍一下,代表一切正常。
「不過你想想,你的行爲,不覺得很矛盾嗎?」
她背靠着樹說道。助教躬身行了一禮,便轉身離開。
這裏的地形很特殊,一片空地被周圍茂密的樹木環抱。又走了幾步,便看見金正抱臂等在那裏。
她說着,泰然自若地彎起了眼睛。
啪!
「………….」
她雙手合十,做出一個請求的手勢。
他回頭一看,就連帶自己來的那名助教,後頸上也插着一根羽毛。
「來了。」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西蒙猛然回神,抬起了頭。
難怪這麼難抓。
「竟敢在我的課上走神,看來是自信得很啊。站起來,你來試試。」
塞爾內揹着手,慢悠悠地踱步。
懷特沒有任何回答,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金正眯着眼睛看着他。
四周傳來陣陣竊笑。西蒙尷尬地站了起來。
「你這可不是求人幫忙的態度。西蒙冒着多大的風險在行動,你也應該公平一點,別再藏着掖着,把一切都說清楚。」
「關於上學期的出勤問題,金教授找您。」
「真是提心吊膽。」
「從西蒙那裏聽說了吧?我就是協助你背叛計劃的新幫手。」
點頭。
金低聲說着,將手放在自己胸前。唰啦啦!突然間,她身上的羽毛如鴿羣般紛飛脫落,一個新的人物顯露出來。
呼—
一片樹葉被他夾在指間。懷特握緊拳頭,那樹葉便在他掌心扭曲,變回了塞爾內的羽毛。
「感覺挺敏銳的嘛。」
走出墓地,旁邊是一座小山丘。
「有兩下子。看來你不會輕易就範。」
懷特獨自一人,呆呆地望着樹上的鳥。
「可以讓我看看你的記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