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832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5231 字
「終於進入最後的決戰了!距離結束已剩下不到十分鐘!現在場上交戰的,是首席生西蒙·波倫提亞,以及排名第四的梅莉達·休·伊克爾!」
解說員激動得從座位上霍然起身,他滿臉漲紅,脖子上青筋暴起,大喊着。
「最後的決戰!您怎麼看,阿隆教授!」
「.......」
阿隆的臉上看似淡然,但他不時用指尖拂過嘴脣,右腿也間歇性地抖動着。
他凝視了魔力屏幕許久,最終才緩緩開口。
「照這樣下去,恐怕很難。」
「是、是嗎?但在我看來,似乎是西蒙和梅莉達同學在壓着打啊!火山城主既然被封印了黑魔法,我想他們是很有勝算的!」
他望向坐在另一側的簡,似乎在尋求她的認同,但她也搖了搖頭。
「您知道金·阿斯卡爾特大公是什麼樣的人嗎?」
「啊,啊?」
「她是戰爭的天才,一生都在戰場上度過。」
簡閉上了眼睛。
「她能憑本能洞悉何種行動可以導向勝利。即便捆住她的手腳,將她扔進獸人巢穴,一週之後,她也能用牙齒將所有獸人撕成碎片,甚至綽綽有餘。」
「那、那麼您的意思是,僅僅封印黑魔法,對金大公而言根本構不成任何問題……」
「是的。」
簡雙手十指交握。
「說到底,讓那樣的人來擔任團隊考試的考官,這件事本身就是個問題。」
她的話語中,流露出對頂頭上司奈芙蒂斯的怒意。
解說員汗流浹背地說道:
戰意消散,心神慵懶。甚至無法認知自我。只能失神地凝望着在風中搖曳的寧靜花海。
「可是爲什麼!」
「我只希望,她終究也只是個人類。」
「以反擊貫穿你便可。儘管放馬過來。」
* * *
【區區這點伎倆,就是你們的最後一擊了嗎。】
「?!」
可是。
這時,梅莉達從玩具宮殿中現身。
在戰場上摸爬滾打、殺人如麻度過一生的她,對這種情況沒有絲毫經驗。她曾以爲自己會懷揣着一輩子的愛慕之心,孤獨終老。
【準備好了。】
她扶住了已經破碎的頭盔。
正警惕着西蒙和梅莉達的火山城主,臉上掠過一絲驚詫。
呼—!
火山城主向那看不見、也感知不清的身體下達了指令。一個至今爲止重複了千百萬次的動作。她相信身體的記憶,驅使着身體去執行那個動作。
承受一次攻擊也無妨。無論是什麼攻擊,只要扛過這一次。
西蒙越來越近。
隨之,具象化的聲音從西蒙口中流出,鑽入了她的脣齒之間。
那模樣,彷彿無論何種攻擊都對她構不成威脅。
她的樣子看起來安然無恙。
眼前展開的美麗花海,如同一本被撕爛的素描簿,支離破碎,最終迴歸現實。
【原來如此。】
人在夢境中,也能意識到自己在做夢。
「無論是時間還是餘力,都站在火山城主那邊。她正在拖延時間,執行着一套百分之百能取勝的戰術。想贏,唯一的辦法就是製造變數,無論大小。我只期盼一件事。」
她的戰鬥能力毫無破綻,本想從其他方面尋找突破口,卻也並非易事。她的肉體與精神,皆是完美無瑕。
不切實際。
周遭的環境突然被強制改變。景物彷彿被畫筆層層塗抹,瞬間變換,她毫無徵兆地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開滿紫丁香的花海。
以及,已逼近到咫尺之遙的西蒙的身影。
[......!]
「拜託了。」
他甚至突破了出拳所需的最小距離,不斷逼近,飛揚的髮絲間,西蒙高挺的鼻樑和嘴脣清晰可見。
事到如今,她已經能看出西蒙想做的並非「魔法戰鬥」。
西蒙的壓箱底絕技。
滿臉通紅的火山城主,雙眼這才猛地一凝,急忙一腳踹出。
瞳孔在顫抖。
拜託梅莉達爲他爭取到的「剎那光陰」。
那麼西蒙要用的招數便是魔法戰鬥。在這種最後關頭,竟然要用魔法戰鬥。
火山城主的左手被熔岩纏繞。
「混沌那動搖理性的效果明明已經奏效了,可爲什麼。」
他舉起手中的旗幟,隨即用盡全力朝地上一插。
要做的事情很簡單。
射。
太明顯了。
呼啦!
睡不睡着都無所謂。這是一種極端的幻夢繫黑魔法,能強制令清醒的對手陷入夢境。
西蒙手持死亡騎士的旗幟,仔細觀察着火山城主。
「……現在是想用夢境來愚弄我嗎!」
〈梅莉達原創 - 如真如夢〉
「心理戰?還是說,我依然身在夢中?」
映入眼簾的,是被箭矢擊中、正倒飛出去的梅莉達的身影。
以親衛隊之力爲基,再覆上混沌之力,方纔完成的必殺技。
然而,在西蒙的嘴脣朝自己的嘴脣靠近的那一瞬間。
根本無法阻擋。
在完全沒有必要那麼做的情況下,他那麼做的理由是什麼?
火山城主收了收下頜,泰然自若地說道。
她如同蛇前的鼠,什麼也做不了。
很彆扭。
火山城主的眼眸和半張臉都裸露在外,從破碎的頭盔縫隙間,能看見她那鷹隼般銳利的眼眸和一顆淚痣。
視野中的西蒙越來越近。
她的雙眼審視着局勢。
【西蒙。】
西蒙沒有攜帶武器,也沒有展開魔法陣。
堪稱超人,甚至是超凡的精神力。
花香輕搔鼻尖,鳥鳴充斥耳畔,平和湧上心頭。
她遲鈍地察覺到了異常之處。
那個濃厚地繼承了他的血脈、與他容貌酷似的少年,正在向她靠近。
成功施加詛咒的西蒙向後仰頭退開。火山城主的眼中迸出火花。
搭箭上弦,舉起弓。
嘶—
片刻前還在戰鬥的事實,感覺如同幾十年前的舊事一般遙遠,痛苦、擔憂與戰意都變得模糊。這正是潘塔瑟斯流派睡眠詛咒的特徵。
〈班希之言〉
她揚起了嘴角。
她將感覺集中於指尖。在模糊的感知中,她感到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刺痛。
機會只有一次,這關係到無數同級生的退學與否。任何細微的判斷失誤都是不被允許的。
「唯有相信自己,將一切都賭在下一步上。」
呼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你、你們這些傢伙!」
明顯又幼稚得令人無語。簡直是那些滿腦子只有情情愛愛的十幾歲少女纔會有的想法。
她將交握的雙手合攏,掌心相抵。
他的臉近在眼前。
可是爲什麼。
從現在開始。
那一刻,西蒙的嘴脣停在了她的脣前。
人在沉睡中,也能活動。
這就夠了。
【僅僅是打碎頭盔的程度,就是你們的極限了。】
她的恩人,也是她最敬愛的男人,理查德·波倫提亞。
她的話沒能說完。
她完全沒有察覺到,混沌的火花正在她頭側噼啪作響。
「犧牲了同伴,終究還是成功接近我了嗎。」
【來了嗎。此爲最後一擊,望你謹慎行事。】
然而,展現出如此平和的景象,實際上,敵人的刀刃想必正在逼近。
「那、那麼,學生們還有辦法戰勝火山城主嗎?」
潘塔瑟斯流派睡眠詛咒的極致。
西蒙虔誠地吸了一口氣。
【竟敢對我……!】
不僅是西蒙的混沌,連梅莉達的睡眠詛咒也已生效,但她依然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毫無異常地與西蒙對話。
旋即,展開魔法陣的梅莉達舉起了雙臂。處於無我夢中狀態的她,雙眼猛地睜開。
西蒙用指尖向上一指。穿透梅莉達佈下的紫色霧氣,有什麼東西正從頭頂降下。
【永不放棄的精神固然可嘉,但若是實力不濟,便只是固執罷了。】
臉頰漲得滾燙,脈搏瘋狂地跳動。
「能做的都做了。」
梅莉達被淘汰。西蒙賭上一切,發動最後一擊,疾衝而來。
〈西蒙原創 - 混沌寶珠〉
紫紅色的寶珠從她的頭頂落下。火山城主急忙舉起弓身試圖接住,然而……
9;!9;
這根本不是能夠抵擋的攻擊。
嘎吱—!
弓身在接觸到寶珠的瞬間便應聲扭曲。她急忙交叉雙臂,想用身體硬接,卻也無濟於事。
她的身體被那恐怖的重量與質量壓垮,重重摔倒在地。
「糟了!」
轟隆隆隆隆—!
她的身體擊穿了五樓的地板,一路向下。
墜勢並未就此停止。
四樓。
三樓。
二樓。
直至一樓。
轟—!
她的身體最終砸穿了火山城一樓的地板,轟然墜落。頭頂是豁然開朗的天空,冷風呼嘯,將她頭盔縫隙中露出的髮絲吹得狂亂舞動。她正在從高空急速下墜。
【唔!】
即便如此,火山城主的應對依舊神速。她全身燃起熔岩,猛地一扭身,從混沌寶珠旁脫離出來。
她抬眼望去,只見緊隨其後落到一樓的西蒙,正手持旗幟,靜靜地注視着她。
「蠢貨!爲什麼不躲開!」
西蒙單膝跪地,頹然倒下。
「這是什麼?」
透過豁然洞開的缺口,望着遠處不斷墜落的火山城主,西蒙露出一絲淡然的微笑。
嗡—!
再次回想起那個場景,她的臉頰又不自覺地泛紅,心跳也隨之加速。
西蒙緊握着旗杆,任由鮮血汩汩流淌,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西蒙粗重地喘着氣,直視着漸行漸遠的她將弓對準了自己。
守在一樓的赫克託和學生們見狀,一窩蜂地湧了進來。赫克託煩躁地蹙起了眉頭。
巴希爾眼中閃着光芒,仔細翻閱着那些筆記。
「明知其所有意圖,卻依然能撼動人心—我敢說,這纔是最強大的詛咒。」
【考試結束。】
【剩餘時間 - 00 : 00 : 54】
西蒙過去曾利用這個技能,將親衛隊承受的痛苦分擔給對手,並藉此獲勝。
「……竟然是漆黑逆十字。」
這個詛咒參考了班希的能力。雖然使用條件有些苛刻,需要通過言語在對手之間傳播,但一旦生效,在五分鐘內,無論對手身在何處,效果都將持續。
「所以說,這件武裝擁有對亡靈法師和亡靈前所未有的大規模、大範圍恢復能力……」
這位教授,正是負責詛咒學的巴希爾。
赫克託怒吼道。
她燃起熔岩,修復了手中扭曲的戰弓,隨即搭上了弓弦。
「.......」
「什麼?」
「西、西蒙中箭了!」
我竟在戰場上動了心。
「我並非空手而來。這些是我對傷害分擔詛咒的一些構想。」
十字架在黑暗聯盟中是恐怖與畏懼的象徵,而此刻,那十字架竟以漆黑的形態現世。
嘩啦啦啦!
【未能在火山城內將我終結,反而再度拉開距離,這便是你的敗因!】
「什麼?」
「嗯?」
旗幟上的十字架形態愈發狂暴地顯現,西蒙的身體隨之恢復。與此同時,將自身所受傷害與敵人共享的詛咒也發動了。
「這傢伙到底又弄到了什麼古怪玩意兒?」
如此刻苦。
團體考試一週前。
「不,不對。你看,他的生命值計量表反而在上升!」
「呼……」
封印石前。
「就像那個詛咒一樣,我希望能學習一種不僅能分擔痛苦,還能分擔傷害的詛咒。」
唰!
四面八方的學生們爆發出激烈的歡呼,朝西蒙衝了過來。
就在此時,西蒙緩緩站了起來。他以旗幟爲杖,支撐着不住顫抖的雙腿,重新挺直了身體。
以她的弓爲中心,一個紅色的圓環驟然顯現。
* * *
西蒙望着巴希爾。
火山城的一片草地。
哈……哈……
那是一種能在一定時間內免受痛苦,之後將所有痛苦與對手一次性分擔的詛咒。
火山口。
由於他早已掌握了類似類型的技能「親衛隊」,因此無論是學習還是運用都十分迅速。
【考試結束。】
整整五本筆記,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公式和研究心得。看得出他爲了將「怠惰」發展成傷害分擔詛咒而苦心鑽研的痕跡。
箭矢精準地命中了西蒙的腹部。
「你是想找到正確使用這件武裝的方法,對吧,西蒙同學?」
「比任何詛咒都更強大的,是『心』啊。」
「贏了。」
就這樣,西蒙從巴希爾那裏,學到了新的技能。
坐在沙發上,靜靜閉目沉思的巴希爾,嘴角勾起一抹頑皮的笑意。
赫克託臉色一沉。
而且,還是我教給他的原創詛咒。
「別靠近。」
「中了火山城主的箭……居然還活着?」
西蒙·波倫提亞,竟然在自學詛咒。
就在西蒙被箭矢擊中的下一刻,火山城主身上的鎧甲應聲炸裂,化爲無數碎片。
西蒙死死抓住插在地上的旗杆,硬是撐着沒有被擊退,但那支箭矢卻已貫穿了他的身體,箭頭從他的後背透了出來。
「是的,教授。」
巴希爾終於忍俊不禁,他將手放在自己胸前。
西蒙嘴角微微上揚,看向赫克託。
巨大的歡呼聲如海嘯般席捲而來。西蒙猛地握緊拳頭,高高舉向天空。
直至營地島。
「我們贏了。」
所有人都驚得一顫,紛紛後退。只見那平平無奇的旗杆上,漆黑的能量正以十字架的形態迸裂開來。
嘩啦啦啦啦啦—!
「一年級時您教給我的四大詛咒,其中的無痛詛咒『怠惰』(Indolence)……」
就此。
能夠恢復亡靈、亡者與亡靈法師的逆十字之技。
這是因西蒙和梅莉達的猛攻而未曾使出的最強絕技。
「我……」
〈受難之路(Via Dolorosa)〉
這時,已然完成蓄力的火山城主射出了箭矢。
【火山城主已被討伐。】
火山城。
西蒙爲了學習這面新旗幟的用法,拜訪了一位教授。
「該死!這和計劃不一樣!說好要對城主施加的詛咒呢?」
「終究還是贏了我嗎,你這狂妄的傢伙。」
她緩緩向火山城的方向舉起手,看着破碎的護手化爲片片殘骸,從指間飄散。
而西蒙,因爲緊握着旗幟,安然無恙地承受了下來。
「當然可以,當然。但是,如果你把我當成那種只要按下按鈕,就能給出答案的方便之人,那可就傷腦筋了。」
噗嗤—!
「……因爲,我沒有躲開的理由。」
【這場考試,唯有將我擊敗方能結束,你拉開距離是何用意!】
學生們驚愕地望着他。
咚—!
在散落着火山城主鎧甲碎片的地方,僅着一身緊身衣的金·阿斯卡爾特正失神地躺着。
* * *
就在這時,俯瞰着下方破洞的西蒙猛地伸出手臂。
咚!
〈巴希爾原創 - 班希之言〉
「西蒙·波倫提亞!」
砰—!
西蒙再度將旗幟重重地杵在地上。
聽到這話,西蒙默默地從包裏取出幾本筆記,在桌上一一攤開。
現在想來才明白,那正是能讓理性蒸發的「混沌」的效果。
「我的真心,竟然是以這種方式……哈啊。」
她釋然一笑,用顫抖的手指撫過自己的嘴脣,隨即手臂無力地垂下。
「大公,我馬上前來接您。」
通訊器裏傳來助教的聲音。依舊面紅耳赤的她,猛地大喊道:
「啊,不行!我這副樣子太狼狽了,十分鐘後再來!」
-?