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506

西蒙与琳、露恩一同前来，探望这次新收编的第一军团出身的远古亡灵们。

此时，管理者皮尔只强调了一件事。

［核心是盖海姆，少年！在结社发动总攻之前，必须从这些新来的家伙身上，找出开启盖海姆的线索！］

西蒙听了，嘬着下唇答道。

「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但我会尽力而为。」

就这样，在琳和露恩的带领下，他们抵达了居民们生活的住宅区。

西蒙本想问，自己是来见远古亡灵的，为何要带他来这里，但是……

［徒弟呀！徒弟呀！城里不打算开家蛋糕店吗？］

［琳根本就不懂蛋糕的美味！服装店才应该优先！］

西蒙还没来得及问，那边便已发起了连珠炮般的提问攻势。两个远古亡灵一左一右抓着他的手，喋喋不休，吵得西蒙感觉耳朵都快要流血了。

「领主殿下，欢迎您！」

「您是来视察领地的吧！」

村里的居民们纷纷挥手致意。

这便是领主眼中的景象吗。西蒙也学着理查德的样子，面带仁慈的微笑，接受了众人的问候。

［哦，这架势有点眼熟啊！徒弟！］

「因为我父亲是领主嘛。不说这个了，两位教授，你们确定斯卡尔巴伦在这里吗？」

［嗯！那—边，没看见吗？］

琳指向住宅区前的一片宽阔田地。

呼—！

恰在此时，田地里一股来历不明的沙尘冲天而起，正朝这边逼近。西蒙吓了一跳，正要后退，那沙尘却转了个方向，从旁边经过了。看来田里有什么东西。

『是个女人的名字？』

「……真是了不起。所以才有『地壳变动』这个别名啊。」

肯德拉所在的地方比想象中要近得多。

［好了，那么接下来是第三个！］

斯卡尔巴伦兴奋地钻进沙里，扬起沙子，畅快地游弋着。

『这不是很正常吗？』

琳伸出手，斯卡尔巴伦便走上前，在她的掌心蹭着头。露恩也伸出手，斯卡尔巴伦又向露恩走去，琳见状醋意大发，开始找露恩的茬。

［肯德拉！来玩呀！］

「肯德拉，作为新的军团长，我或许还有很多不足之处……」

［当真可以吗？］

西蒙眨了眨眼。

［法律对亡灵无效！］

［就因为都是沙漠出身，就这么使唤我吗？］

『啊！它产卵了。』

「当然。」

西蒙落到地面上，微笑着想道。一旁的琳和露恩又开始吵嚷起来。

库噜噜噜噜噜！

『原来平时是作为坟墓存在的啊。』

远古亡灵斯卡尔巴伦。

他想，要理解这样的乌尔加罗斯，所需要的核心情感，或许也和埃尔泽贝特一样，是「爱」。

肯德拉用干涩嘶哑的声音说道。

［怎么样，徒弟？］

西蒙虽然先答应了下来，但心中不免有些担忧。毕竟，肯德拉可是那个整天把「此乃违法！」「判处死刑！」挂在嘴边的怪人大法官。

［我们去见肯德拉吧？］

［大法官，有法才有其存在的价值。如今的我，已毫无存在价值可言。］

它整体上保持着蝎子的完整形态，但甲壳各处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凑近细听，还能听见其内部核心铿锵有力的转动声。它果然还是亡灵。

西蒙沉思片刻，随即打了个响指。

-咕噜噜！

西蒙表情紧张地向它走去。

伴随着独特的笑声，挥舞着双臂的傀儡型远古亡灵，正是乌尔加罗斯。

随即，两人双手合十，向亡者行礼—

［特别温顺！］

传来一阵愉悦的声音。

首先感受到的是琳和露恩的意念，当他将专注力进一步提升后，便感觉到自己与更深处的斯卡尔巴伦的意念连接上了。

「正好我们正在着手城市重建！你来为新雷文福尔制定一部新法如何？」

『难道……是在耕地？』

「连下面的地基都给翻了个遍！这样种什么都能长得很好！」

斯卡尔巴伦经过之处，留下了一颗似乎是它创造的沙「卵」。

「泥土和沙，以及对故乡的思念。和赫尔塞巴很像呢。」

就这样，按照西蒙的计划，赫尔塞巴被派上了用场。

他曾有一个心爱的女人。然而，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巨大天灾引发地裂，使他与她生死相隔。

＊ ＊ ＊

原以为他只是个好战的家伙，没想到竟有这样一面。他一直背负在身上的坟墓，正是他昔日爱人的坟墓。

整座坟墓开始隆起。西蒙急忙压低身子，稳住身形。不一会儿，整片墓地都升了起来，化作了远古亡灵的脊背，一个巨大的存在站了起来。

「忠诚我倒是能理解，可浪漫主义者是怎么回事？」

琳将酒倒在墓碑上，露恩则献上了鲜花。

［……帝国已经灭亡，这座岛上便没有了帝国法。］

［召唤乌尔加罗斯的方法很简单！］

下一个要去见的远古亡灵，是地壳变动的乌尔加罗斯。

亡灵学者们称，远古亡灵产下的卵并非真正的生命，而是一种创造分身的行为。但西蒙还是想将它称之为「卵」。他抱住那颗卵，感受着卵内部细小核心的漆黑在振动，露出了微笑。

［陪我们玩嘛！］

「那，能为我们第一军团制定一部法律吗？只要能让亡灵们遵守你的法律……」

西蒙眨了眨眼。

［你瞧瞧它！］

乌尔加罗斯见到她的墓碑后，也因悲伤过度而病逝。家人将他葬于故土，但他死后仍怀着巨大的怨念，仿佛要回到她身边一般，掀起地表，开始移动。

［那也难怪。斯卡尔巴伦和第一军团签约后，肯定被迫在远离故乡的地方活动了！］

它曾是栖息于古代沙漠的蝎子，死后化为亡灵，历经漫长岁月，最终成为了远古亡灵。

片刻后，沙土如喷泉般爆开，一头巨大的蝎子型亡灵现出了身形。

西蒙凝视着墓碑上镌刻的名字，琳和露恩开口说道。

［因为亡灵没有遵守法律的良知，也没有理解和反思法律的智慧！它们不过是服从命令罢了！那也配叫法律！］

居民们拍手欢呼。

西蒙将手放在乌尔加罗斯的身体上，喃喃自语。

『看起来很忧郁。是对前军团长还留有忠诚心吗？还是因为军团解体了？』

［乌尔加罗斯很忠诚！］

［关于斯卡尔巴伦，你了解到什么了吗？］

在人们的欢呼声中，巨大的蝎子型亡灵「唰」地一下举起了它的螯足，独占了村里的人气。

-咕噜！咕噜噜！

趁此空隙，西蒙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抚摸着它的甲壳。

虽然玩耍的时间很短暂，但西蒙能从斯卡尔巴伦的意念中感受到巨大的喜悦之情。

［而且是个浪漫主义者！］

「这样如何？」

据琳和露恩事先调查所知，乌尔加罗斯过去曾是人类。

＊ ＊ ＊

「等出去以后，就在雷文福尔为它造一个巨大的沙滩吧。」

西蒙顺势将手放在斯卡尔巴伦身上，闭上双眼，提升了专注力。

听到这话，原本在地上打滚的肯德拉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挺身而起。

「谢谢你帮忙干农活！」

［像这样！］

然而第二天，当西蒙看到肯德拉拟定的法律草案时，惊讶地眨了眨眼。

西蒙「啪」地一下打了个响指。

琳和露恩带他去的地方是一处偏僻的墓地。在一片林立的墓碑中，琳和露恩停在了一座用鲜花装点的坟墓前。

肯德拉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猛地抬起头，勃然大怒道。

［偶尔带斯卡尔巴伦去沙漠的话，它会不会很高兴？］

＞赫尔塞巴原创 - 沙之世界＜

那便是远古亡灵乌尔加罗斯的起源。

-咕噜噜噜噜！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触碰到肯德拉的身体，就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对方的意念，并意识到自己完全想错了。

「嗯。」

身材魁梧的肯德拉正无精打采地躺在皇宫附近的空地上，一副丧失了所有意志、筋疲力尽的样子。任凭琳和露恩在旁边怎么又跳又闹，它都纹丝不动。

西蒙挠了挠鬓角。

西蒙流下一滴冷汗。

他再次领悟到，在与远古亡灵打交道时，绝不能用逻辑和人类的思维方式去揣度它们。

［呜噜噜！］

空中传来了赫尔塞巴的抱怨声。

＞贝莉拉·罗詹德＜

那道裂开的地缝，成了两国之间的边界。等到乌尔加罗斯得以去找她时，已是两国战争结束后的整整五十年，而她早已因病离世。

『原来只是因为没有法律可依，就变得如此消沉了。』

沙之世界既是她的地下城，也是她的理想世界。西蒙将斯卡尔巴伦带到了那里。

「呃嗯……」

西蒙双臂交叉，陷入了沉思，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刚才见到的那些村民。

听了这话，琳和露恩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没什么大问题。

盗窃财物，处以几年徒刑；杀害他人，处以几年徒刑。

他制定了大约二十条法律，都是维持雷文福尔基本社会秩序所必需的最低限度。

［法律与公民共生共长！］

有了用武之地的肯德拉兴奋不已，一边挥舞着法槌，一边解释道。

［雷文福尔社会就像一个刚刚蹒跚学步的婴儿！我们应顺应其发展，只制定最基本的法律让人们遵守，日后再根据公民的需求逐步增订！］

西蒙会心一笑。

「你究竟是怎样的远古亡灵，我现在似乎有点明白了。」

肯德拉情感的核心是「守法」。

比起惩戒违法，尊重法律之心似乎更为重要。

＊ ＊ ＊

就这样，第一军团与雷文福尔的重建工作顺利推进。居民日渐增多，城镇也初具规模。

第一军团的余下亡灵们控制力日益增强，与新获得的几位远古亡灵也进行了充分的交流。或许不久便能像皇帝那样使用盖海姆了。

只是，对于尚未消失的第一军团最强远古亡灵—莫尔迪乌斯，他们决定暂缓处理。

［莫尔迪乌斯，就连我们琳和露恩也很难控制。］

［草率地接触其意念无异于饮鸩止渴。看来必须以力量和权威令其臣服！］

这是琳和露恩的判断。她们曾试着只抬起莫尔迪乌斯的手去接触核心，结果险些被扼住喉咙。

历代第一军团长中，几乎无人能真正驾驭莫尔迪乌斯。就连海尔也因控制失败而无法使其动弹，皇帝也只不过是与他平起平坐，结为盟友罢了。他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危险的远古亡灵。

在局势更加稳定之前，他们决定将莫尔迪乌斯封印于亚空间。危急关头，他或许能成为一张王牌。

不久，艾尔德里克船队抵达雷文福尔，在他们干练的财政官与行政官的帮助下，雷文福尔的各项制度得以逐步完善。

琳和露恩负责统率亡灵，艾尔德里克船队的首领则负责管理居民。

他是救世主中级别迥然不同的最强者。

西蒙放心地将雷文福尔托付给他们，准备乘坐传送魔法阵返回基森。

＊ ＊ ＊

『那么，是时候该回去了！』

一个压低兜帽的男子走入此地。在这片没有一丝光线的空间里，男子缓缓落座，动了动手指。

此时，烛火摇曳，一个全新的声音响起。

霎时间，空无一人的座位上，一支支蜡烛凭空点燃。

［现在，需要的是能够直接束缚大陆的手段。］

［混乱，已收集得足够了。］

异次元的某处。

这时，烛火上方传来一个好战男子的声音。

面对凯罗的提问，烛火上方的声音回答道。

凯罗抬起手臂，示意众人安静。

［那么，该轮到我了。］

地点名称「？？？？？？」。

［乌合之众无足挂齿。］

一座积满蓝色尘埃的、古老至极的废弃神殿。

旁边另一支烛火上方，响起了某人的声音。

［谁能想到真贤竟会在千年乡失手？真是愚蠢，她大概以为不死之身便能解决一切吧。］

点燃烛火的声音，其主人正是凯罗·本森·乌贾特。

［梦。］

［我们的人也少了很多啊。］

［问题在于，拯救了两个以上世界的高阶救世主，如今只剩下四位。］

凯罗继续说道。

看着眼前寥寥无几的烛火，男子静静地说道。

［棋盘已布好，敬请期待吧。］

［你准备了何种手段？］

呼。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