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8

守卫们的灯光越来越近，猎犬正循着气味缩小包围圈。

「该行动了。」

西蒙从亚空间取出一具骷髅，下达静止命令后让它趴在地上。

「卡米，这边走。」

他攥住瑟瑟发抖的卡米巴雷兹的手腕，猫着腰躲进阴影。当提灯光束扫过身旁的瞬间，两人猛地窜向巨石后方。

西蒙又取出一具新骷髅伏在地上 —— 目前他最多能同时操控两具亡灵。

「能利用的东西都别浪费。」

他边捡石头塞进亚空间，边飞速分析局势：守卫人数、提灯数量、武器种类、猎犬品种与习性、地形风向、溪谷水声……

夜风正从身后吹来，暂时掩盖了气息，可风向随时可能改变。

「就是现在！」

西蒙突然睁眼。树底的骷髅猛地跳起狂奔。

「在那边！」

守卫立刻调转方向，猎犬狂吠着追了上去。

「一半人跟上去！剩下的继续搜查！」

「其他猎犬还在嗅气味！」

这群职业猎人果然没那么好糊弄。西蒙立刻让岩石上的骷髅启动。

「那个是真的！」

「抓住它！」

守卫与猎人从侧面蜂拥而至。

「卡米，快跑！」

「去看看。」

怦怦！怦怦！

「卡米，加把劲！」

「卡米！用血液魔法朝猎犬来的方向攻击！不管什么都行！」

『好累，体温也在下降。怎么办？』

在林中走了近一小时。

是被鬼魂迷惑了吗？怎么走都像在原地打转。

「嗯！」

她紧挨过来，声音因恐惧发颤：「那是…… 人声……」

越走声音越清晰。

下方是漆黑悬崖，头顶是皎洁满月。迎面的冷风与脚底的空无一物，带来几秒钟的失重快感。

西蒙在灌木丛中跌跌撞撞，最终还是抵达了声音源头。

「他们还在吗？」

两人再次踏入漆黑的森林。因怕被怪物或守卫发现，没敢点灯，幸好月光皎洁，勉强能视物。

「呜，啊呜，啊啊……！」

放着一个绝不该出现的东西。

-#6;#@%@#^@。

『真倒霉。』

吼噜噜 ——！

哐！哐哐哐！

那声音冷淡单调，带着一丝哀伤。

脚尖涌出的黑雾骤然爆炸，带着两人冲上夜空。

眼前竟是悬崖。崖下潺潺流水，对岸远在天边。

身为吸血鬼的卡米巴雷兹也吓得抓紧西蒙的衣摆四处张望。

「感受漆黑的爆发力！」

「他们真的射箭了！怎么办？」

「快！不能久留！」

咚咚的脚步声与狗吠逐渐远去，终于彻底消失。西蒙这才松了口气。

—— 请消除宿命吧，全能的母亲。

换作是你会乖乖停下吗？西蒙冷笑着想，扣动了虚拟扳机。

他似乎稍微懂了她的为人。

「…… 我必须逃跑。」

「嗯。」

「怎么了？受伤了吗……」

箭矢扎进地面，卡米巴雷兹发出短促的惊叫。

「好！」

「在那里！」

一味前行竟深入森林腹地。周围景象阴森得不像森林该有的样子：树木异常高大，茂密的枝叶遮蔽夜空，野兽或怪物的眼眸在暗处闪烁，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让西蒙绷紧神经。

「去那边躲躲。」

提灯光束在对岸来回扫视，搜索数分钟后渐渐消失。

卡米巴雷兹脸色惨白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而祭坛中央。

正如他所说，箭矢都落在离奔跑路线很远的地方，显然只是为了牵制。

-@#@#赐予慈悲吧。赐予世界，#@@#6;@。

多亏这应急之举，总算争取到一点时间。看似漫无目的的狂奔，实则西蒙正循着水流声前进，很快抵达山谷。

「卡米，这边！」

西蒙慌忙起身，她却摇头用衣袖擦泪：「刚才以为真要被抓了，谢谢你救了我……！」

卡米巴雷兹边跑边施展黑魔法，指尖浮现小巧法阵，鲜血从中涌出。她弯腰挥臂，混着漆黑的血液乘风泼洒，染红了草地。

咚！

西蒙回头望去，几名守卫紧追不舍。

西蒙听说洛克岛森林里有人居住，若是人类或许能求助。两人点头，朝着声音来源走去。

「…… 快逃。」

—— 可怜啊，可怜啊。

「呼…… 卡米，你没事吧？」

『根本甩不掉，还有人跟在后面！』

「别慌。」

「不是。」

地面突然张开亚空间，之前存入的石头倾泻而出。奔跑的守卫误以为是黑魔法，立刻停下脚步戒备。

咻 ——！

她突然抽搐起来，双手胡乱抓着空气。西蒙抱起她，朝着声音反方向狂奔，可那声音却越来越近。

这到底在说什么？

西蒙箭步上前抱起她，转身冲过草丛。

片刻后卡米巴雷兹平静下来，两人拍掉校服上的泥土起身。

「别废话。」

「看不到了！」

猎犬穿过草丛追了上来。人类的速度终究难敌猎犬。

吸血鬼的血味浓郁得能当作高级香水原料，这股腥甜让狗群亢奋地乱窜，疯狂刨挖草皮。趁这机会，西蒙与卡米巴雷兹加速拉开距离。

唰啦啦 ——！

心脏因紧张狂跳。西蒙本担心卡米巴雷兹体力不支，可她始终紧紧跟在身后。

『明明记熟了地图，却完全搞不清位置。』

—— 我在此献上祈祷，崇高而神圣。

「这些家伙……！」

「得绕点路避开守卫，可以吗？」

千钧一发之际，西蒙稳稳着陆在对岸悬崖。他立刻带着卡米巴雷兹冲下斜坡，两人紧贴地面躲藏。

深夜森林里潜藏的某种东西，足以勾起人类原始的恐惧，甚至让他觉得还不如去找守卫。

「卡米，你怎么了？」

脸色惨白的她闭紧眼摇头 —— 她正是上次课上没能跃过悬崖的两人之一。

-#^#*# 为至高无上的母亲 %@%* 带来荣耀。

西蒙屏住呼吸细听。

他吓了一跳 —— 她满脸恐惧泪流满面，嘴角却扬着诡异的笑，身体微微颤抖。

「西蒙，我没事的。」

提灯光束掠过两人背影，同时传来弓弦绷紧的轻响。

『明明那么害怕，却还说自己被抓没关系？』

「卡米！还记得魔法战斗学课教的跳跃技巧吗？能用吗？」

躲在岩石后的两人转身狂奔。

模糊不清，却真切是人的声音，不知是野兽、怪物还是人类发出，在林间不断回响。

西蒙皱眉细听，身旁的卡米巴雷兹突然轻唤。

一座祭坛出现在眼前。

「…… 西蒙。」

西蒙冷静道：「他们看见校服了，再怎么样也不敢伤害基森学生。」

轰隆隆 ——！

「停下！我叫你们停下！」

汪！汪！

吭哧 —— 吭哧 ——

卡米巴雷兹强撑着笑，将他推开：「你先走吧，就算被抓，我也绝不会供出你……」

「逃？你突然说什么呢？」

确实有。

卡米巴雷兹眼神涣散，与西蒙对视的瞬间，泪水突然涌了出来。

「是鸟叫吗？」

啪！

可已没时间犹豫，狗吠与灯光正迅速逼近。

她放声大哭，西蒙默默拍着她的肩。

祭坛前，穿灰色长袍的人伏在地上，双手抵地掌心朝天。坛上挂满不知名物品与野兽内脏，下方有被短剑刺穿胸膛的祭品，正抽搐着流出鲜血，将周围染成一片猩红。

『…… 这是哪里？』

「明白！」

西蒙明知那是什么，却不敢相信 —— 十字架。

基森领土上怎么会有十字架？

十字架上，一名裸体女性以诡异姿势被吊起，浑身缠绕荆棘。

伏在坛前的人直起身咏唱祷文，随即又伏低磕头，掌心朝天。

西蒙只觉血液冻结。

「…… 祭司！」

祭司竟会出现在基森，还在领土上跪拜祈祷。

「必须快跑。」

他们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被发现就完了。卡米巴雷兹目睹这残忍景象，吓得动弹不得，幸好用手捂住嘴没出声。

西蒙搂住她的肩转身欲逃 ——

啪嗒。

脚下杂草发出声响。

祷告声戛然而止。

西蒙喉咙发紧，僵硬地回头。

！！！

祭司正站在那里注视着他们。长袍掩盖的黑暗中，仿佛有光芒从眼底渗出。

西蒙拔腿狂奔。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